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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哲学和社会观察的博客,内容有深度。作者很喜欢莫比乌斯带,对占星和塔罗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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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认知」就是在羞辱他人吗?

2026-03-30 10:50:19

我最近一直围绕着「认知」在聊。是因为在写小说的人物小传,难免需要回到认知的层面去构建一个人物。这个模型来自于阿尔伯特·埃利斯的情绪 ABC 理论,即人的负面情绪(C)并非由外界诱发事件(A)直接引起,而是由个体对事件的认知信念(B)决定的。那么在剧情里,一个人为什么在面对诱发事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就要回到认知的层面来完成逻辑闭环,而这个认知的构建,又要回到人物的童年、原生家庭、历史事件来进行翻译。

聊认知本身,也引发了一些「不满」,有朋友在 Telegram 频道认为:

当认知这个概念满天飞的时候,本质就是在宣扬文化优越论。

于是我追问了一下:讨论认知的话题,也算是在宣扬文化优越论吗?

这位朋友认为:非常讨厌认知这个词,知识就是知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认知这个词带有强烈的价值观信息,它出现的场合都是在表明一个人在某个问题上理解的深度是高还是低,而且是吹捧和嘲讽的味道。其他时代我不知道,但在当下,你当众说一个人认知低,绝对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这是个很棒的视角,即认知这个词是否带有强烈的价值观信息,所以我也就此讨论了一下。


1、知识和认知是不是一回事?

我认为不是。知识是一种信息储存,可被记录、复制、传递,比如具体的事实、规则,抽象的概念、哲思。认知是个体对于信息的处理方式,比如感知、判断、推理、行为。认知是更偏主观的存在。

2、从知识到认知,也需要人来进行加工和储存。

就拿两辆车以 60 km/h 对撞来说,雷军一开始认为相当于 120 km/h 撞墙,但是客观世界的物理知识认为两者的动能是不同的。所以从知识到认知可能出现偏差,而这个偏差不完全算是「会不会」。

3、认知跟一个人理解某个问题的深度有关吗?

我觉得无关,因为深度这件事本身没有标准。就像每个人理解的爱完全不同。有人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有人觉得婚姻是用法律的形式保护爱情,这是两种认知,且这两者没有高深的区别,只是看当事人站在了怎样的视角去看待。

4、吹捧和嘲讽?

我会觉得我不断完善和切换认知,是我个人的一个学习标准,但这个标准并不是用来规范他人的。包括我在博客里提到的关于认知的话题,我强调的也是我们作为个体,应该如何理解和提高个体的认知(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提高,是对内的,不是通过对比他人的认知水平体现出来的)。但是从外在来看,这种行为是否会被他人评价为吹捧或嘲讽,也不受我主观控制,更不可能去规范别人的「感受」。

5、我说过别人认知水平低吗?

当然。我在《低认知的认知上限:受害者有罪论》里就明确提到过「低认知水平」。我认为「受害者有罪论」就是一个标准的低认知水平,但这是我的观点。我非常乐意接受反驳、批评、斧正,就像口味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美味的标准。

6、是不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从我的角度,我的辩解是无效的。我很难自证我是不是在羞辱别人,因为评判权在他人。

综上,我还是坚持一个观点:认知这个东西,是对内参考的东西。它无法用于规范他人,而我创作的关于认知的内容,准确地来说是一种确定自己在如何思考的说明书。


那为什么认知放回到现实场景,却有强烈的「羞辱」感?

