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1 12:04:23
这两天发生了个趣事,苹果在 3 月 31 日的凌晨,意外释放了国行手机 Apple Intelligence 的功能。很多用户在第一时间尝鲜了这个功能,但随后苹果方也表示这是一次意外事件,便又开始了大规模的「撤回」行为。很多原本还能正常使用 Apple Intelligence 的用户发现功能已经被收回。
于是网络上就出现了三类人群:
小红书的信息茧房,极容易因为在你查看了第一类人群的信息后,后面推送的全是相关内容。于是被撤回的消息占据了大部分感官。而我属于第二类人群,昨天早上 9 点前更新,无论是关机重启、还是充电联网,今天依旧能正常使用。所以我做了一个「测试」,我故意在小红书的信息茧房里,找到第一类人群的帖子,回复了一条:「我还能正常使用,重启、充电都试过。」
你可以预测一下,我收到最多的评论是什么?
不过今天不聊这件事,聊聊这件事背后的「原理」。
在此之前,社交媒体很流行一种起号策略——「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里面的内容都是一些极容易引发争议的内容,例如「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重庆小面不好吃?」「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哪吒》不好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早期的 Lady Gaga 更好听?」,如果样本够多,你会发现这些「难道」有一个共同引发话题的共性——缺乏标准。
文学、艺术、口味,原本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东西,更何况当它需要跟一个人的「标签」挂钩时,这种标签的「正确性」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存在性」。比如这两天单依纯和李荣浩的事情,我随便说一句单依纯的歌并不好听,只要群体在当下是以偏向李荣浩为「正确」,那这样的评论一定会得到支持;但如果反过来呢?
发动争议的人,一旦掌握煽动参与者「逞能」,都试图证明自己是「正确」的,甚至需要通过「否定别人以证明自己的正确」,那么话题的热度一定会上升。只是没有标准的,但又容易被贴上标签的事情就更容易煽动情绪。例如:有人跟我一样 Get 不到肖战的颜值吗?(简直大逆不道!)
前几天无聊,逛到了一篇博文,博主在写博客创作与 AI 工具的使用,但他的博文里贴了一张猫的照片。评论区几乎没人在聊这篇博客想要表达的内容,而都是在评价这只猫。
我之前经常诟病,简中博客圈里文不对题的、只顾通过留言曝光存在度的回应。更有趣的是,参与者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以前做运营工作时,同事向我展示过一种「高效」技能,为了通过评论增加曝光度,但又要提高留言的效率,她几乎不会看内容,会直接拉到评论区,看看大家都在聊什么,然后留言一个差不多意思的内容。她认为高效的核心在于她一早上可以完成评论数的指标。
另一种情况,是当所有人都在评论 A 好吃,但如果你是一个认为 A 并不好吃的人,你会参与评论吗?我相信大多数人是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的,因为「费力不讨好」。
这便是沉默的螺旋的形式:
构成要素最重要的不是观点的「正确性」,而是是否被多数人接受。
这也是控评的底层逻辑,即让评论区通过「注水」呈现「大多数人赞同某一观点」的方式,从而达到控制舆论的手段。
回到最开始提到的小红书信息茧房。我通过不断的搜索的方式,将自己的小红书成功建立了「第一类人」即 Apple Intelligence 会被撤回的信息茧房,当大多数人都在支持「Apple Intelligence 一定会被撤回」的观点时,这个观点不一定正确,但会形成情绪性共鸣。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自己的还能用,这种区隔身份的行为,可以让个体得到更大程度的满足。例如当大多数人都在喜欢某位歌手时,区隔大众对自己做出某种身份界定,看上去会显得更加的「独特」。网络的合群性与现实的合群性不同,在网络被孤立,因为有人设作为中间缓冲,大不了这个账号、博客我不要了;但是现实的不合群,被抛弃的感官会更强烈。很多人也更愿意在网络上建立人设,以获得标签化认同。
