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8 11:07:10
以前工作室还在接塔罗占卜的时候,常来咨询的学生居多,而且问的问题一般都跟“考试”有关。我试着向一些学生问出一个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如果得知考试结果不理想,难道就可以不准备考试了?
他会着急解释,只是想要寻求某种安慰。不过我倒觉得,这种安慰像是时光机一样的存在——既然结果既定,我大可现在不努力,而现在的不努力又注定了未来的既定结果。
另外,问得最多的第二个问题是“我和对方会不会分手”。
最近 Instagram 上很流行一种“起号”逻辑,不知道小红书是不是也快流行起来。
内容是 AI 制作的视频,初始画面是两扇门,根据字幕引导,是要选择一扇门,每一扇门之后是一个充满未知的梦核场景,选择的乐趣是要想象自己是否能在这个场景里存活 48 小时。视频内容会介绍每一扇门之后的场景,比如孤身一人在食物充足的宇宙空间站;也会身处一片阴暗潮湿的温室,里面的植物充满了危险;也有可能是一个阈限空间的室内游泳池,虽然有无限提供食物的自动贩卖机,但每一小时总电源会被切断十分钟,在这个黑暗的十分钟里,将会有一个身着吉祥物服装的“东西”开始不断靠近你,你能做的只能是逃跑和活下去……
我很着迷这种 AI 制作的视频,因为它可以启动我的想象力,但看久了也会觉得无聊——毕竟它两扇门的选项一般来说都是“好与坏”的区别。如果是我制作这样的视频,我一定会做一个互为代价的选项。
我也问过那些想要问分手的客人:“你是怎么想的?”
这下他们不着急解释了,而是用“顺其自然”极其自然地划过了这部分的讨论。“如果不想分手,为什么要来问这个问题?”还好我不是做占卜的那个人,不然我早就被客人砸招牌了。分不分手就是面前的两扇门,每一扇门背后到底是什么,每个看视频的人都有自己的期待,但越清楚游戏规则的人,越希望提前知道哪一扇门才是他最想要进去的。
我在咖啡厅听过一段夫妻的吵架。
妻子向丈夫抱怨自己在职场遭遇的人际问题,丈夫最终的评价是“别太敏感”。
妻子当场怒了,质问丈夫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自己说话,丈夫又补充评价道:“在啊,你看你现在就太敏感了。”
后来他俩都“算了”,开始各自玩起手机不再交流。我并不清楚这样的场景在他俩的日常生活中是不是经常出现,但至少我当下听到那个丈夫说出这样的总结句时,我一定会当场发飙。
梦核二选一的视频里,有一种有趣的设定,是在选择进哪扇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可怕的梦核元素出现,比如在某一扇门的门口站着一个可怕的怪物向你暗示选择,或是在某一扇门的四周画满了像是拙劣陷阱、疯狂暗示人们上当的指引符号,但往往这些看似陷阱的选项,或许才是那个“安全”的选择。
于是,游戏的乐趣从两个梦核场景的选择游戏,变成了在一大堆解释性的选择面前,去笃定视频制作者在用何种方式诱导人们上当。那些疯狂暗示的部分,就像塔罗牌的结果一样,它要解释的部分,往往不在真相的部分,而是在于我在笃定哪一个才是正确的。
“别太敏感。”
“所以我所有遇到的人际关系问题,都是我太敏感咯?”
