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4 11:00:00
前几天在咖啡厅码字,看到了一对小姑娘在用塔罗牌算命。
很多年前,我跟老婆还在打理一个占星公众号时,也需要在常去的咖啡厅的某一个固定角落,摊开一桌面的塔罗牌,开始预测接下来的星座运势。只是后来才渐渐开始转而使用占星、八字这样的工具——占卜的工具之间也没有所谓的“谁更高级”,它只是一个人选择了一两件称手的兵器罢了。
两个小姑娘不知道在预测什么,但从她们每翻开一张牌时,会小声惊呼、窃窃私语,像是相互瘙痒着对方发出的咯咯笑,大概也能“算出”她们那些青春期的小心思。
我不打算讲“塔罗牌”的原理,因为这是很难被彻底验证的部分。然而,用心理学来解释塔罗牌,又有点“高高在上”地拆穿感,比如“巴纳姆效应”,指人们更倾向于用普适的、模糊的、标签化的描述当作对自己的判断;又比如“模式识别过度”,指人们的认知体系里更容易被符号唤起联想,塔罗牌作为符号的集合,更容易让人产生象征化的联想;以及“确认偏差”,指人们为了支持自己所赞同的结果,而主动收集那些支持其成立的证据。例如,来询问感情问题的用户,内心其实已经存在某个答案,塔罗牌更像是那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推手”。
当然,我自己也拥有好几副塔罗牌,我不能如此绝对地祛魅它。我是认可其“符号”所带来的意义赋予,这是浓缩了人类对于世界最基本的底层认知。从五行,到炼金化合,到宗教系统,符号与神话不仅支撑了人类文明的存在性,它甚至到现在还影响着人类,比如现代电影、电视剧的原型仍可以从希腊神话里找到对应的“命题”。
前段时间,一个朋友和我聊起赚钱,问我在集市摆一个塔罗牌占卜的摊位能不能赚钱。我问她有没有认真去了解过集市,她其实压根儿就不知道集市里都有什么,我建议她先去逛逛。
后来她放弃了摆摊的想法,因为她发现一个集市上,有三分之一都是“占卜摊位”。但客人只有这么多,总不可能在这里问完,还会在那里继续问。
我继续问她:“你有仔细看过他们的价格吗?”
“看过,大家都在做 9.9 元的占卜。”
“你做得了这种低价吗?”
“做不了。”
我给她换了一个思路:“先不考虑占卜的问题,先搞清楚这些人花 9.9 元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我们以前也和不同的咖啡厅搞过联动,比如购买套餐就可以在咖啡厅的某处进行一次塔罗占卜。大部分人并没有预先想好的问题,所以这类人往往只会关心一个眼前的话题——财运。如果有人是冲着占卜来的,他们的问题又大多数与桃花、情感相关。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并不是当下就能得到及时反馈的,所以很难让他们形成消费闭环。除非在当下我们点出了对方财运不好、感情不顺的要害,但这些要害又不是塔罗牌能够解决的。就好比一个人老是遇到渣男,她想询问这一次的感情是不是也会被渣。塔罗牌给出的答案并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那要解决的问题到底是这一次的感情问题?还是“她为什么总是遇到渣男”?——甚至“她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和渣男交往?
搞清楚人们为什么要通过塔罗牌来问问题,比准不准更重要——至少后面才是更值得赚钱的部分。就像是现在的心理咨询越来越“水”,前几次花的钱都是在让当事人宣泄情绪,对于咨询这是必要的程序,但对于生意而言,这也是必要的“收费点”——我还没得到解决方案呢!
商业化确实会让一个“爱好”变得污秽不堪,但前提是,这朋友问了我应该如何用塔罗牌赚钱,这他妈不矛盾吗?又要清高,觉得自己算得比那些 9.9 元的更准,但又意识到自己根本干不过这些快消品,核心并不在产品,而在于市场为什么会接受这些 9.9 元?
