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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哲学和社会观察的博客,内容有深度。作者很喜欢莫比乌斯带,对占星和塔罗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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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买来的权利是“特权”吗?

2026-05-15 09:00:00

前几天迪士尼的“速通服务”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先聊聊什么是“速通服务”:迪士尼快速通行(英语:Disney’s FastPass,简称:FP)是一套由华特迪士尼公司创造、在迪士尼乐园及度假区中使用的“虚拟排队”系统,在适用的游乐设施中,快速通行能让游客避开漫长的排队等候时间,并利用等待入场的时间前往其它的设施游玩。

速通服务的设计原则,是对每一个游乐设施进行了最大服务运载量计算后,在乐园开始营业前,适用快速通行的游乐设施将会预先设定好基本的等待时间(例如45分钟)。而可用的快速通行证数量将会依据这个等待时间来平均分配。当游客领取快速通行证时,系统会依序将这些入场时段发送出去。

举个例子,就拿大阪环球影城的速通券,飞天翼龙几乎都要等 2 小时以上,如果我提前购买速通券,我被告知我的入场时间为 2:15-2:30,我在这个点进行签到后,我就可以排进速通排队的通道,这个通道不仅人更好,而且当存在速通游客时,会在每一轮按照比例优先乘坐飞天翼龙。其一:我得花钱购买这项服务;其二:我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签到”;其三:优先通道是购买这项服务的人在该时段内集中排队的时间。


那么这算不算是一种“特权”?对此,网络上有两种观点:

和走后门利用特权不同,迪士尼的优速通是明码标价,游客完全自愿是否购买。所以,迪斯尼和买了优速通的游客不认为这是特权,是花钱买时间。但反对的人则认为,里面的内容完全相同,迪斯尼相当于变相拿某种特权加价赚钱,是鼓励变相“插队”的行为。

——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648764

优速通不是一种服务,实际是一种剥削。付费快速通道,是一个极其邪恶且不公平的政策, 在没有额外资源供给的前提下,就是在剥削了其他消费者的生命和时间。这和头等舱、一等座之类为增量买单不一样。而优速通没有任何增量。迪士尼的项目吞吐量是物理刚性的,当我们购买门票时,合同的隐含条款是:我们用时间换体验,队列即产权。这份“队列产权”的所有者是已经在排队的消费者,不是迪士尼。而优速通的交易标的,不是“加快某人的体验”,是把后来的付费者插入到前面那些已经用时间支付了位置款的人之前。我不认为,迪士尼拥有这种权利,它在出售一份它从未持有过的东西。

——https://x.com/python_xxt/status/2051707873370206413

这两种观点没有对错之分,但也都存在比较明显的逻辑谬误。比如“头等舱”是增量吗?当然不是,是航空公司在订购飞机时,提前规划要分配多少空间用于设置成“头等舱”区域,一些航司为了增加运载量,会大大压缩经济舱的空间,以保证更多的经济舱的数量。也就是说,经济舱和头等舱的数量本身在一个规则下也是相互排斥的,而非“增量”部分。

至于争论点之“排队顺序是不是产权”,这里我先按下不表。


按下不表的原因,是这里存在一个高于系统性规则的存在——意思自治的契约关系。

“速通服务”是不是一种契约关系?如果这一点无法达成观点上的共识,那么接下来要聊的话题都很难同频——我认为这是一种契约关系,这是我作为消费者与服务商所签署的一份意思自治的协议。

那么这个协议是否需要通过其他没花钱的人同意?

我翻看了《上海迪士尼乐园游客须知》,里面并没有明确告知存在“普通游客应该为速通服务游客让位”的规定——因为这反而会加剧游客的不理解与反感。而在《迪士尼尊享卡》的介绍里,明确提到:游客可在所选景点的指定起始时间至该景点结束运营之间的时间段,享专用快速通道进入景点,节省排队时间。

而在实际的操作里,游乐设施则分成了普通排队与速通服务排队两个通道:

  • 其一:速通服务是公开服务任何人可以购买
  • 其二:速通服务存在明示规则任何人需要遵守规则

既然这个契约关系成立,那么意思自治核心在于在平等主体之间,通过契约自由设立相关民事权利义务。也就是说,迪士尼与消费者之间无论是普通购票,还是购买速通服务,其本身是不具备“违法性”。


先解决“速通服务”是否存在违法性,是为了解决接下来的核心问题,即“契约关系获得的权利”与“特权”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很多人将损害他人利益的权利都视为特权,从而否定其合法性,这显然是存在逻辑谬误的。

特权最大的特征,在于权利的行使不依赖公开规则,而依赖身份规则。

举个例子,军人优先,是一个公开规则,在医院挂号时,其他排队的人在看到墙上公示的规则会默认其成立;而且军人在优先挂号时,也会提供相应的证件,以确保其身份的合法性,进一步履行了这项规则的程序正义性。但这个时候有个老人插队,他说自己是老人,年轻人应该让着自己,那这个规则是公开规则吗?这个规则是大家应该默许和应该遵守的吗?这就涉及到情分与本分的问题,暂时不在今天的讨论话题之中。