“你看你现在就太敏感。”
关于那些来塔罗牌占卜询问考试结果和是否分手的人,我至今也没有搞懂他们到底在期待“哪一扇门”?就算门上已经写满了“就是它”,他们仍然想要看看另一扇门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但是最开始,他们原本想要弄清楚的,是“我该走哪扇门”。
2026-01-27 10:22:35
今晚电影日,我们和小袁重看了一遍《少年Pi的奇幻漂流》,我仍然和十几年前看时的结论一样:“第二个故事”才是真的,也就是他目睹了杀人和参与杀人的故事。那个时候看对于宗教意象的部分不那么敏感,现在看觉得李安的细腻无论是从配色还是到对宗教意象化的表达,都值得玩味。
第一个送走的吃肉汤泡饭的佛教徒,是黑白条纹的水手(斑马),这个非黑即白的意象简直讽刺。然后是印度教送来的“金枪鱼”,接着是风暴眼中质疑基督教,最后是用一群小狐獴意象化伊斯兰信徒朝圣,将天堂视为对信徒的反噬,处处挑战权威但处处找不到瑕疵。当然,比起原著,李安理解的故事,是利用电影的结局引导人们去相信“第二个故事”,而原著更强调“人可以依靠信仰活下去”这件事。
李安将故事拉入了一个“危险区”,而这个区域正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莫比乌斯环世界
我以前写过一篇关于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故事,故事的结尾不是在于它的陨落,而是在于它最后被废弃沦为流放之地的故事。当罪犯在这里被流放时,人们以为他们应该接受最极刑的惩罚,结果他们却活在了远离战争的“天堂”。
这个故事被老师“批评”了,被评价不应该歌颂罪恶,应该让巴比伦接受它应该走向的结局,否则它很难立意。如果想要改变一个经典原著原本的立意,这件事是极其“危险”的,一旦遇到不认同的阅卷老师,就会认定为“偏题”。
那个写色情小说的家伙总是评价我的文字很“危險”,我一开始以为他想要表达的是某种“政治风险”或是身份认同上的“风险”,所以我一直都欣然接受我的文字确实让很多人感觉不爽,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既然不爽也就成了“乐趣”之一。
后来我很认真地问过他,台湾语境里的“危险”有别的含义吗?
他非常通俗地解释道:给人挖坑,又不提供解决方案。
那我去年一整年在那里“当爹”的议论文都白写了!?
写议论文对我而言极其轻松,因为有一大堆理论知识等着我套用到现实世界,哪怕是现在随便翻开一本书,在上面找到一则观点,我就可以通过回忆、类比法、演绎法的方式结合到现实世界中,我一开始误以为这个过程就是“写作”。
为了维护这种写作“身份”,议论文恰好最容易造就了观察者、规则制定者、以及错误修订者都是同一个自己的全能自恋。所以常常会有类似的补充观点,并试图让观点站住脚的句子会紧接在一个观点之后(比如这半句就是补充解释)。
一旦开始讲大道理,所形成的观点就需要“拥趸者”——信徒之所以信仰宗教,是因为宗教能够共情苦难、洗脱罪孽、提供解决方案。观点要站住脚,用这三个流程也准没错——创作者履行共情的义务,建立身份认同;替观点支持者排除异己,增加观点的自洽;然后提供让支持者获得“我保存在收藏夹以后一定会用到”的解决方案。
反之,如果这三个条件全部反向存在时,内容则充满不负责的“危险”。
回到《少年Pi的奇幻漂流》,观众当然共情一个失去亲人、在海难中独自活下来的人,但故事最后他又用最短的剧情交代了“第二个故事”,他或许是亲眼目睹母亲被杀,然后参与杀人的凶手;主角一口气信仰了三种宗教,但没有一个宗教在他最需要被救赎的时候拯救了自己,甚至最后还要拉着电影里的作家和观众一起来“洗白”他的罪孽;解决方案?有人觉得信仰是活下去的动力,而也有人在看完电影后开始嘲讽信仰,生存的本能就像是被放归自然的猛虎,头也不回不带情感地离开,又等着某一天伺机而动。
这部电影的危险,是李安将真相的选择权交回给观众,人们在里面得不到任何的解决方案,甚至开始动摇宗教的意义。
朋友觉得:我的大部分表达是在试图颠覆读者的自我叙事的部分,但是又拒绝提供共情与修复的部分。
就像是我不觉得存在真正“无辜”的人,只要他活在继续流动的现实里,所谓的无辜只是当下的身份、甚至是一种武器。一旦选择漠视现实的无辜,谁弱谁有理的系统就会瘫痪,从而失去群体身份。就像是一个名人突然离世,声讨他生前罪过和缅怀他生前成就的两个群体,原本都是在吃人血馒头,但因为谁的声量更大,就可以一口咬定对方才是吃血馒头的人,但利用这场仪式吸取最多血的人,谁心里都明白。
接着《少年Pi的奇幻漂流》的例子,“危险”的作品,是一开始就把人推进了波涛汹涌的海中,人们一开始期待着载浮载沉的人生终有靠岸的那一刻,但没想到剧情还可以制造更多的危险与阻碍。而“安全”的作品,是一开始就告诉人们在不远处有那样一座小岛,现在我们要试着从波涛汹涌的海面驶势而去——议论文更妙,海面干脆就不波浪壮阔了,否则太多的异议海浪会导致原本的小船翻覆。
现在好了,等人漂上岸,人们问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他老实回答:“我抱着泳圈漂了很久很久。”
“哪儿来的泳圈啊,和你一起漂上岸的,是一具肿胀的人类尸体啊!”
