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27 11:46:58
何为程序?就比如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星巴克取消第三空间”的话题——星巴克开始取消原本对外公开开放的免费第三空间,开始实施消费入座。此举引起了两种极端的看法:一种是认为这是资本的傲慢,另一种则认为自己作为消费者时,每次都无法享受咖啡厅的空间,这样的举措可以让品牌溢价在服务层面得到体现。
而星巴克取消第三空间、实施消费入座,就是所谓的“程序”。程序本身是中立且没有立场的,但程序在实施过程中又可能会引发不同人的观点,从而形成立场——例如,一直把星巴克第三空间视为免费休息场所的人,会认为这样的政策是错误的,甚至还会上升到“资本傲慢”的立场;而对于在星巴克消费,且希望能够享受空间服务的消费者而言,这个程序很好地避免了场景内的人多混杂。
那因为立场不同,就可以认为是彼此“双标”吗?
早上遛狗时,我先上了电梯,让两只狗坐在角落。电梯向下运行几楼后,开门的瞬间,一个急着出门的阿姨,先是被两只狗吓到,然后开始考虑是否要进电梯,最后不得不躲在电梯的另一个角落。她先是抱怨“电梯里怎么有狗”,见我没有回应她,便来了劲,开始奚落我:“见到有人怕狗,还让狗进电梯。”
我看了她一眼,嗤之以鼻地冷漠回应了一句:“那你搬我楼上去?”当然,硬要说,按照“奚落”的定义,我这么冷漠地回应她,也算是奚落了回去。
见我反击,她便不再说话。此刻的沉默也引发了我的思考。
换个场景,如果电梯里有人,而电梯到我的楼层时,我打算牵着狗进电梯,如果电梯里的人明显表现出害怕狗,我都会退出电梯,等下一班。
而反过来,如果我先在电梯里,而后来上电梯的人害怕狗,我是不是也应该主动退出电梯?
如果这两件事做不到同样的行为,算不算是一种“双标”?
现在我需要引入一个“程序”:按照先后顺序进入电梯的人,应该优先考虑电梯内个人的需求。就像是,如果我看到电梯里有人明显怕狗,或是有人向我表达不希望狗进入电梯的需求,我会尊重这个程序。但如果我已经带着狗先进入电梯,那这个程序同样适用于我。也就是说,害怕狗的人如果在后序进入电梯时看见有狗,也应该根据自己的接受程度,选择是否乘坐这一班电梯。
不过,这件事本身糅杂了另一个比较复杂的“社会程序”,比如一些人认为“畜生就应该为人让位”。但这里面也存在一个有趣的问题:这个程序是所有人认可的吗?显然不是。反之,关于电梯里因为顺序形成的程序,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循的。
例如在一些写字楼的电梯里,无论先后顺序,一些女性认为男性应该让女性,或是快递、外卖应该让写字楼上班的工作人员,等等。
而这个时候,“男让女、外卖让白领”的程序一旦被大多数人默认,那么违背这个程序的人,是否也可以被认定为是“双标”?
如果这件事仅仅是在个人身上出现了单一场景下的多重“程序”,举个例子:电梯里已经有其他狗时,我以“我的狗听话”为由,牵着狗进入电梯;而如果我已经牵着狗在电梯里,我又以“你的狗不听话”为由,拒绝他人牵着狗进入电梯。
而这种双标,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于,个人对于同一场景拥有不同的“自我认为”,甚至都没有程序可言。而在同一程序下,特别是这个程序已经被共识、默认,甚至形成条款后,对程序的违背,本身也是一种双标。
但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一个人不认可程序本身呢?那双标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因程序实施了某种行为的人?
