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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哲学和社会观察的博客,内容有深度。作者很喜欢莫比乌斯带,对占星和塔罗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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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活着

2026-10-07 09:47:15

1652 | 自杀后的同情标准与理解原则

这两天某公司正值人生发展上升趋于平稳时期(如果直接说“40岁”感觉又太过可怜)的程序员,跳楼自杀的新闻冲刺着公众的视野,而朋友圈里面各种版本的说辞都有,有的明显是用来“膈应老板”,暗示老板自己受到了苛刻地对待;而有的是一声叹息,觉得这个社会太过浮躁;甚至还出现了各种“其他版本”,有研究生跳楼的、有博士后跳楼的、还有很多以前人们最喜欢津津乐道的眼高手低的“学霸”纷纷跳楼的新闻,好不热闹。

但是新闻到最后,无论人们如何猜测,无论人们用何种惯用的套路来修饰“中年男人”“孤儿寡母”“程序员”“加班”等等原本还能够刺激人们感官的字眼,到最后这件事情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这也是为什么我将这篇文章,决定延后几天发布的原因,因为没人记得固然是最好的)。至于他死亡的真相,已经没有办法再如同过去一样,在网络之中引发一场,能够带来巨大流量和热情的对战,因为这种年纪、这种职业、这种原因自杀的人不能说“比比皆是”这种明显不尊重的说辞,但是也可以说“稀疏平常”,所以它最终没办法引发流量主或是“记者们”所期待的网络论战和群情激奋的讨论。没有流量,就意味着他们的热点丧失,而没有热点,就意味着他自杀的真相以及是否值得同情和理解又有了新的标准和原则——至少他在这些众说纷纭的说辞里面是“不值得同情”,也是“不值得理解”的。

很早之前就说过,人们对“自杀”这件事情的理解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个是有人逼死了他,所以应该为这个人的自杀负责;而另一个是他自己逼死了自己,但是这是一个悖论,因为他既是责任方又是受害人,所以为了破除这个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悖论,还是需要找到一个外在的责任人。这一套“完备的系统”被我戏谑地称之为“自杀后的同情标准与理解标准”。但是今天这则故事又有所不同的是,这个自杀的人,无论记者和流量媒体如何用“这些原本在过去可以激发人们敏感神经的词汇”都没办法掩盖几个核心的事实——他的死对自己妻儿的不负责,对自己的不负责,以及他这个年纪是否应该真正地认识到自己,而不是选择一种如此下乘的方法来逃避现实?

没错,就是这么残忍。关于他的人,虽然有人同情,但是我想想也只是形式上的,因为他的自杀到最后就连让流量媒体想要蹭一蹭热度、掀起论战的“作用”都没有,所以才觉得他的死是真的“可惜”。似乎从一开始人们都弄错了一个前提,或者说因为长期以来流量媒体的惯用手法已经让这群“读者”麻木不仁,这件事情的前提不是去探寻“自杀”背后的责任方,因为这是个悖论,造成他死亡的是他自己,不是别人,与那些字眼本来就没有直接关系,并不是加班,并不是生活压力,也不是这个社会的不公平——没有人应该成为这件事情的负责人,因为太想要以热点的方式来掀起网络论战,都想要找到责任人,而有了后面这些种种可悲又可笑的闹剧。

当然,还有一句话值得在最后“不那么尊重”地说出来:一个人,有多大的能耐、有多大的才华,并不是他认为有多少就是多少,这些才华卖不出去,也等于废物——而这样的人选择死亡,责任人根本不可能是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或是怀才不遇的时代,因为这是一个废物杀掉另一个废物的悲喜剧。


前面的内容,是在2018年左右写的,我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新闻到底如何,但时隔多年,这种被要求同情的“游戏”还在继续。

昨天一个朋友向我诉苦,说自己节后就会失业了,因为公司在前端接入了AI工作流,于是公司终于开始对“码农”下手了——据他所说,其实这个传言在年初就已经在公司不胫而走,只是没想到当大家都以为是狼来了的时候,还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有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但他如今已经41岁,再想要找工作并不是件容易事,上有四老,下有妻儿,车贷房贷共同压身,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人物画像”。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很有信心,自己还能接到外包工作,说到最后我也被他绕迷糊了,不得不问了一句:你需要我同情你还是鼓励你?