最后还是需要“讲一下道理”。所谓的“安全”和“危险”并没有对与错、孰更高级的说法。
一些作品仍然需要以“安全”作为基准:
不过,也有一些作品需要以“危险”作为基准:
2026-01-26 10:00:00
先要道个歉,关于前几天在《无法与父母亲近的我》里提到的“笨拙的爱”。
接着我问朋友:你小学的时候,遇到过那种一个男同学使劲儿欺负一个女同学的事情吗?扯她辫子啊,故意藏她的书啊什么的。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人,是因为我很喜欢对方,所以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我忽略了在这个“笨拙的爱”的另一端,是被霸凌的受害者——所以今天得把另一端的视角给补齐。
我听过一个最荒谬的故事,是关于死刑犯的“最后一餐”。

大部分的死刑犯都选择了汉堡炸鸡,而有一个死刑犯选择了带核的橄榄,他希望自己被执行死刑后,尸体能带着这枚种子在泥土里长出象征和平的橄榄树。
很浪漫对吧,但我觉得也足够荒谬。
当然,也有人觉得感动,当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和平与爱是最好的象征,至于那颗橄榄树是否长出来没人知道。但这个故事像是理性与感性拧成的绞刑绳套,它在处以极刑的时候,也向人展示了绞刑时犯人挣扎、扭曲、呕吐甚至勃起的物理过程,人们敬畏死亡、直面罪罚的残忍,但又在犯人临死前的挣扎里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暴力美学。就像法国的最后一位送上断头台的犯人,民众不再关心罪与罚的本身,而因为他们坚信处以极刑的罪犯之血可以辟邪与带来好运,在人头落地那一刻他们都一拥而上争抢着沾取鲜血。
美化罪恶真的能带来罪恶的救赎吗?
高二那年,隔壁尖子班传出了有人偷藏撕毁他人笔记本的丑闻,关于谁是凶手,在“坊间”也早就有了定论,比如尖子班的最后几名、或是严重偏科的“好学生”,流言四起,所有人之间都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甚至那个时候我跟别人开玩笑说的也是“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笔记本给烧咯”。再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学校以“大家是在积极竞争”来美化了罪恶本身,营造出一片“尖子班的学生如此努力”的岁月静好。
只要断头刀不落在自己脖子上,橄榄枝就代表和平。
前两天有一位在我 Telegram 频道留言的朋友说道:
中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使劲欺负我,他会揪我的辫子,藏我的作业,与他的朋友一起搬起我把我丢进垃圾桶,同学们都在笑,我知道他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毕业前他向我表白),但这一切仍让我羞愧无法释怀,并且至今仍在影响我……
我无意美化最开始提到的“笨拙的爱”,我把自己切换到了冷漠的旁观者视角,而暂时没有聊起被欺凌的另一端。所以我提供了几个路径,但这些路径会显得更加“冷漠”:
固定被一个人欺负,和被无差别的一群人欺负(包括他人的袖手旁观),这是两件事,后者属于霸凌。
另外一个是发生的时间点,小学四年级之前和中学之后,这是两个本质的时间点,前者属于心智未成熟,后者因为女性的生理成熟更早,所以心理层面的成熟也会更早更敏感,而一些男孩子在这个时间点欺凌异性,对对方造成的影响比小学会更严重。
我先切换到“冷漠旁观者”的视角,先提供几个路径:
1、重新直面他,不是需要他的道歉,而是把你想说的明确告诉他,然后立刻切断联系,这是切断“痛苦”的办法,但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期待他的回应,那这件事最好别做;
2、我帮你重新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然后你看看哪一个层级对你影响最大?也是你回想起来最觉得羞愧的部分,如果有因果关系,那如果只保留因的部分,不及果的部分,那么果的影响更大:A、被男同学恶作剧;B、被其他同学嘲笑;C、在当下无法改变现状;
3、延展到亲密关系里,同样,发生哪一种事情最让你感到可怕:A、被对方恶作剧;B、发生矛盾后被群体见证并嘲笑(孤立无援);C、被对方控制无法改变现状;
虽然没有再收到回复,但这件事很值得拿出来聊,是因为这种(硬性或软性的)霸凌在学生时代很普遍了,普遍到它已经可以形成非常巧妙的“只要一出事监控就会坏掉”的流程化。
然而,流程化的部分还不仅如此——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你自己不也有问题吗?”