就像我牵着狗,并没有考虑那个后上电梯的、怕狗的人,没有为她主动退出电梯。
2026-10-26 10:08:15
想着今年博客起码得完成第两百万字,这个目标算是达成了。
好在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再私信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如果我当初立志要写两百万字时,就连我自己都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写这么多。直到它真的被完成,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被留在了这里。
本想着这个博客从来没有让 AI 替我写过什么,不如让它针对“第二百万字”给我一个我值得聊一聊的话题。它给的主题是“写作有什么用”。
看到题目,我就直接关掉了窗口。它把“第二百万字”当作里程碑,但是我只是觉得它达到了,然后继续下去。写作的意义本身,早已经被揉碎在了这个博客的字里行间里。
写这么多,唯一的作用我大概能想到的是,矛与盾都藏在文字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截取其中的部分,引起我的自我攻击。
不过这些矛盾就是构成我的一部分,但并不是“人设”的一部分。我压根儿就没有人设,前一秒有人在私信里问我“怎么看”,后一秒就可以有人给我留言:“假如让你获得一种能力呢?可以凭意愿操到任何想操的妹子”……我从不觉得自己就是个时时刻刻都要板着个“理性”的人。但至于别人如何看待我,我想今年我在博客里写到的很多话题,都在解释这件事——我改变不了,但我同时也拥有拒绝被定义的资格——至于谁对谁错这个看上去非常重要的问题,是留给那些“只要证明别人是错的,自己就会对”的二极管的。
回到最开始这个博客之所以被建起来的原因:
30岁,跟人们说的一样,就是一个坎,心理上的生理上的,都会在这个坎之后渐渐地被意识到、被关注到。这几年的经历,可以成为故事的、需要成为秘密藏在字里行间的,又积累了不少,如果等到40岁再来写,就觉得太过浪费了,因为40岁又要去解决下一个坎的事情了罢。
之前,总有人想用年龄作为羞辱的方式,来质疑创作的纯粹性——其实从逻辑上来讲,这是个正确的攻击路径,但它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年龄这种东西,被建立在一个“绝对公平”的规则之上——每个人的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一年只有三百六十几天。
被完成的第两百万字,就跟年纪一样,到了就是到了,回不去,也没办法一步登天。
硬要说,这也是写作的意义——在绝对公平的规则里,完成无法自我欺骗的累计。
补充一下,有效攻击点其实是:人的身体条件、经济资源、生活负担与可支配时间并不平等。
2026-10-25 10:59:42
先回顾一下这周的莫比乌斯。
之前在完成“创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天然矛盾之后,留下了一个有关“权力”的话题,即一个人无论如何是否向读者自证,其实都被裹挟进了权力的漩涡之中,这便是权力的三元悖论。
因为一则有关自己童年的留言,我打算用我的文字重新翻译这个故事。他在生活里,处决了一个故事里的自己;我在故事里,试着救赎一个生活里的他。
我虽然是一个很看重“程序正义”的人,但最近也越来越发现,程序正义似乎反而是导致人“吃亏”的根本——特别是当所有人都不尊重程序时,尊重程序的人反而成为牺牲利益者。
正式开始在博客里聊聊何为“他人即地狱”,这也是博客在第五年以来越来越偏向“人与人”,而非“自我思考”。
从一件被人造谣抹黑是 Gay 的趣事开始,来聊聊人身攻击在什么情况下才有效(并不是在教大家吵架啦)。
收到朋友@LQQ 发来的私信,想和我讨论几个有关“幸福”与“理性消费”的话题。引发话题的是一段王俊凯粉丝宁愿花30块钱坐硬座,也要买一张超万元黄牛票看演唱会的 Vlog。
《11400块两张超远看台票!怪不得都说女人钱好挣 岂不是便宜了黄牛》
比起视频,有一个更有趣的事情——即人们是在那一刻分出了“立场”?特别是有关女性追星的相关话题,更容易分出立场。

就比如这条视频的播放与跳出率,更明显地能看出大家的“结论点”。
关于这条视频的个人看法,我肯定是认同并尊重的,因为个体的选择本身不存在“对与错”,只有将自己的标准用于审视别人时,才会有对错之分,甚至还可能通过证明他人之错,来确定自己是正确的。
如果这个人是我的女友、老婆呢?我还是会支持。前几年苏打绿还在全国开巡回演出时,我跟着我老婆跑了好几个城市,虽然不是场场都看,但既然她想看,我觉得是“应该的”。这个“应该”先按下不表。
在苏打绿的演唱会里,最有趣的一场,是香港首场。第一天的吴青峰,因为在现场看到私生粉,对某一侧的看台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性厌恶,以至于与这个看台的互动变少。在看完演唱会后,我老婆突然启动了“理性模式”,开始分析吴青峰作为一个歌手的行为,甚至觉得他不能因为个人好恶的问题,导致舞台演出的“违约”。
于是,她跟朋友去看了后两天的场次,我并没有再跟上。与第一天不同的是,看完二、三场的她俩,明显又“幸福”了不少,开始把第一天理性思考的部分都进行了覆盖,比如认为第一天状态不好是在恢复,是因为私生粉影响了表演等等。
有这个对标,我也突然开始思考“理性”是不是件好事?