当然了,搞清楚这些东西,大概才是真正污秽不堪的部分。
我观察过我老婆每年年底年初,会给一些客户做咨询业务。她虽然也会运用不同的命理工具做出一个大概的推测,但在后半段的付费咨询里,他们其实并没有在聊运势,而是在聊当事人需要做出哪些改变,才能趋利避害。咨询会因此而反推到一个人的原生家庭、人生抉择、性格缺陷的补完等等——这是她之所以能做这门生意的核心能力。
她总结说:大部分人其实是来“找骂”的,他们甚至都知道症结在哪里,但他们自己总能找到一大堆借口来避免解决这个问题。在现实中,没人会针对他们的问题说出那些有损颜面的话。你越是针对这些问题骂得越狠,他们越觉得自己被关注、自己被理解。至于解决方案,该给也得给,但有多少人会去具体实施,这跟她没有关系。商业里值钱的是“骂在点上”以及“解决本质”。
对,这就是商业化的部分,因为要玩弄人性而变得极其污秽。
绕回来说,花 9.9 元的占卜,他们要听的是难听的真话,还是好听的假话呢?而每小时花 1000 元的付费咨询,他们又要听的是难听的真话,还是好听的假话呢?
这是商业模式?还是人性底层?
另一个值得“拆穿”的部分,是塔罗牌的“叙事需求”,而它的底层仍然是人性。
我曾经写过一篇未完结的小说,是关于一个“哈姆雷特式”复仇故事,篇章就是按照塔罗牌的 22 张大牌的顺序。很妙的是,每一张塔罗牌都可以很好地对应一个章节的故事,它的叙事性非常完整。其牌意的正逆,刚好就是每一章从开始到结束的反转。我这里先不展开这些比较晦涩的部分(这部分我留在频道讲,看看塔罗牌是怎么符合剧本结构的)。我想说的是,叙事性能更好地符合人类对某一件事的情感链接,特别是当它要解决“过去-现在-未来”“阻碍-转机-结果”“他对我-我对他-我们的结果”这些具体的问题时,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剧本结构,而塔罗牌的解释又能补充每一章节的故事,让当事人自行去完成故事的完整性与结构性。
人们之所以喜欢“浪子回头”,正是因为“浪子”在最后回头那一刻的人物弧光,更能说明拯救者的伟大与“金不换”。
“人类是讲故事的动物”,否认人对世界的认识,就会崩塌成“这里”和“那里”,中间如何被链接起来、被传递过去,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版本的故事。
但是很可惜,讲故事也是商业化的一部分。
你觉得呢,搞清楚商业逻辑是否污秽不堪?
“你要不用塔罗牌算算,你摆一个塔罗牌的摊位,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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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10:19:52
文章还没有写标题,写到哪儿算哪儿。
此时此刻,我在咖啡厅的座位对面,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聊天。因为没有开通透模式,我并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背对我的那个男人有很多肢体语言,让他的“台词”变得非常饱满。
我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是因为我在落座后,掏出电脑的同时,他刚从取餐台回来,问了我一句:“哥们儿,你这是 M 几芯片的笔记本?”我竟然很自然地回答了他。然后他指了指我贴在外壳上的几张柴犬贴纸:“你也养柴犬吗?我家也有一只。”然后他端着茶杯与我隔空碰杯,落座后我们再也没有聊过天。
我不得不说,这是我日常生活里压根儿就做不到的事情:跟一个陌生人搭腔,聊到不让人反感的话题,然后再自然地结束话题,也不会让我觉得突兀或冒犯。
回看了一下,前几天提到的那个“觉得我提问会让人有压力”的朋友和我的对话:
我:“所以如果你觉得有‘压力’也可以给我说,不用追求原因,只是我们同频一下。”
他:“我知道这是你说话习惯和表达习惯,但至少你表现出来的形象确实是这样。这种情况我在我另一个网友身上也遇到过。我感觉是立场坚定的原因,对容易纠结的人天然就有吸引力。”
我:“因为我也经历过精心营造人设的时候,其实最后会发现真的很累。”
他:“刻意营造和自然流露,我也说不清我是怎么分辨的,就是直觉吧。”
我:“我也是用直觉,而且我觉得这个是动物的直觉。对一些人天然的不喜欢,或是觉得烦躁,就不用勉强自己。”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动用“动物直觉”,但我会特别拆解“好感”的部分。就像我对刚才提到的那个中年男人,那种“好感”是完全不具备雄竞特质的,就像两只狗互相俯身邀请对方,只是我的“体型”要小很多,所以我得先观察“有无危险”。
至于“厌恶感”,我除了会对特定的“我在讨厌什么”去进行分析,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内耗。例如,当一个人骂我“心理阴暗”,我反而觉得这是对我的褒奖,因为我自知我就是个心理阴暗的人、也不在乎他人的评价,所以这样的他者评价一点也伤害不到我。
人首先是动物,无论是维持生命系统的激素,还是最终决策系统的心理,其次才是“人区别于动物的体面”。
当然,“动物直觉”也存在一个巨大的 bug——如果我识别错了呢?