“你没问题,他为什么会惹你。”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们怎么没有去找别人,怎么就只找你?”
“现在是高考的重要时期,你少去操心这些破事?”
“等你毕业了,上大学了都会好的。”
“他欺负你,你怎么不看看他成绩比你好呢?”
“她穿这么骚不就是为了勾引别人吗?”
“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
“你就是女人睡少了,不然你不会喜欢男人。”
“我是你妈妈,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哪个父母不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适应不了环境,你就该被淘汰。”
……
橄榄树得以发芽,是因为肥沃的土壤。
2026-01-24 11:15:20
Humachine 里整理的是原本发布在 Telegram 频道的内容,积累到足够的时候,就可以分类整理成册。好久没有聊聊遛狗时,透过AirPods的通透模式,偷听到的趣事了~
今天遛狗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爷爷,他很喜欢我们家两只狗,跟我聊他养的柴犬。他说自己的柴犬已经 11 岁了,名叫奥利奥,然后问我柴犬能活多久等等,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狗有很强烈的死亡焦虑,但是他又很害怕自己会走在自己狗狗前面。他一直跟着我们走着自言自语,最后轻轻地对着咪盔叫了几句“奥利奥”。
给老丈人(加拿大老土著)介绍奶子和咪盔,想了半天还是直译吧,Boobs 和 Bra ,老外发出惊呼:Good Job!
目睹了一场最小规模的雌竞,遛狗时,在酒店大堂遇到一对母女,女儿看见狗开始非常 Drama 的喊到:哇哇哇,有狗狗,我好害怕呀!然后她妈非常冷漠地说了一句:装什么装,你爸又不在。然后小女孩也突然收起表演,上一秒还在害怕狗,下一秒就想要和狗互动,她开始向我表演:叔叔我可以摸摸他们吗,他们真的好可爱啊!
我也模仿她妈的冷漠回绝:不可以。
然后她妈看着手机直接笑出声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找到了战友。
为了测试上海人的「边界感」,这两天我做了一个很无聊的实验,但是就在刚才已经完成了。
酒店有一个洗衣房,但是只有两个洗衣机和两个烘干机,所以当人多的时候就需要排队。也常常会有一些人因为时间到了不及时取出自己的衣服,而占了一个空间。其实这不是件大事,但对于边界感很强的上海而言,是会遭人白眼的。
第一次实验,是我牵着奶子去洗衣房等洗衣服,因为洗衣机都被占着,我就打算等十分钟看是否有人来取。后来一个女性「姗姗来迟」,见自己因为没有及时取出衣服而感到羞愧,但我那天穿着橘黄色的卫衣,还牵了一只狗,脸上也挂着笑容,她也放松了很多,在表达歉意之后,边整理着衣服和我有说有笑的聊起了狗;