这位同样写博客的朋友 @LQQ 还问了我三个很棒的问题:
其实这三个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的“前置问题”,也就是我恰好在上周 Newsletter 里聊到的“代价论”。
先回顾一下所谓的代价论:人在做出某项选择时,也应该考虑其代价的承担情况,甚至提前预判可能的最坏代价,且不能将其代价转移至他人,或是归咎于他人。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代价论”并不是一个标准,而是一个人在自己做出选择时可以引入的思考路径——特别是面对一些冲动选择时,理性地思考代价部分,可能有利于做出理性判断。
比如我最近在考虑是否在 17PM 年年焕新的区间内,换成 iPhone Duo。我会把这件事拆成好几个维度来思考:
当理性介入后,我才会列出与之对应的代价:
这也就是我自己坚持的“理性消费”——可以通过引入“代价论”,重新思考买与不买的损失分别是什么。当然,大脑会比我们更优先地欺骗身体。
我目前已经放弃购买 iPhone Duo,但这个例子可以继续下去。比如我已经决定要购买,但市面上已经无货,且通过官方也要明年年初才能拿到。但同时,我也有黄牛渠道,可以在加价5000元后拿到现货,我是否选择?
那接下来讨论的就是“代价”里的一个特殊类别——溢价。
这里我先要解释一下我的价值观,我认为“黄牛”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职业。特别是一些限量版的物品、排长队的餐厅,或是需要花大量时间精力才能完成的事情。但也仅仅是这些事情我会选择黄牛,因为给出的溢价对我而言是购买了一个人的“时间”,是他替我守在网页前、排长队,或是挤破了头才能抢到一件商品。
也就是说,我会把一些二道贩子的溢价视为“时间的折算”。那如果我需要马上用到 iPhone Duo,希望成为最早一批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果粉的人时,这5000元的溢价,我本身是认可的,也是我所能承受的代价。
但是到了这个层级,对于溢价的认定,就很难再完全由理性干预了。就像是 @LQQ 在这个问题里的补充说明:
假如你最喜欢的歌手一生只开最后一场演唱会,原价900元的票需要5700元才能买到,你会买吗?
我很难理性地说买或不买,因为此时此刻的溢价不再完全是对于稀缺资源的购买,也可能直接购买了“我不想后悔”的心理感受。就像我老婆想去看苏打绿的演唱会,我觉得是“应该的”——是因为我当年错过了 Linkin Park 的演唱会,两年后,主唱 Chaz 自杀了……
关于“你愿意为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问题。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热爱本身是不是存在条件与门槛。例如,我热爱写作,哪怕此时此刻我电脑爆炸了,我仍然可以找出一张纸、一支笔出来写,而不是因为电脑损坏了,我的热爱也跟着消失了。同样,Linkin Park 的主唱自杀后,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一切都消失了,我还是可以随时打开他们的专辑听歌。
把这个“我会后悔”的情绪暂时剥离之后,才能回到上一步的“理性思考”。
不过,很可惜,这种“我会后悔”的情绪就是大脑对身体的欺骗。就像跑步的前十分钟,大脑通过暗示身体出现各种反抗反应:腿快断了、心率飙升、呼吸急促、再跑下去就会死——但是身体扛过了最初由心理引起的生理反应之后,也就夺回了所谓的身体控制权。
所以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问题的本质——一个人为了追求幸福而牺牲生活舒适度,到底是清醒还是偏执?
