2026-02-19 17:05:01
小王心血来潮突然要戒烟,为什么说是心血来潮呢?是因为老李也在开始戒烟了,还得到不少人的赞许。
过了几天,老李看见原本对外宣称已经戒烟的小王,又开始若无其事地抽烟,老李一脸狐疑。
小王看到老李的眼神就来了气,叼着烟就气冲冲地说道:“我不抽,能证明我曾经戒过烟吗?哪像你,你说你戒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背后偷偷抽烟呢。再说了,我说的戒烟,指的是在工作的时候戒,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
老李见他烟都气得抖灭了,赶紧掏出打火机去给他续上,解释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哈。”
“你怎么还随身带打火机,你看看,你不是也没戒成烟嘛!”
“对对对,王哥批评得是,批评得是。”
2026-02-19 10:00:00
1062 | 台历
硬要说什么东西是每个家庭都在过年的时候想要得到,却在得到之后不再怎么使用,答案就是今天这篇文章的题目。
我家里也有台历,有两年都是我拿回来的,因为上一个公司有制作企业台历的“习俗”,所以家里人都还蛮高兴,甚至是希望我能多拿几本回家好让他们馈赠自己的亲朋好友。而家里人也一直都以“送一本明年的新台历”为一种礼尚往来的风俗习惯,送出台历的人不会因为台历“毫无意义”而难堪(虽然实际运行起来它确实毫无意义),得到台历的人也不会觉得不开心,因为这确实是第二年的好东西,并且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然而今年很可惜我没能再拿回公司的日历,这让我家人非常不习惯,总觉得过年少了点什么,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仔细想想,自家的台历真的没有用到的时候,拿回来的几天还煞有兴致地看看明年都有什么节假日,但是不到一个月就被家里人扔到鞋柜上任凭落灰。每个家庭对台历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从小到大记忆深刻的倒是有三本台历。
第一本是曾祖母的台历,她每年都会要求自己的子女为她买一本最朴实的台历,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撕掉一页日历。我并不知道当她每撕掉一页日历的时候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这大概就是她掐算着日子的方式。每一页日历都薄到忽略不计,但是当它们以 365 张复数的形式组合起来的时候,便是厚厚的一叠代表着日子的台历。每一天我都察觉不到它的变化,但是等到我意识到它变得所剩无几的时候,一年差不多也快过完了,这就是时间最深刻的呈现形式。
第二本是小时候的一副挂历(准确地说它并不算是台历),当一年过去,就要求妈妈一定要把日历规规整整地收藏起来,不为别的,是等到春节后开学之后用来包书。每年这个时候都非常激动,很喜欢那个时候的日历,油墨纸张有一面光滑的覆膜,小心翼翼地包着书皮的时候,也仔细地看着日历的数字被我肢解。那个时候边在思考,时间就和我一刀裁下去一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就算它是已经过去的时间,而未来的时间还在墙上挂着,你察觉不到它的改变,直到当我想要留下它们包书的时候,它们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米黄。
第三本是上一份工作的时候放在主管桌上的日历,他给我布置过一个奇怪的且有些无聊的工作,倒是我自己做得不亦乐乎——每天将他的日历翻一页。而每当周末过后,我都会连翻两页日历,但是他拒绝了这种方式,因为他想要保证每一页日历都沾上灰尘而变质,所以周一的早上先翻开的是周六的日历,下午翻开的是周日的日历,等到下班翻到周一的日历,第二天,时间又回归到了正常。虽然嘴巴上没有抱怨什么,但是内心还是觉得有些无聊。国庆节回来之后,那本日历我也再也没有翻过,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渐渐地和主管开始疏远,直到他桌上的日历连他自己都没有再认真地翻过,第二年,甚至没有再出现过日历……
