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9 10:56:56
前几天在整理写博客以来的文字,涵盖了从大学至今的内容,因为电脑丢失过一次,所以高中以前的内容都不复存在。现在整理下来的内容,居然有 300 万字左右。

我一直深受一句话的影响,是一位美国《作家文摘》的编辑写下的一句话:“一位作者的立身之本并不是技巧,而是他写作的意愿和欲望。”以至于别人在问起我为什么要写作时,我只能用一句无奈于无法通过技巧获得成功的、但是又高度浓缩了意愿和欲望的结论回答道:“我喜欢写。”
我以前管理过一个“写作互助督促小组”。一开始是在豆瓣上集结了一群笔耕不辍的创作者,群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只督促更新,不互相评价彼此发出来的文章,如果要互动请去作者的豆瓣。
那个时候我正在进行五百日写作计划,所以我每天都在发更新。一开始大家还饶有兴致地参与其中,渐渐地陪我日更的人越来越少,再后来人来人往,开始觉得我的每日更新是一种“压力”,最后他们都非常统一地在我发布更新之后,用“疯子”刷屏。再后来有新人加入时,我也会以“疯子”自我介绍。直到这个群包括我再也没有人发布过更新,我就解散了小组,解散时只剩下7个人,但也都搁笔好几年了。
当我开始决定要学习写剧本的时候,期间保留联系的朋友还半开玩笑地诅咒般告诫我:“我有个朋友也是写剧本的,把自己写猝死了。”这倒让我串联起一个小时候没看懂的剧情:
在宫崎骏的动画《侧耳倾听》里,当雫得知自己的小男友天泽圣司要去意大利学习手作小提琴时,她顿生的痛苦不是与情人分离,而是自己浑浑噩噩地过着国中的日子,却还没有找到自己值得一生追求的事情。看到小男友这么努力,雫也努力地开始想要创作一部小说。在写作的过程中,她经历了所有创作者都会经历的痛苦:不自信地永远在准备、灵感枯竭的自怜、对小说构思的自恋、让剧情晕染到现实的自我表演……直到她在图书馆翻开一页书,看到了一个在监狱里依旧做着小提琴的工匠,他借着牢房窗口投射的光,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完自己的一生,但手中的小提琴是他孑然一生的追求——那可能是天泽圣司的结局,也是自己想要一生追求写作的结局。
我还不至于是匠人,但我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疯子。
就算如此,我也很难用常识来解释自己的坚持,哪怕是 300 万字的结果,也很难证明意愿和欲望这件事。它就像是小时候在沙坑里堆砌的城堡一样,我如果不推倒它,也总有人会去推倒它,也总有一场雨会让它夷为平地,甚至还会有死对头的小男孩为了不让我玩沙坑,索性在里面拉屎撒尿。
这两天收到一枚“苹果”,是因为前几天我发布的文章而获得灵感的朋友,在他的博客引发的思考——《我为什么写博客》,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给自己”。
我无法证明“给自己”的欲望,人们也无法理解“给自己”的意义,他们互相都无法覆盖对方的“正确答案”,而这个对抗的狭缝,就是写作的乐趣。就像一个女人哭,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论,但这个哭泣的女人脸上沾满了鲜血,手上还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刀时,那么人人都是莎士比亚!
然后呢,没有然后,因为那个女人在现实里早就被抓了,而在小说里正在经历怎样的故事,至少得想把她写下来,而不是“我想到的比你更精彩”。
也是这个狭缝,就是自己这个疯子的乐趣。
值得自我反驳的点:
2026-01-18 11:00:00
Humachine 里整理的是原本发布在 Telegram 频道的内容,积累到足够的时候,就可以分类整理成册。今天来聊聊那些“受害者心理”的有趣案例。
主体性崩溃层级(不能单独拿出来评估,只能上下关联):
1、我失败了,但是我不可能失败:
2、你明明也有那么多瑕疵,凭什么来评价我?
3、我开始努力学习,这是属于我的世界;
4、哇,我可真努力啊!
5、努力的过程中还是有些坎坷,但是我一个一个地战胜了!
6、(我心里还是过不了当初那个坎)我这么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7、(果然我还是过不了当初那个坎)错的不是我,是你们!
