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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的切尔诺贝利时刻,真正可怕的不是事故,而是不愿意承认事实?

2026-06-03 08:52:53

一座由芯片纹路构成的反应堆与一份写着AI风险警示的财经报纸并列放在桌面中央,周围是警报灯、监管文件和数据流线条,形成“技术事故与制度承认”主题封面构图,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AI 的切尔诺贝利时刻,真正可怕的不是事故,而是不愿意承认事实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金融时报》为什么用了这个标题?

一张英国财经报纸摊开在浅色办公桌上,标题旁同时出现AI芯片图标和核电站冷却塔剪影,编辑用红色标注笔圈出“必须监管”的风险提示,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金融时报》为什么起了这么吓人的一个标题?刚才这个标题不是老范自己起的,也不是自媒体的标题党,它是英国《金融时报》在 2026 年 5 月 27 日的社评里用的,标题叫做《防止 AI 的切尔诺贝利时刻》。

这就很不寻常了,因为《金融时报》不是靠吓人吃饭的媒体,它平时讨论的是利率、监管、资本、产业和全球秩序。当《金融时报》把 AI 和切尔诺贝利放在一起的时候,它不是说 AI 要毁灭人类,它是在说 AI 可能已经进入了一个必须被国家级监管的阶段了。

这句话很重要。因为切尔诺贝利不是普通的灾难,它代表的是一个现代工业系统:明明已经看到了风险,明明内部有人知道问题,但整个制度选择了压制、扭曲事实、拒绝承认,最后把局部事故拖成了系统性的灾难。

《金融时报》这个标题耸人听闻吗?是的,耸人听闻。但严肃媒体有时候故意吓人,不是为了制造恐慌,而是为了把最坏的可能性摆在桌面上。它真正想问的是:如果 AI 出现了一个不可收拾的安全事故,人类会不会像 1986 年那样,先否认,再遮掩,最后才发现为时已晚?

Mythos 事件:从技术新闻到系统性风险

一个标注Mythos的半透明玻璃盒中放着发光AI芯片,盒外连接着苹果、云服务、银行、开源基金会和安全公司的图标节点,旁边一把钥匙显示“限制访问”,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金融时报》为什么要写这样一篇文章呢?这就是针对 Anthropic 的 Mythos 这样的一个新模型去的。这篇《金融时报》社评的背后,真正的导火索就是 Claude Mythos,是 Anthropic 训练的最前沿模型。

2026 年 4 月 7 日,Anthropic 公开宣布了 Project Glasswing,就是“玻璃翅膀”。这是一个跨行业网络安全项目,参与方包括 AWS、苹果、博通、Cisco、CrowdStrike、谷歌、JPMorgan Chase、Linux 基金会、微软、英伟达、Palo Alto Networks,这都是安全公司。

Anthropic 说得很直白:Mythos 是一个还没有公开发布的前沿模型,它在找软件漏洞、利用软件漏洞这件事情上,已经强到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人类专家。它已经找到了数千个高危漏洞,这些漏洞覆盖主要操作系统、主要浏览器和关键软件。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好事,因为如果防守方先找到漏洞,就可以先修。所以 Anthropic 并没有把 Mythos 直接发给公众,而是选择限制访问,让一大批大公司和开源组织先拿它来做防御。这就是所谓的 Project Glasswing。

但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找漏洞和利用漏洞,本质上是同一项能力的两面。你能够帮助微软、苹果、Linux 找漏洞,你也能够帮助攻击者写利用链。这就像一个人突然发明了一台超级显微镜,它可以帮医生看见癌细胞,也可以帮坏人看见系统里面最薄的血管。技术本身不站队,能力一旦扩散,它就不听发明者的话了。

所以 Mythos 事件真正吓人的地方,不是 Anthropic 做了一个强模型,而是 Anthropic 自己也承认,这个模型强到不能够广泛发布了。这就等于 AI 公司第一次非常公开地说:我们手里有一种能力,商业上很值钱,但是安全上不能随便卖。

这之后,金融系统、政府部门、网络安全圈都开始动起来了。美国、英国、加拿大、欧盟、日本、印度、澳大利亚都出现了不同形式的讨论和测试。而中国也曾经尝试去申请使用,但是被 Anthropic 拒绝了。

很多细节还没有完全公开,但方向已经很清晰了。大家不再把这件事情作为普通的模型发布,而是当做一个基础设施安全事件。到 2026 年 5 月 27 日,《金融时报》用“切尔诺贝利时刻”来给它定调了。

从 4 月 7 日到 5 月 27 日,只过了 51 天。一个 AI 模型,51 天之内,从技术圈新闻变成了全球财经媒体的系统性风险话题,这就是 Mythos 事件真实的分量。

回到 1986 年:切尔诺贝利到底发生了什么?