虽然我上面强调认知跟一个人理解某个问题的深度无关,但认知本身存在结构。就比如「逻辑谬误」,这是认知里典型的逻辑问题,也存在着某种对错标准。当认知这个概念被分配给不同人时,必然会存在有人在上、有人在下的结构。

必须承认的是,一旦人们在用认知评价他人时,也正是在利用这个结构定位他人的层级。

其次,如果你现在打开小红书,搜索认知,大部分内容都是以标签的方式去归类他人,比如《低认知水平的人都有一个共性》《低认知与高认知》《认知越低自尊越强》等等。认知在现代语境里的使用方式,已经不再是我前面强调的对自我的理解,而更多变成利用结构对他人进行标签化、划分人群、建立优越感,甚至是进行软性的羞辱。

所以这位朋友提到的「文化优越论」也确实存在,也很难避免。甚至在现代语境下,更多人已经把认知的高低等同于人格的高低。

当认知成为武器时,它攻击的不一定是对方,而是自戕——每一次对他人的排序,都是在为自己设定坐标。

活在厌女与恐同狭缝中的深柜们

2026-03-29 11:15:46

最近在写小说的人物小传,有一个角色一开始没有明确的性向设定,但是我必须把他设定为一个「男子气概」非常强,但事实上他做得每一个选择又非常怂、非常出乎意料,难掩自己对其他男性的嫉妒,但又必须通过诋毁其他男性的方式来获取自尊。所以最后就考虑了「深柜」这个设定。

我相信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需要解释「深柜」是什么。就算中国再不承认同性恋的存在,但互联网的兴起让这件事不再陌生。但这是一个非常刻板偏见的标签,每个人对于性向的理解也都不同。比如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追溯原生家庭都能找到「原因」;也有人觉得这就是心理不正常,是变态。

无独有偶,今早 @ihaihe 在微信找我,让我在他的博客留言骂他「死基佬」,以便测试一下他博客评论区能否顺利屏蔽垃圾内容。他加了一百多条敏感词进去,为了屏蔽那些骂人的评论。我很惊讶,比起观点和人格上的不理解,原来还真的有恐同的人,会专门到一个主动出柜的博客下面辱骂留言。


我跟 ihaihe 讨论出一个「有失偏颇」的结论:直男恐同的底层逻辑是厌女,他们害怕自己会有女性特质。

这个结论是从上野千鹤子的《厌女》里总结出来的。这本书虽然描述的是「为什么厌女」,但其底层有一个关于「男权」价值观的构建。

  • 原始驱动男性的原始驱动是「尊严」,男性的价值由权力争斗所决定;女性的原始动力是「爱与归属」,这更像是男性通过权力争斗所获得的「附属品」,即我通过雄竞获得了女性的青睐。
  • 男性的抱团:单纯的一元论结构,会认为「男性气概」对标的就是「不是女人」,因此衍生了厌女症。因为一旦被贴上女性化的标签,就意味着会被男性团队所排挤,所以才需要不断强化自身的「男子气概」。
    • 例如小学生性发育初期,男生会通过抱团来排挤女生或女性化的男同学,甚至通过霸凌这类男生的方式来团结「男子气概」的团体。
  • 直男的厌女:通过第一条,「男子气概」将女性视为男性尊严的附属品,会特别强调其地位的差别,所以一些男性会通过贬低、凌驾女性的方式以获得更多的男子气概。一旦男性意识到自己需要依靠女性,或是自己存在女性特质的一面时,会产生自我认同割裂所导致的强烈「厌女」情绪。
    • 我对自己也有强烈的厌女情结,我很厌恶自己身上情绪化的一面,所以我会第一时间拆解自己的情绪。但是在写作时,我又必须需要切换到情感模块进行创作。所以这也是我创作矛盾源之一。
  • 同性恋的符号:对于「男子气概」而言,同性恋是完全脱离男性-女性这个对应关系的存在。为了简单归类,同性恋被归类在「不是男人」即「女人」的对立逻辑里;厌恶他们,也是一种对「男性气概」的强化过程。
  • 歧视往往需要「观众」:在表象上,直男之间极容易形成对女性的歧视性、羞辱性言论,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男性气概」。同时,也会有对另一个同性恋的歧视、撇清关系来自证清白,以避免被男性群体排斥。

综上,直男恐同的底层逻辑与直男厌女是相同的。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 bug,男性之间形成对女性特质的歧视,是因为同时有另一个男性在场,以此来进行抱团。那为什么在 ihaihe 博客里追着骂的人,哪怕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也非常执着地在单方面的输出呢?