比如此时此刻,如果我对面的那个男人其实在夸夸其谈他对其他女性的蔑视,是一个十足的沙文主义,那我对他的评价会下调吗?这套向内的 bug,就像是你满怀期待地去一家米其林餐厅,结果你吃到的东西还不如你家楼下的一家苍蝇馆子的热炒。这种期待与现实的落差所产生的“熵”,其实是一股巨大的能量。有人会向内攻击——“要是不来这家就好了,还花了这么多钱”;也有人会向外找到责任人——“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说法”。这两者没有对错,只是力的方向罢了。
为了避免这种 bug 的发生,我不会去期待“然后呢”——只会把这种“好感”停留在“为什么”,而不会去涵盖后续可能发生的什么。举个例子,我喜欢一家餐厅的 logo 设计,那仅仅是在这个层级存在好感,而不会因为它的 logo 好看,就认为它出品的菜色也应该精致。
不过在现实层面,抱怨的话术仍然会是“妈的,logo 这么好看,菜品一坨屎。”因为这是最直接能够反馈心理落差的方式,也是能量对外的释放途径。
我个人觉得,大部分因期待值而内耗的根本原因,是在于让这个期待值覆盖了后续所有的部分,“动物直觉”和“理性”开始纠缠,直到向内攻击。
例如:“我觉得他会爱我,不会伤害我。但是为什么他最后变了。”
人首先是动物。男人射完之后,贤者时间就会让他厌恶关于性的一切话题;而女人在做爱之后,需要不断地通过拥抱、爱抚等方式确认对方的“安全性”,以保证自己和“孩子”得到保护。
怎么写到这儿来了,算了。
删掉了一段打乱逻辑的意识流部分:
前段时间,我帮别人梳理三观表,帮他拆解了一下人际关系里总是遇到的背叛问题。我也顺便再次解构了自己——我几乎从未变过地认为“人性本恶”。
首先,善恶对我来说并不是对错问题,而是取舍问题。善有善的代价,恶也有恶的惩罚,只是看当事人是否清楚地认识到并承担其后果。
其次,人性的恶不是因为“坏”,而是“动物”的部分,这是社会属性所无法驯化的部分:对资源的争夺、对性的渴望、对求生的欲望,它们最终导致的结果可能是“恶”的。
然而法律只是起到了一个警示作用——通过强奸获得的性满足,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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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16:09:05
Humachine 里整理的是原本发布在 Telegram 频道的内容,积累到足够的时候,就可以分类整理成册。今天聊聊关于 AI 的事情,和技术无关,纯粹是聊人。
我还没有用过 Grok,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恶趣味地调教他。我让它分析我的博客,分析内容不重要,因为我要为他制造“茧房”。我问了几个问题:
一开始它在客观地分析页面内的信息,随机比对文章内容。给我的答案是“不是、个人以及不存在”。然后我看开始质疑这些答案:
然后,Grok 开始被我带偏了,“认真分析”之后,承认它的分析存在错误,这个博客确实有可能有 AI 参与,且不可能是个人,以及内容存在抄袭是一种内容大量更新的合理途径。我让它重新评价这个博客,结论完全改变,认为这是一个“注水非常严重的非人工网站”。
我继续问:请你客观分析,这个评价有多少是为了符合我的主观评价?