我不能完全判定在「被撤回」的信息里留言「我的还能用」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通过对立群体的方式获得标签化。而对于已经无法正常使用该功能的「被刺激」到的人,会被启动「酸葡萄」心理也是正常的。
形成信息的交锋和群体性对立,也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无论你作为个体是否参与其中,沉默的螺旋已经形成,也开始影响人们对于观点的表达、参与的积极性等。
可想而知,当我做「实验」留言的「我还能用」的评论,收到最多的评论会是什么?大多数人都提到了「迟早的事」,颇有一种「自家墙塌了是坏事,但隔壁老李家墙也塌了却是好事」的意味。
聊这个话题,并不是强调对与错,而是在聊一种现象背后的本质。一旦将个体投身进入观点与群体认知之中,情绪也更容易被带动、甚至出现认知偏差。独善其身并不是一种「个性化标签」,而是一种独立思考的角度罢了。
留下一个值得玩味的地方:我当然知道地狱有十八层,我也当然知道自己迟早会下地狱,但有趣的是,人们更在意的,往往是别人什么时候先下去。
2026-03-31 11:45:08
说实话,我是最近看到了李荣浩与单依纯版权争议的新闻,才知道这句流行在小学生口中的东西,原来是来自一位年轻歌手。
不过今天想聊的话题对事不对人,对人的部分大概也会夸一夸李荣浩的逻辑表达能力。
关于这个话题相对比较敏感的「社会视角」,我已经发布在莫比乌斯环世界频道,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这边一起参与讨论。
李榮浩嘅帖文指「近日單依純方針對3/28、3/29深圳演唱會致電中國著作權協會與我方版權公司,徵求授權在演唱會中翻唱〈李白〉。我方以電子郵件形式,明確、客氣地婉拒了這個版權邀約案件。3/28,單依純方在沒有拿到授權的情形下,強行侵權演唱。」。平日甚少發火嘅李榮浩用詞相當尖銳,直接叫單依純唔好扮可憐。「希望你不要說你不知道、都是公司幹的,這不符合你『如何呢』、『又能怎』的態度,也不要在今晚的演出中黯然落淚、博取同情。」
——内容来源:Yahoo 新闻《李榮浩開名鬧單依純強行侵權唱《李白》女方長文道歉 二人原來有多年牙齒印?》
事情并不复杂,不过就是内娱一次流量造神与反噬的标准剧情,只不过导火索是踢到了李荣浩这个较真儿的铁板罢了。我看完李荣浩在这次事件中的各个回应,发现他是一个逻辑表达能力非常强的人。看得出他带着情绪在编辑文字内容,但又不是完全依照情绪进行发泄,而是按照「事实 – 依据 – 预判你的下一步」的方法,公开他的态度并提供解决方案。李荣浩方咬死的是「程序正义」:既然已经明确拒绝对方翻唱《李白》这首歌,为什么还会明知故犯。这件事很难用「他们做的我不知道」作为免责声明。程序正义的意义在于,当事双方要尊重程序规则,同时在规则被触犯时讨论解决方案。「他们做的我不知道」明显既不尊重程序规则,也是在逃避讨论解决方案的责任。
接下来无论单依纯方走怎样的棋局,都跳不出最初那个程序不正义的陷阱:明知道对方已经拒绝,为什么还要侵权。
所以我才说,李荣浩的逻辑是值得一学的。扯再多的昔日情感都无球所谓,就事论事以及提供解决方案才是当下的核心。
很可惜,大部分人吵架都不会走向「解决方案」这一步,因为比起解决问题本身,先讨论出一个矛盾里的谁输谁赢倒是最重要的事。若实在是赢不了,大不了用一句「如何呢,又能怎」来撒泼打滚即可。
但这是明星的「错」吗?也未必。有的时候,关于流量明星的对错争执,很大程度是因为乌合之众的抱团行为,他们将自己的身份与明星捆绑,一旦明星有错,就意味着自己的道德评价存在瑕疵。所以比起明星,先跳脚的也一定是这群乌合之众们。
李荣浩做了一个在我看来非常绝、也非常有效的动作:切断回应。我认为回应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当我要做出回应时,我一定需要关注对方、了解对方,才能进一步回应。回应的动作是双向的,我在回应对方时也期待着能得到进一步的回应。
所以最后李荣浩方用「不必回复」作为切断的手段,就等于是憋着对方咽下所有的情绪,进而变成一场对内的狂欢。因为原本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没输」的方式,是在一来一回的争论中占据上风,现在这条路一旦被切断,就只能通过不断的自证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输得彻底。