8、我就是我,虽然你们有完美的一面,虽然我不完美,但我就是我;
9、没有了你们,我还有接纳不完美我的人,我有 TA,TA 可以接受我的一切;
10、这个世界能爱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们逃回了「客观世界」吗?没有,他们逃回了「主观世界」,一个用主观评估看到的一切都是绝对客观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崩塌只需要一件事——就是别人比他过得好。
在众多的内容输出里面,小红书的男女性别对立的话题,反而会被疯狂地输出到其他社交平台的。比如 IG 上面,有很多台湾账号,会将简体中文的聊天内容转译成繁体字,贴心一点的会加上靠北、三小这些词,以伪装成台湾男女间的那点儿事儿。
不过区别于小红书,IG上的评论完全是南辕北辙的风格。比如第一次约会,男生希望 AA,而女生做出男性羞辱举动。这种真假参半的聊天截图在小红书太多了,但是评论几乎都是一边倒地倾向女性。而在 IG 上面,使用繁体评论的账号,反而认为第一次约会且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双方本身就应该采用 AA 制。
所以我假设,是否是因为被小红书“排异”的用户,其实都流向了这些社交平台,所以小红书已经俨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乌合之众。所以我去试着私信了几个台湾的 PO 主,想要弄清楚他背后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台湾人在运营。
在这些评论背后,不仅仅是男性用户,反而女性用户也会对这样的男女对立感到反感。她们并没有将自己视为“受害者”,所以就不会对“受害者过错论”有跳脚反应。而小红书在“排异”之后(当然,我相信里面会有哗众取宠故意赚取男女对立流量的占比),几乎一边倒地将女性视为“受害人”,所以从性别对立的事件里找到一个“施害人”才是最核心的工作。
而这些觉得的女性是“受害人”的人,才知悉所有羞辱女性的方法——比如,一个网约车司机,希望能快速地明白乘客的需求,所以在后排座椅贴了一张说明,希望乘客遇到任何事情可以先和司机沟通,比如需要开关空调、若晕车可以提前告知、更希望乘客不要采取跳车、捅伤司机的过激行为。这时,有女性站出来指责这个司机:“你什么意思?对女性阴阳怪气就算是懂礼貌了吗?”
人家也没说是这个说明是给女性看的啊。
我接触过很多一人分饰多个角色的案例,不是精神分裂,就是单纯的为自己设定了好几个角色,来堆叠「主角」的存在性与合理性。
举个例子,以前提到过的女友通过小号勾引自己的男友,每次在男友上钩之后他们就会大吵一架,最终收场往往是男友下跪乞求她原谅。到后他们发展到了病态的虐恋关系,女友享受的是当下自己被全然关注的过程,而男友就算知道那是小号还愿意上单,是因为聊骚这件事情比直接偷情要刺激。各取所需的同时,又能在彼此伪装的过程中享受“热恋”的快感。所以后来这个女友“分裂”的角色越来越多,而男友都统统接纳,反正最后他下跪享受被支配、女友愤怒享受 Angry Sex。
另一些粉饰角色,是自己分裂出受害者、施害者与旁观者。主体性非常虚弱,但又极度渴望被关注,但现实世界是一个无法正常社交获得关注的人,所以他分裂出一个施害者对自己施害,然后再由自己作为旁观者进行见证和安慰。常见的情况是一些人会被害妄想症到极致后,真的分饰一个角色来折磨自己。举个例子,被诬陷是很多人恐惧的事情,但被诬陷后再真相大白的结局是非常爽的,所以他们会分裂一个人来诬陷自己。我学生时代就有这样的人,当自己在教室时,故意把别人东西藏到另一个人抽屉里,然后当全班都指控他是小偷的时候,最后真相大白后,他从凶手变成受害人的过程,让他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与关注。
这倒不是人性的恶,我觉得是代码的一部分,只是跑错了过程,但出现了正确的结果罢了。
2026-01-16 11:00:00
前两天关闭评论区后,反而在 Telegram 上面跟好几个朋友聊上了。
有一位同样在写博客,但是很久没有更新过的朋友问我:如何看待每日更新?博主是否坚持过?