我倒不是冷漠,而是他既然把所有的后路都已经想通,那如果只是需要我作为聆听者,那我大可做好“是是是”“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的捧哏。但他又非常希望我能理解他的情绪,不断地问我“这是不是现在非常平常的情况”,以确保有其他人也一样被拖下水,以至于他的心态会好很多。

于是,他开始被卷入到信息茧房之中,一方面他需要不断鼓励自己还可以,另一方面他的信息茧房已经形成了“35岁被职场淘汰”的信息黑洞。于是他来找我倾诉,其实是想让我以“案例”的方式,安慰他其实还有很多人跟他一样。

是不是,我不太好说,但既定事实并不能通过几个故事就能被改变。


他后来承认,自己其实并不想要解决方案,而只是需要当下有一个人支持并同情他的遭遇。他为了让这种同情的筹码升级,他甚至对我说:他想到了自杀。

我问他:“自杀能解决什么?”

不能。

那就活着,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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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与认知边界

2026-10-06 09:30:00

今天这个话题,来自于看完《一饭封神》第二季的总决赛后,突然在脑子里蹦出来的。

总决赛的比赛规则也是需要大家使用一个日常最常见的食材做出各种美食,而这一季的食材是——豆腐。因为我自己会做饭,虽然觉得豆腐这种食材在川菜里很好制作,但也会思考一个问题——那所谓的创新,到底是要做一个完全超脱大家对于豆腐作为食材在一道菜里的运用,还是在一个大家都认为豆腐应该“这样做”,而做出了一个新的做法?

这里我必须先要摆明一个立场——我是很难理解分子料理这件事的,把事物改变其原本的物理结构,把固态的事物变成液态,或是把一个有形的食物变成无形的泡沫,它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创意,但我觉得它缺少了“食物”的概念性。

排除分子料理之后,那对于豆腐作为食材的运用,到底是应该做出一个完全想象不到的,还是在想象的范围以内让人产生新意的。就比如把麻婆豆腐做成奶茶味,先不论是否好吃,它可能是超越一些人的认知,也可能是一种麻婆豆腐的变形。


最终赛里,有一个瑞典厨师和一个马来西亚厨师,他们平时在餐饮制作里,很少接触到各类豆制品,而其余的中餐师傅,特别是其中一位川菜师傅,豆腐简直就是川菜的舒适区。而他们对豆腐的运用,又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

比如川菜对于豆腐的运用由于太过“熟悉”,所以这个时候去展现一道菜的火候的大小、味蕾的平衡、在传统与创新之间的平衡,就变成了艺术的部分;而对于很少接触豆腐作为主要食材的西餐师傅,他们反而可以发挥奇妙的创意性,制作一些我们在理解豆腐时,所无法想象到的烹饪方式,比如把豆腐改刀成松鼠桂鱼的形态,然后浇浸酱汁,去用豆腐模拟鱼肉的肥鲜口感。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疑问:如果我作为评价并做出评比的美食家,我是如何理解“豆腐”这种食材的。比如在我的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各种关于豆腐作为食材的“认知范围”,再不济我可以摒除个人喜好,接受咸浆,但我因为对豆腐有一个基本认知,所以我在品尝的过程中,会不会因为一个人对于豆腐的运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而因为没有参照物,而变得很难评价。

比如每个人都有自己理解的麻婆豆腐的“好吃”,所以最终尝到一个大厨猛火快炒的麻婆豆腐时,可以从记忆里马上匹配相关的感受,以得出这是不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麻婆豆腐”,而如果是一个从来没有吃过的豆腐松鼠桂鱼,那我很难有一个参考标准,而会觉得“这是一种创新”,一旦失去这种参考的标准性,是否意味着评价系统本身也出现了问题?