1986年的核电站控制室以时间轴方式展开,左侧是凌晨测试按钮和闪烁仪表盘,右侧是普里皮亚季居民照常排队上班上学,远处冷却塔冒出红色警示云,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回过头来看,切尔诺贝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们回到 1986 年 4 月 26 日,地点是苏联乌克兰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凌晨,4 号反应堆在一次安全测试中失控,发生爆炸。反应堆炸开,放射性物质进入空气。普里皮亚季那座城市距离核电站只有几公里,当时住着大约 4.9 万人。

但事故发生之后,苏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真相,也没有第一时间大规模撤离。人们照常上班、上学、排队买东西。直到后来瑞典的核电站监测到了异常辐射,外部世界才逼着苏联承认出事了。

切尔诺贝利事故的技术原因,后来也经过了很多研究。它这种反应堆本身设计就有缺陷,操作人员违反程序,安全系统被人为关闭,测试本身安排得很混乱,这些都是真的。

但如果只讲技术,就低估了切尔诺贝利事故。切尔诺贝利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一个按钮按错了,而是一整套制度长期把完成任务放在尊重科学前面,把维护形象放在承认风险前面,把上级满意放在现场真实的前面。

HBO 那部神剧《切尔诺贝利》就给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结论:

谎言所欠下的真相的债务,迟早要还。

这句话为什么打动人?因为它不是只在讲核电站,它是在讲一种组织病。下面的人不敢讲真话,中间的人不愿意承担责任,上面的人只想听好消息。科学被政治扭曲了,专业被权力压住了,事实被宣传替代了。最后反应堆爆炸只是一声巨响,真正的爆炸早在制度内部发生了很多次,只不过没有声音而已。

切尔诺贝利改变了什么?

一张欧洲地图上出现核电站关闭标识、天然气管道和能源账单三组图标,裂开的制度信誉印章横跨地图中央,表现灾难后政策与心理断点,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那么切尔诺贝利改变了什么呢?

切尔诺贝利之后,苏联并没有马上解体,但它撕开了一个口子。它让全世界看见,一个号称强大的工业帝国,在最需要透明、科学和责任的时候,竟然会本能地选择遮掩。

切尔诺贝利不是苏联解体的唯一原因,但它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断点。它让很多人第一次相信,这个系统不是只在经济上有问题,也不是只在政治上有问题,它在处理真相这件事情上本身就错了。对于欧洲来说,这就是制度信誉的崩塌。

对于欧洲来说,切尔诺贝利还有另外一层后果:它极大地强化了反核情绪。意大利后来通过公投退出了核电,德国的反核政治不断升级。当然,欧洲最大的大规模退核是后面 2011 年的福岛核事故,但是切尔诺贝利是这条路最早、最深的一刀。

所以我经常说,欧洲在核电问题上,某种程度上是自废武功。一边害怕核电,一边又要工业化,还要低碳,最后只能更加依赖俄罗斯的天然气、进口能源和复杂的政治妥协。

《沙丘》的类比:放弃危险技术,也会转移代价

沙漠星球上的香料沙丘、领航员舱室和被打叉的AI机器人并列成因果链,箭头指向“风险转移”天平,一端是禁用机器智能,另一端是新的脆弱依赖,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个有点像《沙丘》里面的一个桥段。咱们看到《沙丘》的小说和电影里面,这么先进的未来世界,为什么需要去靠香料?因为他们曾经发生过智械危机。

所谓智械危机是什么?就是在《沙丘》宇宙里,人类曾经和会思考的机器发生过战争。战争后留下铁律:不得制造像人一样思考的机器。

结果呢?人类不用 AI 了,但星际航行还是要继续的,计算还是需要的,管理帝国也需要进行大规模计算。于是他们使用香料、领航员、门泰特、人类大脑去替代机器智能。也就是说,放弃了一种危险的技术,不等于没有代价,只是把代价转移到另外一个脆弱点上去了。

欧洲放弃了核电,并没有让能源问题被解决掉;就像《沙丘》放弃了 AI,也没有让计算问题被解决一样。

所以 AI 的切尔诺贝利时刻,真正的问题不是 AI 会不会被关闭,真正的问题是:如果 AI 真出事了,人类有没有能力在不自废武功的情况下,把它纳入监管?

西方至少愿意把问题摆上桌面

一张圆形会议桌上摆着媒体话筒、企业风险报告、议会文件、监管印章和公众问号,中央是一枚被打开外壳的AI芯片,问题从桌面下方浮到桌面上方,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现在西方至少愿意承认问题。咱们看到了这么耸人听闻的标题,居然是由英国《金融时报》写出来的,那么就说明西方国家至少是愿意承认、愿意直面问题的。

这一次和 1986 年有一个关键的不同:美国、英国、欧洲至少已经开始把问题摆在桌面上了。Anthropic 公开说 Mythos 太强了,不能普通发布;英国《金融时报》公开说,要防止 AI 的切尔诺贝利时刻;各国监管部门、央行、网络安全机构开始讨论。

有人主张测试,有人主张国际审查网络,有人担心监管会拖慢美国竞争,有人担心不监管会把全世界拖进事故。这些争论有些混乱,背后也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利益和小心思。但是我要强调一点:愿意承认可能出事,本身就是文明的一次进步。