我以前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因为犯罪被抓进了监狱,我会放弃写作吗?很显然不会,可能在那种环境里,我会写出更现实的、同时把想象力榨干的作品。当热爱本身不存在条件时,其实要思考的就不再是我会为它牺牲什么,而是我是否随时随地都可以追求这个热爱。
话题走到这里,难免会抽象起来,因为热爱、幸福是比起“花30元坐硬座看万元演唱会”更抽象、更没有个体标准的事情。
有人旅游可以住最便宜的旅馆,把钱都花在更“值得”的事情上;但我觉得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睡好,其次才是玩,所以我会把更多钱花在住上——这两个标准有对错吗?显然没有——一个男性花高价购置电竞设备,与一个女性为偶像花钱千里奔波,这两件事也没有对错。那这个问题就被绕回来了——到底是谁在定义这些?
就像是在这类追星视频下,总有人嘲笑追星族一样,这些追星族又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很开心。一旦彼此都需要向对方证明自己是“正确”时,才是矛盾的根源。
就像这个问题本身,清醒还是偏执的评价,也是来源于我们站在外部对一个人行为的评价;反过来,就算自己自认为清醒,也可能会被他人评价为偏执。如果抛开这些外部评价,决定本身是自己的,同样的“代价”也是自己一人承担。
图穷匕见,标题的那句“理性选择的幸福还幸福吗?”其实问题不是在于理性选择对不对,而是这个幸福和不幸福到底是谁定义的?
一个女孩花高价去看了一场自己喜欢的明星的演唱会,她在那一刻因为热爱感受到了开心,那就是她的幸福,再用理性去分析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有意义;反过来,当我理性地分析我不需要更换 iPhone Duo 后,身边的朋友都换成了 iPhone Duo,也不能反过来证明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当然,觉得追求热爱需要花高价,我会建议回到第一步,用理性暂时干预选择本身,把那些假设的部分都一一剔除,回归到一个最本质的问题:“我是不是真的需要它?”
在引入代价论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前置问题”——“视角问题”,即当事人是否后悔?比如一个人花了30块钱坐硬座去看了一场万元票价的演唱会,并因此获得了满足,相册里储存了足够他每天发一条朋友圈、发好几年的回忆。只要他觉得是值的,旁人很难干预他的认知。
但如果这个人在某一天“后悔”了呢?比如当他要开始偿还信用卡、要靠泡面过日子,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冲动消费时,我认为这是“代价”的部分,并不能因为这个代价,就完全否定他当初在演唱会现场实际感受到的情绪。
还有一种隐形的,是“内伤”,即既想要证明自己当初没有冲动消费,但又因为现实情况开始产生自我怀疑。因为自我怀疑有可能会全盘否定他当初做出冲动消费的决定,甚至因此否定自己获得的真实体验。
这个之后再说。
2026-10-24 10:04:56
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很喜欢聊对与错、高低级的人,但有些事情有明显的“层级”问题,比如认知、主体性,以及今天要聊的“羞辱”。
前段时间,我跟老婆帮着狗公园的老板娘处理她被造谣抹黑的事情ⓘ,也顺便知道了其实我们自己也在被造谣抹黑的对象里。
我们本身也会讨厌公园的一些狗主人,但原因都是因为我们发现了“程序不正义”的地方。比如,一个主人把一只狗长期寄养在公园,却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狗;或是自己的狗在家里被宠上天,以至于无法顺利社会化,导致狗很没有社交礼貌。我们也会通过狗的情绪稳定性去观察一个主人的情绪稳定性。所以我们会本能地远离那些情绪不稳定、声频尖锐、焦虑情绪严重的狗主人。
相对的,我们在其他狗主人眼里,也是“不好惹”的存在,也有一些人会对我们产生这种“厌恶”,特别是我们本身不合群,不会参与他们的抱团活动,甚至我们会在面对他们时露出漠视的表情——这种漠视,对于一个长期缺乏关注的人,是极其致命的,特别是那些努力想要维系“好人设”、通过被他人追捧获得存在感的人。
所以当我们在“讨厌”一个人时,多半那个人也在“讨厌”我们。