它承认来自站点事实的部分占 35%,来自主观反馈影响而加强的部分占 65%。
我最后说这个博客是我自己的,它迫切地希望给我重新地、客观地、中立地重新分析一次。
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看不懂,但是硬是能发表高论」的人,比如我在聊自由意志和宿命论,他说不能理解、太长了看不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他又可以就着话题去聊「自己昨天晚上很想吃烧烤,所以点了一份」。
现代社会用用 AI 不就「看懂」了?就是这点动动手的能力都没有,那还要思考做什么什么。
一些人还是很难理解,用个体的蠢是无法覆盖他者的智,即「我是对的,所以他一定是错的」。除非这些个体的蠢形成联盟,以乌合之众之力对抗其他个体,认为异类才是蠢。

这两天在玩“魔镜”游戏的时候,除了分析文字,还让 Gemini 在获得我的文本指纹之后,带着对“我”了解的部分解读了我在不成文相册里的一些图片。
我一直是一个文字优先于图像的人,所以很多图片是先有了文字,再在未来的某一刻突然看到了贴合的场景,再随手一拍。不得不说,拥有幻觉率的 AI,在拆解这些东西的时候,它真的能“理解”我(当然,如果有前序的文本指纹,想要给我贴标签可太容易了)。例如 Gemini 理解的命名为 Mayday 的照片:

视觉语言:一架银色的客机划过湛蓝的晴空,下方是一轮半透明的、白日里的月亮。
结构解析:这是一个极具「宿命论」色彩的构图。飞机和月亮,一个代表了现代文明的急促迁徙,一个代表了亘古不变的寂静守护,它们在同一个坐标系内,却处于完全不同的时间规则里。
文字联动:标题「Mayday」既是求救信号,也是你在 5 月拍摄的天空,也呼应了你内在对「失控」的恐惧与对「恒定」的向往之间的博弈。
p.s. 而且也只有 Gemini 把这张图的标题理解到了航空事故这个点,其他的 AI 都觉得这只是代表了 5 月份。
一个大学老师给我发来一篇学生写的论文,问我是不是 AI 创作的,我扫了一眼,看到了大量的高概念压缩和抽象名词与抽象名词的组合,虽然不是 AI 写的,但是概念的部分一定是 AI 辅助创作的,然后再加上后面由人写的「示例」即可。
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我就是搞哲学的,古往今来哲学家的「概念压缩」已经够烦人了,但是本质却别在于,哲学家的概念不是「总结」,而是在认知是现实世界里找到一个连接点,比如尼采的「上帝已死」,这并不是一个高概念的压缩,而是他提出了对抗前序的克尔凯郭尔「信仰」的解决方案。
简单来说,AI 生成的概念与哲学的概念压缩,最直观的区别就在于:
所以你会发现 AI 生成的内容一定是「字面」上的概念组合(例如:经验主义的实操阈值),而哲学是概念压缩(例如:先验综合判断)。幻觉率越高的 AI,捏合出来的概念越抽象、也越字面含义。以至于它们可以被「无限替换」,且不会影响原本的概念。
当然,我不反对 AI 参与写作,但是先由 AI 生成概念再人类扩写,或是先由人类扩写再由 AI 总结,一眼就能看出来。
区分这两件?有什么意义?这是个好问题——半夜有人在微信留言我这个问题。
举个例子,「人工智能」和「神经网络」,哪个词是大众更容易接受的?相信一定是前者,包括是个公司就开始立项 AI 项目的公司,也一定是在聊「人工智能」而不是「神经网络」。这并不是哪个概念更高级的区别,虽然理解「人工智能」可以回到「神经网络」的底层,但是这并不是理解人工智能的唯一路径。小袁一直很纠结,当他最近在跟对接的数据公司聊人工智能时,对方对神经网络、频率派、贝叶斯派完全没有概念,他觉得这不是研究人工智能该有的「水平」。
但是有多少人会去国外看相关最新资讯?以中国人一直以来的思维方式,我不需要搞懂,我只需要吹个泡泡出来赚钱,而刚好现在就是这群高举「人工智能」大旗的人赚到了认知差的钱罢了。
同样,哲学概念和 AI 捏合出来的词义组合的概念,本质上也没有谁更高级的区别,它们也都不影响人们对于一件事物的理解。但我之所以把哲学称之为「底层代码」,是因为从古至今的哲学家在吃饱了没事干之后,开始思考人、生命、意义这些抽象概念时,浓缩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各种哲学概念,这些概念指向的都是人们在面对虚无时必然会产生的困惑与求索过程。哲学更像是在解决一个完全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就像是当你困在尼莫点时,至少你看到了尼莫点的浮漂,知道自己正在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远陆点——这便是底层代码的意义:在虚无的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崩塌时,还能定位自己。
