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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哲学和社会观察的博客,内容有深度。作者很喜欢莫比乌斯带,对占星和塔罗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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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跟育

2026-03-05 10:00:00

这个系列可能会冲撞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母慈子孝、养儿防老、孩子要学会感恩等话题。支持该观点的人慎看,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阅读这个系列——因为这是所谓的「坏世界」


博客有很多「后话」,之前在文章里聊到一些话题,但是又暂时不打算离题太远,都会说一句「这是后话」,一直想着来完结这些「后话」的部分。

比如在《卡在时间的缝隙里》里留下了关于养跟育的后话,后来我在Telegram频道聊到了这件事,就干脆联动一下。

昨天有朋友私信我,问我如何处理与自己父母的关系,觉得跟他们明明不亲,但自己内心又很难说服自己「不孝」。

有三种途径,主要是为了避免自己内耗。

第一种:养跟育。

养育是两个概念:养是物理层面的提供生存资源,而育是精神层面的照顾和陪伴。很多人觉得跟父母不亲,是因为从小只接受过父母提供的「养」的资源,而没有真正得到过陪伴。相对地,当自己需要对父母进行养老时,也可以分成养和育,提供经济上的支持,或是提供情绪价值上的满足——这件事和童年自己得到的养育程度是可以挂钩的。一些人怎么都喜欢不了自己的父母,但为了要完成「尽孝」,只想提供经济支持可以,但如果父母道德绑架自己,强迫自己提供情绪价值,那就用养育这件事来说服自己:只提供养的部分,并不是不孝。

后面两种我就不在博客里聊了,因为可能会太过「偏激」。


我经常聊起,人不是没有选择的权力,所谓的「不得不」「没得选」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而当自己以为自己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内耗就会开始——但内耗,或许又是很多人存在的意义。

我接触过一些案例,父母逼着自己养老,但小时候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很好的照顾,被丢到不同家庭寄人篱下,或是仅仅只是每个月汇钱给家里的老人,由他们来照顾孩子的温饱。不是说孩子独立了就不再需要父母提供的情绪价值,而是当孩子意识到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关注时,他们选择了「独立」。

成年之后,他们也学不会该如何向父母提供情绪价值,而父母能用的招数永远是「我当初那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让你吃饱穿暖能读书,为什么你现在不懂得感恩」。这句话并没错,只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长大的孩子真的不懂:他们只懂「养」的部分,而「育」的部分已经过早缺失,以至于也影响了他们后来的亲密关系,甚至自己的亲子关系。

不过,真的要如此「冷血」地拆开养跟育,并不是件容易事,更别说让父母接受这套规则,并认可自己只能提供「养」的经济支持,而非「育」的情绪价值。

我倒觉得,这套规则是用来「问心无愧」的,因为它很难说服其他人,特别是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者。


坏世界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可以由你选择是否还要住在里面。

这不是在承认你是否不爱父母,而是在确认你是否爱自己。


后话 001|养跟育

非注意盲视的青春

2026-03-04 10:00:00

这个系列好久没有更新了,原因是那个充满羞耻心的记事本前段时间不知道被我放到什么地方了,这两天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视线里。不知道你是否有同样的经历,越是想要找到一样东西,就越是找不到,或是你明明记得你要找的是一个红色的东西,结果当再次发现它时,发现它却是黄色的。

当这个本子就在书架上从未挪动过后,我才想起来它的封皮早就被我撕掉了,而我记忆当中它还是原来那个淡蓝色的封面,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找到过」它。

接着翻开这本充满羞耻感的笔记本。


里面有一幅我乱画的东西,大概是上课时分神时画的,我现在也记得这只鸟应该是CLAMP漫画《X》里哪吒身边的云雀——但这幅画的上面有一行诗,我查了半天也不知道它的出处,我也不记得是不是自己写的。

莫道云间无轻快,此云飞逝胜浮云。

我查遍了网络,也找不到它的出处,如果是我自己写的,我甚至已经勘不破我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写下了这句诗——理应来说,我能如此清晰地记住这只鸟的出处,但唯独这首诗在我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