举个例子,我们很讨厌公园的一只肆无忌惮的小狗,它会通过叨其他小狗的屁股来博取关注,特别是有人因此将它与其他狗分开、抱在怀里时。而它的主人,几乎都是把小狗寄养在狗公园,偶尔会以“我好爱狗”的人设来公园与狗互动一下午。
所以对这个狗主人(且是股东),我们几乎没有好脸色。当她需要整个公园的狗和人都围绕着她时,我跟我老婆往往都坐在远处、完全没兴趣参与其中。以至于这个狗主人也向老板娘表达过她讨厌我们,以及追加了一个有关我们身份的评价:那个女的像个T,男的像个Gay。
这大概是她能想到最“狠”的羞辱了吧。
把这件事拆开,你会发现乐趣本身。
同样的问题,发生在这个股东煽动公园员工倒戈、背离公园,并在外造谣抹黑狗公园虐狗之后。她纠集了一群狗公园的客户,开始在微信群里各种杜撰有关老板娘的“黑历史”,羞辱的内容一般都是围绕着这几件事:
如果把这些事情反过来作为魔法攻击,你会发现它们也能同样命中这些造谣者本身。例如,一个养狗爱狗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别人质疑自己有虐狗行为;而一个女人被说生活不检点,几乎可以说是从人格上进行了毁灭;至于没人要,更像是这群抱团的人用来自嗨的筹码。当他们绑定得越紧,那个被孤立的人就越能说明群体的“正确性”。
而以上的攻击点,只要形成“自证陷阱”,几乎当事人在里面都无力招架,特别是当当事人必须为这些指控自证清白时,都会跌入前两天提到的那个三元悖论之中:
当然,我们在厌恶这个狗主人时,也是在构建一个“自证陷阱”——即,你根本不是真的爱你的狗。但区别在于,我们攻击的是“行为”,而对方,包括这些造谣抹黑老板娘的人,是在试图通过攻击“人格”的方式来占领道德高地。
所以我刚才才总结到:这大概是她能想到最“狠”的羞辱。因为一旦上升到“人格”,几乎就不允许自证了。这也是这些人面对自己的恐惧时,能想到的最“狠”的攻击方式。换句话说,那些造谣他人生活不检点的人,其实最恐惧的也是自己的贞操被人质疑(即荡妇羞辱);或是造谣他人没人要,从而来证明自己的归属感,以及自己“有人要”。
要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就得翻出这个博客的“老朋友”:
男性的原始动能是尊严,女性的原始动能是爱与归属。
这是生理结构所决定的,或者说是激素水平所影响的。也就是说,从这两个点去攻击男性或女性,更容易命中要害。
例如,你骂一个男人没人要,他不觉得有什么;而如果你骂一个男人丁克是不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就直接质疑了他的性能力本身,而性能力对于很多男性而言,是与尊严直接挂钩的。同样的,你质疑一个女人不好看,对她的影响并不大;而如果质疑她就算化了妆,老公也不爱她时,就直接攻破了她的“归属感”。
所以刚才提到的那个股东,在对我跟我老婆进行人格攻击时,她用的是“女的是T、男的是Gay”。她在试图从根源上毁灭女性在“正常夫妻关系”里的归属感,但她又打不中我们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们建立的归属感是对内的,而不是向外证明“我们彼此恩爱”。
我必须叠加说明一下,我并不是在教大家吵架,而是试图通过拆解这些吵架背后人们用怎样的方式攻击他人,或是搞清楚哪些点更容易攻击到自己。那些容易让自己动怒的羞辱,不如回到“男性—尊严;女性—爱与归属”的结构里,去理解自己生气的原因。就算要反击,也得搞清楚对方最弱的点是什么——一般来说,他们攻击的点,其实就是他们从自己身上能想到的、最害怕的东西。
再举个例子,我作为一个创作者,如果从我自身出发去攻击其他创作者,“你写的东西没人看”就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就算被攻击者午夜梦回,想起自己博客可怜的访问数据,会觉得丢脸,但这种情绪也很容易被其他事情覆盖过去,比如“我设计得比你好看”。
那真正要攻击的点,是创作者越是在作品中表达自己所厌恶的、并以此作为对比来证明自己正确的符号,这个符号往往也越是他们身上最隐蔽的部分。比如,有人厌恶他人爹味重,其实自己往往也会通过说教来说服别人,让别人跟自己同仇敌忾地对抗爹味。
但如果这个人主动承认自己就是有“爹味”呢?比如 @SEISAMUSE 就在博客里拆解了自己身上的“爹味”,那旁人再以爹味重去攻击他,几乎就无效了。
我把这种试图通过攻击他人能够轻松承认的事情,视为“最低层级的羞辱”。比如真到了当面对峙时,那个女的指着我们的鼻子骂:“你你你是T,你你你是Gay!”真正侮辱她的,是把她也拖入自证陷阱。
“对啊,我们就算是,也很相爱,也没见过你跟老公一起来狗公园陪狗啊。”