关于台历,有珍惜的故事也有不珍惜的故事,只是这些故事之所以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如此深的印象,并不是因为我参与了进去,而是你会发现,无论是否珍惜着那本被我们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的台历,无论我们是不是遵循着每天翻至下一页的约定,无论我们是否打算保留着它们,时间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2017 年 3 月 17 日
2026-02-18 10:00:00
939 | 乞讨 II
第二个故事是以我的视角出发的,难免会有一些主观色彩,所以还是必须用“那句话”开场: 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呢! 这一则“乞讨故事”发生在我的身边,似乎大家都意识到了去年因为抢红包而少了许多年味,所以今年家庭群里面并没有多少红包发出,反而这又让人觉得“少了年味”。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家庭群还是或多或少发布了几个面额不等的红包,大家也是抢得热火朝天,抢到的人高高兴兴,而没抢到的人多少又有点酸葡萄心理,总觉得这样的红包没有意义,因为又在让人们低头玩着手机,根本不是过年。
电视节目亦是如此,去年热火朝天地将摇一摇和春晚结合的活动也被取消,因为有太多人非常气愤这是对“年味”的不尊重,所有人都低着头玩着手机,彼此之间毫无交流,仿佛每个人都活在自己手中的方寸屏幕之中。结果今年的春晚取消了这样的活动,人们又觉得和春晚的互动太少,根本没有过年的气氛,这让人们越发地觉得春晚的乐趣锐减。
将春晚的故事和家庭群抢红包的“有些不愉快”的故事结合起来,我似乎找到了答案,那些叫嚷着“抢红包在破坏年味”的人似乎就是去年春晚没有抢到红包的人,出于嫉妒也好、出于羞耻也罢,他们将自己没能得到红包的愤怒都发泄到了“规则”上面,认为人们漠视了年味都陷入到了“乞讨”之中。不过今年的乞讨大军不服规则,他们又到了另一个软件上面,到处拍照积攒着充满美好寓意的“福”,多么诱人的数值,集齐要求“福”字的用户可以得到瓜分2亿元人民币,人们从乞讨直接的金钱变成了乞讨福——这未尝不是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毕竟过年过节,图个热闹——当然结局并不愉快,发现有1.6亿人瓜分2个亿的时候,平均每个人只拿到了1.5元,瞬间网络上骂声一片,认为这样的“游戏”根本就是在把人当猴耍,甚至是在破坏年味!是否觉得似曾相识?没错,和去年每个人都低头玩手机的春晚一样,他们认为这样的活动又一次是对他们的“年味”的羞辱和破坏。文章的结尾送给大家一个小故事吧:
Y小姐一直守在手机前面,时时刻刻紧盯着微信群红包,她总是能够第一个抢到红包,1元到100元不等,虽然偶尔也会抢到0.01元这种让人有些尴尬的数字,但是Y小姐并不着急,这是一个积少成多的过程,这也预示着自己的一整年也必须要用这种勤勤恳恳、积沙成塔的人生态度加油2017,努力2017,梦想2017。
不过不公平的是——按照微信群红包的要求,当局抢到最多的人,都必须发布红包,Y小姐其实并不高兴,虽然自己希望是抢到最多红包的那个人,但是也不希望将自己“辛辛苦苦乞讨来的红包钱”又发出去,所以每一次她在发布红包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例如将1元分成10个红包,将10元分成100个红包等等,她很享受施舍的快乐,因为毕竟自己也是一步步“乞讨”来的,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付出回报。
但是Y小姐生气的是,为什么总有人挑三拣四地羞辱自己,明明自己按照要求发布了红包,但是人们还是不满意,说她发布的面额太小,也有人说她是群里面每回都抢到钱但是却发布最少的人。Y小姐很伤心,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贪得无厌的人,是他们让这个世界变得不美好!