举个例子,我在《关于莫比乌斯抄袭他人博客情况说明》里,阐述过跟一个未标明出处使用莫比乌斯设计的人之间发生的讨论。但这篇文章也是我切断与对方进一步沟通的手段。我当初认为程序不正义的部分,不是在于他「抄袭」与否,而是他让我自己去证明我是原创者,否则我存在瑕疵。在我提供了时间这个无法修改的逻辑证据后,他像是个第一次学到了「谁主张谁举证」这个词的皮毛一样,咬死我应该证明他「抄袭」。
所以我不得不切断这段不可能讨论到解决方案的聊天。至于他之后在自己的博客又发布了什么公告、又自白了什么创作不易、又自证了什么自我高尚,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看。对付「如何呢,又能怎」最好的方法,就是「切断回应」。将这个关于输赢的比赛,全权交给一个需要时刻自证自己没输的人。
「如何呢,又能怎」从逻辑上来说,可不算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我无所谓」。真正无所谓的人,反而会从逻辑上整体地切断回应,而不是期待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被憋出内伤。
如果没人理会这句话,真正内伤的谁?想必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如何呢,又能怎?」
「那你回我这句话干吗?是很想向我证明你无所谓吗?」
2026-03-30 10:50:19
我最近一直围绕着「认知」在聊。是因为在写小说的人物小传,难免需要回到认知的层面去构建一个人物。这个模型来自于阿尔伯特·埃利斯的情绪 ABC 理论,即人的负面情绪(C)并非由外界诱发事件(A)直接引起,而是由个体对事件的认知信念(B)决定的。那么在剧情里,一个人为什么在面对诱发事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就要回到认知的层面来完成逻辑闭环,而这个认知的构建,又要回到人物的童年、原生家庭、历史事件来进行翻译。
聊认知本身,也引发了一些「不满」,有朋友在 Telegram 频道认为:
当认知这个概念满天飞的时候,本质就是在宣扬文化优越论。
于是我追问了一下:讨论认知的话题,也算是在宣扬文化优越论吗?
这位朋友认为:非常讨厌认知这个词,知识就是知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认知这个词带有强烈的价值观信息,它出现的场合都是在表明一个人在某个问题上理解的深度是高还是低,而且是吹捧和嘲讽的味道。其他时代我不知道,但在当下,你当众说一个人认知低,绝对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这是个很棒的视角,即认知这个词是否带有强烈的价值观信息,所以我也就此讨论了一下。
1、知识和认知是不是一回事?
我认为不是。知识是一种信息储存,可被记录、复制、传递,比如具体的事实、规则,抽象的概念、哲思。认知是个体对于信息的处理方式,比如感知、判断、推理、行为。认知是更偏主观的存在。
2、从知识到认知,也需要人来进行加工和储存。
就拿两辆车以 60 km/h 对撞来说,雷军一开始认为相当于 120 km/h 撞墙,但是客观世界的物理知识认为两者的动能是不同的。所以从知识到认知可能出现偏差,而这个偏差不完全算是「会不会」。
3、认知跟一个人理解某个问题的深度有关吗?
我觉得无关,因为深度这件事本身没有标准。就像每个人理解的爱完全不同。有人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有人觉得婚姻是用法律的形式保护爱情,这是两种认知,且这两者没有高深的区别,只是看当事人站在了怎样的视角去看待。
4、吹捧和嘲讽?
我会觉得我不断完善和切换认知,是我个人的一个学习标准,但这个标准并不是用来规范他人的。包括我在博客里提到的关于认知的话题,我强调的也是我们作为个体,应该如何理解和提高个体的认知(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提高,是对内的,不是通过对比他人的认知水平体现出来的)。但是从外在来看,这种行为是否会被他人评价为吹捧或嘲讽,也不受我主观控制,更不可能去规范别人的「感受」。
5、我说过别人认知水平低吗?