越是努力回忆这首诗,我越是想起这幅画是在一堂物理课上画的,因为讲的是电学部分。我从小就很喜欢捣鼓各种带电的玩意儿,甚至还徒手拆过收音机然后组装回去。所以这大概是我唯一「预习」过的课程,因为老师讲的内容我全都知道,所以就分神画画。

学画它,是因为我曾经省吃俭用过好几周的零花钱,买了一本118元、一本98元的画册,分别是CLAMP和EVA的全彩画册。因为小时候很早就接触了漫画,所以能有一本彩色的画册,就像是将童年看的那些黑白的部分都重新填补。

后来这两本画册我送给了一个朋友,他很喜欢在iPad上面画画。第一幅照着画的,就是有这只云雀的图……

记忆就这样自然连锁到了这里,但那首诗到底是谁写的啊!


除非我选择性遗忘了这一部分——因为我甚至回想不起这首诗到底在表达什么。

因为这首诗,我想起了我当初的一个同桌,他很爱写词,追女孩的手段也是写词。但是我们在做同桌的时候,有一个并未公开的恶趣味,我是他御用的「淫诗」鉴赏者,我的评价往往不是因为诗能唤起多少青春的暴走性欲,而是以淫而不露作为最高评判标准。

但是他理解错了,他总觉得淫而不露,指的是像隔着一层纱看到少女身体阴影一样。为此,两个诗坛的青年才俊发生过不少争论,我坚持以欧洲情色文学里用大白发面隐喻女性胸部,他坚持的是十八摸这样脍炙人口的莺莺燕燕。

总之,我现在还没有想起这首诗出自于哪里。

前段时间,我一直找不到这个笔记本,但我大概又记得笔记本里有哪些内容。记得住的部分,就像我刚才描述的,全是以场景的方式记下的,这些有趣的故事我曾经试着能不能像桑格格一样写一本《小时候》,但由于故事都太过场景化,又很难拆成一句一句的内容。

然后这些极具浓缩的记录,似乎又很难还原成我原本经历过的青春(姑且称之为青春)。

唯独这首诗,是在这些浓缩的部分中更为浓缩的部分,它能单独占据在这幅画的上面,一定是想要表达或是记录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你是否有同样的经历,越是想要找到一样东西,就越是找不到——这在心理学里叫「非注意盲视」,当你注意力集中在某件事物时,往往会错过其他与之看似无关的信息。而我现在在努力想起寻找这首诗的记忆时,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正在从笔记本倾泻而出。

诗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起了那堂物理课,想起了在拆收音机时闻到的松香味道,想起了因为组装回去多了一个零件而抓耳挠腮,想起了那两本爱不释手的画册,想起了它为什么会被送人,想起了那个妙不可言的同桌,和他在我们因为上课讲话要被拆开座位时,他送我的饯别诗——但不是这首,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云飞逝胜浮云啊!


最后我又在笔记本里发现了另一首不知出处的诗,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啊!

/ 朝阳的肚脐眼,有你我的笑容,

/ 仙子在人间,犹如森林长出了年轻的牙齿,

/ 心是海的,海在西瓜皮里装着,

/ 我听到悲鸣的钟声从悬崖上坠落,

/ 它冲入我的骨头,轰的一声,马桶盖响了。

我为什么招人讨厌?

2026-03-03 10:00:00

前几天,一个朋友问我「如何避免被人讨厌」。首先这件事不可避免,其次——这个问题问我这种人真的合适吗?

博客虽然关闭了评论功能,但是私信功能还开着,而且仍然可以匿名。之前老有人想骂我,但是自己在称谓的部分填了「傻逼」,这样自我介绍着实让我觉得实诚。

刚才又收到一条私信,称谓倒是写对了,内容是: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一些观点

因为没有留邮箱,又是一个我没办法跟对方好好联系上的内容,我也很想搞清楚他到底讨厌我哪些观点,还是那种「只要我有一个错别字就足以证明我写的东西是垃圾」的讨厌。

「我讨厌你。」
「对不起,你确实很讨厌,但我有讨厌的人了。」

#还是得留一些门槛比较低可以骂我的渠道——莫比乌斯环世界

先不说在他人主观里被厌恶的情况,因为这件事没有改变的余地,我甚至会觉得这就是「宿命论」的部分,我这样的庚金天生就遭甲木之人的厌恶,甚至以前有过甲木之人评价「很害怕和我说话」。