第二次实验,就是刚才,我拿着要洗的衣服去洗衣房,同样又是一个已经洗好衣服的人因为没有及时拿出而占了一格空闲的洗衣机。这次我没牵狗,一身纯黑的衣服,还带了一个帽子,姗姗来迟的另一个女性,见我在洗衣房抱着一大包衣服等着,而她已经洗好的衣物是唯一一格空闲的,于是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为了增加这种「压力」测试,我坐在洗衣房角落,压低了帽檐不让她分析我的面部表情,我甚至没有掏出手机。直到她主动发话:你这样我好有压力。
我可什么都没说哈——但我倒成了施害人。
上海人的「边界感」已经传递到了宠物身上。
昨天带两个崽去了一个人类友好咖啡厅,其实就是可以让狗脱开绳子自由奔跑的宠物乐园。奶子发挥了他热情,什么狗他都可以交朋友,也会去主动给其他的狗主人打招呼,但是几乎大家都是各玩各的,极少会跟其他狗和狗主人进行交流。大概是因为品种狗的关系,他们会更「瞧不上」其他非品种狗,所以对自己的狗也非常的精贵。
不过就是这种「瞧不上」,也导致了他们一旦「丢起脸」来会非常丢脸。举个例子,现在上海流行饲养贝灵顿,贝灵顿很活泼,而且很喜欢水,也很喜欢通过骑跨的方式表达喜欢。于是,有贝灵顿开始玩狗公园的公共水碗时,狗主人就会很紧张,就必须要「体面」地去重清洗水碗倒水,为的就是不要打扰别人。往往这个时候,其他狗主人都会冷眼相对的看着彼此;又比如一只狗因为便便没有及时清理,其他狗主人也会通过冷眼旁观的方式看着那个肇事者的狗主人。宠物经济在卷,狗的品种在卷,狗主人也在卷着彼此的「面子」。
昨天就看到一只小狗,骑跨了另一只,这种场景放在我们平时,我们几乎不会干预,虽然这是狗狗之间不太礼貌的社交方式,但也是一些狗表达喜欢的途径,但是他们也会因为这样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们自己形成的小社会会重新调整这种关系,哪怕是吵架,人类只需要干预他们之间矛盾进一步升级。但是在上海,这种狗的行为直接成为狗主人的「丢脸」行为,为了调整这种丢脸行为,狗主人会冲上去拎住自己正在骑跨别人的狗,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打狗,打得狗的尖叫声吸引所有人都目光,至少他想要表达的是:你看,我在好好的教育我的狗。
一整喧闹之后,狗主人也开始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那一刻狗主人之间的地位拉开了本质的差别。
遛完狗回房间的电梯上,听到了一场成都 GAY 圈现象级的对骂。
遛完狗,我牵着狗最先进的电梯,然后上来了一对男的,说的成都话,然后又上来一个中年男性,大概 40 岁上下,背着一个健身包,我猜他大概要去酒店的五楼。
于是我们就各自安好地按下了按钮。
中年男性在五楼先下,然后一对男的里有一个年轻男性先嘴贱问了一句:五楼是啥子喃?另一个男的回答:健身房和游泳池吧。
好,这里有一个意外,就是在电梯门即将关上之前的那一刻,那个问问题的男的突然嘴贱了一句:吼哦,老 GAY 还要健身呐。就在这里,我不小心把关门键按成了开门键,这句话在空荡荡的五楼回荡开来。
气氛尴尬的同时,从电梯间的那头传来那个中年男人大声的弯酸:你个批大母零批都松了。
然后电梯门在这个时候被我合上了。电梯间气氛尴尬至极,我必须努力地面无表情,好让他们觉得我没听到。于是这两个男的想朝我发阴阳转移尴尬,然后那个嘴贱的年轻男性继续阴阳:还带狗来,住得明白不嘛。
以为我戴着耳机没听到,我看着他们说了句:他们两个住的套房,要不要来参观下嘛。
Double Kill!