速通服务是公开规则吗?我认为是的,前面在谈及合法性时,已经提到,无论是官网的购票宣传、还是实际排队被分流的规则,都跟挂号窗口的“军人优先”是一样的底层逻辑。“速通服务”规则中看上去“不公平”的部分,其实是“谁购买得起”,而不是“谁能够购买”。这是契约关系里比较常见的“差异化商业服务”。

我认为这是“速通服务”的程序正义性。


但我必须强调,程序正义仅仅在契约关系确定的范围之内:即就算我购买了速通服务,也必须遵守相关规则,而非直接性获得不排队的特权。

但是,从哲学的角度,购买“速通服务”并不意味着正义本身。这里要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 自由主义认为契约是自由的,这是自由交易的具体表现,所以速通服务是合法合理的。即人有权用自己的资源购买时间,这是比较典型的市场逻辑。
  • 而罗尔斯代表的正义论,则会提出“无知之幕”的猜想。即在你不知道自己的财富等级情况下,你会接受让部分人通过财富获得优先服务的规则吗?他认为在分配正义时,差异原则可以允许不平等的存在,但比如需满足两个条件:
    • 机会平等,即每个人都拥有平等的起点(例如,速通服务是人人都可以购买的);
    • 即使是社会中最弱势的人,也能看出这些不平等对整体(包括自己)是有益的;

争议点来自于差异是否让最弱势群体也收益?这就满足了最开始提到的那个观点“优速通不是一种服务,实际是一种剥削”,这种剥削是导致普通排队的体验逐渐恶化、基础服务被压缩的关键。这就好比一些国产软件增加越来越多的广告后,再提供会员免广告的服务,这便是典型的“焦虑资本化”。

那么普通消费者的基础是否被故意削弱?比如服务力度、质量像购买速通服务的消费者倾斜?而这件事要如何评判,在不同的视角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也是舆论争论的真正焦点。

而在这两个没有多对错的观点里,我从法律的视角,比较倾向于自由主义而已。但我也同样觉得,消费者的用户体验也不应该被忽视,如果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觉得自己的服务被故意削弱,那么市场也会给予最直接的反馈——例如越来越少的人前往迪士尼。


来聊聊按下不表的部分:排队顺序是不是产权?

首先需要确定的是,如果是产权,那么人们是否拥有对这个“产权”的主权?举个例子,如果排队位置属于产权,那从法律上来说,我可以自由买卖这个位置、可以继承、可以抵押、可以租赁、可以在迪士尼的区域内形成一个二级市场,即排队位的交换与买卖——很显然,不仅仅是迪士尼,很多场所都明令禁止代排队、买卖资格等行为。

也就是说,排队顺序的最终控制权在服务商,而非在每个人以产权的形式收归在个体手中,因为这项规定在购票须知里已经明确公示,即作为契约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排队顺序通常不是产权,特别是在迪士尼这样的场所里,这是一种服务调度规则、也是运营秩序的规则,而不是每个消费者的“资产”。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其核心在于这个观点的持有者混淆了“结果正义”与“程序正义”。大家都在排队,按照排队顺序享受服务,这是“结果正义”;而购买速通服务的意思自治所签署的契约,这个规则是公示的、每个人都有权(通过购买)获得的,这是“程序正义”。在结果不平等,存在差异时,最应该为其“负责”的,是那些制造不公平结果的“罪人”。

但是,我也认可将排队作为“产权”,因为排队本身包含了“时间劳动”的概念,这非常接近哲学家约翰·洛克的经典财产理论:当人将自己的劳动(体力、智力)投入到这些共有资源中时,他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劳动能力)与公共资源混合了。于是人们也拥有对这些资源对应的权利。而上述观点概念偷换的部分,是他认为既然它可能是“产权”,那么迪斯尼就不配拥有支配它的权利。

一些人仍然习惯性选择用时间换取服务,但优速通第一次让人发现:原来自己的时间甚至还能被别人买走——矛盾与争议也就此发生。


当然,这里留下了一个值得接着聊下去的话题:现代社会将“时间”进行资本化的同时,是否就是在一个并无增量的系统上面,制造了“不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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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

2026-05-14 09:00:00

在咖啡厅码字时,老是觉得右手手臂有一个奇怪的、游离的刺痛感。起初我并没有在乎它,等到码完一篇东西后,我才开始细细品味这种刺痛——原来在我的衣服内层里,沾了一枚种子。类似的种子,在每次把狗送去狗公园玩了一天后,会在它们的毛发深处找到几枚。

在发现这些种子后,我都会扔到附近的泥土里,或是抛出窗外,让它们可以落在某处花台里。我也算是完成了大自然的一次关于生命传递过程中的“优胜劣汰”。

小时候,在第一次从十万个为什么上看到大自然是如何传递种子的部分时,我就很乐意参与到大自然的传递过程中。比如路边的一株蒲公英、或是挂在衣服上的苍耳、或是突然落在我头上的黄桷树种子。