不过上一段是在打趣,毕竟主观不可证,且人们很难改变一些人最初的刻板印象,这没有对错。就像同样写博客的朋友,对我的评价是「一种智性符号」,也有朋友对我评价是「你攻击性也太强了」,也有朋友担心「过度暴露自己」——主观评价往往是回观自己而形成的一种对未知的「认知纠正」。举个例子,我遛狗时最厌恶不牵绳的泰迪,遇到这样的狗,我都会对他们的主人表现出恶意;但如果这个不牵绳的是柯基,我的主观会认为它是听话的,所以它的主人也是明事理的,会允许家里的两只狗与之互动。

狗是否牵绳意味着是否有危险性,很有可能泰迪反而没有威胁性,但我的偏见会因为个人喜好,而认为柯基更可爱、攻击性更小。

与其讨论如何不让人讨厌自己,不如换一个角度——人为什么会被讨厌?

刚好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案例」——我自己。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一:削弱他人的叙事稳定性

前情提要:我的童年因为父亲缺失,导致我因为角色替代,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为了「懂事」我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脆弱,以至于分裂出一个旁观者视角,来安抚、拆解和解决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所以我不仅对他人是用手术刀冷漠拆解,我对自己更是大卸八块式地冷眼旁观。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冷眼旁观,不过是今年才意识到这件事。

以前出于职业习惯,在做产品经理人的时候,用户只是数据和模型推演;而后来做了死亡体验和疗愈话剧、帮人解决问题提供方法论,我更需要暂时摆脱主观喜恶,去聆听和拆解他人遇到的问题。

所以当别人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的经历时,我都会保持省电模式,从这些繁杂、重复、带着浓郁情绪色彩的故事里,拎出那些关键的部分。但这又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关系,倾诉方往往需要的是有一个人能在当下全然地关注他,而我不需要接受所有信息,从而拎出一个血淋淋的骨架,让他意识到我「能懂他」。

但如果对方并不是将我当成「工具人」,而是在陈述他的想法、观点和经历的时候,我仍然在用这种方式拆解时,就必然会削弱他人的叙事稳定性。

举个例子,在我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之前,当别人和我只是闲聊聊起童年时,我会精准地找到对方童年里的那些安全感缺失部分,所以我会追问对方一些细节部分,从而导致话题被引向了更为深刻、甚至血淋淋的自我袒露部分——但对方只是想要聊起他的某段童年趣事。

人需要通过叙事来获取安全感,若无经历,个体也无法存在。所以当我在拆解叙事时,我对对方造成的困扰并不是「反驳他」,而是在拆解他的「世界观」。人的世界观在受到威胁时,大脑会自然进入防御机制,引发的不一定是思考,但一定是防御性攻击。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二:不参与他人、特别是群体的情绪抱团

当我意识到刚才提到的问题时,最近再在 Telegram 和我聊天的朋友,当我们需要就一件事情深入分析时,我都会主动提一句「接下来我会切换成冷眼旁观的状态,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告知」。

叙事性的下一层,是「讲故事的目的是什么?」

一群大老爷们在酒桌上夸夸其谈美国衰亡论,是真的想要研究中美关系,还是他们需要彼此结成讨伐美国的联盟,以获得自我的「自豪感」?

我必须说一个让人有些不太高兴的结论:多数社交的底层不是在「求真」而是在「抱团」。

当一个明星在社交平台表达自己对某个品牌的不满时,粉丝是会理性地看到「发生了什么」?还是跟着这个明星开始愤怒地声讨这个品牌?