我给他看了一眼 2022 年的截图,他才意识到原来我也坚持超过一整年的博客更新,只是实效性已过。硬要说“为什么”,我只能解释因为那是疫情封控最荒诞的一年,我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记录那段历史,不至于最终被修正为“正确记忆”。
我还坚持过一次超过 566 天 1700 篇的坚持写作,我在《自证陷阱能挖多深?》提到过这件事,这次写作单纯是因为我当初有严重的死亡焦虑,所以才找到了每天写 3 篇文章的方式,来缓解存在性焦虑。
对我而言,坚持写作就已经有两种方向的目的性,更别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意义体验,因为没有标准,人们才需要通过对比的方式以求得自我意义感的赋予,最后难免会发生“谁更高级”、“证明你是错的我就是对的”的情况。
然而,当这些标准都不复存在时,可能唯一的标准就是“谁今天还在坚持”,所以就显得谁更高级罢了。我无意拆穿这种高级感,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获得存在意义的证明,而对比就变成了最直观的手段。我也不觉得我投身小说、剧本和哲学的世界是高级的,甚至有时也是一种对于现实的逃避。
这位和我聊天的朋友,提到了一个非常精彩的观点:他认为写作的意义,是为了放下纠结。很多东西当自己记录下来后,也就释怀了,一场发挥失误的架、一本难以释怀的书、或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你看,写作的意义又多了一个,你能说哪一个是“正确”的吗?
就像至今还有人和我争论那篇文章招惹的是非,认为博客是否发出来跟别人无关——对,我没说这件事有错,但我坚信的是,既然公开发表,其底层是为了获得他人关注,至于是否承认,很有可能是当事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被关注”,才转而自我麻痹式地说自己压根儿就不需要被关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人类就是群居动物,被关注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被排挤、被孤立,会从身心上毁掉一个人类的存在性证明。所以获取他人关注并不是丢脸的事情,婴儿通过哭声来获得照顾、女人通过情绪来确认自己是否被抛弃、就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男性也会察觉被家庭冷落的无奈。
获取他人关注当然也是写作的意义之一,但是很多人并不承认这个需求,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引入了一个第三方、甚至不受自己控制的评价系统——文章是否行云流水、观点是否鞭辟入里、以及别人为什么要关心你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这些都将变得不受控制,所以封锁这个需求,跟拍电影时尽量避免演绎孩童死亡是一样的“风险规避”。
所以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有每个人自己心里明白,但也混杂着有趣的自我麻痹。
这两天也在 Telegram 跟另一位朋友聊起他构思的时间管理软件,他的初衷是想开发一款可以记录“今天干什么”的可视化软件,但呈现的方式并不是打勾,而是记录“轴”,例如我今天的目标是写出一部短篇小说,但写过小说的人都知道,一支笔是否好写、一个键盘与桌垫的角度、一个杯子的杯沿没有洗干净都会“影响”写作本身——因为人会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挑战找到、甚至制造各种阻碍,以本能地逃避压力。
所以这个 APP 想做的,是让人去记录“我在做什么”,在明明想要创作的过程中,开始做家务是海明威这样的大作家都常有的事。记录写作这个主线以外的支线任务都做了什么。最终,一整天下来,有可能这条线越走越远,也有可能它缠绕着主线曲曲折折,但这些都不会指向某一个具体的类似“拖延”或“任务未完成”的评价,而是一个对自己可视化的“存在性证明”,至于无论笔直或是曲折的线条代表什么,就跟写作的意义一样,属于每个人自己。
这条时间的轴线,跟写作的意义一样没有标准,哪怕是为了写作而写作,为了填满每一天的“目标”而写一些没人理解、没人在乎的废文,当然也是一种意义。
因为意义属于自己,但公开发布后,评价系统属于“别人”——不过也很有可能是自我麻痹的“自己”。