承认风险不等于阻止风险,写社评也不等于就建立了制度。但是如果连风险都不愿意承认,那就连第一步都没有了。

当然,西方也不都是圣人。AI 巨头也都有商业竞争压力,投资人是要回报的,模型公司要抢占市场,美国政府还要跟中国竞争,欧洲也想要自己的模型。所以他们未必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甚至很可能阻止不了。

但是至少在公开的场合里,你能看到一种机制:媒体可以警告,企业可以承认,议员可以施压,智库可以批评,监管可以讨论,公众可以质疑。这套机制很慢,很无序,很吵闹,而且也并不完美。但是它有一个好处,它逼着问题浮出水面。

切尔诺贝利真正可怕的地方,就是问题没有浮出水面,直到反应堆替所有人说了话。

中国会不会走上切尔诺贝利的老路?

一条通往前方AI高塔的道路分成两岔,左侧路牌写着透明披露、独立评估和安全报告,右侧路牌写着只报喜、封闭叙事和风险下沉,远处高塔旁埋着红色警示地雷图标,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那么,中国会不会走上切尔诺贝利的老路呢?

最后一段说的可能有一点点敏感了,因为听到这儿应该剩下的人不多了。中国在 AI 上有没有可能走上切尔诺贝利的老路?我先把边界说清楚:这不是说中国今天已经发生了 AI 切尔诺贝利,也不是说中国公司一定就更危险,这是一个机制问题。

如果一个系统里面,坏消息很难向上流动,风险报告不容易被公开,企业不愿意承认模型能力失控,研究者不方便表达安全的担忧,媒体不能持续追问,监管更关心可控叙事,而不是可验证的事实,那么这个系统就会越来越像切尔诺贝利前夜。

不是因为它落后,当时的苏联还是非常强大的;恰恰可能是因为它太强了。核电站不是因为原始才危险,它是因为强大、复杂、集中,所以才危险。AI 也是一样的。越强的模型,越需要外部质疑;越强的产业,越需要透明披露;越涉及国家竞争,越不能只听胜利叙事。

中国 AI 现在的叙事很多时候是:我们要追上,我们要突破封锁,我们要自主可控。这些都可以理解。但如果只有这些,没有同等强度的安全讨论,没有公开的失败案例,没有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没有允许专家说“不行”的空间,那就危险了。

因为切尔诺贝利的老路不是技术不够先进,而是技术出了问题,但是政治不允许问题以问题的形式出现。到最后,问题只能以灾难的形式出现。

所以今天,英国《金融时报》这个标题真正应该提醒我们的,不只是美国,也不只是 Anthropic,它应该提醒所有押注 AI 的国家。其实这里主要就是美国跟中国。

AI 安全不是面子工程,AI 监管不是落后叙事,承认风险不是给对手递刀子,不承认风险才是给未来埋雷。如果美国和欧洲已经开始讨论 AI 的切尔诺贝利时刻了,中国还只愿意讨论 AI 的弯道超车时刻,那么我担心,我们也许真的在走一条熟悉的老路。

这条路的名字不叫创新,叫做拒绝承认问题。而切尔诺贝利告诉我们,拒绝承认问题从来不会让问题消失,它只会让问题变得更贵、更慢、更疼,最后由所有人一起来买单还债。

结语

好,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背景图片

英伟达N1X——去年DGX Spark的冷饭回锅了?这一次就能不一样吗?

2026-06-02 08:55:45

一锅标着 N1X 的冷饭被放在发光芯片炉灶上重新加热,旁边摆着 DGX Spark、Windows PC 和媒体麦克风三个标签,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英伟达 N1X 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因为这就是一锅重新回炉加热的冷饭。

发布会看起来很热闹,但这不是新棋

台北 COMPUTEX 舞台上黄仁勋剪影指向巨大的 N1X 坐标屏,台下媒体相机和微软、Arm、联发科标牌围成一圈棋盘,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今天上午,英伟达的黄仁勋,也就是黄教主,在台北发表演讲,发布了他的 N1X。表面上,这是一场科技圈的狂欢。黄仁勋站在台北的 COMPUTEX 电脑展上,一堆大厂都在这儿发预告,说给大家一个经纬度坐标,6 月 1 号在这个坐标要发生大事情。

像微软、Arm、英伟达、联发科,大家都在发这样的坐标。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是 N1X 要出来了。

今天上午,黄老板确确实实把这东西发出来了。媒体的标题都准备好了:英伟达杀进了 PC 领域,联发科杀进了高端笔记本市场,微软终于等来了 Windows on Arm 的救星。

这看起来是一盘大棋,CPU、GPU、NPU、统一内存、AI PC,全都被英伟达装到了一个新故事里头。

如果只看发布会,这很像是 Windows 阵营自己的 M1 时刻。苹果整个换成 M 系列芯片、换成 Arm 芯片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时刻。现在 Windows 也终于迎来它的 M1 时刻了。