2026-01-23 10:30:08
我一直有一个困惑,虽然在我童年时期,我爸经常出差,因为家庭角色的缺失,我确实很自觉地在家庭里进行了“角色替代”,但我妈妈并没有将我当作她的丈夫肆意地发泄情绪。我的父母对我并不差,但在我成年之后,我总觉得我很难和他们“亲近”。比如三天两头打个电话、一周抽空一天回家吃饭、甚至是无话不谈。
至今我还是会本能地报喜不报忧,虽然明面上是“怕他们担心”,但事实上也是我不想让他们过分干涉我的生活。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很难真情实感地感受到亲情给予的能量与支持。
三十几岁之后,我从主观的视角跳出来,看到了一条冰冷的“非主观的主角线”。
先说一个故事,是这两天和一个朋友聊起的。
他说自己的母亲和人聊天的资本,就是他的糗事。他一直觉得他的母亲是一个内心极度匮乏的人,所以才需要不停地贬低自己的儿子来当作她聊天的资本。除了这样的“资本”,他母亲还爱“幻想”,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庭受尽了屈辱,从而变得情绪化。
一般来说,这样的原生家庭,我都会先设置一个“陷阱问题”,即“你恨过你的母亲吗?”
他承认恨过,但因为距离和时间的区隔,让这些事情都被淡化了。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陷阱问题”,因为我预设了爱与恨是同源的存在,恨之切则爱之深——而当我站在这个陷阱边上时,我甚至可以足够冷漠地看着里面锋利尖锐的、足以刺破我每一层坚硬外壳的装置,而在这个血淋淋的陷阱底层,铺满了柔软的足以接住所有恨意与痛苦的软垫。但是我知道,我根本不想跳进去,因为我很难接受养育以外的那些矫揉造作的“爱”。
后来我问这位朋友,在这些贬低他的事情里,有哪些事情记忆犹新?他讲了两段让我沉默了好一阵的故事。
一件事发生在他5岁时,喜欢他的大人给了他5元钱,他用这5元钱换了他喜欢的各种卡片,回家路上,母亲骑自行车载着他的时候不停责骂他,他虽然不记得被骂了什么,但根据他母亲以往的骂人场景,总是非常难听的话,甚至也说出过“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怎么不去死”的咒骂。后来他被丢在路上,他在自行车后面又哭又追,卡片掉了一地又舍不得,又只能边哭边捡,再连滚带爬地追。
他说他只记得后面追的片段,但他在聊天的时候,特别描述了他用五元钱买的卡片“有一百多张,口袋装满了还溢出来”。
第二件事发生在他10岁时,语文没考好后的一个假期,邻居的小伙伴来找自己玩,他母亲就拿家里的阿尔卑斯糖招待对方。因为他正在洗衣服腾不开手,就张嘴示意母亲也给自己喂一颗。他母亲正准备喂时,又立马收回当着小伙伴的面嘲讽道:考这么差,还有脸吃啊。
在聊到这个故事时,我的味蕾给了大脑一个错误的信号,开始极力地还原阿尔卑斯糖的甜味。一般第一颗我会抿着吃,如果我有更多的糖,我第二颗一定是直接咬碎的方式,让它在口腔内崩坏,再用舌头将这些棱角慢慢圆滑——正当我吃第二颗时,我被我妈发现我的兜里塞了一大把阿尔卑斯……
“哪儿来的?”
“刚才在姑妈家……”
“谁让你拿这么多的!你拿的时候给姑妈说了吗?”
“没有……”
啪!哗啦……
“你还有脸捡!”
我让朋友极限二选一,是5岁时被当街丢掉,还是10岁时在朋友面前被羞辱,哪一个更深刻?