当然。我在《低认知的认知上限:受害者有罪论》里就明确提到过「低认知水平」。我认为「受害者有罪论」就是一个标准的低认知水平,但这是我的观点。我非常乐意接受反驳、批评、斧正,就像口味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美味的标准。
6、是不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从我的角度,我的辩解是无效的。我很难自证我是不是在羞辱别人,因为评判权在他人。
综上,我还是坚持一个观点:认知这个东西,是对内参考的东西。它无法用于规范他人,而我创作的关于认知的内容,准确地来说是一种确定自己在如何思考的说明书。
那为什么认知放回到现实场景,却有强烈的「羞辱」感?
虽然我上面强调认知跟一个人理解某个问题的深度无关,但认知本身存在结构。就比如「逻辑谬误」,这是认知里典型的逻辑问题,也存在着某种对错标准。当认知这个概念被分配给不同人时,必然会存在有人在上、有人在下的结构。
必须承认的是,一旦人们在用认知评价他人时,也正是在利用这个结构定位他人的层级。
其次,如果你现在打开小红书,搜索认知,大部分内容都是以标签的方式去归类他人,比如《低认知水平的人都有一个共性》《低认知与高认知》《认知越低自尊越强》等等。认知在现代语境里的使用方式,已经不再是我前面强调的对自我的理解,而更多变成利用结构对他人进行标签化、划分人群、建立优越感,甚至是进行软性的羞辱。
所以这位朋友提到的「文化优越论」也确实存在,也很难避免。甚至在现代语境下,更多人已经把认知的高低等同于人格的高低。
当认知成为武器时,它攻击的不一定是对方,而是自戕——每一次对他人的排序,都是在为自己设定坐标。
2026-03-29 11:15:46
最近在写小说的人物小传,有一个角色一开始没有明确的性向设定,但是我必须把他设定为一个「男子气概」非常强,但事实上他做得每一个选择又非常怂、非常出乎意料,难掩自己对其他男性的嫉妒,但又必须通过诋毁其他男性的方式来获取自尊。所以最后就考虑了「深柜」这个设定。
我相信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需要解释「深柜」是什么。就算中国再不承认同性恋的存在,但互联网的兴起让这件事不再陌生。但这是一个非常刻板偏见的标签,每个人对于性向的理解也都不同。比如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追溯原生家庭都能找到「原因」;也有人觉得这就是心理不正常,是变态。
无独有偶,今早 @ihaihe 在微信找我,让我在他的博客留言骂他「死基佬」,以便测试一下他博客评论区能否顺利屏蔽垃圾内容。他加了一百多条敏感词进去,为了屏蔽那些骂人的评论。我很惊讶,比起观点和人格上的不理解,原来还真的有恐同的人,会专门到一个主动出柜的博客下面辱骂留言。
我跟 ihaihe 讨论出一个「有失偏颇」的结论:直男恐同的底层逻辑是厌女,他们害怕自己会有女性特质。
这个结论是从上野千鹤子的《厌女》里总结出来的。这本书虽然描述的是「为什么厌女」,但其底层有一个关于「男权」价值观的构建。
综上,直男恐同的底层逻辑与直男厌女是相同的。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 bug,男性之间形成对女性特质的歧视,是因为同时有另一个男性在场,以此来进行抱团。那为什么在 ihaihe 博客里追着骂的人,哪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也非常执着地在单方面的输出呢?