但是我的判断正好相反:这不是一盘新棋,这是英伟达把去年的冷饭又热了一遍,换个名字,换个操作系统,换一批 OEM 生产商,再把大家的热情收割一次。

N1X 的底子,就是去年的 GB10

这次大家喊的叫 N1X,或者今天包装出来,上面写的叫 RTX Spark。真正的底子,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新发明,这就是去年 CES 上发布的 DGX Spark 里边装的那颗 GB10,Grace Blackwell。

大家注意,英伟达经常叫 GB300、GB200、GB10。这个 G 叫 Grace,是英伟达自己的 Arm CPU;B 是 Blackwell,是英伟达自己的显卡。GB 什么,就一定是带 CPU 的。

所以更严谨一点的说法是:GB10 是 DGX Spark 工作站里边的叫法,而 N1 和 N1X 是面向 PC 平台的叫法,就是换了个名字。RTX Spark 是 PC 品牌的名字。

从数据上看,N1X 和 GB10 不能说有些相似,只能说是完全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带差的。

一颗写着 GB10 的芯片被贴上 N1X 和 RTX Spark 两张新标签,左侧是 DGX Spark 小盒子右侧是 Windows PC 机箱,中央箭头表示同一底子换包装,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联发科和英伟达各自负责什么

联发科在里边干什么?它负责把 CPU 的部分,也就是 Arm CPU 的部分,替你设计好,替你把它摆进去。GPU 的部分是由英伟达把它放进去的。

Blackwell 这东西,你要再让别人给你放的话,那英伟达的钱挣得也就太容易了,所以这一块是它自己干的。

参数几乎完全一样

  • GB10 和 N1X 都是 20 核心的 Arm CPU;
  • 都是 Blackwell 的 GPU;
  • 都是最高 128GB 的 LPDDR5X 统一内存;
  • 都是 6,144 个 CUDA 核心。

统一内存就是咱们在苹果电脑里用的这个东西。一般叫 LPDDR,就是手机上用的,LP 的意思是低电压,low power。因为手机上你要上高电压的内存,会比较耗电,所以手机上都是 LP 低电压。现在它也上这种 LPDDR。

DGX Spark 当初也是被吹成个人 AI 超算

CES 上发布的时候,当时的名字叫 Project DIGITS,后来改名叫 DGX Spark,定位非常漂亮,叫桌面级个人 AI 超算。它长得就像一个 Mac mini 那么大,能够跑 2,000 亿参数的模型。

当时媒体也是狂吹一顿,说个人开发者终于有了自己的 AI 超算。黄仁勋还亲自拿着这个机器跑到马斯克那儿去送,俩人还在那儿拍合影。作秀这件事,黄老板是专业的,马斯克也很专业,这没什么好说的。

当时媒体讲,说以后再也不用依靠云端了,英伟达要把数据中心搬到桌面上来。当然价格也很英伟达。

  • Project DIGITS 在 2025 年初,也就是 CES 上的时候,说这个东西大概是 3,000 美金;
  • 等这个玩意开始卖,叫做 DGX Spark 的时候,就已经是 3,999 美金,基本上就是 4,000 美金;
  • 后来还有一个创始版,直接到了 4,699 美金;
  • 欧洲卖 4,800 欧元,换成人民币 3 万多。

这就不是普通电脑了,这是给极少数 AI 开发者买的工作装备。你想走量,这个机器肯定是走不起来的。有多少人愿意去买这种 3 万多块钱的电脑往家里摆?而且这个机器还是一个 Linux 操作系统的,你让它去做别的东西做不了,只能去做 AI 开发。

DGX Spark 没有跑成大众爆款,大家是可以想象的:这么贵,功能又这么单一。

一台小型 DGX Spark 桌面盒子站在巨大价格牌和狭窄开发者漏斗之间,远处普通用户队伍绕开它走向普通电脑货架,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DGX Spark 的销量并没有被英伟达公开

那么 DGX Spark 到底卖了多少?官网上没写。这个非常非常关键。

你说我卖得比一开始预期的稍微少点,它还是会写的。彻底不写,就属于是丢人都已经没法见人的一个状态了。

所以这个机器可能也就是卖了个一两万台,这都是外边猜测的数字。通常外边猜测的数字跟实际数字都会差很远。大家觉得通常外边猜测的数字会更多一些,还是实际数字会更多一些?告诉大家,外边猜测的数字一般会更多一些,实际的只能会更难看。

实在是差得都没人敢猜的那么一个状态,它才不说。如果外边猜测的数字比它实际的数字少的话,英伟达早出来辟谣了。

当然了,你说这机器彻底失败了吗?也不能这么说。英伟达 2025 年 10 月份宣布 DGX Spark 开始出货,早期也有预定,还有排队,小批量出现过渠道缺货。饥饿营销这玩意,我们也得玩,甭管怎么说,所有的招数咱们都要玩一遍。

但是英伟达最后没有披露 DGX Spark 的出货量,没有披露过 GB10 的订单量,也没有单独讲过这条线带来了多少营收。如果真卖爆了,这个数字早就出现在发布会或者财报里边了。

所以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这是一个市场验证的过程。卖不掉怎么办?重新装在新的盒子里再卖一次,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