当然,我并不能通过反推,给这个在 ihaihe 博客发表恐同言论的人下定义,我只是从人物小传的角度来进行某一种合理路径的推测。

你在什么时候会分裂出一个观察者的视角,来审视自己?这是一个极其对内、也是极其脆弱的部分,因为一个观点、一个结论、一个故事而对自己进行了重新审视。人难免会有这样的时刻,而这个时刻是「羞耻」的,比如回顾那些没有发挥好的吵架、或是一段丢脸的经历。而这个时候,为了避免这种羞耻延续,转移攻击目标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比如带着孩子赶火车的家长,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误点,失控感让他需要在当下找回控制权,转而对孩子进行责难:「要不是你非要买那个棒棒糖,我们怎么会错过火车!」

歧视不只发生在当事人和第三人之间形成的联盟关系中,也可能是自己与自己对话时形成的攻击目标转移。

我举个例子,就能让这个逻辑闭环:我设定的角色是一个深柜,在用攻击另一个同性恋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厌女),否则他会不受控地出现认可、甚至是羡慕这个同性恋的人生(成为自己讨厌的女性)。

人是很难欺骗自己的内在的,特别是生理层面的反应,大脑会比人类更诚实地产生激素,而心理想要对抗这种生理反应,就必须对自己进行全盘否定,甚至人格的拆解。既然做不到对自己诚实,那不如就在当下找到第三个攻击对象,以转移这种对内攻击。


值得提醒的是,这个逻辑闭环并不能倒果为因:即孤狼式攻击同性恋的人都是深柜。

得出这个结论,倒是 ihaihe 这家伙补充了一句:你拆解的很对,骂我的很多川渝 IP。

看不懂就去问问 AI 吧!

2026-03-27 13:37:47

半年前开始调整自己的睡眠和饮食习惯,从去年 6 月到现在,在没有靠运动的情况下,体脂率从最高 30% 回到了 17%,体重差不多减少了 20 公斤。跟此前的方法不同,这次我完全采用「控制变量法」,想看看单靠调整睡眠与杜绝吃外卖,特别是那些高糖高油脂的食物,能否真正意义上达成健康。

方法其实不难,我也在 Telegram 聊到过其中一项重要原则:高碳水与高油脂不要同时发生。

不过今天不是来讲方法论的,以后我会详细在频道里梳理这套低碳饮食的经验。先来聊聊这件事的「副产物」:为什么一些人想减脂但始终做不到?


因为体型和状态在这半年变化很大,难免会有朋友来问我们的方法论。一开始我们还会「讲原理」,但常常会在一件事情上,让讨论无法进行下去:我们会减少碳水摄入,甚至会为了在不健身的情况下保持生酮而断碳。当一些人听到需要断碳后,立马拒绝,认为自己不可能不吃米饭。后来我们改了一个策略,不再「讲原理」,而是一上来就问:「你能不能做到不吃米饭、面食?」

这是个值得从整个实验里被抽出来的「原则性」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成了人们愿不愿意进行尝试的一个「门槛」。

具体来说,在讲原理的时候,我们难免会引用一些文献和分析,收到最多的回复是:「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结论吗?」所以我才试着大道至简地总结了「高碳水与高油脂不要同时发生」这个结论。这句话原本就存在非常严重的偏差性,规避了一些本应该具体分析的情形,但我发现这是人们更愿意接受的结论,直观到就像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样。

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还是很难抵过「我不行,哪有吃红烧肉不配米饭的」。

人们倒是会很「主动」地承认这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无法戒掉碳水,但同时又很想达成健康减脂的需求。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些原理性的文献,让他们先改变一下对碳水的认知。否则,这件事很难通过我的方式做出调整,因为我手上能有的工具,是我实验下来有效的,并不意味着对每个人都有效,特别是对那些无法戒掉碳水的人也有效。

但鬼打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看到文献时,又回到了上一个环节:「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结论吗?」