先说评价的部分。

先撇开所谓的“创新”部分,涉及到参照物的评价系统,往往被称之为“规范评价”,即评价系统本身存在明确的传统、范式和历史。就比如麻婆豆腐,虽然口味本身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东西,但每个人会有一个自己对于口味的理解,这也关系到一个人到底这辈子吃过多少麻婆豆腐。就像人们常常为之感动的“妈妈的味道”,在那些没有参与到这个自我感动体系里的人而言,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不会因为那是“妈妈”这个符号而自动变得好吃。

而当这个明确的传统、范式和历史的参照物不存在时,便有了第二种评价系统——“生成评价”。于是评价很容易从那些更容易找到参照物的事情上面,来作为依据本身。例如一个人的性别、特质、甚至是所谓的人品,都有可能成为评价标准——进而还会拓展到一个人的主观厌恶、认知谬误等等。

问题不在一个厨师用豆腐做出了何种料理,西施做的豆腐,和武大郎做的炊饼,就算这两个食材不在一个标准之上,也很容易得出好坏评价。


然而,在这套评价系统的背后,还有一个原本限制了评价系统边界的存在——认知。

当然,一谈到认知,有可能就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这本身也是认知边界的一部分。这里并不是在嘲笑认知边界,而是因为人的想象力与评价能力之间本身存在一个不对称的存在。

厨师可以用豆腐创造出无限的可能,甚至是我无法理解的分子料理——但评价者则没有必要完全跟上、或是完全跟不上厨师的创造力——比如是因为我的个人认知水平,导致无法理解分子料理。也就是说:

厨师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东西→评价者没有对应的经验→评价者无法判断好与坏→评价者只能借用旧有概念、或是寻找其他参照物→创作作品被迫比对旧有概念,或是厨师本身替代作品成为被评价主体

那么超过评价者评价系统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先锋”吗?这个问题先留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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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损与魔法

2026-10-05 09:30:00

我正在码字的电脑,电脑键盘磨损得惨不忍睹,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会显得格外的刺眼,甚至显得有些脏兮兮、油乎乎的。我用过各种方法去祛除这些让电脑变得“廉价”的污渍,徒劳之后就不得不换一个思路——这种战损感恰好可以让我有一种成就感。

我不算是一个很爱惜3C产品的人,但我心理上又确实很珍惜他们,直到我不得不接受它“战损”的事实,比如我的电脑左下缘有明显露出原本金属色的磨损边,我一开始也觉得它非常刺眼,最后终于意识到其实是我戴的金属表带在这里长期磨损所导致的,我就只能换一个心态接受“这是属于我自己的符号”。


一个小孩在我对面的位子上看着书,而他的手肘总是不老实地整个趴在书本上,一直被他的母亲提醒不要让边角会被卷边。

在我小时候,一旦课本开始卷边,就意味着到了这学期的后半程,再过不久就可以放假了——为了纠正我小时候总会把书角蹭得卷边,我甚至还买过那种用完书可以把书角固定起来,防止在书包里被蹭到变形卷起的书角固定器。书角卷到一定程度,它的使命就完成了,所以反而这些卷角成为了“爱不爱学习”的标准之一。

当然,对于女孩子而言,这些卷角意味着“不爱干净”,甚至可以用这个标准断定她们未来能不能嫁到一个好人家的全部。

但很妙的是,书角会不会卷起来,到了高中又成了另一个标准——只有那些不爱学习的学生,才会把自己的书搞到脏兮兮的,如果在高三还能拿出一本书角整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的旧教材,那才是“爱学习”的证明。


每年新手机上市时,都会有一群人因为手机贴膜、带壳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总是容易上升到“只要证明你是错的我就是对的”的二极管局面。

把电子产品“供起来”用并没有错,但它如果是错的,就能证明那些“不在乎”的人是正确的,甚至可以上升到对一个人的人格评价,在争吵之余,人们会意识到这套魔法对自己也同样适用——属于自己的标准,如果无法被证明是正确的,就连自己的人格评价也会一起受损。