去年把 GB10 塞进了 4,699 美金的小盒子里头,装上 Linux 操作系统,让开发者去用。今年咱们换一套壳,装到一个 Windows PC 里,再卖一次,这回总能够把它卖掉了吧。

一条传送带把写着 GB10 的同一颗芯片从 Linux 小盒子搬进 Windows PC 外壳,旁边库存箱和未公开销量报表半遮半掩,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DGX Spark 的硬伤:它不是普通电脑

DGX Spark 的硬伤,首先它不是一台普通的电脑。

我以前在猎豹听傅盛讲特斯拉的时候,当时他是特斯拉最早的几批车主之一,买了特斯拉的 Model S,而且那台车是为了奖励猎豹移动上市,由雷军出钱给他买的。

当时他讲的是什么?Model S 首先不是一辆电动车,跟大家想的不一样吧。它首先是一辆高档性能车。用户买它,不是为了支持电动车革命,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辆好车。

这个是很多人做产品的时候会忽略的。特别是好多人说,因为我是电动的,你得支持我;虽然我难用,你还是得买我。扯。你首先得是辆好车。

DGX Spark 的问题正好就反过来了。它首先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电脑,它就是一台 AI 开发机。

左边一辆好车在宽阔道路上行驶,右边一台 DGX Spark 被锁在写着 AI 开发的狭窄工位里,普通办公、网页、视频和游戏图标被挡在门外,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全世界才有多少 AI 开发者?又有多少 AI 开发者没有办法去使用云端的资源,没有苹果电脑,一定要买这么个东西搁在面前来给自己添堵,还这么贵?这个事,它的定位就非常非常奇葩。

它里边跑的 Linux 系统还不是一个标准的 Linux 系统,它那个玩意叫 DGX OS。价格奇贵,场景非常窄,除了 AI 开发,普通用户拿它啥也干不了。

你说我拿它做个 Office,拿它浏览个网页,拿它放个视频,剪个片子,或者打个游戏,对不起,都不行,没有这功能。所以去年热闹了一下以后,很快这个玩意就不见了。

Mac mini 躺赢,让英伟达想再抢救一下

而且让黄仁勋他们不甘心的还有一点。去年还有一个事是什么?Mac mini 突然爆火了,苹果自己都没想到,因为小龙虾把 Mac mini 直接带火了。

黄仁勋跟联发科一看,我们做出来的东西没卖火,你 Mac mini 啥都没干。在 AI 领域里头,苹果绝对属于躺赢。大家使用的 AI agent,首先都是支持苹果操作系统的,折腾半天以后才能再去支持 Windows。

上个小龙虾,苹果啥也没干,Mac mini 火了。对于黄仁勋他们来说,我们的产品是不是生不逢时?我要晚几天发布,赶到年底小龙虾出来的时候发布,我们是不是就行了?

这个我觉得黄仁勋他们想多了。它那个 DGX Spark 是一个 3 万多块钱的 AI 超算。DGX Spark 跟 Mac mini 差不多大,但是 Mac mini 很安静、很省电,而且很便宜,里边跑了 macOS 操作系统,还有 Mac 下的全套生态。

这是一个加上国补以后 3,000 多块钱的小机器,跟你这个 3 万多块钱的机器完全是两个不可比的东西。

一台安静的 Mac mini 坐在低价标签和 macOS 应用生态圆环中,旁边 DGX Spark 背着高价标签和 AI 超算招牌显得笨重,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但是黄仁勋他们看到了 Mac mini 躺赢以后,决定说,我们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为什么英伟达不愿意放过 GB10

那你说黄仁勋他们都挣了这么多钱了,为什么不愿意放过 GB10 这颗芯片?黄仁勋肯定大头是数据中心的收入,他的显卡收入和其他所有收入,现在在整个英伟达的财报里头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就很少很少了,甚至这个 GB10 压根就没有出现在财报里。那你说就算了不就完了吗?

不行。黄仁勋在这一点上还是很中国人的,苍蝇再小也是肉。这个钱我花了,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把它捞回来。

那你说芯片我造出来了,也卖了几万块,你就再做个新的就完了,为什么一定要盯着它?原因很简单,芯片行业要算一笔账。

一颗新的 SoC,后边的晶圆、封装、板子,肯定要花钱,就是你造一颗就要花一颗的钱。但是前面有一堆一次性成本,像设计、授权,比如说你用了 Arm 的芯片,用了 Arm 的专利,要给人授权费。然后后边的验证、流片、掩膜、驱动、系统适配,这个钱都是一次性的。

也就是说,我设计一个芯片,一次性就把这钱都花完了,后边你卖一颗、卖 1 万颗、卖 100 万颗、1,000 万颗,这个一次性成本就直接摊掉。

巨大的固定成本山写着设计、授权、流片、驱动,山脚下少量 GB10 芯片排队分摊成本,远处百万颗芯片的理想队伍形成对比,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所以现在大家说卖芯片这件事,你的价格是跟你到底卖了多少颗有关系的。那前面的一次性成本有多少?大概有几亿美金。