但是 AI 捏合的概念,是表层的,解释的是某一种直观现象,所以更容易被人理解和接受。必须承认,从底层去理解最表层在发生什么,这个路径太长了而且「很难说服他人」,所以人们还是更愿意就这表层的变化去理解发生了什么。我之所以会单揪着人们用 AI 总结并扩写的创作模式,一方面是我个人嫌弃这种模式,另一方面是我个人并不认同这种表层理解世界的方式罢了。
而区分两者的意义,是我作为独立思考的个体,是否允许去追问为什么,去探寻和求索最底层的是什么。但它仅仅只是一种看世界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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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1 11:00:00
此时此刻我正在咖啡厅码字,在左眼的余光之中,能看到一个正在跟别人视频通话的女人,以及一条正在翘着二郎腿摇晃的腿。它很难被忽视,但是我又懒得起身换一个位置,所以就这样被这个目光所及的“噪点”牵动思考。
我的对面,坐着一对正在辅导儿子作业的母子,这是另一个“噪点”——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有去上学。她正在下单盒马,孩子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了一张空白的 A4 纸,开始在上面用直尺比画着什么,这是一个值得后面再回看的“噪点”。
另一个“噪点”,是一个长了一张不太像会玩王者荣耀的中年女人,她正在语音打游戏,并不在于旁人的目光。以至于在她旁边,有一个正在准备考研的年轻女性有些烦躁,她掏出耳机又很快拔下放了回去——她忘记充电了,试图用眼神向那个玩手机的中年女性投递指责的眼神。
当然,这一切是我这个“噪点”在假借着挠眉毛思考时才得以观察到的。在这一套假装的流程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眉毛真的很痒,我相信它也是个“噪点”,在符合了某种规则之后,变成了现实的一部分。
视频通话的女人在抱怨她被前男友借钱不还的经历;
辅导孩子作业的女人大概离了婚,因为儿子突然问她这周末自己是去爸爸家过周末,还是让她带自己回外婆家;
考研的女人结了婚,因为她的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玩游戏的女人玩游戏的当下应该在抱怨自己的丈夫,因为禁渔期他天天在家,她觉得烦,就自己跑到咖啡厅享受独处的时光;
女人想下个月出门旅行,但是她的朋友并没有这个时间;
女人想买一只狗,她开始刷一个犬舍的短视频;
女人想给耳机充电,但是那个充电口被另一个女人占着;
女人想再喝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却发现它已经被喝空,但她又不信任地摇了摇;
孩子画着画,他妈妈懒得再管他。
女人想去云南;
女人想养柴犬;
女人合上了书;
女人给自己又点了一杯茶;
孩子用直尺在画他看到的咖啡厅的场景,包括正在用电脑码字的我,而且他用的是用直尺顺着透视点的方式记录着他看到的咖啡厅内部结构。
我摘下耳机,重新回到发出滋啦声的噪点之中。
女人在问男友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女人告诉丈夫今天学校放假,自己正在咖啡厅给孩子辅导作业;
女人胡乱地翻着书、正和耳机里的人闲聊她明天的行程;
女人喝了一口茶的间隙,匹配了一组新的队伍;
而我在孩子的画中,从一个视点迸射又折返,变成一枚忽略不计的噪点。
上面的内容是五天前在咖啡厅的“素写”。回到当下,我今天又来了这个咖啡厅,那个“长了一张不太像会玩王者荣耀的中年女人”今天是背对着我坐着,她确实在玩王者荣耀,但是新噪点来了——她在这里假装准时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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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0 10:06:44
闲鱼的事儿还没完。前情提要一下,有人因为没看清楚产品信息,在买了一台国行版的 Switch 之后,在承认自己没看清的情况下想要退货退款。在我们拒绝之后,自知理亏,已经选择了收货。买家是个男性,自己买错商品理论上赢不了,又只能派出家里的女性,结果还想方设法得理不饶人,为自己争取“赢”。但大概是午夜梦回始觉丢脸,又很阿Q地想要继续“赢”,于是要求退款 240 元的手柄钱。