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承认个人原因,但又将个人原因作为潜在的认定标准。

刚好今天有一位朋友在 Telegram 频道留言道:

发现在大部分情况下,对方只看结论,或者只看结论的某几个关键词,并不在乎论证的严密,或从整段话中能学到的东西。几次下来发现,对方只在意自己的观点是否被肯定,没有仔细想我在说什么。

比如小红书上,同样的生酮理论,评论区常常也会有站队「碳水党」的观点,认为自己没办法戒断碳水,所以他们无法认可理论本身。当这种「看不懂」或是「做不到」的人越来越多,形成群体效应后,他们会以此来评价那些「看不懂」的观点的对错。例如「中国人的肠胃就是吃米饭的,你这套生酮理论在中国根本不可能有用」。

像极了一个叫嚷着番茄不好吃的人,在人家认为番茄是甜的观点下面,聚集了一群认为番茄是酸的人,肯定番茄不好吃。

我之所以认为这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是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加上社会性的趋势,人们更愿意以团体的方式来保护和武装自己;对我而言,「看不懂」更像是一套组合拳,在否定他人观点的同时,也在武装自己的观点正确,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群体。


我个人建议是「看不懂就去问问 AI 吧」,毕竟各家大语言模型都为了留存用户,会更倾向于对用户说他们推测用户更喜欢听到的话;在看懂那些「看不懂」的文章同时,还可以随自己的主观喜好让它进行质疑、否定、反驳,乃至批评得一文不值。

就跟那句「我戒不了碳水」一样,很多人坚信这就是结论本身,所以再怎么说「低碳饮食」,对他们而言都是「错误言论」。其核心就跟「我看不懂」一样,它没有对错之分,但人们却用它作为一个标准,去评价他人的对错、寻找抱团,并以乌合之众的力量武装自己。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戒掉碳水,我哪知道,AI 也不会知道的。

从张雪峰聊到认知水平

2026-03-26 11:51:47

既然张雪峰在活着的时候,希望人们能将他以时代的方式记住,那今天也正好贡献一份力,但并不是在聊他,因为他确实反映了一种「认知水平」。

我个人对张雪峰没有好恶感,我特地在大家都聊起他的这两天,去看了看他的一些广为流传的直播切片。看完后我确实有强烈的生理不适,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他正在释放的「焦虑感」,也正是这种对于学业、择业所传递的焦虑感,才能够吸引大量用户的关注,乃至购买其产品。我觉得这是门生意,但缺失一定的「逻辑闭环」。

比如,真正购买他产品的人,最后的择业情况究竟如何,这又变成了一个幸存者偏差的游戏,所以他的产品在销售的部分就已经完成闭环。

另一层生理不适,是他的价值观:他把所有的学业、择业标准都对齐了「收入」这件事。这种角度没有对错,也确实是能够更快判定一件事是否「有价值」的关键标准。但为了让这个公式成立,以及更容易被人理解、以及更好地煽动情绪,「收入」便成了唯一的判定标准:文科读出来都是服务别人的,理科也会分就业的三六九等。但我必须强调,这不是张雪峰的择业教育造成的结果,而是因为社会先存在了这样的基本矛盾,才有了「生意」。这种唯一标准所诞生的「一元论」,是让我生理不适的根本原因。


再聊起另一位「故人」——户晨风。户晨风这个符号已经与「基本盘」深深绑定,当他像是鲸落一样沉入海床后,又养活了更多拿捏这股流量的人。我很难苟同户晨风,根本原因是我很警惕「二元对立」这件事——但这又是人性的弱点之一。

前两天提到的那个「好学生」,这两天因为我老婆在家给她上课,我在书房又接收到了很多信息。但我观察下来,这个「好学生」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有一套固有的认知体系,就像是她用前三十几年认认真真整理的笔记本一样,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所认为的「真理」:谁找一份工作不是想要躺平,不想做更多的事;很多人能做一百分,但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愿做八十分等等。她用这些认知去理解每个人,以及人与人的关系,才引发了很多人际关系的反感;以及她认为对方应该如此,但对方却做了另一个行为,而给自己带来了内耗。