不过对于数以万亿的种子,我的有心之举,不过是一次忽略不计的样本。


我是一个不太爱吃酸东西的人,所以看着路边的观赏桃花树上挂满了一颗颗青油油的桃子,我的牙齿就开始自动分泌唾液,想要努力中和自己在嘴里臆想出来的酸涩口感,接着我的耳朵里面回荡着被酸汁浸润过的牙齿磕碰时发出的“叽叽”的声音,这个臆想出来的声音更加加重了唾液的分泌。所以每次路过那几株桃树我都得加快一点步伐,免得看到那一树的青果子顿生酸意。但是那些喜欢桃树的人可不一样,踏入草坪仔细观瞧着,仿佛这几株桃树是他们种下的一番,颗颗都是宝贝,容不得别人提前摘拾,他们善意地提醒着那些想要掰下一枚青果子的年轻人,意味深长地教育道:

“诶,不要乱摘,人家好不容易结果。”

我能听得出他们对这桃子的爱,当然另一方面我也能听出他们对那些想要摘桃而走的人的愤恨,“桃子还没有成熟,摘走了我们还吃啥!”

幸好有这些热心市民的保护,才让桃树一天天长大结果,可惜的是,都快到吃桃子的季节,青油油的果子除了泛白了一点点,丝毫没有白里透红的迹象,也没有一点点粉嫩的质感,我都能够感觉到咬下它的一瞬间,酸汁把牙齿蛀空出无数空洞的画面,原以为果肉丰盈,结果才刚要下去就用牙齿磕到了桃核,碎成渣,嵌在桃肉里面,被酸腐成了白浆。见桃子迟迟没有成熟,那些坚守和爱护了整整半年的人按捺不住了,又义愤填膺地踏入草坪,仔细端瞧着他们的“桃太郎们”,颇有一番孩子不争气,父母忧心忡忡的感觉,他们拽着枝头努力地想要从青油油的桃子上闻出半点水蜜桃的味道,想必除了碰一鼻子灰,幸运的也只能闻到点鸟屎的味道。

我承认去年散步的时候我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我看着那群大叔大妈对自己“孩子”久久不能成器而感到焦急的时候,我吐了半句话:“这个桃子就是这种品种,成熟了就这样”,然后我便继续散我的步——这句话没错,这种桃树是观赏桃,原本就只能结出这样的果子——只不过还有半句我没有说,因为我怕我说出来又要开始分泌唾液,满脑子回荡着如同指甲抓黑板般的磨牙声:“它们酸的要命,鸟都不吃。”

早知道我该把后半句也说了,再等我回来之后,便看到一地的烂桃子,散落在草坪上面,甚至还有草坪外散步的人行道上,这些果子除了颜色相同以外,还都被咬了一口——仅仅一口。不说也知道,或许我刚才说的那句话起了效果,但是他们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估计也都想骂我。 只不过更有意思的是,满地的烂桃子,还都被咬了一口没有吃完,也没有办法阻止后面赶来的散步的人,他们见到这满树的桃子,都迫不及待地摘下一个,擦了擦干净,咬了一口,满腹怨言地扔掉,甚至破口大骂,乐此不疲。想了半天,观赏桃树原本就是人培育出来的,在大自然并没有,因为它的果子太他妈难吃,连鸟都不吃又怎么帮它传播种子?看着一地的烂桃子,也都是人类咬了一口,反倒解答了我这个疑问——这桃树要播种也太容易了,而且还给它剩这么多果肉,一开始的养料都有了。

挺好,人类难得做几件维系自然规律的事情,也算是造福了。

——《∞》1141 | 桃子


这段时间,小区的枇杷树结果了,原本那些在公交车上等着年轻人让座的老人,倒是爬上了小区的枇杷树,一个摘,一个接,装了一袋又一袋。让另一些不敢爬树的老人羡慕不已,迫于不是自己付出的劳动成果,所以他们也只能捡漏掉落地上还完整的枇杷。

不知道你看过动物世界关于森林底层生态系统的纪录片没有?那些在森林里轰然倒塌的残枝断木,需要靠不同等级的真菌慢慢腐败,才能让生物链得以延续。爬树的人、接果子的人、和捡漏的人,就这样在枇杷树下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生态系统。枇杷的皮和种子,还有咬一口酸得不行只能遗憾扔掉的果肉,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枇杷树下,为明年的结果打下了基础。

我不清楚市场上枇杷的价格,但既然是免费的,那就是最值钱的,所以这套生态系统里,为了维持这套价值取向,哪怕难吃,就算是被酸出了眼泪,只要是免费的,那就得咬上一口,免得张家奶奶多吃了两个,李家奶奶让他家老头多从树上薅下一袋。


那天我遛狗,路过枇杷树时,有老太太在树上大显身手地摇晃树枝,刚好有一颗完整饱满的枇杷掉在我家狗前面。狗闻了闻,抬起腿就尿在了上面。一个正在捡枇杷的老太太破口大骂地冲了过来指责我,说我糟蹋枇杷。

我看那果子也没烂也没脏,就说了句:“这不都帮你洗好了么?”