前面这几亿美金花了,最后只卖了可能几万颗芯片,甚至它有可能还生产了一堆,还有一堆库存在里头,黄仁勋肯定是不能忍,我们还要再接再厉,再去折腾一把。

换成 Windows PC,还是不行

那么这次换成 Windows,是不是就行了?我跟大家说,还是不行。

为什么?大家想一想这颗芯片。这个芯片很大,算力很强,功率很高。为了适配这颗芯片,就必须给它配很大的 LPDDR5X 内存,因为你配小了以后,跑不起来大模型。

那么就会导致什么?配合这颗芯片的电脑,你没法设计。

中国电动车新势力蔚小理,早期其实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们早期遇到的不是一颗特别贵的芯片,他们早期遇到的东西叫电池包。这东西奇贵无比,而且非常重,垫在汽车底盘底下,导致整个车的车高还高出很大一截。

我要在这种基础上去设计汽车怎么办?大家都去设计中大型 SUV,然后往里边加冰箱、彩电、大沙发。

现在给英伟达 N1X 做设计的这些 OEM 厂商,像戴尔、联想这些人,他们也得走这条路,往 N1X 旁边加冰箱、彩电、大沙发。

那你想想,一颗这么大的芯片,加上这么多的内存以后,再配上冰箱、彩电、大沙发是什么?游戏本、游戏主机,就变成这样的东西了。它还得卖 3 万多块钱一台,这个事情就很魔幻了。

戴尔和联想工程师围着超大的 N1X 芯片和一圈内存条设计笔记本,机身被冰箱、彩电、大沙发图标挤成厚重游戏本,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高端游戏本用户为什么要买 Arm CPU?

它的第一批机器是戴尔的外星人系列,那玩意很贵很贵,像我都买不起。我买游戏本都是去买华硕的 ROG 系列,叫败家之眼,因为贵嘛,叫败家之眼。但是看着外星人,我们也只能行注目礼,致敬一下,因为实在是太贵了。不光是贵,还特别重、特别大。

因为游戏本这个东西,本身并不是为了轻薄、为了省电设计的。我们去打游戏的时候,谁关心你这个游戏本是不是轻薄、是不是省电?我们关心的是你能不能稳定地跑 100 帧,给我跑 4K 出来。

这个机器号称是 5070 的同等水平。我现在这个游戏本就是 5070,据说是可以跑 1440P,还不能跑 4K,1440P 可以跑到 100 帧,3A 大作大概能跑到这样的水平。

对于一帮完全不在意你是不是要省电,只在意稳定性、只在意兼容性的游戏本用户来说,你这个机器完全就是鸡肋。我都已经有这么大的电源适配器了,我再给它装个英特尔 CPU 不好吗?我干嘛要跟你去玩 Grace CPU 呢?

大家怎么去看理想汽车里的冰箱、彩电、大沙发,就可以怎么去想象配了 N1X CPU 的这些游戏本。而且这些游戏本也依然是要卖到 2 万 5 到 3 万的价格,奇贵无比。

像我现在买的这一台败家之眼的 5070,还是 5070Ti,这个机器也就是一万多块钱。为什么同等机器还给我换成 Arm CPU 了,你还要收我 3 万多块钱?这不是扯吗?是不是有人愿意买,咱不知道。

AI PC 和 Windows Arm 本身就是伪命题

AI PC 跟 Windows Arm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从最一开始英伟达他们开始喊 AI PC 的时候,我就跟大家讲过,这个东西是伪命题。

为什么?因为 AI PC 的设计底层逻辑是你要跑本地模型,而跑本地模型的话,你需要的算力成本,就是你要买这个 GPU,或者说这些算力核心。然后这些算力的耗电、这些算力的散热,以及相应的适配、相应的稳定性,这个成本是非常高的,根本就不划算。

咱把这玩意直接跑云端上,我一个月花 20 美金,这多省钱省事。

至于 Windows Arm 这件事,就更加尴尬了。微软看到苹果把整个电脑转到 Arm 芯片上以后,非常眼馋。原因很简单,使用 Arm 芯片的苹果笔记本电脑非常非常省电,可以在很轻薄的情况下直接跑满 12 个小时。

这个对于 Windows 使用者来说完全不可想象。所以 Windows 说,我们也想干这个活,先后拉着高通、联发科、英伟达,挨着个都干了一遍,最后都干不出来。它自己做的什么 Surface,也都干了,最后都干不出来。

左侧本地 AI PC 冒着热气拖着昂贵 GPU、电费和散热三个砝码,右侧云端服务举着每月 20 美金的小账单,微软窗口图标背着 x86 行李箱追赶苹果 M 系列,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Windows Arm 的包袱在 x86

原因也很简单,Windows 有一个巨大的包袱,它不愿意放弃。

苹果的 M 芯片是怎么成功的?苹果说,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碰英特尔了,我跟它恩断义绝,一刀两断了,再不和它玩了,以后通通都是 Arm 了,就是 M1、M2、M3、M4,现在到 M5 了,一层一层升上来。以前的机器就彻底不管了。