所以每当我们提出某一种她无法理解、或是颠覆她认知系统的新观点时,她第一时间需要进行概念上的转化,甚至以偷换概念的方式纳入到自己的认知范围里,进行一个相对扭曲的理解;或者一旦发生我们对她观点的不理解、不赞同、提出另一个观点时,她非常在意的是自己的观点被「否定」了,而不再是接受一个新的观点,转而花大量的时间去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

这套系统本身与户晨风之流兴起的本质是相同的——「二元对立」结构。即证明 A 是错的,那么 B 就是正确的;只要证明安卓人的低劣,就能证明苹果人的优秀。

张雪峰和户晨风本质上是一类人,因为让一元论成立,则需要二元对立作为方法论,通过否定文科的方式,来增强「唯理科论」的价值观成立。


如果你读到这里,觉得我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恕我冒犯。我之所以会给你留下这样的「感官」,很有可能是你自己觉得「被歧视」了。可以从以下的流程来进行拆解。不仅仅是针对我,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或事、观点等。

1、主观感受

唯主观不可证。我之前聊过,在博客圈厌恶我的人,哪怕我摆出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们也会觉得我不安好心。一旦主观定性,就难免会导致确认性偏差。爱屋及乌,恨之入骨,这一层最难识别,也是无法识别就无法突破下一层的关键。

识别自己的感受并不是件「羞耻」的事情,就跟裤子破了一个洞一样,除了自己觉得空穴来风,没人会在意你。只是很多人很难接受在发火之后,又必须要理性否定和纠正自己的过程罢了。

2、认知层级

郭德纲说过一句话,话糙理不糙:争吵都源自于逞能。

相声曲艺作品的评论区都是「行家」,会因为自己的见解发生各式各样的争吵。吵到最后急赤白脸相互辱骂,根本原因也都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是「对」的。而这个过程中,如果两个人在不同的「认知层级」争论,就必然会发生鸡同鸭讲的费时费力且不讨好。

回顾一下认知层级:

  • 质疑事实:今天要下雨是事实,而今天很冷是观点;
  • 质疑观点:这是在保持独立思考,但质疑本身是需要提出新的观点,而不是为了质疑而质疑,那叫抬杠;
  • 质疑题干:这种往往会发生在无意识「对抗」的人身上,他们会因为无法带入、或是不想代入某个命题或观点时,会采用质疑题干、纠结条件、纠缠事实细枝末节来规避所谓的「回答风险」;
  • 质疑动机:不仅无视事实、不还原事实,且完全按照自己的认知水平以最坏的方式揣测对方,从而引出动机不纯的结论;
  • 诉诸逻辑谬误:AB不同,只要证明A是错的,那么B就是对的;
  • 诉诸阴谋论:甚至有的人不需要任何证明的过程,因为阴谋论根本不需要逻辑思考,有再多的事实摆在面前,都可以通过循环论证的方式使其陷入自证陷阱。

随时确认「我们现在在讨论」,比「我们的观点谁对谁错」更重要。

3、向下兼容

这是「高傲姿态」的表现。

从质疑事实往下直至诉诸阴谋论,我此前提到的认知歧视是这样发生的。并不是上位者天然地歧视下位者,而是上位者更容易向下进行降维打击。举个例子,疫情期间,在楼下排队做核酸时,有志愿者来抓壮丁,要求我加入志愿者。对方认为我「腿脚好好的年轻小伙,应该为志愿事业做出贡献」,这是在「题干」的层级对我进行定义;而我降维到逻辑谬误层级,对对方说「我是残疾」。对方一脸惊恐,看着我全身健全,又觉得气不过,就在「质疑动机」的层级定义我故意刁难她。于是我回到阴谋论的层级,说:「我是脑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对方实在没招,又去找另一个年轻男性。见我已经明确拒绝,另一个人也回绝了对方。