在这里我需要支持一下Y小姐,对那些羞辱“网络乞讨族”Y小姐的人说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2017 年 2 月 4 日
2026-02-17 10:00:00
938 | 乞讨 I
看了看这篇文章发布的排期,还在年关内,所以这篇文章的意义还存在。
乞讨算是一个“不好”的词汇吗?我倒不觉得,因为毕竟现在有很多人的职业都和这件我们看上去有点不光彩的事情息息相关——比如婚姻失败的女人,岂不是一直在用乞讨的方式换取着丈夫的爱和忠诚?比如学业失败的孩子,岂不是一直在用乞讨的方式想要得到父母的关注和关怀?而还有一部分“兼职”的职业,也和乞讨有关,这个职业在每年春节前后达到顶峰,就职人数远远超过我们的预估,生机勃勃的行业前景成为了很多企业的商机。
没错,今天要说的这个职业是时下正火的“网络乞讨族”。
为了避免对号入座,今天的两个故事需要两个主角来讲,一个是“我的朋友”,而另一个是我自己。另外为了避免战争,我也不得不说一句之前说过的关于“对事不对人”的标准开场白——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呢!
“我的朋友”在大年初一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公司的微信群已经达到了 1999+ 条之多的聊天内容,想必在昨晚这个被自己屏蔽的群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抢红包”战争。“我的朋友”闲来无事坐在马桶上,愣是无聊地看完了之前的聊天内容。有意思的是,除了每一次发完红包之后大家都在“复制粘贴”的“谢谢老板”的聊天内容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争吵的情绪——例如“我的朋友”发现,在应该在零点准时发布的“巨额红包”发布之前,很多人都发布了小额的红包,他们并不是活跃气氛,而是在检查究竟在这些抢红包的人群里面谁使用了“抢红包插件”。经过一系列的测试之后,他们找到了好几个有问题的用户,有的明显是小号,有的明显是修改了名字混淆视听的人。公司群展开了一次非常严肃的清查,人们在声讨“插件小号”的同时也在追责是谁添加了自己的小号。确实也被揪出了好几个“好事之徒”,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将这些人踢出局外——因为他们必须维系抢红包的公平性,特别是老板在零点发布“巨额红包”之前,必须将不公平清算,为乞讨一族提供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良好环境。
清除完这些缔造不公平的角色之后,大家也更是愉快地抢起了红包、感谢着老板、感恩着公司、祝福着幸福……所以我倒觉得“乞讨”并不是贬义词。
2017 年 2 月 4 日
2026-02-16 10:00:00
915 | 除夕夜
算了算时间,这篇文章会在除夕当天发布。
提前了好几天的写作让我必须去计算每一篇提前完成的文章会在什么时间发布。近几年对过年越来越没有感觉,大概是因为开始工作的原因,我必须珍惜每一次的休息日,所以能够被自己所支配的时间,我都想用来排期阅读、写作或是出行,而每年的过年似乎是另一个反向的事情,强迫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规则在家里面待着,然后去看一场每年都值得吐槽的晚会——或许是我们越来越挑剔了吧,所以才会对春晚的要求越来越高,甚至是由上层的人叫嚣着“要尊重表演者”来压制都没能解决这样尴尬的矛盾。
小时候更喜欢过年一些,吃完团年饭之后便一大家子坐在沙发上,吃着茶点开始议论着电视里面的节目。大概是前年开始吧,手机的普及开始有了在节日当中用手机抢红包的环节,所以人们的关注点再也不是团圆了,更多的是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这也算是过年吧,另一种与时俱进的风格。我们称之为过年,在一切不愉快的环境里面,不喜欢鞭炮的声音,不喜欢硫磺的味道,不喜欢拿着手机争抢着所谓的红包,不喜欢一年比一年无聊的节目,不喜欢大家围坐在陌生的餐馆吃着并不刺激味蕾的团年饭,不喜欢各自交换着虚情假意的问候和祝福,不喜欢大家逼迫着别人许诺下新年的愿望按照他们的意志去生活和成长……
这样越发抵触的情感究竟是不是心理疾病,我也必须逼着自己去挖掘我内心最黑暗的想法,拷问着自己为什么要抵触这些既定的事实?在记忆中的那种关于过年的记忆正是因为它们注定会消失,所以才会被我们留在过去,然后放在现在来对比和缅怀吧。
我们所经历的诱惑太多了,所以才会如此地想着那种朴实无华的生活,那是一种能够包含我们每个人各种情绪的生活,一个丧逼对现实的逃避;一个疲倦的人对休整的渴望;一个被欺骗得伤痕累累的人对单纯的渴望……每个人对那些被我们存放在过去的生活充满着不同的情感,但是它们终究是过去——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放弃手机、网络和爱回到那个朴实无华的过去——我想也没有多少人会在认真思考之后做出选择吧。
除夕,就是将过去的东西都清除,迎接新的一年,每一年的烟花和鞭炮都变得越来越多花样,每年的节目都必须要抛弃过去的形式,红包从摇一摇变成了到处拍摄,团年饭的餐馆也在一年一年地升级换代,每一年的渴望和愿望都在改变,每一年我们也会被逼迫着去做更多属于别人期待的事情,每一年我们都必须把一个过去的东西丢在过去不准带走——这大概就是除夕的意义?