我以前也聊过这个话题,为什么男女朋友之间吵架总是吵不到点上,因为当男性希望通过理性和解决方案处理矛盾时,而女性第一时间希望得到情绪安抚与共情。包括去年我们和助理的矛盾也在这里,当情绪和理性不共频时,冷静分析、拆解逻辑、反向推演等等行为,会在情绪场中被视为冷漠、高傲、装逼、不合群,甚至是挑衅。

特别是当人们在通过叙事获得情绪共鸣的当下,理性就像是一个人在玩 SM 时突然反问对方「你凭什么让我跪下」一样搞毁好端端的兴致。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三:动机拆解

这里先要说一个危险的谬误:动机质疑。即在动机层面为他人设定自证陷阱,例如「你买苹果手机是不是不爱国啊」。

我之所以擅长拆东西,是因为我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也包括我对自己动机的拆解。比如在《催产素之战》里,我和老婆因为养狗发生了不符合理性的情绪表现,我为了弄清楚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必须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抽离出一个不安慰自己的角色分析原委。

也是这篇文章,让写博客之初就认识的 @非理勿试 评价我「原来你也是个普通人」。

回到最初的那封私信,不认同观点很正常,但是否涉及世界观的部分,我只能承认我有拆台别人世界观的嫌疑,但当事人是否真的开始思考关于自证、身份焦虑、道德绑架、群体依赖等等,这可不是我能左右他人的。而对我恼火的人,各有各的原因,不过我确实最擅长的是利用羞耻—恐惧—攻击这条路径,即恐惧到极致是愤怒。

就比如《无聊的中文博客圈》,我哪怕只是在聊自己跟一个觉得中文博客圈很无聊之人的对话,也可以引发有人用私信来咒骂我,而他们的点仍然是「我写我的,关你屁事」。而我只是在文章里拆解了写博客的「动机」,至于当事人是不是因为这个动机创作博客,确实关我屁事。

毕竟最难诚实面对的,到最后一定是自己。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四:标签化

从原因之一到之四,这是一个接力棒交接的过程,从我的行为到当事人的主观评价,也意味着要「改变」的难度在进一步升级。

比如我写到这,我的冷眼旁观会评判自己「在明贬实褒地自恋和装逼」。我相信也会有人这样评价,更甚那个人可能都不会看到这里,仅仅从标题就已经结论了我的全部动机。当然,我也有因「标签化」而厌恶的博客内容,比如明显的 AI 参与感、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纯理论性地释放当爹需求、躲在暗处蛐蛐别人……

之前看过一个朋友博客的「友情链接」,写了一段非常有趣的话,大概如下:

如果你要了解一个博客,就去看看他的友情链接,他不会放上自己不喜欢的博客。

不过这段话后来被移除了。我操!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主观喜恶的事情。无论是否是以「因为你添加了我,为了面子我也得添加你」作为标准,这本身没有对错。我甚至还看过有单独列出一个「惩罚栏目」,里面放着「单方面解除友情链接」的博客,很可惜他没有给列表里的这些博客设定链接,不然我很想去看看对方的列表都添加了谁。

(这也是我放弃友情链接的原因,人情世故那套还要搞到这种地方)

无论是博客内容、我看过谁的文章、还是友情链接,这本身是一种「权威展示」,即我有权力表达喜恶(只是没有这么直接说罢了)。我最近就在做这种「试验」,我开始在博客里外链别人的博客或文章,对外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抱团和获取他人认可的行为,对内它在解决关闭博客评论之后的孤岛化问题,也是这样的外链行为,也引发了更多高质量的交流。

就像小时候学校举行的班长选举一样,投票的方式总是会优先考虑抱团的稳定性,这不是不公平,而是一种社会性的规则。(请参考《请为我投票》

所以无论我是否外链,都会被标签化——高冷或是抱团。


好,反过来,就是如何让人不讨厌的方法:

  • 尊重他人的叙事稳定性,学会聆听(哪怕是装出来的)
  • 参与他人、特别是群体的情绪抱团,理解他人的真实感受;
  • 杜绝动机拆解,存在即合理;
  • 杜绝标签化他人行为(但对方要往陷阱里跳,总觉得你在骂他,那也没办法)

表象的本质

2026-03-02 10:00:00

家里的马桶漏水,不严重,就是底部马桶与地面的连接处有轻微的渗水。

我先考虑在美团买一个堵漏胶自己处理一下,但在下单的瞬间,我脑子里开始悲观主义地自动播放:被封堵漏水点的内部,开始严重积水、渗透到楼下的天花板、甚至是发出阵阵恶臭(没错,在当下我的大脑接收到了这个奇怪的错误信号,而产生了对应的嗅觉)。