一旦你识别到对方在哪一个层级对你进行攻击,你便可在下一层对对方进行降维打击。因为这样的事情很少能在事实层面发生。当然,也会有人在聊事实的时候,用最下层的「阴谋论」来否定事实。

认知水平有时候像石头剪刀布一样。

4、向上兼容

这是「高傲姿态」的本质原因。

下位者因为资源、认知受限,需要更简化的模型,他们对于不赞同、否定会更加的敏感,所以下位者更容易察觉到「被歧视」。核心原因在于从诉诸阴谋论向上至质疑事实,到观点和事实层面,人们更容易接受「多元化」,而非停留在「一元论」和「二元对立」。

举个例子:

一个朋友圈的米粉说,这一次雷军很勇敢地承认了自己在发布会的错误,误将两个 60km/h 车对撞,类比为一辆车以 120km/h 撞墙,说雷军非常勇敢,有行业领袖的担当。

我:这次是完全没得洗,很难再用「一口气看一部剧」这样的文学修辞来进行类比,因为这是初中物理规律。

他:我懒得跟你这种不爱国的说。

#我就说质疑动机好用吧——莫比乌斯环世界

5、锚

前两天在《巨婴的现世报》里提到一个新概念——「锚点」,即一个人对于自己的人生、所处社会、人际关系里的自我认知。

我依然觉得,坚持原则这件事是重要的,无论哪个认知层级都应该有一个「原则」。买苹果就是不爱国,这是种原则;尊重多元化,也是种原则,它们没有对错之分。原则本质上来说不应该被一元论和二元对立所评价。而张雪峰赚钱,恰恰就是在用一元论的方式去定义「原则」,即「穷人家的孩子高考填报志愿的试错成本更大」。我很赞同这句话,但同时它也规避了更多的可能性。这句话利用了损失厌恶的焦虑放大,将人们框定在了一个「唯一正确答案」之中。

所以,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本身也是一个指标,但这个指标却在这套系统里被认为是最不值得的部分——「如果我的孩子选择文科,我会打死他」。


讲这么多「大道理」,其核心是想聊聊自我的认知定位问题。自己常常在怎样的认知层级思考问题,或是与他人发生矛盾,以及多一个角度去理解「为什么」,而不是着急定义「是什么」。

当然,关键的关键:如果程序能跑通,那就无需做出修改。除非你自己意识到自己想要改变,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好学生的标准答案

2026-03-24 11:00:00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无论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标准答案还是开放性答案,都没有对错之分。

这两天接待了一个朋友,是老婆的徒弟,一个标准的「学霸」。会在我老婆对她上课的时候,突然打断她,希望通过录音或是记录某一句重要的内容,来留存她学到的东西。

我虽然没有参与,但是在书房看书写东西的时候,会分一条线程去听她们在聊什么。但每次当「学霸」说话的时候,我很容易分心,很难从她的句子里抓到重点,以至于我必须全盘接受她提供的琐碎信息,来分析她在说什么。

举个例子,她在讲述感情时,打算用三件「小事」来进行阐述。每一个故事有大量的前提、背景,光是关于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就花了将近30分钟。所以我切断了信息接收,转而开始理解她「为什么要讲述这一段话」,于是我的信息分析变得像是二进制的结构:结论-论据。「我觉得对方当时很难受。」「因为我发现对方在给我写信的时候写错了两个字。他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他平时的笔记字迹其实都是很工整的。一封信错了两个字,我不觉得这是他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推测他在写这封信时内心很难受,我看过他的……」

于是,她的聊天内容就是 011111……的结构:0 是结论,1 是论据。而每一个结论背后,往往有大量的论据存在,以证明结论的正确性。

像极了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写满了过程,但很有可能结论反而是错的。


结论-论据的结构,本身也是我今年开始在尽量避免的结构,因为结论本身也要区分是事实、还是推论、或是假设。假设的部分是交给「奥卡姆剃刀」进行处理的,而推论则要符合规律和验证,对于人的「认知-行为」则要回溯到比如童年、原生家庭的部分(剧本角度),事实则要区分是事实还是观点