你别说,能跳脱自己的厌恶,去理解对方,并找到对方最害怕的点,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换位思考”。
2026-10-23 10:00:47
今天并不是在聊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失乐园这个词,可以更早追溯到1667年约翰·弥尔顿的无韵诗《Paradise Lost》。
我家楼下有个幼儿园,昨天我还在频道里聊其他事情:
过于直观的生育率:楼下幼儿园,一个班9个孩子。以前一个班至少20个。
早上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小男孩,看他背的书包,读的就是这个幼儿园。他一脸难过,扯着妈妈的衣角,抱怨自己不想上幼儿园。他妈妈玩着手机,随口问了句:“为什么?”
小男孩:“我觉得不快乐。”
妈妈:“怎么不快乐呢?”
小男孩:“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游戏。”
妈妈:“那你就找老师玩。”
无独有偶,最近狗公园发生了些趣事,关于这些趣事的进展,我也是留在频道里聊的。总之,狗公园从一开始每天有个20、30只狗,现在锐减到不到10只。每次带家里两只狗去公园玩时,我们也愿意待在那里陪陪它们。
没有了那些高频的惊叫、逃出零食让所有狗围着自己、命令自己的狗要跟谁玩、不能靠近哪里、这不能闻、那不能吃的人,公园安静了很多,狗也快乐了不少。
期间也会发生各式各样的冲突,但人几乎不会去干涉狗之间的冲突,因为一个零食、一根刚叼来的小树枝,甚至谁可以争宠、谁叫得让别的狗嫌烦。狗和狗之间处理完冲突,很快又会玩在一起。
但人不一样,人与人的矛盾如果没有隔夜仇,大概率会被人认为没心没肺,甚至觉得让人多留一个心眼是居心叵测。更何况,隔夜仇还可以用来作为道德绑架的资本。就像一些狗主人在狗之间发生冲突之后,会用人的认知去理解这种冲突,从此之后看到这条狗都会绕道而行,甚至还要给自己的狗讲道理——“不要和它玩哦”。
我小时候也被干涉过“和谁玩”,被干涉的原因很妙——是我被对方欺负了,但我并没有意识到,而是我父母发现后,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一个比我年长的姐姐,总是给我取各种外号,直到被我父母听到,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但这件事本身有好几个微妙的矢量。
缺少了其中一个,这个关系都会继续维系下去。但人就是人,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人性本恶”,而在于每个人参与其中,都可以拥有与之对应的“正确”解读。
而狗群之间的冲突,就是单纯的力量压制。妄图骑跨其他狗的狗,被一通教训之后,就会长记性,从此之后也不会再试图做出越界行为。反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为介入,比如安抚那个因为骑跨其他狗而被揍了一顿的狗,被安抚的狗反而会觉得自己“做对了”,下次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通过骑跨的方式,索取主人的“表扬”。
回到《失乐园》。
撒旦化身为缠绕在智慧树上的蛇,诱骗亚当夏娃吃下禁果。上帝从一开始就知道人类终究会触犯这样的命运吗?在《失乐园》里,约翰·弥尔顿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上帝的神威。他虽然给人类下达了禁令,但是也知道他们终究会违背禁令。而这一切,正是因为骄傲、不服从权力的撒旦背叛上帝后,留下了隐患。
骄傲导致反叛,反叛导致惩罚,惩罚即为堕落。
人们的理解是线性的,也可以通过故事进行自我拓展和衍生。就像两只狗发生了冲突,很多人会用人类的视角去理解冲突本身,以及用人类的行为干预狗与狗之间的重新社交。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干预他人的“上帝”:指导、禁令、预判、干预,只要他们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就可以将对方驱逐出原本的“伊甸园”,把对方拖入自我的地狱之中——即“他人即地狱”。
其实这个词在这个博客里已经存在很久,而且很多文章都会用到这个标签。接下来,这个系列会用另一个角度来解释这个词:
如果没有他人,我还需要乐园吗?