老太太骂得更凶了,震得树上又掉了几颗新的,结果又被其他人抢着捡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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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令人反感的“我不提供观点”

2026-05-13 09:00:00

前两天,一个朋友向我抱怨,他所在的学习小组里,有一个总是把“我只是提供视角,我不提供观点”挂在嘴边的“嘉豪”,他的表达稀碎、没有逻辑、甚至有些自嗨。我朋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迫于学习小组里有一些人认同他,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样的人。

他试着用我在博客里用过的方法,去反问这个人:“你能不能用你的理解来说说你的看法。”对方又立刻用“我不提供观点”来作为防御,几次下来之后,他们的交流也莫名多了一层攻击与防御的意味。

我问朋友:“你反感这样的人吗?”

他回答:“是的,非常反感。”

我继续问:“你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他过了好一阵才回复我:“是的。原来我在讨厌我自己。”

当然,关于厌恶的部分已经聊过了,今天来聊聊这群“不提供观点的人”。


先解决一个容易产生误会的部分:一个人的表达,一定需要包含观点吗?就拿博客而言,博客创作需要包含观点吗?

当初有一个被一些博客主“公开抵制”的博客志,有过这样一个近乎暴论的观点:

相反,你洋洋洒洒写一通美文,说得尽是些神神叨叨自怨自艾的个人情绪,除了你妈爱看以外,对别人没多少价值。你想开个博客靠抒发个人情感而不为别人的生活增值,却盘算着博客能有前途,这是无知,自以为是的痴人说梦。

——《作为创作者,你能分清写作、创作和工作吗?》

当然,博客志现在已经没了,而且博客志所表达的也只是一个“观点”,而非博客创作的“事实”。博客志认为的“独立博客”是应该为别人的生活增值,而所谓的增值是“提供价值”——哪怕是因为别人的博客被种草了某个 APP 或是商品,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而博客是否应该包含观点,我的观点是:这不是增值,而是创作者自身的一种“信息增量”。也就是说,“增值”是希望别人获得的,而“增量”是自我创造的。增量的部分也不仅仅是观点输出,也可以是情绪表达、经验分享、细微观察、审美叙事、语言风格、结构游戏、认知过程等等。

但这两者之间因为没有标准,所以很容易发生互为评价系统。

举个例子,日本的文艺体裁中,有一个名为“空気系”(kuukikai)的风格:指的是自 2000 年代中期以来出现的一类特定的动画作品。它们的特点是低调地描绘日常生活,没有重大事件或事故,以角色的对话为中心,尤其是年轻女性角色的对话。

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就是此一时期的代表作。当初我在博客聊到这本书时,评论区也有相关的评论:

我就没有读出《一个人的好天气》的好来…

对于创作者的“增量”部分,她在用“空気系”的方式娓娓道来一种细腻的场景描述,而对于阅读者的“增值”部分,很有可能没有任何他想要的收获。

但能用“我没有得到增值”去评价覆盖“创作者的增量”部分吗?


好,现在解决了“我只是提供视角,我不提供观点”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即一个人的表达当然可以不包含观点。

比如一个人感慨“今天天气真好啊”,这句话里一定要包含某种观点吗?显然不合理。但如果我用“你这句话没什么意义”来进行否定时,也显然不合理。

再来解决这句话的前半部分。视角是不是一种观点?具体来说:

  • 从性别的视角解释问题;
  • 从认知水平的视角来解释矛盾;
  • 从心理学的视角来解释人为什么会有恋物癖;
  • ……

很多人会误以为观点=立场、视角=中立,所以尽量保持中立可以避免立场带来的分歧与矛盾。然而视角本身也存在非客观性。更别说还是“我只提供视角”,这个视角的出发点又来自于一个个体的认知,这已经几乎满足一个“观点”构成要件,即:

  • 观察:我看到是什么;
  • 推测:为什么;
  • 视角:我是以怎样的视角,除此之外还可能存在别的视角吗?
  • 结论:观点与怎么办;

“我只提供视角,不提供观点”只不过是规避了最后的结论部分,而伪装成“我很客观中立”。而当你用观点对碰、交流的方式与之发生互动时,他又会立刻防御,认为自己没有在表达观点,但提供的视角里有已经包含了观点形成的要素。

于是,令人反感的根本原因出现了——


“表达内容”与“表达姿态”的不匹配。

就像那句“我只是提供视角,我不提供观点”一样,他明明在表达属于自己的观点,但又摆出了一副“我不是在表达观点”的姿态,从而预防了可能发生的观点冲突。

“你不能批判我,因为我没有在表达观点”、“我不负责论证,我只提供视角”、“我不需要提供逻辑闭环,因为这只是个视角”、“你觉得我说的假大空,那是因为你理解不了”、“我只是在说好玩的事情,你没必要觉得我在表达观点”……