于是我在觉得麻烦的同时,还是在啄木鸟预约了上门检修的服务。

这套心路历程非常短,短到原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我的大脑快速地捕捉到了这个可能会让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焦虑」的问题本质——我是不是一定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一个标准的「会用手指去确定油漆未干标识」的那种人,即一个被粘贴了油漆未干标签的椅子,哪怕是我知道它可能还没有干,但我还是得用手指沾到油漆之后才会确定是不是上当了。

这大概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我爸有一台万用电表,家里的电池是否还有电,都会让我来操作检查。后来他还用电笔来教我如何识别是否通电,甚至还用过那种可以直接用身体感知的电流,来告诉我这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超过,比如用手指插插孔,就会被电死。

这种直观的教学,导致我很喜欢用亲身尝试的方式来确定问题。

当然,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也是「蠢」的一种。比如大多数人明知道不可为之的事情,我偏要去试试。比如我在《退租》里面删掉了一个场景,是原来家里的窗台墙壁上,有一处被我用粉笔定期涂盖的区域。我经常自己在家玩一些极不安全的游戏,比如那一次我就把家里的白蜡烛都融化成蜡液,想用它做不同形状的蜡烛。结果烛心一下子都掉进了蜡液里开始燃烧,我就接了一杯水浇了上去,结果火焰在水蒸气的加持下一下子变成了一团直冲天花板的火球,不仅燎了我的前额头发,还在墙上留下了黢黑的烧痕。(后来我又玩过一次火,而且结局一模一样,那次用的是火柴……)

这是我直观地知道了蜡烛不能用水浇灭的常识。

这是书上说的,但我蠢过这一次后,就彻底记得了现实的教训——水与火变成水蒸气、加速燃烧、蜡水会浮在水的表面等等知识,在我真的学到这一部分时,我尤为激动——我可是亲身实验过的!


大学租的那个老房子,除了一开始有那个老式电闸以外——一个让一群理科生拿着木棍、随时准备救我这个文科生学弟、因为只有我敢带着橡胶手套熟练地换保险丝的老式电闸。那个老房子还有一个折腾人的东西——下水管道。

因为年久失修,加上许多住户将自家厨房的管道改道设计,所以还在使用这个原本老旧主管道的住户,时常要遭受大水漫灌家里的悲剧。一开始,几个租房的人会轮流打扫客厅的积水,但我发现这个漫水的情况是有规律的,比如整栋楼的做饭时间,或是楼上在用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

但是他们都不肯跟房东沟通,觉得反正都是老房子,漏水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另一个奇怪的点,是在于我们每次漏水,楼下并没有抱怨过。所以我问了楼下的大爷,大爷才解释了他们都改道的情况,漏水的原因,是因为还在用这个主管道的用户,一旦同时用水就会导致水向上漫灌。

于是我跟房东沟通,能不能将下水道进行改造,但因为是老房子,她也只是等着拆,不想这么麻烦地进行维护。她让她的老公来检查了一次——这是个不得了的狠人,他给了我两个方案:电闸直接改成用电线连接,跳过保险丝系统;厨房的下水管接口处直接封死,厨房再要用水,自己下面接一个桶定时清理。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就是为了敷衍了事,但又实在不想付改造费,就只能接受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意见。

因为我非常担心用电安全和下水道再次漫灌的情况,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直到有一天,我们又因为冬天同时在用几个大功率的电器时,家里断电了。我抹黑看了眼老式电闸,并没有起火、短路,研究了好久,我们最后才发现原来这栋楼早就换了更安全的电闸,在楼道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可以控制总电源的空开电闸,它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用电安全。

而被封堵了入口的下水管道,家里再也没有漫过水,倒是楼下又用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漫了一屋子的水,他们气急败坏地来砸我们的房门,我以我们多次沟通过不要在厨房用洗衣机,导致楼下漫水为由,拒绝向他提供任何解决方案。

现在好了,整栋楼现在就他们家在用主排水管了,这可是福报!