有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有标准上的差别,只要你说了不一样的观点,都可以被视为是对对方的一种否定——正确的魔法,必须要错误的存在,魔法才会同样存在,除非这个咒语是自己命名的。

比如我把电脑战损的标准调整成了“重度使用电脑”的标签。

后来,我读高中的时候,书角也干净了好多,赶上了“书角不卷=好学生”的时代红利,只是没人知道,那本书之所以这么新,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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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 IV

2026-10-03 09:30:00

连续两天都在节假日来咖啡厅处理工作,我虽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这种场合又很适合用来作为灵感收集。不过在上一轮的坚持写作里,我反而非常偏爱那些极其安静的地方——甚至是市图书馆的公共自习室。


1645 | 秩序的守护者

今天的文字是提前在图书馆写的,因为迫于创作的压力,一直都在寻找安静的地方,结果最后最合适的,也是外界的诱惑最少的还是在图书馆这样的空间里面。所以在入座之前,因为观察的习惯,也会看看周围都是些怎样的人——左边是两个正在做着公务员考试里面,我最喜欢的图形逻辑章节的情侣;正前方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正在做着不知道什么学科,也不知道什么学级的习题册的女孩;右边是一个从我入座到完成了“昨天”的每日写作之后,他仍然将手机接通电源玩着手游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我此前说过的,那一群需要靠着脐带活下去的现代人)。

很明显,在我的描述之中,我对三个方向的人的描写有简有繁,而且也带着浓郁的“个人主观情感”,明明只需要仔细观察,我就能够了解到对面小姑娘正在做的习题是什么(因为上一次写过一个左撇子的故事,也是因为我的正对面坐了一个用左手写字做着语文试题的姑娘),而唯独我观察最仔细的是左手边的情侣和右手边的沉迷于手机游戏的网瘾中年,而偏偏正对面的姑娘我没有观察的兴趣,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因为写作必须要使用电脑,在图书馆自习室如此安静的地方,难免键盘敲击的声音会传播出去,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对电脑的使用,键盘的声音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背景播放的“白噪音”,反而能够增加我的写作灵感和写作激情;但是对于另一些人而言,他们并不认为这是能够伴随着他们学习和工作的“背景音乐”,因为没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会让那些容易分心的人因为键盘的咔哒的声音而走神,所以我也在极力地克制自己敲击键盘的“噪音”,但是有的时候灵感流淌的时候,就如同瀑布撞击青石一样,难以克制。所以几度观察下来,我座位的三个方向里面,在我对面的女孩反应最为剧烈,起初她是不断地分心,看得出她因为某一件事情在不断地停止思考,接着她显示出了明显的“不耐烦”,为了测试是否是因为自己键盘的声音导致了这一切,我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因为每段文字情感的不同,时快时慢,她不耐烦的情绪也就在这种时快时慢的节奏里面变得舒缓和暴躁(当然我也用这种方式实验了一下,还是应该向她道歉)。

所以我极力地压低着自己的键盘声音,离开座位休息的时候,也特地傻呵呵地跑到图书馆开放自习室的须知下面停驻了好一阵,仔细阅读上面到底有没有说“笔记本电脑禁止携带入内”的警。结果很可惜的是,图书馆的秩序中并没有明确写明不能使用会因为键盘声音影响他人的笔记本电脑,休息完毕之后灵感又回归,所以后续的写作更加的“激情”,戴着耳机的自己也完全忽略了键盘对她造成的影响。最后她愤慨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我,在收拾自己物件的时候甚至朝我翻了个白眼,不过很可惜,我只是微笑以对,手中并没有停下文字的创作。