最开始我提到的那位朋友与学习小组里“嘉豪”发生认知冲突时,最让人烦躁的不是对方的态度,而是他在用这种解释权不停“滑走”,而不面对那个最直接的问题:他的观点是否允许他人解读、否定、反驳。

这种内容与姿态的不匹配,切断的是人与人的交流。


进而,再是这类人的“伪装增量”。

前面我提及过,创作者的“增量”在于观点输出、情绪表达、经验分享、细微观察、审美叙事、语言风格、结构游戏、认知过程。但我又同时强调,作为受众,我不能用我对“增值”部分的追求,去评价创作者的“增量”部分。

那如果创作者本身就在试图将低成本的“增量”,伪装成可以为别人提供“增值”的内容呢?

重新细品刚才那句话:“我只是提供视角,我不提供观点。”真正令人反感的并不是“没有观点”,其实是将“增量”伪装成可以为他人提供思考的“增值”,例如:

  • 将情绪包装成哲学;
  • 将段子包装成洞察;
  • 将晦涩包装成深刻;
  • 将模糊包装成开放;
  • ……

然后让读者误以为这就是“增值”的部分,却什么都没表达,也不允许对方对观点提出任何的否定和质疑,因为他已经设置好了游戏规则:“我只是提供视角,我不提供观点。”这样的“伪装增值”可能确实会打中一些“特殊人群”,但也无法让别人依循他认为的“增值”而做出全盘接受。


“你能用你的方式解释你的视角吗?”

“我只是提供视角,我不提供观点。”

真正令人反感的,是当事人拒绝承担解释责任,却依然希望获得认知权威感。

当然,以上是我的观点,如果你仍然觉得我在给你贴标签,建议回看《油漆未干是事实还是观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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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想要逃往的星露谷

2026-05-12 09:00:00

前几天我在我的创作者频道聊到了这件事:

我突然很想玩《星露谷物语》,我意识到“情况不对”了。最近一定有什么比较隐秘、持续叠加的压力源,否则我不会想要逃避到一个“机械性、重复化、上帝视角”的游戏世界。

《星露谷物语》这类游戏非常适合满足“进程奖励机制”,即一种持续性的多巴胺成瘾,用于避免持续压力对大脑造成的负担。从一个破旧失序的农场开始,通过自己的打理、探索、栽培和装潢,人们可以在游戏过程中通过为其他事物赋予价值来映射自我价值。(相比之下,“一刀 99999”的刺激更强烈,只需简单的努力就能获得极大的成就感)。

另一些通过赋予价值来映射自我的行为,比如“做清洁”:将失序重新整理,这个过程能让大脑释放大量的多巴胺。而且一旦进入整理的“仪式”,就意味着我可以暂时无视本应时刻关注并积极推进的主进程。

然而,识别压力源并不意味着压力就会消失,识别的过程更像是设置一个压力阀。如果我真的顺从想法,去下载并载入各种 mod 的《星露谷物语》,那我接下来的一周都会深陷其中。但如果我知道自己有这个“想法”,当我意识到“动机”时,我需要找到一个替代方案——机械性、重复化、上帝视角的活动。比如填色游戏、拼图、乐高等等,因为这些东西都有天然的“时间节点”,即完成后我就无法再继续(且我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比如越复杂精巧的乐高要花更多的钱)。

一旦自我意识到存在压力阀的设定,并完成替代行为,就需要进入主线任务。这种有意识地释放压力,比无意识地被激素操控浪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可能更违背人性,但也避免了事后的内耗。


继续聊这个话题,是因为这套流程里存在一个隐含风险:

回到“主线任务”是不是最终的正确答案?

压力虽然不会平白无故消失,但也很难一次性释放完毕,比如一些压力存在明显的“持续性”、“无解决方案”、甚至压力就是主线本身时,就必须要考虑“主线任务”是否已经长期处于超负荷状态。

我之前提到过,我是一个“激素暴论者”我认为人的诸多行为、甚至是所谓的自由意志部分,都很有可能是因为激素驱使而做出的反应。例如最典型的“短视频成瘾”,很多人在刷短视频时,就是很难停下来,哪怕已经意识到自己存在问题,但大脑因为长时间习惯了多巴胺的刺激,而形成了短路径的奖励机制。

上周我存在“隐形压力源”时,刚好也因为自己感冒没有持续撸铁健身,而这件事导致的连锁反应,是睡眠质量下降导致皮质醇水平上升,从而引发了压力感。加上主线任务需要写小说和看书,导致前额叶持续处于活跃状态,从而开始进一步地瓦解自己的自控力——所以我才意识到我迫切地想要玩游戏,是一种持续压力下身体的求救信号。

但问题在于,就算我暂时脱离主线任务,去玩了游戏、或是给自己设定压力阀暂时放松,但这种放松并不能解决主线任务实际造成的压力;甚至会产生我或许根本不胜任现在的主线任务的自我怀疑。

一旦开始产生自我怀疑,前面提到的那些看似理性的压力阀设定就会完全崩溃。


那换一个视角,既然人会通过游戏世界来暂时抵消现实压力,那么现实和游戏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如果利用游戏里对人激素产生的影响,也在现实生活找到对应的方法呢?