一旦结论处于「假设」,其实是禁不起奥卡姆剃刀切割的:一方面这意味着结论本身被全盘否定,另一方面意味着「错误」。为了证明假设成立,必然会发生「自证」的情况。

举个例子,当「学霸」在讲述她的感情时,用一些具体的实例推断对方是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而推导的论据是「如果是我,我有这样的行为就是在表达好感」。这个时候我老婆提了一句「从另一个视角,他的行为也可能说明他很聪明,懂得人情世故」。于是,话题就成了「自证环节」,「学霸」开始不停地用更多的案例来推论:他不仅仅是聪明,也更是因为他对自己有好感。

0-1 的结构很难出现另外的数值 2,所以这套系统需要将 2 也翻译成二进制,以便被系统理解和收纳。问题不是出在论据,而是因为结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假设」上面,以至于需要大量的 1 来证明其存在,否则假设会崩塌。

就好比刚考完试,五个好学生一起对答案,有四个人选择了 A,但是唯独她选择了 C,这个时候是需要自证?还是默认自己做错?还是自己回到座位上重新演算,以便得出 C 这个答案?


结论-论据思维的逻辑性存在天然优势,特别是当结论是事实或观点时,更容易形成逻辑闭环。反之,当结论本身存在漏洞或片面时,逻辑也更容易将一个人绕入自证陷阱之中。只要切换视角,很快就可以补充结论-论据这条原本的链条。

我是个标准的学渣,严重偏科不说,还是个文科生。我在高中最喜欢的事情,是自己用几何表示各大洲,然后在这个模型上默背出所有的洋流、季风、山脉以及气候系统等等。但是地理就算考满分也才 100 分,所以现在想想,这种自学是不划算的。但因为喜欢捣鼓这种东西,所以我的数学立体几何很好,但函数一塌糊涂。

我吃过最大的亏,是我只能记住「关键词」,但政治是一个需要一字不差进行作答的学科,所以在政治里扩写关键词,和在地理、历史里扩写关键词,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前者是政治正确,后者是底层逻辑。

我不能说我的这套逻辑是「正确」的,但也正是因为我习惯性地抽取关键词,所以在面对大量繁琐的信息输入时,我能更快归类内容;而在逻辑表达时,会避免用大量的论据去支撑论点,或是直接在结论的部分去探讨它的「是什么」,比如拆解结论的假设部分。而这套逻辑也有一个致命弊端,即它没办法成为「标准答案」。

但是,标准答案最大的问题不是「错误」,而是如果只写了答案,而过程却写了一个「略」,又该如何?


方法论的部分我放在频道聊。

巨婴的现世报

2026-03-23 11:24:37

最近看了一个直播切片,我一开始以为是剧本。

大致是一个女性,找到直播律师询问法律相关的问题:自己 9 岁的孩子独自在家使用烤火器,导致烧死,能不能要求物业进行赔偿。赔偿的理由是物业不肯打开大门,让消防车进入小区。

律师追问了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例如为什么 9 岁的孩子在大年初五会独自在家?物业为什么会不允许消防车进入消防通道?这个女性含糊其辞地回答,说因为大年初五家里人要聚会,孩子要赶寒假作业,就自己回家写作业了。物业有责任,是因为如果他们让消防车进入,她家就在三楼,一定可以扑灭大火。消防车无法进入小区,是因为消防通道有人停了车。

律师给出了方向:想要索赔,也应该找违章停车的车主,是对方堵塞了消防通道,才导致消防车无法顺利进入。最后这个女人含含糊糊地承认,占的就是他们家自己的车。同时又罗列出了为什么要占用消防通道的理由,无非就是小区是老校区、没有划定停车位、流动停车位很难停之类的。律师这个时候已经无语了,几乎快要在直播中破口大骂。但是这个女性依旧「在理」:当时物业确实打过自己电话,但因为之前她常常占道被物管打电话,她觉得对方在骚扰自己,就将对方电话拉黑了。然后她又觉得,消防车应该主动撞开她的私家车,他们没有做到生命至上……