他选择了后者,他觉得这种被亲人当众羞辱和屈辱感比被抛弃更让人记得。
当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时,第一个故事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我小时候会被丢到不同的亲戚家过暑假,亲戚一般不会给我房门钥匙,理由是怕我弄丢。会给我钥匙的,我都会拒绝——成年后我才意识到,这种潜意识的拒绝动作,是在拒绝将这种寄人篱下的地方认为是“家”。对我而言,最开心的日子是每周五可以被父母接走,回到自己那个真正的“家”。
——《无家的概念》
每个人在童年或多或少都被“抛弃过”,哪怕是婴儿大声哭啼没人理会,在生物本能里也会被理解为是“被抛弃”了。有一个很残忍的生物实验,将一只幼猴关进铁笼,里面有两个“母亲”,一个全身都是铁丝但提供奶水,另一个全身包裹绒毛布。幼猴会在喝完奶之后马上回到全是绒毛的“母亲”怀里;后来实验升级,铁笼里会突然蹦出恐吓幼猴的怪物,幼猴受到惊吓后,会立刻钻回绒毛“母亲”的怀里;再后来绒毛“母亲”的身上捆满了刺人的铁丝,就算被扎得浑身是伤,幼猴还是更愿意回到绒毛“母亲”的怀里。
我成年后,有一次和我爸差点发生肢体冲突,因为工作原因,我爸抱怨我把“家”当成了宾馆,而我总是以工作为借口,但又从来不说起我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导火索是一张储值水卡,我为数不多替家里去楼下接净化水的时候,将水卡忘在了衣服口袋里。正好被借题发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虽然坚持没有忘记水卡,但也因为找不到水卡只好认栽。
几天后,我对他们说,我过段时间会找个房子搬出去住。
很久之后,我才意识这句话的威力——
我站在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视角,分析了朋友讲述的故事。
从你母亲这个视角呢,从你描述我觉得她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绪的人,认知水平不高,也是因为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份,不然她不会也别强调自己在你们家“受欺负”这件事。你想啊,对于一个传统家庭出生的女性,她的核心是持家,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你得到5块钱之后,你选择了享受,她当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你没有顺从她的认知系统,所以她那次生气,对我来说是能理解的,但只是她当下能表达的情绪只能是这么戏剧性的。
因为她的主体性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大部分的中国家庭妇女主体性都是不存在的,因为她们也害怕被抛弃,你要知道一个成年人再被抛弃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句话的威力,是我抛弃了父母努力想要构成的“家”。
接着我问朋友:你小学的时候,遇到过那种一个男同学使劲儿欺负一个女同学的事情吗?扯她辫子啊,故意藏她的书啊什么的。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人,是因为我很喜欢对方,所以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觉得这是一种“掌控感”,他的母亲就在用这种方式通过折磨家人的方式,不断地确定她的掌控感,包括在外人面前对自己的羞辱。
为什么要掌控,是因为害怕失去,而害怕失去的本质又是什么?
你需要获得的关注更现代化,更抽象,你既希望自己被理解,但又害怕这种关系最终会走向灭亡(这跟你被抛弃的童年留下的阴影有关),而你母亲希望获得关注更原始,就像是一个婴儿想要喝奶他必须通过哭一样,因为她的主体性不够,她是依附在别人身上的,所以她才要不停试探这个依附是否牢固,才会在家里跟你爸吵架或是撒泼。我以前举过一个例子,一个人登山需要确保安全绳是否可以值得信任,他就一直在扯那根绳子,直到它真的被扯断。
我补充一个视角,你母亲在别人面前说你的糗事,不仅仅是表达她控制你,而更多的是在表达“这是我的孩子,只有我才能用这种方式占有他”,而这件事的本质其实是爱,只是表达方式太过笨拙,而且很难被改变,也无需期待她会改变,因为这就是她的本能。
我必须用这么冷漠的旁观视角来收尾,因为我无意煽情。
经过那场大吵之后,我从衣服兜里翻出了那张水卡,我把它放在了饭厅的桌子上。
又过了几天,临近春节,我爸给我发了一个红包,说道:别累着。
2026-01-22 11:00:00
继续“标签化”的话题,因为它意外地成了一枚递出去的“苹果”。
有趣的是,当我们为了追求“准确”而试图打破这个标签时,社会的应对方式并不是取消标签,而是细化标签。你可能会发现,现在一些国外的网站在征询用户性别时,选项不再仅仅是男性和女性,而是出现了十几种甚至几十种细分选项。