最后我们的聊天内容从“意义”回到了最初的“为什么”。
在这篇文章之前,我从来没有找到坚持写作的意义。我只是觉得我很爱写,也爱积累的过程,我已经完成了所谓的 10000 小时理论,那我到底在坚持什么?西西弗斯之所以接受惩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狡猾,也是因为他的命运使然。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功地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要做的一定是再亲手将它推下,因为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写在2026年新年之前》
这是一个完全对内的问题,也是极其脆弱和孤独的部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袒露这一部分,比如“没有为什么”当然也是一种为什么,但很快它会失去抓手,而不得不去寻找那些虚无的、随时会被切换、甚至是“今天有越来越多人开始每日写作,我是不是也应该参与进去”的“意义”。
好了,回答完“如何看待每日更新?”了。
与其寻找这一层的意义,不如回到最初的那一层:为什么。
这不是别人向你投射的问句,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凝视与坦诚。
2026-01-15 11:02:20
昨天按摩时,把《工作细胞》的电影版给看了。
由于学过剧本,大概剧情都能猜到。进度条刚过一半,我对老婆说:女主角应该要得急性白血病了。我解释说,一个女儿刚和前辈确定恋爱关系,剧情还交代了母亲的离世,爸爸刚出完事也在变健康,唯一能毁掉这一切的,只能是一个最对等、但又不能让女主角就此死掉的冲突,那就只能是白血病了。
这便是“冲突”。如果仅仅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一针抗生素下去全好了,那观众只会觉得不过瘾。至少在所有剧情都推向高潮的时候,没人对最终主角是被上帝(外力)所救赎感到满意——又不是拍宗教福音,每年复活节看看教堂的装置艺术得了,可没必要上升为“一场电影”。
同样的,如果主角在最后得到了一个超级武器,而不需要他付出任何对等的代价,观众也不会“高兴”——我陪你辛辛苦苦走到剧情的最后,你居然最后得到的是一个如同金手指修改的道具,它不仅破坏了游戏平衡性,也破坏了主角在观众心中的“主角光环”(内在)。
不过,也有些角色必须不符合逻辑地获得某种“特权”,方便人们更好地带入自己,而不是跟着角色一起成长,比如 AV 里可以睡到各种知名女优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难以理解的“普通男性”。这个话题在“性癖纵横观”里,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之后继续阅读。
说回电影。
电影里扮演血小板的演员,跟原著里的设定一致,是用小萝莉作为象征。包括脱核前的红细胞、还未成熟的白细胞,也都是用孩童演员来扮演。所以在这部作品里,是存在大量小孩子的剧情的。
有趣的是。
在电影的后半段,当现实女主的身体罹患白血病,需要进行放疗和抗癌剂治疗时,用以表现身体内部场景,发生了如同末世一样的毁灭,抗癌剂化作导弹无差别攻击身体的脏腑、放疗光线如同海拉在夜幕升起的极光,将所有细胞无差别地清除。而在这样尸横遍野的场景里,并没有实际拍摄任何关于“儿童角色死亡”的场景。
哪怕是一开始的急性白血病初期,也仅仅是展现了原本扮演血小板的成群小萝莉,失踪到只剩下几个,来表达血小板的数量减少,也没有表达血小板的“死亡”。
难道是日本的电影分级里明确规定了禁止演绎儿童死亡的规定?
因为这个问题勾起了我对电影规则的研究兴趣。我搜索了记忆里关于“儿童死亡”的描述,比如最直观的是《哈利波特》,在第一部主角团还处于未成年的剧情里,确实没有出现过“死亡”相关的内容,要么是可以被解除魔法的石化,要么是被变身控制的约束,就算是罗恩在棋盘上看似牺牲自己的剧情,也仅仅是拍摄了棋子被击碎的画面,也为后面罗恩还活着埋下了伏笔。
直到哪一刻开始变得“残忍”?——从火焰杯开始,明确的死亡描述变得越来越多,一方面是主角团“不会死”,另一方面参与火焰杯原本就有一个“成年”的门槛,所以就算有学生被伏地魔亲手Avada Kedavra,那个学生必然是“成年人”才对。
但也并不是所有电影都禁止出现儿童死亡的桥段,比如《饥饿游戏》里有非常多镜头,是停留在死去孩子身上的空镜头,而这部电影的评级才PG-13级。也就是说,电影并没有被严格禁止演绎儿童死亡,但为什么确实会很少看到这样的镜头?