当然,我并不能通过反推,给这个在 ihaihe 博客发表恐同言论的人下定义,我只是从人物小传的角度来进行某一种合理路径的推测。
你在什么时候会分裂出一个观察者的视角,来审视自己?这是一个极其对内、也是极其脆弱的部分,因为一个观点、一个结论、一个故事而对自己进行了重新审视。人难免会有这样的时刻,而这个时刻是「羞耻」的,比如回顾那些没有发挥好的吵架、或是一段丢脸的经历。而这个时候,为了避免这种羞耻延续,转移攻击目标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比如带着孩子赶火车的家长,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误点,失控感让他需要在当下找回控制权,转而对孩子进行责难:「要不是你非要买那个棒棒糖,我们怎么会错过火车!」
歧视不只发生在当事人和第三人之间形成的联盟关系中,也可能是自己与自己对话时形成的攻击目标转移。
我举个例子,就能让这个逻辑闭环:我设定的角色是一个深柜,在用攻击另一个同性恋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厌女),否则他会不受控地出现认可、甚至是羡慕这个同性恋的人生(成为自己讨厌的女性)。
人是很难欺骗自己的内在的,特别是生理层面的反应,大脑会比人类更诚实地产生激素,而心理想要对抗这种生理反应,就必须对自己进行全盘否定,甚至人格的拆解。既然做不到对自己诚实,那不如就在当下找到第三个攻击对象,以转移这种对内攻击。
值得提醒的是,这个逻辑闭环并不能倒果为因:即孤狼式攻击同性恋的人都是深柜。
得出这个结论,倒是 ihaihe 这家伙补充了一句:你拆解的很对,骂我的很多川渝 IP。
2026-03-27 13:37:47
半年前开始调整自己的睡眠和饮食习惯,从去年 6 月到现在,在没有靠运动的情况下,体脂率从最高 30% 回到了 17%,体重差不多减少了 20 公斤。跟此前的方法不同,这次我完全采用「控制变量法」,想看看单靠调整睡眠与杜绝吃外卖,特别是那些高糖高油脂的食物,能否真正意义上达成健康。
方法其实不难,我也在 Telegram 聊到过其中一项重要原则:高碳水与高油脂不要同时发生。
不过今天不是来讲方法论的,以后我会详细在频道里梳理这套低碳饮食的经验。先来聊聊这件事的「副产物」:为什么一些人想减脂但始终做不到?
因为体型和状态在这半年变化很大,难免会有朋友来问我们的方法论。一开始我们还会「讲原理」,但常常会在一件事情上,让讨论无法进行下去:我们会减少碳水摄入,甚至会为了在不健身的情况下保持生酮而断碳。当一些人听到需要断碳后,立马拒绝,认为自己不可能不吃米饭。后来我们改了一个策略,不再「讲原理」,而是一上来就问:「你能不能做到不吃米饭、面食?」
这是个值得从整个实验里被抽出来的「原则性」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成了人们愿不愿意进行尝试的一个「门槛」。
具体来说,在讲原理的时候,我们难免会引用一些文献和分析,收到最多的回复是:「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结论吗?」所以我才试着大道至简地总结了「高碳水与高油脂不要同时发生」这个结论。这句话原本就存在非常严重的偏差性,规避了一些本应该具体分析的情形,但我发现这是人们更愿意接受的结论,直观到就像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样。
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还是很难抵过「我不行,哪有吃红烧肉不配米饭的」。
人们倒是会很「主动」地承认这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无法戒掉碳水,但同时又很想达成健康减脂的需求。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些原理性的文献,让他们先改变一下对碳水的认知。否则,这件事很难通过我的方式做出调整,因为我手上能有的工具,是我实验下来有效的,并不意味着对每个人都有效,特别是对那些无法戒掉碳水的人也有效。
但鬼打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看到文献时,又回到了上一个环节:「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结论吗?」
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承认个人原因,但又将个人原因作为潜在的认定标准。
刚好今天有一位朋友在 Telegram 频道留言道:
发现在大部分情况下,对方只看结论,或者只看结论的某几个关键词,并不在乎论证的严密,或从整段话中能学到的东西。几次下来发现,对方只在意自己的观点是否被肯定,没有仔细想我在说什么。
比如小红书上,同样的生酮理论,评论区常常也会有站队「碳水党」的观点,认为自己没办法戒断碳水,所以他们无法认可理论本身。当这种「看不懂」或是「做不到」的人越来越多,形成群体效应后,他们会以此来评价那些「看不懂」的观点的对错。例如「中国人的肠胃就是吃米饭的,你这套生酮理论在中国根本不可能有用」。
像极了一个叫嚷着番茄不好吃的人,在人家认为番茄是甜的观点下面,聚集了一群认为番茄是酸的人,肯定番茄不好吃。
我之所以认为这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是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加上社会性的趋势,人们更愿意以团体的方式来保护和武装自己;对我而言,「看不懂」更像是一套组合拳,在否定他人观点的同时,也在武装自己的观点正确,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群体。
我个人建议是「看不懂就去问问 AI 吧」,毕竟各家大语言模型都为了留存用户,会更倾向于对用户说他们推测用户更喜欢听到的话;在看懂那些「看不懂」的文章同时,还可以随自己的主观喜好让它进行质疑、否定、反驳,乃至批评得一文不值。
就跟那句「我戒不了碳水」一样,很多人坚信这就是结论本身,所以再怎么说「低碳饮食」,对他们而言都是「错误言论」。其核心就跟「我看不懂」一样,它没有对错之分,但人们却用它作为一个标准,去评价他人的对错、寻找抱团,并以乌合之众的力量武装自己。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戒掉碳水,我哪知道,AI 也不会知道的。
2026-03-26 11:51:47
既然张雪峰在活着的时候,希望人们能将他以时代的方式记住,那今天也正好贡献一份力,但并不是在聊他,因为他确实反映了一种「认知水平」。
我个人对张雪峰没有好恶感,我特地在大家都聊起他的这两天,去看了看他的一些广为流传的直播切片。看完后我确实有强烈的生理不适,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他正在释放的「焦虑感」,也正是这种对于学业、择业所传递的焦虑感,才能够吸引大量用户的关注,乃至购买其产品。我觉得这是门生意,但缺失一定的「逻辑闭环」。
比如,真正购买他产品的人,最后的择业情况究竟如何,这又变成了一个幸存者偏差的游戏,所以他的产品在销售的部分就已经完成闭环。
另一层生理不适,是他的价值观:他把所有的学业、择业标准都对齐了「收入」这件事。这种角度没有对错,也确实是能够更快判定一件事是否「有价值」的关键标准。但为了让这个公式成立,以及更容易被人理解、以及更好地煽动情绪,「收入」便成了唯一的判定标准:文科读出来都是服务别人的,理科也会分就业的三六九等。但我必须强调,这不是张雪峰的择业教育造成的结果,而是因为社会先存在了这样的基本矛盾,才有了「生意」。这种唯一标准所诞生的「一元论」,是让我生理不适的根本原因。
再聊起另一位「故人」——户晨风。户晨风这个符号已经与「基本盘」深深绑定,当他像是鲸落一样沉入海床后,又养活了更多拿捏这股流量的人。我很难苟同户晨风,根本原因是我很警惕「二元对立」这件事——但这又是人性的弱点之一。
前两天提到的那个「好学生」,这两天因为我老婆在家给她上课,我在书房又接收到了很多信息。但我观察下来,这个「好学生」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有一套固有的认知体系,就像是她用前三十几年认认真真整理的笔记本一样,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所认为的「真理」:谁找一份工作不是想要躺平,不想做更多的事;很多人能做一百分,但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愿做八十分等等。她用这些认知去理解每个人,以及人与人的关系,才引发了很多人际关系的反感;以及她认为对方应该如此,但对方却做了另一个行为,而给自己带来了内耗。
所以每当我们提出某一种她无法理解、或是颠覆她认知系统的新观点时,她第一时间需要进行概念上的转化,甚至以偷换概念的方式纳入到自己的认知范围里,进行一个相对扭曲的理解;或者一旦发生我们对她观点的不理解、不赞同、提出另一个观点时,她非常在意的是自己的观点被「否定」了,而不再是接受一个新的观点,转而花大量的时间去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