有时候直接解决表象的部分,似乎能更快地解决问题,但前提是人们得接受了必然导致的后果。比如每次做饭后,我都得提着一桶水,去厕所倒掉,甚至有的时候会因为忘记下面的水桶满了,又一次导致水漫金山。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马桶问题,把漏水点堵了也是一种方法,因为我总会觉得马桶里面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严重,更甚很有可能是马桶已经有裂纹,导致不得不重新更换一个,而这个工期和预算远超原本的想象。

那还不如把漏水点堵了!

这种情况倒不少见——比如,病都是体检时检查出来的。

2026-03-01 22:19:13

「当爹最爽部分是什么?」

「听爹讲大道理的儿子越多越好吗?」

「不,最爽的部分就是当爹的部分。」

「那没儿子听,不也白瞎吗?」

「爹会觉得儿子不听自己的、听不懂自己的,正是因为爹的道理讲对了。」

张建国到底能不能驾驶星舰穿越虫洞?

2026-02-28 10:00:00

又到了周末讲「大道理」的时候,来聊个及时诞生的话题。

昨天我在松易涅的博客文章《爱,信任,安全感》留言时,产生了一个「未解之谜」:

说起中英文「尴尬」这件事,我之前写科幻小说,就是很难想象全部都是中文人名的剧情,总觉得中国科幻如果没有一个中共中央,好像很难架空。所以我用了大量的外国人名,结果反而觉得更「尴尬」了。

这部科幻小说的初稿,主角团几乎都是外文名字,不仅是为了名字作为彩蛋的安排,而是因为我很羞耻于用张三李四这样的人名来作为主角——之前有人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中国到底有没有科幻小说」的高度,不可否认《三体》作为中国科幻小说的里程碑,但为什么《三体》读上去就不违和?

举个例子,如果《星际穿越》的主角不是约瑟夫·库珀,而是张建国,或者是冷尺逸这样矫揉造作的名字,他们都很难有代入感。

一方面是因为《星际穿越》已经是一个固有的符号,它是一个美国导演执导的关于虫洞、时间与爱的话题,它原本反映的就是一个外国人对于这些哲学命题的理解;

而另一方面,中国人对于中文名字的理解本身就有一套「刻板印象」存在,张建国差不多就是1949年前后出生的孩子,他的名字已经包含了一整套成长背景的叙事;而冷迟逸,从名字上就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冷峻外表,是一个会被一个古灵精怪的女主角逗得眉头紧锁,但在女主深陷危机时,会嘴角挂血、二话不说英雄救美的男人。


不兼容的认知模型

不同语言文明之下,名字这个符号可以涵盖完整的要素,就像库珀(Cooper)这个姓氏,往往会带有沉默的、木讷的、不通圆滑,但极具工匠精神的刻板偏见一样。

当我们看到熟悉文明体系下的姓名时,大脑会被激活惯性的、熟悉的认知模型:

我写过影评的《从二十一世纪安全撤离》的主角,名叫「王炸」,够俗气吧,但这个名字已经非常完整地交代了张若昀这个演员所扮演角色的基本要件。

而另一套认知模型,则是科幻小说的本质。

  • 科幻小说的本质:未来命题+技术构想+认知跃迁;
  • 每个人接受的信息不同,导致认知模型会出现固有认知的部分。比如从小喜欢看欧美科幻小说的人,则会将未来、高科技、宇宙、AI这些语义场景,与西方符号挂钩;

于是,当「张建国驾驶着星舰抵达虫洞边缘」存在时,一些人的认知模型会出现不兼容的情况:

  • 两套认知模型缺乏文化联系性;
  • 作为创作者在创造这些角色与剧情时,将这种缺乏联系性等同为「不合理」,从而激发了创作者的割裂感与羞耻感;

身份认同与信息差

你现在再读《格列佛游记》,当然会觉得这是一部杜撰的幻想小说,里面所描述的小人土著、巨人国、拉普塔根本不可能存在,更像是一种社会学粗俗的描绘与构建。但在《格列佛游记》流行的1726年—1729年里,有不少人会相信格列佛真的在那个大航海时代,找到了这些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奇异世界。