新年快乐。
2017 年 1 月 27 日
2026-02-15 10:00:00
他身上的西装,是今早才从衣柜的最深处翻出来的。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确认了好几次衣服是否合身,以至于他现在必须时刻吸着自己的肚子。西装的内衬兜里还插着一枚红包。就算没打开,他还清晰地记得里面有多少钱。
在大家都低头默哀的时候,他抬眼看了看周围,思考着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在默哀,又有多少人跟他一样,正在秘密完成一项需要用默哀来伪装的任务。有一个小男孩跟自己一样,假装闭着一只眼睛,正在偷偷用手指捏出他母亲大衣口袋里的手机。
终于,他在每个偷摸的路过人的鄙夷目光中,移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后。“好久不见。”他趁着主持人宣布默哀结束时,对着那个女人的后脖颈暧昧地吐着气。他虽然在脑子里构思了各种台词,但话到嘴边他只能蹦出这几个字。
“接下来,我们将有请龚椋铭先生生前的挚友陈隼先生上台致辞。”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他的肚子放松得,像是还没参加完葬礼就已经偷吃了冷餐会一样。“咦?陈隼先生?陈隼先生,你在哪里?”他又费力地吸气收肚子,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看到他吸肚子憋气的样子,以及不知何时他出现在了龚椋铭的妻子身后。
“陈隼先生,是龚椋铭先生生前最好的朋友,龚椋铭先生在遗嘱里再三强调,希望陈隼先生能在他的葬礼现场为自己说场脱口秀。”主持人恰到好处地开始介绍。
他开始尴尬地弓腰挥手,全场只有一个人僵直着背对着他,于是主持人又恰到好处地解答了众人的困惑:“龚椋铭先生的妻子,王鸢鸢女士,与龚椋铭先生、陈隼先生从小学就是好朋友。”
他僵持着脸上的笑容,用手肘顶了顶女人的后背。他当初也是这样把三个人一起作弊的事情给供了出来——原本龚椋铭想要当那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英雄,陈隼当下觉得好笑,用手肘顶了顶王鸢鸢的胳膊。
“对了,这里龚椋铭先生特别在葬礼演讲稿里强调,王鸢鸢女士曾经是陈隼先生的前女友。”
葬礼上,传出了七零八落的笑声——“大家可以尽情地笑出声,这是龚椋铭先生设计的葬礼环节,也是他所期待的葬礼氛围。”
他的肚子又泄气了,把皮带的卡轴顶得退后了两格,发出了在场一个女人含着泪在葬礼上还不太习惯的“咔咔”轻笑声。
“龚椋铭先生希望,在自己离世之后,陈隼先生能够继续替他照顾自己的妻子王鸢鸢女士。”这句话并没有如期引发笑声,众人窸窸窣窣的耳语,让陈隼的耳根子有些发烫。主持人见状补充道:“这是龚椋铭先生在遗嘱里写的原话。”
“你今天怎么想起要来了……”女人咬着牙侧着头对他说道,然后又僵硬地笑着,他开始慢慢吸回自己的肚子。
他身后有两个中年女人开始交头接耳,虽然隔着他,但那句“这倒好,嫁了两个人”像微波炉的电波一样,加热红了女人的耳根子。
“接下来,我们就有请龚椋铭先生的挚友、也是王鸢鸢女士的前男友陈隼先生上台致辞。”没人再笑,主持人本想再次解释,倒是他一个箭步上台解救了越说越心虚的主持人:“龚椋铭这样说的,对吧。”
“大家不要搞得像新闻发布会一样盯着我,我可不想在我朋友的葬礼上,回答我跟他妻子的关系问题。”有演讲台挡着肚子,他放松了不少。
但台下的所有人都吸紧了肚子,他从这些人的眼神里努力地识别着情绪,不解?鄙夷?愤怒?更像是他曾经看着龚椋铭,一步步接近自己在学校小树林挖的那个陷阱时的期待——他们的眼神在他看来,就像是在期待有人居然可以搞砸葬礼!