Windows 不行。Windows 说,我这个 x86 的市场不能丢,英特尔你是我的好兄弟,AMD 你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们要继续往前走。

只要你不愿意放弃英特尔,不愿意放弃 AMD 和 x86 的话,Windows Arm 这件事就没有任何意义。

就跟我刚才讲的似的,一个 5070 等效的 Arm CPU,卖的电脑价格是我电脑的两倍多到三倍,我干嘛要买这东西?而且你这么大的 GPU,真的跑起来的话,绝对是费电费死了。

游戏本的省电逻辑并不靠这种芯片

像我们使用的游戏本,它们的省电方式是什么?你出门用电池的时候,别打游戏,它使用核显,也就是在 CPU 里头还有一些很小的显示核心。你要打游戏的时候,就插电源,使用独显。它是这么来工作的。

为了平衡性能和续航,实际上我们的游戏本里是有两块显卡的。

现在为了配合一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剩饭,去年的 CPU,英伟达就只能逼着联想、戴尔他们去做冰箱、彩电、大沙发,去做这种超贵而且不是那么划算的游戏本出来。

结论:冷静吃瓜

所以最后的结论,今天 6 月 1 日儿童节,早上起来,黄教主的演讲就是一场媒体的狂欢。我建议大家可以冷静吃瓜。

媒体为什么尬吹?这个没办法,人家吃这碗饭,拿了钱了,要去完成商业合作,这都是这碗饭的一部分。这不是阴谋,产业链就是这么分工的。

英伟达跟联发科为什么要再讲一遍?因为 GB10 已经做出来了,前面的一些一次性成本已经花了,DGX Spark 没有跑成大众爆款,他们需要新故事,需要新系统,需要新的 OEM 供应商,新的价格锚点,重新做一次出货。

但是我的判断并不会发生改变。

  • 换个名字,芯片不会自动大卖;
  • 换个操作系统,生态不会自动成熟;
  • 换成高端 PC,用户也不会自动买单。

Windows Arm 真想成功,微软必须下决心,和英特尔、AMD 这些 x86 老大哥彻底切开,至少要在某条产品线上彻底切开。你不切割,就只能永远兼容下去,永远背着这个包袱,就永远没戏,永远追不上苹果的 M 系列芯片。

所以还是那句话,英伟达的 N1X 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因为它不是革命,只是把去年那锅 DGX Spark 里头的冷饭重新热了一下,又端上桌来了,看看哪个大聪明上去买。


背景图片

张雪机车WorldSSP五冠真相

2026-06-01 20:24:24

一辆写着张雪机车标识的红色赛车冲过终点线,旁边是老范话筒、被打脸的表情贴纸、五座分站冠军奖杯和一个写着“别急着封神”的提示牌,构图像商业评论封面,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张雪机车连续夺冠,老范是不是被啪啪打脸了。

先认账:老范确实被打脸了

首先先确认,老范确实被打脸了。

几个月前,张雪机车两次夺冠,当时我的判断是:这是昙花一现。新车进入赛事系统,整个赛事对这台新车还没有摸透,所以并没有给它特别多限制,比如车比别人轻、马力比别人大,都还没有被限制住。没有限制,它确实可以连续大比分夺冠。

正常情况下,比赛差距一般是一点几秒、零点几秒,而张雪机车第一次夺冠时,比第二名领先了三点几秒,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当时我就说,赛事方后面一定会出一些手段,比如加重量、限功率,把它的性能平衡掉,让它回到一个中游位置。因为这种比赛的观赏性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台车遥遥领先,那大家都往上改不就完了吗?这比赛就没得看了。

结果,2026 年赛季前十场里,张雪赢了 5 场,拿了 5 个分站冠军。所以它是不是昙花一现这件事,老范在这认账,确实被打脸了,搞错了。

但是要注意,我被打脸,不等于你们就可以喊张雪封神了。网上那句“国产神车吊打全世界”,这个还是先打住。

一个新品牌连续赢,更需要冷静地问一下:它到底是怎么赢的?这才是咱们今天真正要拆解的东西。甚至我们还要再进一步:别人能不能也成为张雪?有没有一个方法论?有没有一条路径,让我们也能够像张雪这么赢?这才是老范的频道经常需要去思考和分析的问题。

所以今天咱们不要看完了只剩一个情绪。我希望你看完以后,能够有一套逻辑出来:张雪到底是怎么赢的?这套路径怎么复制?哪些地方可以复制,哪些地方不可以复制?