差异 现实 游戏
收益性 现实努力不一定有结果 星露谷里努力一定有收益
任务难度 现实的问题存在 Deadline,也不会被清空 星露谷的任务没有 Deadline,可以逐步完成
反馈机制 现实的反馈机制不明确,或存在滞后性 星露谷的反馈机制明确
时间机制 现实世界连续性、单向性 星露谷为自动结算、可随时退出
可控性 现实世界是不可预测的,或是人们误以为可以受自己控制 在星露谷你,你就是第三视角的“上帝”,特别是在加载各种 mod 之后
表格①:现实与游戏的差异性

这几乎也是人们为什么会沉迷游戏,以及前几天在《玩游戏玩出的结论》里“成瘾机制”的重要原因。

从激素的视角,游戏也不仅仅是制造多巴胺成瘾,在功能上也需要其他激素的配合,而这些激素在现实里也有对应的提高方式:

系统 游戏 现实
多巴胺 对游戏任务即奖励、剧情推进的期待 短闭环刺激、自我奖励
血清素 游戏里从失序到有序建立的秩序感、稳定感 晒太阳、整理
内啡肽 重复性工作带来的成就感、音乐和画面带来的舒缓性体验 大笑、白噪音、按摩
去甲肾上腺素 专注某一个高度紧张任务 运动
催产素 陪伴机制,社交归属功能 亲密关系、亲子关系、宠物
表格②:游戏与现实对于激素的刺激方式

身体在追求某种激素带来的体验时,虽然游戏能够更快地满足,但现实生活本身也能找到对应的平替。从方法论上,这并不是件难事,但问题在于“主线任务”本身还会持续制造压力,单靠行为调整,并不能解决压力源本身。


这里会分出两个观点。

  • 一种是认为“人应该在有限世界内,以避免压力过载”
  • 另一种则认为“人应该接受不确定世界,以提高压力阈值”

具体而言:

  • 认为“有限世界”的观点:认为现代人需要更小的空间、固定路线、固定仪式来增强人们对于生活的可控性,从而避免不确定性带来的持续性压力。在这个有限世界里,人们因为拥有一个稳定的基础,会更容易以不变应万变地应对外在挑战;
  • 而认为“不确定世界”的观点:认为现代人的压力源来自于已经习惯的认知-行为闭环,一旦发生超出认知范围的事情,极容易引发焦虑。为了杜绝这种焦虑,首先需要放弃“准备”,将自己的认知进行动态调整,随时对外在做出调整与判断;

这两个观点没有谁对谁错,其核心在于一个是在为应对压力做出提前准备,而另一个是放弃准备直面压力本身。

我更倾向于后者,即接受“不确定性”,并不是放弃自己对生活的把控,而是让评估滞后。

举个例子,就像我会优先为自己的压力源设定一个压力阀,即用平替玩游戏的方式,找到一个暂时舒压的行为。而最终目的是重回“主线任务”。我可能会无视主线任务本身的压力问题。我认为游戏世界都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映射,单纯的想玩、和因为逃避压力想玩,最好的区分就是“如果我先做十分钟的现实主线,再看看想不想玩”,一般来说逃避压力的想很快就会被“事情”覆盖,而不是停留在单纯的渴望多巴胺。

也就是说我必须先直面压力,才能确定压力是否超出我的负荷。

如果采用第一种观点,如果一个明显压力超过自我负荷的主线任务,很难被压缩进“有限世界”时,需要优先考虑这件事是否值得自己做,是否需要通过分配任务的方式寻求他人帮助。

但无论是哪一种,先“逃回”那个安全世界,不要和压力死磕都是最为关键的首要任务,否则人会在这种状态里被内耗殆尽。


至于你会选择构建一个“有限世界”还是拥抱“不确定世界”,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你在现阶段,面对压力时,你希望回到一个怎样的星露谷?

而这个时候,你在面对压力时,想要玩、或沉迷于什么类型的游戏,倒是可以窥探出你在追求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怎样的裂缝,以及你的身体正在渴望怎样的激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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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 XI

2026-05-11 15:00:00

(2026-全国卷)下列哪些是提升电动车品牌效应的方法:

A、通过分析起火/爆炸事故数据,改进电池安全;

B、利用事故中变形区域的数据,优化溃缩吸能结构的设计;

C、推广车祸自救、他救行为;

D、发生车祸后,立即遮挡电动车前后车标;

E、优化自动驾驶系统,确保系统日志中车祸前三秒将控制权交还驾驶员;

F、正确积极引导车祸后网络舆情走向;

G、制造新型材料,确保能在电池起火后烧毁所有零部件;

H、拒绝非行业认可机构对电动车进行相关数据测试;