“其实我在龚老头,抱歉,我以前是这样叫他的,龚老头在去世前,他神秘兮兮地给过我一封信,说他去世之后才能打开,然后在他的葬礼上读出来。”他从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皱巴巴的信。
他把眼神递到话筒旁边,回敬着那些鄙夷的目光:“我只是来完成任务的,所以大家别这样看着我。”
他从女人的眼睛里识别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原本那些期待着他会搞砸葬礼的眼神,有一半又回到了落寞的情绪,但而另一半更加兴奋。
我不希望我的葬礼是悲伤的。
“哦,我接下来念的都是龚老头在信里的内容。”
我们最初的友谊,是每天从家里带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到学校,然后挑战上课憋笑。
他用手指了指女人,和身后的黑白照片。
“你们知道我们带过最离谱的东西是什么吗?”他对着空气问道,那个小男孩跳起来回答“微波炉”,然后他被妈妈硬拉着回到座位,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他笑着继续念着:
我带过最离谱的东西是爸妈的避孕套,鸢鸢带过最离谱的是她奶奶在家找了一天的假牙。我们每次憋笑都会在隼子掏出东西时失败,但有一次,他掏出了他父母的离婚证,我们这次没笑。
女人抬起了头,惊讶的眼神和他的目光衔接在了停顿中。
那是我们第一次理解婚姻。隼子的父母原来早就离婚,但他们却像朋友一样继续抚养着隼子。那时候我在想,婚姻到底是什么?
“我们三个人长大后结婚吧。”他切换了孩童时的口吻,原本开始渐渐走向“正轨”的葬礼气氛,又被拉扯回那个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状态。“哦,这是龚椋铭先生小时候对我们说的。”
一直到大学,我们三个人都鬼混在一起,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婚姻就像是朋友关系。后来,隼子和鸢鸢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我不得不出国留学,这是我最不开心的几年。
“听众们”虽然对葬礼的气氛没有走向“正轨”有所不满,但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他预想的期待。
有一天,鸢鸢告诉我他们俩谈恋爱了,是在我们三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我那一年考虑过辍学回家,甚至一整年都没有联系过隼子。
小男孩跳起来举手想问问题,被他妈妈给摁了回去。
再后来,我们又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再提过这段谈恋爱的经历。我们又回到小时候玩在一起的样子,但隼子变了,他总像是故意在用脱口秀的方式、半开玩笑地聊起我不在的那段时间的故事,而鸢鸢总是能被那些我听不懂的部分逗笑。
“叔叔!你们长大后还玩过那个游戏吗!”小男孩站在了椅子上,他的母亲埋下头,很可惜地避开了大人们不再充满敌意的眼神。
“没有,我可不想掏出的是我跟王阿姨的结婚证,怕吓着龚老头。”有人噗嗤笑出了声,所有目光又被吸引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婚姻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鸢鸢问我想不想跟她结婚,我立马答应。我第一时间通知了隼子,他却说早就知道了。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又引向了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女人身上。他想了想,接下来该把目光操纵回自己了。
后来鸢鸢告诉我,隼子根本不想结婚,甚至不想谈恋爱,他只想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就像是他小时候有两套爸妈一样。
果然,所有的目光都回到他自己身上后,他才得以确认所有的目光不再锐利。
我以前总是开玩笑,我们三个人拍的每一张照片必须让鸢鸢站在中间,如果有一天鸢鸢跟我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时,我们只需要剪掉对方就可以保留照片。
底下的笑声不再矜持,但也并不完全是开心的成分。
不过我也有过担心,如果我最后和隼子在一起了,那要剪掉鸢鸢的部分也太过分了。
小男孩又举手问道,这次他妈妈并没有阻止他:“叔叔,王阿姨现在是你的老婆了吗?”