我为什么觉得它是剧本,是因为它几乎已经凑齐了现世报这种剧本的全部要件:

一个巨婴,失去继续作为巨婴的资格,并被全世界逼迫着成为一个需要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但是它或许又不是剧本,因为这个女性在此之前,已经咨询过好多直播律师同样的问题。


正好这两天在 Telegram 频道聊了一些相关的话题。先说说「巨婴」,我用一个新的、但是不太舒服的路径来构建一下。

人还是很难摆脱「自我标签化」的。比如当大家都在讨论一件事,或者喜欢一个事物时,总有人会站出来表达自己的异议或不喜欢,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独特性」。年轻那会儿我也是如此,现在再回过头去分析自己,其实就是缺失了「锚点」。

所谓的「锚点」,是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要什么以及不需要什么。不然古人为何称其为「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不是因为无欲无求,而是很多东西都有了它应该有的「锚点」。对大多数人而言,婚姻幸不幸福,锚点在于「将就过吧」;工作顺不顺心,锚点在于「我要养家」。当这些事情的锚点都被固定在一个现实标准时,原本年轻时的那些冲动和对全世界的反对与冲击,也会被转化为「值不值得」。这也是很多人中年恐惧的原因之一,总觉得人到中年,这些冲动和与全世界为敌的自傲与「独特性」都会消磨殆尽。

是,但也不是。因为年轻时并没有那些现实的「锚点」,有人提供经济基础,有人托底现实的残酷,性欲作为攻击性的出口。人的成长,和婴儿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全世界」一样,这也是很多人卡在巨婴环节的原因。婴儿可以通过哭闹来获得他们想要的资源,他们自己就是自我为中心的「锚点」。但是人的「锚点」一旦开始往现实以及与他人的关系上转移,也就摆脱了婴儿期,开始需要与他人社交、参考他人,寻找自己的「锚点」。

看上去很顺理成章对吧,但很多人的「锚点」早就已经深嵌在自己的皮肉里,还会生锈腐烂,却依旧觉得「除了自己,都是错的」

#船要起航得先收锚

其次,是「现世报」。我不认为巨婴的现世报是让巨婴受到惩罚,而是让巨婴失去了继续成为巨婴的「资格」。比如最开始提到的那个女性,她失去的资格,是将自己导致孩子被活活烧死的责任推咎于别人。

另一种「失去资格」,是结束幻想、面对现实。

有人和我聊「牢A」本质上和「老舅」是不是一样的社会功能,我觉得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于他们的功能,而是他们在形成怎样的认知闭环——我换个角度聊聊。

「老舅」会一夜之间火,然后又瞬间打脸,是因为它的剧本公式套用的是「平凡人的生存意义」,在剧本里是「人生变迁」,即一个残疾人是如何在他的生活中获得人物弧光的。人们之所以会为之感动,是因为角色投射了他们人生里的那些不如意的部分。以及利用了人性的漏洞:他这么惨,我或许过得还不错。

「牢A」的剧本公式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世界会如何」,在剧本里是「愿望成真」。例如《夏洛特烦恼》,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主角会经历什么?「牢A」在编制一个虚构的世界规则,然后在这个规则之下会发生怎样的爽文结局。不过我觉得他没有那么「聪明」,并不是他在为别人编造这个世界,而是他是个标准的 loser,才把自己骗进了自己编造的那个幻想世界中。

从剧本结构来说:

「人生变迁」的认知闭环是

  • 「如果我陷入这样的困境会如何」
  • 「他这么惨也能活出自我」
  • 「我还有什么不能过的呢?」

「愿望成真」的认知闭环是

  • 「如果他的愿望成真会如何」
  • 「我期待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 「当他回到现实他会更加珍惜」
  • 「所以我就算没有愿望成真,现实也是美好的。」

前者是现实的放大,后者是现实的逃避。

#最可怜的角色不是平庸而是误以为自己不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