有几种说法:
都对,但又有层级的差别,因为还缺少了一个关键要素——商业片的核心是艺术表达?还是商业价值?对,还缺少了一个“利益”的要素。
电影中,如果因为演绎儿童死亡的桥段遭到了抵制,极有可能会影响电影发行之后的票房收入,为了规避这种风险,选择不用会更加稳妥。
当然,硬要找茬也有办法,用小萝莉来演绎血小板,是不是在暗示剥削儿童劳动力——所以根本问题不在电影制片方如何规避问题,而在于观众是否“有心”。
前段时间,蔡依林的演唱会被举报,称其充满了大量的西方元素、邪教仪式、甚至是通过这样的仪式来“吸取观众的好运”——不得不说,要比下限,举报者的认知上限还可以远低于我们的认知下限。被举报的结果就是蔡依林演唱会损失超 7000 万,只要加上“利益”这个要素,很多东西就变得浅显易懂。
然而,举报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得利益者”是谁——哪怕是让别人的利益受到损失,对一些人的认知来说也是一种“既得利益”。
所以为什么要牺牲孩子?出于利益考虑,制片方会规避牺牲孩子的桥段。
但也存在有必要牺牲孩子的时候,比如“领导先走”,这倒是另一个要素~
2026-01-14 14:00:00
很久之前录过一期节目,还是跟前助理一起录制的,大致聊到了“最意难平”的事情,她讲述了一段关于给猫安乐死的事情,说她亲眼看着猫在安乐死时的挣扎,顿生了悔意,也从此充满了对这件事的阴影与恐惧。
这件事情是我们从来没有听她聊起过的,而在节目中突然聊到,也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那个时候也在我内心留下了一个“阴影”——原来给猫安乐死是这么恐怖的事情。
直到家里的老猫在去年安乐时,当针头扎入它的手臂,它确实生气地抗议了一声,但随着第一管镇定剂推入时,它立马沉睡过去,期间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然后才是推入了心脏麻痹的安乐针剂。抱歉我必须非常冷静地描述这段记忆,因为它还是会让我非常难受,所以我用理性的视角回顾这段经历。
总之,安乐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但因为经历过,才把这两件事串联起来,让我对一个人的信任近乎为零。不过这里面确实存在主观上的偏见,甚至还有疑邻窃斧式的确认性偏差。
因为跟助理分道扬镳,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不能看合订本”的闹剧。她当初的行为、说的话,到最后每个人得到的信息都是不同的,而当初我们原本应该向当事人确认的机会,都被对方以“我不说是因为怕你们生气”给掩盖过去,到最后大家都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设,甚至原本建立起来的好感,也因为这种支离破碎的信息不对称给弄得生理性恶心了。
所以当这样的人设被破灭时,当初那个关于安乐死的故事也变得拙劣、丑陋,像极了在舞台上扭动着身体、跳着寓意不明的现代舞的演员,将自己的身体折叠成会引发观众幻肢痛的形状,以获得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关注与惊叹。
我已经无法再去确认真相,当初的安乐死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有可能她都已经忘记了当初的那个故事版本在说些什么,因为她更关心的是所有人的关注与惊叹。
之前在遛狗时,观察到一对母女的对白:
妈妈:妹妹幸不幸福?妈妈对你这么好。
女儿:嗯……
妈妈:你觉得幸福就说呀,是不是觉得周末过得很幸福?
女儿:(小声)嗯……
妈妈:妹妹不说话,是觉得妈妈做得不好吗?
女儿:没有啊……
这个时候,妈妈牵着女儿在小区门口交接给了一个男性,女儿看到那个男的,满脸幸福喊着“爸爸”。妈妈把女儿交给男的,立马垮着脸问:这周是你送来,还是我来接?
爸爸:你别管了,我到时候送过来。你先回去吧,外面冷。
妈妈:你先带女儿上车吧。
我哪能错过这样的剧情,立马牵着狗也跟着出了小区门,妈妈目送女儿跟着离婚的前夫上车,在车的副驾上,是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拿着礼物送给刚上车的女孩。
我不知道那个妈妈看见没有,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我把这件事记录在朋友圈,一个结过婚的朋友回复我:她到现在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离婚。
我不觉得这个女性有任何“错误”,她在女儿面前扮演的那个母亲角色是真实的,在前夫面前扮演的前妻角色也是真实的,至于哪一个是她,就得看她愿意活在哪一个角色里。
前两天因为跟别人“吵架”,说过一句还蛮重的羞辱评价:他的博客不仅风格抄袭别人的,就连名字也是别人小说里的虚拟角色,还自命不凡地认为“他就是描写的自己”。
自命不凡当然也是一种角色扮演,但如果误以为这个角色就是真实的自己,就必然有人设崩塌的一天,因为只活在镜子里的人,他怎么确定镜子里的自己就一定是真实的?就像洞穴寓言里的人,他们坚信石壁上的投影就是真实的世界,这本身没有对错,因为就算让他们看到了真实的世界,也很有可能会躲回洞穴。
大部分的角色扮演是没有剧本的,出于某种本能,抑或观众足够多时,他们更愿意扭曲身体跳出那些折叠自己的舞蹈,一旦他们得到了甜头,为了维护这个角色的存在性,就必然要开始为自己制造剧本。但相信了剧本里虚构角色就是代表自己的人,在作品被贬低时,他也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被玷污了。