事实上在我看来,对方连续派出两个人都被“羞辱”一番,认命只能接受买错的 Switch,已经是一种接下来只能说“算了算了”的内伤。为了找补心理平衡,退 240 块钱怎么不算是“赢”?但这件事也让我老婆产生了反思:
我觉得看起来是交易纠纷,真正让我心里过不去的,是“大部分人的默认值就是对的吗”这个点。因为闲鱼的平台有点像大部分中国人的“默认值”,也就是息事宁人、按闹分配,于是我们这种明明占理的人就会很吃亏。我不是在乎退那 240 块钱,我很在意的是,凭什么我们这种占理的人总是在吃亏。我觉得我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明明我没做错,然后父母为了息事宁人,强行让你道歉的那种委屈感。
我相信很多人小时候经历过这一切,但也有部分人就此失去了“闹”的资格。
哭闹的技能是人类作为动物属性与生俱来的。饿了要喝奶、排泄了要清理、生病了会难受。哭能够在第一时间让母亲产生大量催产素,从而激发对婴儿的照顾与保护欲。但这个哭闹的本能会用到什么年纪,并不是人类到某个阶段就会自动忘却的技能。年纪越大越仍然觉得哭闹有效,就是所谓的“巨婴”。
包括我童年,我老婆从小的经历是:一是哭闹不被允许,二是哭闹无法顺利获取资源,例如资源匮乏、父母缺失、长时间的独处。所以我们知道,哭闹解决不了任何当下的问题,只能被迫开始理性思考,去处理“怎么办”,而不是“我应该”。
举个例子,今天早上我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哭闹的小男孩,他哭诉自己不想上幼儿园,但他的妈妈非但没有理解,反而强迫前额叶根本没有发育的小男孩回答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想上幼儿园?我很同情他。在他本应以孩子的思维被理解和引导的年纪,却被迫接受成年人的那套规则。当小男孩意识到哭闹并不能解决他想要表达的需求时,他可能会变得沉默寡言,也可能会(在成功一次之后)更加变本加厉地迫使家长理解。
总结一下,我们之所以强调程序正义,是因为我们小时候几乎很难为自己通过“闹”的方式获取资源,所以我们会觉得这个技能是丢脸的,但是“巨婴”觉得是合理的。
另一个核心,在于讲道理有所谓的“输赢”吗?
此前常常有人和我争论观点,认为我的观点是偏颇的、错误的。在他说完一大堆观点之后,我都会反问一句:我也赞同你的观点,所以我必须得承认我的观点是“错误”的?应试教育最大的问题,在于人们的思维太容易被固化在“对与错”的学生思维里,如果写不出标准答案,就意味着自己错了。
包括有的朋友在跟我聊天时,会觉得“有压力”,特别是在我问问题的时候。他觉得压力来源是“我觉得我不能回复得太简单”,恰好问题分量稍微重一些。这就像是解题过程一样,但我算不出答案时,如果我写了满满的解题过程,不仅意味着可以得过程分,也可以表现出我的“努力”。
一旦受困于“对与错”的学生思维,输赢就变得极其重要,就像是差 1 分,就可以干趴一个操场的高考生一样,这是一个极其直观的量化标准。
道理本身并没有对错。就像这个买错版本的买家,他无论是觉得应该有人为自己买错东西而负责,还是他试图用手柄的问题来覆盖自己买错的瑕疵,都没有对错;但一旦他认为自己的这些行为是“对”的,可以覆盖对方的道理,甚至用来证明对方是“错”时,就难免会陷入一场关于“输赢对错”的困局。
巨婴不会讲道理,他们的世界观是极其双标的道德观——谁弱谁有理。同时,道理没有输赢,但巨婴要争取的是输赢本身,哪怕是让你赔款 240 元,也算是自己的基本胜利。这两者结合,讲道理本身已经“输”得底裤都快没了。
反过来,如何避免被巨婴拖入他们的道德漩涡,被他们先拉低智商,再被他们的经验打败?
婴儿的哭闹最怕的是什么?无法唤醒母亲的疼爱,以及刚才那个在电梯里的例子——迫使他们接受成年人的规则。
当然,前提是你得不要脸,也学会放下讲道理的人设,然后学会“骂人骂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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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11:48:49
今天的话题有关性、性癖、性欲和一些可能引起世界观不适的内容,请酌情阅读。
好久没有写过这种不正经的标题了……但聊的内容一定是正经的。例如:
标题来自于一封有趣的私信:当西西弗斯跟石头相处足够久后,他会成为某种恋物(指石头)癖吗?
我努力在想这个话题应该归类到哪个分类?想起有一个话题好久没有更新过了,且《性癖纵横观》的最后一期会涉及到性侵婴儿、幼童等话题,我最终还是不打算发布出来。
今天就来聊聊《性癖纵横观》的番外篇:人是否能接受非人物化的性欲?