I、通过法务部要求用户删除有关产品质量的负面消息,联合平台删除有损品牌形象的相关账号;

J、断开卡车车头锁止后进行媒体式「碰撞测试」;

K、利用大字宣传、小字规避《广告法》的方式进行媒体公关;

L、维修时及时删除事故发生前后行车记录仪、系统日志等数据;

M、建议用户使用国产手机配置车辆控制权,指出 iOS 系统存在系统漏洞、越权控制等系统问题;

N、为用户提供安全气囊个性化颜色定制功能;

O、联合六部打击品牌方认定的网络黑公关;

P、200 公里/小时瞬间刹停功能必须当车到达 200 公里/小时才能启动,若成功启动该功能则举报驾驶员严重超速;

Q、指出驾驶员饮酒/醉酒驾驶,从而转移车辆设计责任;

R、企业老板个人言论、观点、承诺不代表企业宣传文案;

S、面对公众对 A 产品质量的质疑,通过证明 B 产品质量以自证清白;

T、通过搭建吸音墙、轮胎悬空、原地120公里/小时、避免路噪风噪的方式进行汽车行驶中的汽车静谧性测试;

U、通过 OTA 远程升级,限制电池充电上限、对外宣称“系统优化”,以此减少质保期内换电池的巨额成本;

V、 医学普及因空调蒸发箱老化脱落后,从空调出风口喷出的铝粉,在人吸入后可以治疗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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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存在过保就坏的“定时自毁功能”吗?

2026-05-11 09:00:00

虽然我家上一台小米电视,确实在过保前一周突然坏了,还被拖回厂商免费维修过。

但至今并没有一项明确的证据,证明某些 3C 厂商会在产品中内置“定时计划性报废”的控制器。当然,阴谋论并不接受这套叙事逻辑,就像是证明“恶魔不存在”的“证无”一样,它的难度远超过证明存在;而阴谋论将这些存在的形式,在忽略因果、概率、幸存者偏差等情况后,统统归因为“过保就坏”的结论。

前两天,看到一个人在一本正经地介绍他“研发”的“定时自毁”装置,说现在很多国产品牌都在使用这个功能。目的是在电器第一次通电后,在过保前 ±5% 的时间区间里自动报废,从而让电器能在过保期后终止服务寿命,以提高这些商品的维修服务费或是销售量。

这是一个经典的“证伪”游戏:即我先公布结论,再让人们自愿成为样本——有多少人真的拆开过自己的家用电器,确定找到过这个“定时自毁”装置?这是一个原本需要逻辑闭环才能完成的“证伪”流程,但他将结论引导至一个“情绪性”的感受结果——你们是不是发现现在买的东西,越来越容易在一过保就损坏

从感受到数据,需要大量的数据调研、因果分析;但是人的感受又是极其容易被煽动,比如在视频介绍里,这类人往往会用“很多人”、“并不是你的问题”、“越来越多”等字眼,将人群进行了一次分类与抱团,让观看者认为自己是“大多数”,从而无视样本本身的科学性。

最终得出经典结论:

  • 我也遇到过,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 你说的我都知道,除非你有我不知道的。
  • 你说的是我不知道的,但你凭什么说你就是对的?

今天就从认知模型的角度,来分析一下是否真的存在过保就坏的“定时自毁功能”?


真实数据 < 个体感受 < 群体认知

其原因在于,真实数据个体感受群体认知,这是三个独立、甚至有些互相“排斥”的存在。

很多自媒体都做过“定时自毁”的分析,比如《什么值得买》,提出了一个“数据”层面的解释:即寿命正态分布。

寿命正态分布:为什么偏偏卡在过保这个点?很多人质疑: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过保后一个月?这里要再次祭出工业界的铁律——寿命的正态分布。任何电子产品,其寿命都不是一个定值,而是一条曲线。厂商的目标是控制这条曲线的峰值。

——《小米电视真的有过保自毁定时器吗?》
图片来源:https://post.smzdm.com/p/aqkw2zok/

而“感受”层面,就比如我最开始提到的情况,我家的小米电视就是在保修前突然坏掉,而这个情况完全符合一些自媒体声称的 ±5% 时间区间自动报废的“非数据性”结论。

一旦这两个数据重合,即在寿命正态分布曲线里报废在刚一过保的样本,都因为同样的问题集中在了某一个地方进行讨论,于是就形成了“群体认知”。

例如在 V2EX 上的这个帖子:

《小米的东西计划报废做的很好,下次不用了》

当“受害者”最终被过滤到一个系统之中时,这种讨论的声量会远超过一个人在网上抱怨、质疑、甚至是笃定商家在设备中置入“定时自毁”装置的声量。一旦形成抱团,个体的观点成为群体性观点后,对其他相悖、甚至不同的声量,都会采取质疑、否定的方式,来印证群体观点的“正确性”。比如

截图来源:https://fast.v2ex.com/t/980937

这套“群体认知”的逻辑自洽系统,是形成阴谋论最初的温床——即个体的声量被更大的群体声量所吸收,从而忽略、和排斥前面提到的“真实数据”与“个体感受”。


真实数据 ≠ 商业行为 ≠ 个体感受

“打脸”的事情,在我整理这个话题时真实发生了——某些新能源汽车,在系统更新后,对车辆的电池进行了“锁电”行为。

所谓 “锁电”,是车企通过 OTA 远程升级,私自限制电池充电上限、放电深度与功率,对外宣称 “系统优化”,实则以零成本方式降低电池故障风险、延缓衰减速度,以此减少质保期内换电池的巨额成本。

——《8家新能源车企OTA锁电被约谈,工信部明确OTA“四大禁令”》

这算不算是一种提前设置好的“反向定时自毁”功能?