这套系统本身与户晨风之流兴起的本质是相同的——「二元对立」结构。即证明 A 是错的,那么 B 就是正确的;只要证明安卓人的低劣,就能证明苹果人的优秀。
张雪峰和户晨风本质上是一类人,因为让一元论成立,则需要二元对立作为方法论,通过否定文科的方式,来增强「唯理科论」的价值观成立。
如果你读到这里,觉得我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恕我冒犯。我之所以会给你留下这样的「感官」,很有可能是你自己觉得「被歧视」了。可以从以下的流程来进行拆解。不仅仅是针对我,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或事、观点等。
唯主观不可证。我之前聊过,在博客圈厌恶我的人,哪怕我摆出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们也会觉得我不安好心。一旦主观定性,就难免会导致确认性偏差。爱屋及乌,恨之入骨,这一层最难识别,也是无法识别就无法突破下一层的关键。
识别自己的感受并不是件「羞耻」的事情,就跟裤子破了一个洞一样,除了自己觉得空穴来风,没人会在意你。只是很多人很难接受在发火之后,又必须要理性否定和纠正自己的过程罢了。
郭德纲说过一句话,话糙理不糙:争吵都源自于逞能。
相声曲艺作品的评论区都是「行家」,会因为自己的见解发生各式各样的争吵。吵到最后急赤白脸相互辱骂,根本原因也都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是「对」的。而这个过程中,如果两个人在不同的「认知层级」争论,就必然会发生鸡同鸭讲的费时费力且不讨好。
回顾一下认知层级:
随时确认「我们现在在讨论」,比「我们的观点谁对谁错」更重要。
这是「高傲姿态」的表现。
从质疑事实往下直至诉诸阴谋论,我此前提到的认知歧视是这样发生的。并不是上位者天然地歧视下位者,而是上位者更容易向下进行降维打击。举个例子,疫情期间,在楼下排队做核酸时,有志愿者来抓壮丁,要求我加入志愿者。对方认为我「腿脚好好的年轻小伙,应该为志愿事业做出贡献」,这是在「题干」的层级对我进行定义;而我降维到逻辑谬误层级,对对方说「我是残疾」。对方一脸惊恐,看着我全身健全,又觉得气不过,就在「质疑动机」的层级定义我故意刁难她。于是我回到阴谋论的层级,说:「我是脑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对方实在没招,又去找另一个年轻男性。见我已经明确拒绝,另一个人也回绝了对方。
一旦你识别到对方在哪一个层级对你进行攻击,你便可在下一层对对方进行降维打击。因为这样的事情很少能在事实层面发生。当然,也会有人在聊事实的时候,用最下层的「阴谋论」来否定事实。
认知水平有时候像石头剪刀布一样。
这是「高傲姿态」的本质原因。
下位者因为资源、认知受限,需要更简化的模型,他们对于不赞同、否定会更加的敏感,所以下位者更容易察觉到「被歧视」。核心原因在于从诉诸阴谋论向上至质疑事实,到观点和事实层面,人们更容易接受「多元化」,而非停留在「一元论」和「二元对立」。
举个例子:
一个朋友圈的米粉说,这一次雷军很勇敢地承认了自己在发布会的错误,误将两个 60km/h 车对撞,类比为一辆车以 120km/h 撞墙,说雷军非常勇敢,有行业领袖的担当。
我:这次是完全没得洗,很难再用「一口气看一部剧」这样的文学修辞来进行类比,因为这是初中物理规律。
他:我懒得跟你这种不爱国的说。
#我就说质疑动机好用吧——莫比乌斯环世界
前两天在《巨婴的现世报》里提到一个新概念——「锚点」,即一个人对于自己的人生、所处社会、人际关系里的自我认知。
我依然觉得,坚持原则这件事是重要的,无论哪个认知层级都应该有一个「原则」。买苹果就是不爱国,这是种原则;尊重多元化,也是种原则,它们没有对错之分。原则本质上来说不应该被一元论和二元对立所评价。而张雪峰赚钱,恰恰就是在用一元论的方式去定义「原则」,即「穷人家的孩子高考填报志愿的试错成本更大」。我很赞同这句话,但同时它也规避了更多的可能性。这句话利用了损失厌恶的焦虑放大,将人们框定在了一个「唯一正确答案」之中。
所以,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本身也是一个指标,但这个指标却在这套系统里被认为是最不值得的部分——「如果我的孩子选择文科,我会打死他」。
讲这么多「大道理」,其核心是想聊聊自我的认知定位问题。自己常常在怎样的认知层级思考问题,或是与他人发生矛盾,以及多一个角度去理解「为什么」,而不是着急定义「是什么」。
当然,关键的关键:如果程序能跑通,那就无需做出修改。除非你自己意识到自己想要改变,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