这段灵感倒让我想起了前几天提到的“中国式哲学”,我是秩序的守护者,她也是秩序的守护者,但是我的行为并不能够让她觉得开心,所以她以自己作为准则评价了我的行为,认为我是整个图书馆里面破坏规则的人。但事实上,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我们两个人的行为都是合法合规的,都应当受到保护——但是她的个人利益受到了伤害,又因为自己在遵守规则,所以她需要另一种方式能够制裁我——如果她发表微博或者朋友圈,埋怨我这个在图书馆秩序中造成紊乱的行为,我想也是可以理解的,接着她便可以发动同样受到过这种“伤害”的人向我投来道德的标枪。

后面的剧情不需要我再继续说了吧。


我差不多快有十年,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图书馆自习室,因为后面几乎都是“考研学生”的圣殿,他们甚至已经在里面形成了微妙平衡的占座系统。就像是一个卖小吃的夜市,做生意的人都在里面找到了一块属于自己的位置,我如果作为一个外人进入其中,占了其中一个人的位置,他们就会异常团结地对抗我,因为不对抗我的人,本身也代表了某种立场,而立场的不同,很有可能就会在他的座位被别人占领后,没人再帮他出头。

形成这套微妙的平衡之后,这个空间也容不下外人了。也会因此划分出“考研至上”的立场,其他人都应该为这些“爱学习”的人主动让位。

咖啡厅可没有这套规矩,各凭本事地占领一个属于自己的座位,也没有人会惯着那些“爱学习”的人,甚至摆了一本书、一个笔记本在桌面上占着座位,但是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人坐在上面的,还会被工作人员清退。

证明自己“爱学习”这件事,除了向自己证明,大概也就能骗骗自己父母了吧。

就像这个《第五年》的系列,我只能向自己证明这个博客已经运行了第五年,好像它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好了,五周年的事儿聊完了,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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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 III

2026-10-02 09:30:00

现在在写的内容,其实是明天要定时发布的,明明都说了是在放假期间“开天窗”,但由于提前写完的东西早就没有库存了,就不得不手动码字。

之前的每日习作,我都会提前预留很多天内容,以应对临时安排打乱文章排期。但偶尔也会有预留的内容被耗尽的时候,就不得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伪装成未来好几天的“心情”,一口气写完好几天的文章,自己才会觉得安心许多。

比如在十年前的“五百日写作计划”里,我常常有预留被耗尽的时候。


1122 | 预留

原本这篇文章是几天前在写作的时候预留给今天的,很可惜的是,到临近发布的时候我都没有完成这篇既定的文章。说来惭愧,最近在处理很多工作上面的事情,结果到头来,工作的事情乱麻不说,写作的事情还被耽误了很多。所以这份挫败感着实让人感觉到烦闷。

说起“预留”这个题目,说说两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吧。

重庆有很多好吃的小店,反而规矩更多,例如需要提前预定,需要提前沟通好时间和人数,偏偏这些店的态度极其的“刁钻”,除了一副“爱吃不吃”的态度来服务以外,他们常常以“你有没有预约”的方式来展现着自己的店铺的火爆程度。每每遇到这种店的时候,我的情感都矛盾之极——一方面我很希望能够在这样的知名小店吃吃他们传统的食物,但是一方面我又厌烦他们的服务态度。所以每次遇到他们恶狠狠地告诉我“没有预约就自己去排队”的时候,我都会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留下对方的嘲笑,也留给自己遗憾和自责,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那种“因为不懂得尊重规矩而让人厌烦”的人。

当我规规矩矩地预约吃饭的时间和人数的时候,每次都会尤其“光荣满面”地进入到人满为患的店铺里面,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之中落座,确实倍有面子——这个时候如果有谁非常不讲理地咒骂“凭什么他们来了就可以吃饭”的时候,更是锦上添花地体现着我的优越感。

这两种不同的身份,让我有了不同的认知,前一种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名的羞辱,而后一种我认为自己得到了莫名的优越感——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之所以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是因为我怀着一种奇怪的优越感,这反倒更像是自己给自己的一种莫大的羞辱。