这里需要拆解出一个概念问题,“定时自毁”与“寿命控制”是不是一样的?将电池的充电上限进行限制,旨在保证电池的使用寿命,降低它在保质期内的衰老速率。并不是希望电池在保质期一过立刻“坏掉”。这是两个方向的设定,而目的性从语义上也是完全相反的,“定时自毁”是避免商品的寿命过长;而“寿命控制”是避免商品过早报废。

举个例子,苹果曾经也出现过“寿命控制”的事件。它承认自己会对老化电池的设备进行降频,目的是为了避免电子设备意外关机,而程序不正义的点在于它并没有提前告知并得到用户的允许。因此苹果在法国被处罚 2500 万欧元。

争论点在于,苹果工程师认为,降频的手段是在“数据”层面为了避免设备突然关机,而消费者则实际“感受”到的,是手机降频后的卡顿,更像是设备被“强制设定为过时版本”,从而逼迫消费者购买全新版。而消费者并不知情工程层面的“数据”问题,而数据确实导致了误导性的“感受”发生。

但是企业对于“寿命控制”的最终目的,这件事从消费者的视角很难做到“客观”。

比如新能源电车锁电,从消费者的角度解读很可能是“以零成本方式降低电池故障风险、延缓衰减速度,以此减少质保期内换电池的巨额成本”,至于商家是不是这样的解读,它只需要通过公关发文、删评控评就可以改变舆论立场,所以并不是说做不到“客观”,而是这个时候确实需要考虑消费者的“感受”。


真实历史 + 过度简化 + 阴谋论叙事 = 我认为的就是对的

无论是“定时自毁”还是“寿命控制”,最大的问题是发生在了消费者并不知情的“感受”层面。感受的对与错,又因为“群体认知”得到了强化。当一群产品的“受害者”聚集在一起时,本身就是一场幸存者偏差游戏,因为还有更多的使用没有问题的人,并没有参与讨论——就算参与讨论,也会被群体认知讨伐。

最后说一个流传最为久远的“定时自毁”的阴谋论——钨丝灯泡。

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聊起“资本主义”时,仍然会相信一个经典的阴谋论:原本灯泡可以永久使用,但资本家为了赚钱,把耐久灯丝换成容易坏的钨丝。

当然,这件事本身存在一个“真实历史”:即 20 世纪初,大型灯泡企业组成过一个名叫“太阳神计划”(Phoebus Cartel)的联盟,他们将灯泡的行业标准统一为 1000 小时,所以采用了存在明显使用寿命的钨丝。

为什么存在这个行业标准,是因为当时的灯泡厂在追求完全不同的产品,有企业追求更亮、有企业追求使用寿命,当然也有资本家提出了稳定市场增加销量的愿景,而最终形成了一份“垄断合同”,将灯泡原本 2500 小时的寿命,缩短至 1000 小时。

然而在实际的“数据”里,寿命越长的灯泡,其亮度也会因为时长增加而越来越昏暗。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百年灯泡”(Centennial Light)的相关视频,实际感受它的亮度是否符合现代社会的需求。

图片来源:https://sunco.com/blogs/sunco-blog/the-oldest-light-bulb-in-the-world-that-s-still-burning

而在现代社会的解读中,“数据”被忽略,从而用“感受”得出了一个“过度简化”的结论:资本家为了赚钱。而形成“群体认知”后,钨丝灯泡便形成了最初也是现在经典不衰的“阴谋论叙事”。

于是,“真实数据”、“个体感受”与“群体认知”,又非常和谐的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真实历史 + 过度简化 + 阴谋论叙事 = 我认为的就是对的

  • 原本存在“真实数据”的真实历史;
  • “个体感受”忽略“数据”部分,得出过度简化的结论;
  • 这些“个体感受”因互联网进行抱团,而形成无视数据、逻辑的阴谋论,从而以“群体认知”对抗个体的认知。
  • 或是自命不凡地认为自己的“个体感受”与“群体认知”相悖,证明“群体认知”错误,即证明“个体感受”正确。

所以,真的存在过保就坏的“定时自毁功能”吗?

这是我唯一在 V2EX 帖子里看到理性的评论,结果却没有半个赞

人们真正相信的,或许从来不是“数据”,而是那个能解释自己遭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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