就像最开始的那个小男孩,如果幼儿园一个班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愿意去上幼儿园吗?
2026-10-22 10:07:20
安装猫架、拧螺丝的时候,想起了一个“常识”——不过我至今不觉得这是一个“常识”,可能只是一个在记忆里被保存然后被篡改的部分。小时候陪我爸安装家具,他会让我帮他拧螺丝,但会特别强调一句:“不要拧死,最后全部拼接好后再拧紧。”
问及原因,是担心在拼装的过程中,一个螺丝发生了偏差,可能会导致其他部分也跟着变形。不过随着工业化标准的发展,这种事情也越来越少见——但我也确实因为一口气把螺丝拧紧发生过错误,并不是变形,而是没有看清楚螺丝的尺寸,把一根更长的螺丝拧紧在了不匹配的洞里,导致螺丝穿过了板材。
前些日子,观察过一个在篮球场教自己儿子“如何给自行车上锁”的男性。他每天把心爱的摩托车锁在本不应该停车的篮球场边上,下雨天要遮雨、晴天要洗车。一连好几天,我都看到物业在他的车上贴了提醒此处禁止停车的通知单。直到最近,那辆车被强行拖进了车库,在里面甚至都落了灰。不知道那个每天把车视作珍爱的男人,在看到这一幕后,会作何感想。
这两件事本质上却有一样的韵味——拧螺丝之前先确定尺寸,避免一口气拧紧,也是为了最终确定尺寸是否合适;以及停车之前先搞清楚场域内的停车规则,避免自己的行为对他人造成困惑和影响。最开始确认的那件事,也就是所谓的“程序正义”。
不过,就算没有尊重“程序正义”,也可以把责任归咎给别人。
比如,昨天看到一个想从车库倒着车离开车库的人,车库抬杆并没有正常识别他的车牌,他便用手机拍摄前保险杠上的车牌,拿到识别器前面,想用这种方式从车库出口倒车出去。在一旁目睹抽象操作、已经彻底无语的管理员让他想办法掉头出来,那个开车的人倒是理直气壮地凶回去一句:“前后车牌数字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这个灵魂拷问不禁让车库管理员失了语,我这个路过的路人都为之虎躯一震。
你别说,这个灵魂拷问还真不好回答。
当然,“程序正义”也有让人“犯蠢”的时候。
比如有一次,我跟老婆逛完山姆出来,在饮食区吃刚买来的熟食时,我打算去买点喝的。我买了两个“杯子”,去接饮了两杯可乐——直到我端回到桌上,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两个人,我竟然花了两份饮料钱。按道理来说,会过日子的精明人,应该只买一个杯子,因为一家人喝一杯水也是喝,没必要再多掏一份钱。
我当下就在自嘲,这是我从小到大“脑子转不过弯”的表现:写着一人一杯,我就会一个人买一个杯子,想不到这个程序之外本身可能存在“游离空间”。不过这件事也要分两说,两个人买一个杯子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合法”的,或者说是否是“程序正义”的。有可能我这种严格遵守一人一杯的人,会被认为是蠢,远远不及那些还可以用一次性手套打包各种免费酱料的人……
这件事越说越觉得“吃亏”,就像是一口气把螺丝拧到底一样,一颗错位,导致后面的结构都跟着错位。
当然,这个“蠢”的评价是我从小就被别人贴上的。比如在香烟摊前面见到 100 块钱,我捡起来就给了烟摊老板,说他的钱掉了。这件事我从五岁被亲戚们嘲笑到了十几岁。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山姆是按人头买饮料杯子……
今天的文章没有结论:似乎程序正义在避免人吃亏,但又在逼迫人们吃亏。
就跟那根螺丝一样,拧到底,或是故意不拧到底,它终有一天都会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