——《为什么我们无法避免被贴上标签》|Solazy
昨天的文章我留下了一个“彩蛋”,我们在聊“标签”的时候,总是会停留在某一时刻去理解这个标签所指向的意义,然而同样写博客的朋友 Solazy 让这个话题“动”起来了,也正好是我想要继续下去的彩蛋部分。
我在 Telegram 频道聊过这件事。
第一期“Ta 竟然说”是丁锐主持的,所以很多人都是冲着丁锐的名气去的,反而我跟我老婆“混”进来是为了接过接下来的活动,而来参与和学习系统的。
当时,活动里有一个五线城市的“金丝雀”(这也是我们对她贴的标签),她对一切事物都是用“贴标签”的方式进行理解——丈夫长时间缺席,但是保证了对家庭的金钱支援,这个金丝雀很难理解她认知以外的情感模式,特别是当她意识到她不理解的情感模式能提供她无法在“自己无所他求”的情感里得到的东西时,她就会开始找补“你们也没有那么好”。她说得最多的台词是:这种情况我从朋友那里看到很多,他们其实过得也不幸福。
完全被刻板偏见包裹的人几乎没有弱点,因为他们用自己的那套逻辑系统定义任何超脱自己认知领域的事情。所以这类人很期待“抱团”,特别是当自己在群体里作为“首领”的时候,个体的逻辑系统就获得了群体赋能。但这也是对内攻击的缺口——他们对正面评价非常在意,对负面评价又着急修补,这简直就是“被捧杀”最好的路径。
最后这个“金丝雀”是怎么被反杀的?她因为一直嫉妒一对夫妻“找不到漏洞”的情感模式,所以她找补的点是在电梯里阴阳“妻子的身材管理有问题”来满足自己的雌竞心理。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反击,倒是这对夫妻里的丈夫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在最后一刻才反击。反击的内核是“你有这么多钱,但是你还是一个会背后说人坏话的长舌妇”,“金丝雀”一下子崩溃了,意识到自己做了那个自己最瞧不起、也是从农村出来最想要抹杀掉和撇清关系的“龌龊”的人设。于是她切换了赛道,认为男性不应该对一个女性说这样一句话,这位男性非常冷漠地回应道:对,我当然不应该,但是你正在伤害我的妻子,她也是女性,我这是为了保护她。
好嘛,雌竞的梯子被拆了,情感模式的美梦也被戳破了,而且刻板偏见还成了对内的攻击武器。
这个反杀她的人,就是我。
我虽然自己是做命理工作的人,但我很讨厌在聊天过程中出现“他就是金牛座,所以他就是这样的人”。包括我在内,我也会常常有这样的惯性思维,去预判一个人的行为。
比如去年跟前助理矛盾发生之后,我们很难再进一步沟通,而她的理由往往都是“我不说是怕你们更生气”。她毕竟是个狮子座,所以我很难从“她要面子”这个预设里面跳脱出来,直到最后她说了一句让我们都震惊和卡住的提问——“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带着我这样的人一起玩?”
这不是面子,而是她自己经过这一段时间对自我灵魂拷问之后得出的最终困惑——而这个困惑,无论我用多少命理工具、用多少细节去印证她就是一个狮子座或是一个具体的 MBTI,都无法推翻和回答的问题。
那时那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向另一群活生生的人提出了一个血淋淋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解释不清楚。
我有一个朋友,很爱在 Instagram 上面给我分享各种奇怪癖好的视频,比如踩踏枯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酥脆声音的视频。每次看到这些奇怪的视频,我都会回复一句“你懂我”。
他回复我:“这些东西你们 INTJ 都喜欢。”
我反问道:“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你们都喜欢。
为了弄清楚这个共性,我问了身边能问到的 INTJ,得到的答案不过都是一些“很爽”“解压”“操控感”之类的感官评价。我点进那个 IG 账号,看完了他所有每天踩一片枯叶的视频,爽的阈值开始直线下降,理性接管了这种爽,开始分析这个人所在的城市、纬度、气候、自然景观等等,爽的乐趣不再,而变成了一种思考负担。
我把这个思考过程又询问了身边的 INTJ,他们都觉得我有病,觉得看这种视频不应该想那么多——啊哈!我似乎找到原因了。之所以我最开始喜欢这种视频,是因为它能在当下切断我的思考,就像是我暂时在电脑桌前关闭显示器的感觉,电脑主机仍在运行。但随着次数变多,我会忍不住打开电脑显示器,开始搜索“叶子为什么会这么脆”。
我把这个结论告诉我身边的 INTJ,他们最终的结论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着爽就行。”
“你们不是 INTJ 吗?为什么要抛弃我!”
总结一下,当“标签化”加入动态维度后:
好了,我的道理讲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