像极了现在的人们,在短视频时代会被AI制作的图片、视频所欺骗一样。

放在同样的时代背景下,《格列佛游记》盛行的17—18世纪,正是大航海时代,地理大发现使欧洲人热衷于探索未知世界,殖民扩张盛行,贸易航线繁忙。野心扩展的边界,带来了全新的智识与体验,更容易让野心勃勃的欧洲人所接受。

随着文学门类的细分,科幻小说开始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同样放回时代背景下,科幻小说诞生于19世纪,是欧洲工业文明崛起后特殊的文化现象之一。当人们看到了机械设计与应用,在这个蓝图上幻想机械能够带来的更加延伸的功能性时,机械科幻带着人们进入了一个畅想的时代,而这一时期,也奠定了科幻小说在西方文学里的「主导权」地位。

虽然鲁迅翻译过很多科幻小说,但他尽量地保持了原著的命名系统,将原本的外文人名直接音译。科幻故事是一群外国老爷们儿在那里胡搞瞎搞,也渐渐成为符号。以二战作为分界线,人们对于太空的幻想逐渐引发了「太空歌剧」这一类的新型科幻小说。也就是说,随着信息差的逐渐扩大,科幻小说起源于西方文明这个刻板印象进一步地加深。

反观中国文学,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更偏向现实主义描绘,通过揭露历史伤痛的方式以史为鉴,或是通过大量的社会性结构的描绘来梳理现实。虽然也有对未来描绘的作品,但并没有统一形成类似科幻小说这样的主流审美。

所以,现在再反观刘慈欣在《三体》里使用的那些中文人名,他在规避名字带来的文化联想,人物更符合理性,而非性格使然——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感知问题:他在将中国作为叙事起点,而非参与进西方的科技宇宙。说不定也真的可以存在「王小明拉动了时空跃迁的系统开关,正试图将孙小美的尸体送回与自己初次相遇的时刻。」


历史的舞台

当然,距离我创作科幻小说已经有5年了,现在我大可以把故事里的主角都改成中文人名,一方面是这种创作者的「割裂感」正在被时代所平复,另一方面是文明的等级感也因为AI的存在而日渐趋同。

AI可以制作老太太绑着火箭被送往太空的视频,观众自然也能接受王小明操控时空跃迁开关的叙事性。当太空歌剧开始流行时,日本文化里诞生了大量的机体动画,让人们可以接受「碇真嗣驾驶EVA」;中国也可以让地球安装推进器、开始了它的流浪之旅。

但认知模型本身是落后的,要接受改变,还需要大量的符号迭代。就像张建国这个名字一样,它的一身正气凛然于名字的字面含义之上,反观「王小明」倒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如果真有能力扳动那个时空跃迁的闸门,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走向救世主的人物弧光。

要接受「张建国驾驶着星舰抵达虫洞边缘」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对我这个创作者而言)。

科幻的独裁性已经渐渐不复存在,但认知模型的不兼容可能仍然存在:

  • 去地方化:避免人名带来的刻板印象,中文人名仍需要使用模糊、抽象化的名字,而避免可能直接触发阅读者的惯性认知模型;
  • 建立中文语境下的科技美学:西方文明对于科幻的主导权或许仍然存在,所以对于科技幻想的西方语境仍然是人们所熟悉的线性逻辑;
  • 解构科技,而非建构科技:建构科技需要大量的理论与逻辑搭建,助推器到底需要多少燃料才能推动地球逃离太阳系的引力?如何避开小行星带?这些都是实际的物理问题;但解构科技在于「命题」,人类带着地球流浪的意义是什么?

举个例子,《饥饿站台》被认为是科幻小说,但它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过,那个没有动力装置、在333层垂直监狱移动的餐桌到底是如何推进的,它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个垂直监狱的精密构造、物理理论,而只需要构建一个反乌托邦世界的规则,接下来就让主角在这样的规则之中活下去——科幻的核心并不一定全是物理学,也可能是哲学。

当科技的严谨性渐渐退出历史舞台,科技引发的哲学思考、人类意义将会填补这些越来越复杂的建构空缺,别忘了,当未来社会科技发展到不需要人类就可以运作一座城市的方方面面,若人类退出历史舞台,艺术也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