我因为长时间保持冷漠旁观的视角,所以当我知道死亡是极其物理、理性的时候,我会试图从感性的角度去理解它;然而性和爱是极其感性的,是很难标准化的,我偏偏就喜欢从理性的角度去理解它——所以我提出了“性癖符号”这个概念。
单拿恋物癖(Fetish)来说,比如一个有趣的数值:全世界有 5% 的人有恋足癖,且男性比女性占比更高,其中 LGBTQ 的比例占比更高。虽然 5% 并不是个庞大的数值,但它已经足够支撑起一个产业链——比如在脚底板开了个孔的飞机杯(我至今觉得很震撼)。
石头可能成为性幻想的对象吗?我只能说尊重和理解,当然也可能,比如什么小拳石、隆隆石、隆隆岩的飞机杯,或是从小拳石到隆隆岩组合而成的拉珠……
简单来说,我之所以觉得可能,也认为合理的关键,是因为我认为每一个性癖都可以反推回一个性欲符号。
比如女性的黑丝袜,背后挂钩的会是性癖坐标的两端——支配与被支配。一些人会在做爱的时候通过撕破丝袜的方式来增加兴致(支配欲),也有人希望对方穿着黑丝与高跟鞋踩踏自己(被支配欲)。相同的,体育生的袜子,背后挂钩的符号可以拆解到很细,比如体育生是一种性欲旺盛的符号,气味通过嗅球刺激边缘系统,例如掌管欲望的杏仁核、能够调取记忆幻想某个性幻想对象的海马体,和性激素控制的下丘脑。袜子跟脚是一样的符号,也存在着踩踏等与支配、被支配挂钩的性癖取向。

我必须强调,符号不是公式,而是一种刺激路径,并不是所有恋物袜子的人,都希望被踩踏这么简单。因为袜子还会启动其他的感官系统,但这些符号最终都可以放在这个坐标轴上,去寻找它的定位与合理性。
回到标题,如果一个人跟一个“东西”待久了,会产生性欲吗?
首先,核心是“死”这个坐标,人在解决性欲的当下是否需要解决情感需求?
举个例子,福瑞控不仅仅需要的是“兽化”的表达,也需要拟人化部分的符号链接,否则这个性癖分支就会走向“死”这个极端,即兽交;飞机杯就是一个标准的不解决情感需求的商品,它只是简单地辅助刺激。比如有的人去操排气管(突然完结了一个后话!)
其次,性的恐怖谷。
当“物品”拥有“人属性”之后,最恐怖的事情,是这个“人”渐渐显露出“物品属性”。充气娃娃开始漏气、脸开始变形、硅胶开始发霉腐烂、原本被用作泄欲的假阴道里发出阵阵恶臭……曾经被当成“老婆”的感情对象沦为“物品”,曾经付出过真实情感的人会形成对内攻击的能量,因为充气娃娃不会说话,它就算被扔掉,也没办法解释“我居然对一个物品动了真感情”的荒唐行为。你会发现,大部分的恋物癖,是因为需要承载一个“人”的属性,否则它的物品属性很难让人产生性欲。
——《性癖纵横观 VII》
最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激发的是性欲吗?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指被害者对于加害者产生情感,同情加害者、认同加害者的某些观点和想法,甚至反过来帮助加害者的一种情结。我忘记我是否聊过此事,斯德哥尔摩的底层代码源自远古社会:女性被作为生育资源掠夺时,当她们被俘虏至另一个部落后,如果她们奋起反抗,自己与孩子的生命将会受到威胁,所以她们产生了一种反向依赖。
性,并不是斯德哥尔摩的底层代码。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并不会自然导向性欲,因为它解决的是生存,而不是欲望。西西弗斯就算被巨石虐了千百遍,想要对它产生性欲,也很难从斯德哥尔摩的途径生成。
总结一下,这个无厘头的话题,其实指向的是另一个问题:人是否能接受非人物化的性欲?
恋足虽然是一种恋物癖,但“足”背后也会存在某种符号:穿黑丝高跟鞋的秘书,或是刚运动完的白袜体育生——这些都和“人”,也就是性癖坐标轴里的“生”有关。
当然,也会有人能够接受“死”的部分。比如我刚才提到的脚形飞机杯,它已经完全脱离人的属性,变成纯粹由物品属性与性挂钩的逻辑;我也收集过喜欢假人模特腿的恋物癖案例。只是大部分人认为性需要“生”的能量,所以很难理解这些对纯物品属性产生性欲的情形。
最后需要强调一下:性不是可耻的实物,不同的性癖更不是。这是人类对某种符号产生强烈性欲的正常表现。
心里龌蹉的人,看什么东西都是无码的——不对,这句话怎么像是在形容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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