“哈哈哈哈”有一个人笑着埋下了头,但笑声从那个中心蔓延开来。
我一直很担心婚姻会破坏我们的友谊,但婚姻或许又是这段关系里能够维持友谊的唯一办法,我们都很难想象鸢鸢嫁给另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没有参与我们前三十几年的人。
他抬头叹了一口气,用吹开前额头发的方式,来缓解了鼻腔的酸楚。
但是我们结婚那天,隼子原本答应来说场脱口秀,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在我的葬礼出现。
“抱歉,所以我来了。”他虽然在自言自语地回答,但也回答了刚才女人咬牙切齿的质问。
我不知道隼子是否恨我,是否埋怨我的决定,但婚姻对我而言不是排挤一个人,而是用这种方式试图保留当初的那份纯粹的关系,虽然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有人开始啜泣,他并不惊讶,这就是他安排好的进程罢了。
在我离开后,我希望你能照顾好鸢鸢,这不是婚姻的部分,而是我们三个人当初那个无聊的约定。而且你丫一直欠我婚礼的份子钱!
女人开始啜泣,但是她早就撕碎了手里的面巾,现在只能任凭眼泪和鼻涕淌下。
至少,当有人阴阳怪气地羞辱鸢鸢时,我希望你站出来保护她,比如——
他开始夹着声音模仿阴阳怪气、嘴脸拙劣地表演着:“这倒好,嫁了两个人。”所有人的笑声和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破涕为笑的女人身上,在场只有两个女人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一眼。
但是男人并没有确认这个画面,只是低着头念着信的最后一部分:
还记得我们那个无聊的约定吗,如果我们有人死后,要为对方举办一场充满笑声的葬礼。如果可以,我希望先死,至少不会看到你们难过的样子。
男人念完,将信小心翼翼地顺着原本的折痕叠着,每叠一层,都会裹着几滴眼泪,直到它被叠回了原本的样子。
他在葬礼本不该有的祝的掌声与带泪欢笑中结束了演讲,走到女人身边后,给了对方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掏出了那个当初的红包,笑道:
“虽然葬礼上给红包有点奇怪,但这是当初我欠你们的份子钱。”葬礼上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笑声与掌声。
“可以把他最后写给你的信交给我吗?”女人问道。
“好啊,只能交给你。”
女人接过信,等他落座在她身后,主持人继续葬礼的流程。
女人看着那份所谓的信,第一句写着:
今天很不开心,我要来参加了前女友和最好朋友的婚礼……
女人偏过头对身后的他咬牙齐齿的说道:“妈的我就知道信是假的!”女人默默地回过头后,双肩开始颤抖,他也吸着肚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微笑着避免自己哭出声来。
女人低着头,读完了那份演讲稿的最后一段:
还记得我们那个无聊的约定吗,但如果我们死后,我们要为对方举办一场充满笑声的葬礼。如果可以,我希望先死,至少不会看到你们难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