后来我又去过那家店,他们还仍然沿用着假装很多人拨打电话而造成长时间等待的语音模式,让人误以为每天都有很多人在预定他们的食物,结果有一次我采用不预定的方式去了现场,和我想象的一样,寥寥无几的堂吃对比着过去那种尖酸刻薄的服务态度,尤其地让人觉得讽刺,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当我询问是否有空位的时候,虽然他们不再用“你有预约”的说辞来反问我,但是还是以恶狠狠的态度问着我几个人、吃什么,只不过那一次我扭头就走,丢下一句“怪不得生意越来越差”的评价——虽然我后来自觉这样的行为确实过分,但是我也只能想到这是唯一能够让他们惊醒并认识到自己的办法。再后来,他们取消了电话预约的服务,到堂吃饭不需要再排队,再后来,他们的店面都没有了。

为此我还内疚了一阵,总觉得是不是自己说得太重,变成了一句诅咒。但是越想越是气不过,一个吃饭的小店,竟然让我产生着这么强烈的负罪感,这未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再等我重新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这里面矛盾的情感才被我发掘出来,其实这份耻辱正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因为当我能够意识到被预留的快感的时候,我才会明白这种快感背后对别人的伤害,也正是因为我这样一个故事两个角色的机会,让我意识到一个不争的事实——

太多时候,我们生气和恼怒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一个被我们预留在心中的恶魔,一个充满着邪恶和仇视的自己。


之前常有人私信问过我,我坚持写是因为给自己设定了什么硬性计划吗?

这件事不太好回答,我确实会觉得周一到周五“应该”写点什么,周六休息,周日又因为Newsletter,但又极其讨厌周刊这种东西,所以就想着要不要为了邮件推送,写一些具体方法论的话题。

这算是计划吗?而一旦需要我设定计划的事情,其实我基本上都会遵从“死线高效理论”,越是靠近死线,我的效率反而更高,所以这些计划本身就是我预计了我可以最终拖延到什么时候。

我后来换了个思路,我跟自己“预约”。

比如这两天要看完一本书,为了避免为了看书而看书或是证明自己看过书,我极少会涉及读书笔记,而是把里面的一些理论变形成现实中能够找到与之对应的场景。所以预约了“看完这本书写点什么好了”。

而在咖啡厅码字时,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预约的地方,常常就会有被我观察到的细节,成为了灵感本身——这件事我原来是用来回答那些“你为什么能坚持写这么多”的问题——但它完全没有回答问题本身,倒是先留下了一个极其装逼的开放式结局:只要写就能写下去。

但这就是写本身全部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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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 II

2026-10-01 09:30:00

继续昨天的“那把关于写作的刀”。


1200 | 百日谈

当写到1200的时候,距离500日写作还剩下最后的100天。

没曾想(每次都用这句话开场,没想到已经持续到这个时候)我还在坚持写作,能写的和想写的还有很多,只是自己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凑,工作、生活、人际关系,无时无刻都在侵占着自己的写作,难得每天有这样一个两小时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这大概也是我最后的底线)。

要说收获,反而在这个时刻来说所谓的收获又觉得太过虚伪,这是我开始坚持写作之时完全没有预计到的后续,至少当我已经洋洋洒洒写完了超过120万字之后,才发现自己所经历的,收获的和思考的远远超过了我所能在过去预估的。也因为写作我和周围人的差距越来越拉开,我能想的,能想到的,或是想要交流的也因为写作的原因早就脱离了我能控制的状态,最直接的影响是我无法再让人从我的文字里面偷窥出我最近的所思所想,甚至是我会用半真半假的文字来误导别人,让他们误以为我正在经历怎样的生活,思考什么,或是在怎样的情绪之下,这种不给情面的“游戏”有一天当我揭晓的时候,会有多少人觉得“被羞辱”时其实有一种异样的暗爽。

因为还只剩下100天,所以应该为这一天写点什么,但是当我提笔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应该在今天说一个真实的故事,总不能老是以假故事讲真道理,也不能老是用真故事来虚情假意。