这个时候作者倒是拔屌无情:谁他妈在写你啊。
摔碎的每一片镜子都可以折射一个我,为了里面不折射出真实的自己,只要我藏在每一片镜子折射以外的角落,看着面前那面只有变形才能折射出最完美自己的镜子——在某个折射的角度,你们也可以从破碎的镜面看到正在欣赏扭曲自己的我。
当叙事开始替代真实,人就会开始为叙事服务。
2026-01-13 21:51:06
我妈有过一段时间右手一直包扎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油炸东西时不小心被烫伤了。后来才知道,原本要严重许多,是因为免疫力问题导致过敏溃烂,还伤口化脓导致了炎症。只要一问起来为什么不早说,得到的答案一定是“不想我担心”。
有人非常反对“撒谎是孩子的天性”这句话,因为纯洁无邪的孩子,本应该是天性善良,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句话必须得拆开来聊。小孩子会撒谎没错,但在他们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构建起撒谎存在对错的规则,谎言成性之前,不过是还没有被电击过的小白鼠罢了,他们也不知道踏板踩下去的瞬间究竟是电击还是食物。
再接着才是“成疾”的问题。
我当然会撒谎,而且对父母撒谎最多,无论是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还是自我防御地不希望他们过多地干涉自己的选择,当我意识到我的谎言已经完全覆盖了我跟他们的真实交流时,我在感到内疚的同时,更多是恐惧——因为如果有一天他们得知真相,要承受的伤害,远比我用谎言去维系的那些“善意”严重得多。
结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有一年重病住院时,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那个时候我的大脑烧糊涂了,之前跟父母吃饭的安排一拖再拖,我接到那通电话只能继续撒谎——说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完了之后再告诉他们。挂完电话,老婆回到病房,我给她说我接到了爸妈的电话,但我完全想不起来说过什么,我可能搞砸了瞒着父母的这件事。我努力地想,直到把自己逼到想哭,比起搞砸事情,我更恐惧的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考。
等到我彻底清醒过来,爸妈换班我老婆来医院照顾我,我才知道了我昏迷失去理智之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我精心编造的谎言被揭穿时,他们要承受的伤害是既要接受已经重病在床的我,还要接受之前所有欺骗隐瞒的事实,他们更痛苦的是为什么他们要最后一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是从那次事情之后,我对他们不再用所谓“善意的谎言”。
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会信,不是因为他们信以为真,而是除此之外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谎言,而在这些所有的谎言里,只有这一个能够降低他们长久以来,因为谎言积累的负罪感与痛苦。
我很喜欢看那些在小红书上面自称自己“从来没撒过谎”的人,是如何被一群人围攻破防的——这句话的性质就跟“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会信”一样,他们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最轻微的、最能感动自己的谎言,而去掩盖了一个更大的、更扭曲的魔鬼——而这些谎言往往都是自我欺骗的一部分。
最后说一个有些沉重的案例:
一个从小被母亲控制的女儿,从偷看日记,到检查情窦初开的女儿内裤上是否有男孩子的精斑。她从习惯到麻木,最终选择放弃与母亲对抗,说服自己这就是一种变异的母爱。后来,她母亲查出癌症,命不久矣,女儿一直花钱延续着母亲的生命,从一开始插管呼吸、到后来鼻饲喂饭、再到完全只能靠仪器维护已经没有意识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刻她都不肯放弃母亲,周围人都感动涕淋。
后来,她送走了已经干瘪成骨、只有生命体征、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母亲后,她如释负重,逢人都泪如雨下地讲述这段感天动地的尽孝事迹。后来有人问她,你当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母亲,她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的行为,她一下子释然了,承认自己就是想要折磨母亲,她控制了自己的前半生,她必须用这种方式控制着她最后的生命,用来偿还她的人生。
当尽孝的谎言被戳破后,她突然释怀,不再恨母亲、也再没有去过她的坟墓。
恨不过是谎言裹满了爱的面粉,被丢进了最滚烫的油锅受尽煎熬,只有漠视才是把火关掉扭头就走,任凭它冷到变质与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