许久不见的朋友问我最近在做些什么,我大概交代了一下自己换工作,然后新工作接连升职的事情,结果我被评价为“装逼”,因为这明明都是些我可以大说特说的事情,结果我就一笔带过,毫无情感可言,问及原因,才得知原来我早就把这些经历记录在了写作之中,接着这位朋友询问我:哪里可以看到这些文章。我给了他一个网页,也就是此时此刻正在写作的博客,他才惊讶得难以言表地向我说了三个字:“操你妈”。

我当然知道这是句脏话,但是我也知道这位朋友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并不是实际要骂我,而是在表达一种惊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能够给这位朋友如此大的冲击,因为对他而言,能够坚持写作这么多是一件看上去简单却无法让人有欲望坚持的。有了这些前提,我们才开始慢慢地说起了这些事情,我为什么要坚持写作,又打算坚持到什么地方。而最后这位朋友给了我一个很有趣的总结:“你这样的存在会给予人无形的压力,因为你真的在坚持一件他们永远都不会想到有多困难的事情,而这种无形的压力又构成你所构建的那个讽刺的世界。”

我的文字是一种讽刺嘛?我想应该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讽刺很多东西,然而最讽刺的,就现在看来并不是我写的文字,而是我写文字的这件事情,当它变成我的习惯,也变成别人眼中的不理解和无形压力的时候,这样的讽刺拉开了我和他人的距离,他们认为我文艺骚客满脑子都是毫无意义的想法,而我认为他们缓慢的前行甚至是连本带利地吃着老本,彼此都认为对方是已经讽刺,这不正是写作的有一个“意义”?

我成为别人的压力,也成为别人眼中最最讽刺的存在,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因为这样的我才能够写出更讽刺的文字,成为更大的祸患,再接着让停滞不前的人彻底放弃努力,把所有的不满和自负都投射到我的世界,变成我世界中最最悲剧的角色,上演着最最喜剧的讽刺。


任何人都有定义“写作”的权力,特别是定义有关别人的写作。但写作不再需要向人证明这件事的“正确与否”时,写这件事本身就不会再是讨好所有人的工具,甚至可能变成令人不悦的武器。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文字能有多大的力量,也没有打算它能帮到什么,但如果有人因为路过看到了某篇文章而被引发了思考,文字的本身就在创作者与市场之间找到了那个微乎其微的“价值狭缝”。

我以前一直在追求所谓的“文字的纯粹性”,即我要尽可能地表达我的真实想法、感受,尽可能地避免引起他人误会。但事实上,信息的传达必然失真,不在于过程,而在于信息接收时本身。


就在刚才,我目睹了一对年轻情侣的争吵,女性想看男性的手机电量,而男性本能地躲避女性想要抢走自己手机的行为。女性瞬间生气,认为男性有什么自己瞒着自己。男性则说自己正在玩游戏——而女性则觉得“自己只是想要看看手机电量,如果他的电量足够,就像拿他正在充电的电源线给自己充电。”

你发现问题了吗?原本一句“我手机快没电了,先给我充会电”这件事,被折叠进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述系统里,甚至还需要先确定彼此的电量,里面还追加了女性想要确定男性手机而男性表现出对女性不信任的剧情——

于是他们的争吵从充电本身,已经上升到了“心里有鬼”的自证。


文字本身也是充满大量折叠的。就像是情侣之间的那句经典发言——“我没事”。这里面可能折叠着已经累计了许久的情绪,也可能真的就是一个有关状态的准确描述。

折叠信息的再展开,难免会有过度或是被迫简化的过程。就像刚才在码字过程中,突然新建窗口完成的《让座》,他们希望读懂的、懂事一点、人情世故的部分,我读懂了,但我装成了我根本不懂眼色。那如果我们彼此都过度展开了彼此的真实意图,我们都彼此想要故意刁难对方呢?

我唯一能做的,是对自己诚实——我就是在故意读不懂空气,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做出怎样的举动。

这是用文字这把刀割伤后的“绷带”——对自我的诚实——即自愈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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