先把比赛讲清楚:WSBK、WorldSSP 和 BOP

三层赛事金字塔从上到下标出 MotoGP、WSBK、WorldSSP,旁边一辆量产车原型被改装成赛车,右侧有 BOP 天平同时压住重量、马力和排量,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摩托车也是要分级别的。张雪参赛的比赛叫 WSBK,世界超级摩托车锦标赛。这个锦标赛的核心,是比量产车改装后的结果。它不是直接把量产车拿出来,从店里推一辆车出来就跑,而是在一定规则范围内,对量产车进行改装后再去比赛。

它跟 MotoGP 不一样。MotoGP 是原型车,老百姓买不着这种车,也不用担心 MotoGP 的摩托车跑到街上来。那种车不能上牌,没有路权,只能在赛场里跑。但是 WSBK 的车,在街面上是可以看到原型的,只是在赛场里跑的都是改过的车。

MotoGP 是摩托车界的最高殿堂,相当于摩托车里的 F1。WSBK 要比它低一档,可以理解为量产车的世界杯。

张雪赢的是 WSBK 里的一个组,叫 WorldSSP,世界超级运动组。这个组要求车的排量不可以超过 819cc,所以张雪那台车是 819cc。

现在国内吹牛说张雪机车“公升以下无敌”。很多机车发动机排量是一升以上的,那也不跟你比,咱就比公升以下的。WorldSSP 算是 WSBK 里一个比较中量级的组别,毕竟已经是 800 多 cc 了。所以咱们不要把它讲成“全球最高级别摩托车赛事张雪夺冠”,这个会被懂行的人笑话。

BOP:比赛好看的关键

这种比赛靠什么保证好看?要靠一套规则,叫 BOP,性能平衡。

简单来说,就是给车定最低车重,限制最高马力,卡住排量上限,让两缸、三缸、四缸都能够公平地打。三缸车的排量上限就是 819cc,也就是张雪这个数。记住 819,一会儿讲发动机的时候,你就懂这步棋有多精了。

所以这场比赛天生就是防止一家独大的。如果你真的一家遥遥领先,这事就没法看了。比赛要保证好看,保证安全,保证能够卖钱,所以它有很多约束和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就是张雪一旦统治了,说“我始终都能赢”,那规则一定会来改,不可能让你始终赢。我前面的判断,在根子上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

冠军的含金量:分站冠军和年度总冠军不是一回事

左边是单站领奖台上的小奖杯,右边是很长的全年积分卷轴和三个大冠军奖杯,赛车沿着多站赛历路线前进,突出分站冠军与年度总冠军的差别,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再往下一个问题是,它这个冠军的水分到底有多大?你不能说“哎,冠军了”,就跟世界杯似的,四年踢一回,最后拿冠军了,好厉害。这个并不是这样的。

这里要纠正一个错误点:赢一场分站,跟拿一整年的世界冠军,是完全两回事。

这一整年的世界冠军,张雪到底能不能拿下来,现在还不好说。因为不管是张雪机车,还是它的车手,现在离第一都有一些差距。

WorldSSP 是每一场单独算积分,第一名 25 分,第二名 20 分,第三名 16 分,往后递减。前三名有领奖台,所以我们经常会看到 WorldSSP 的车队也好、选手也好,会写自己有多少个领奖台,也就是拿过多少次前三名。

一年要跑很多站,每一站还分两场,叫 Race 1、Race 2。每年的积分加起来,最高的才是年度总冠军。而且这里面还分三个冠军:车手总冠军、车队总冠军、品牌总冠军。

张雪现在的位置

  • 积分榜第一名叫阿雷纳斯,166 分。
  • 第二名是张雪的车手德比斯,147 分,落后第一名 19 分。
  • 第三名是马西亚,130 分。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多个分站冠军,加上年度总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它还没有拿到年度总冠军,但它已经不是来打酱油的了,实打实杀进了争冠区,已经跟雅马哈、本田、杜卡迪、川崎这些人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可以打得有来有回,具备了全年总冠军的竞争力。这个就比单场爆冷要难多了。

五场冠军是怎么赢下来的

第一场领先别人三点几秒那个事,肯定是不对的。现在是五场冠军,但也不是五场碾压。

  • 第一场是葡萄牙波尔蒂芒站,领先 3.685 秒夺冠。
  • 第二场也赢了,同样领先很多,拿下双冠。也就是说,一个周末在葡萄牙跑两场,第一站是真碾压,外网都炸了,说你这肯定作弊了,肯定有问题。
  • 到第二站荷兰阿森,两个回合一场也没赢。因为上来就给你加限制,必须加几公斤,限制多少功率,所以两场都没赢。
  • 到第三站匈牙利,Race 1 德比斯从第五位发车,最后一圈才反超,咬下第三胜。这个时候再赢,就已经只能赢零点几秒了,这是比较正常的胜利。Race 2 他直接退赛了,他也很累,神话也有掉链子的时候,德比斯也不是每次都行。
  • 第四站是捷克 Most 站,Race 1 第六位发车,照样赢了。Race 2 更夸张,这是第二天的比赛,最后一圈跟土耳其车手贴身肉搏,最后压线赢了 0.056 秒。这才是大家想看的比赛。你赢三点几秒,那没法看。

这五场连起来看,有 3.6 秒的大胜,这是因为你刚投回来,大家不认识你这辆车,不知道该给你加多少配重。到最后,是压线赢 0.056 秒的险胜。中间也夹杂着一站没胜、一站退赛。

这说明什么?这恰恰说明张雪不是一路开外挂,它是在不同的赛场、不同的发车位、不同的压力下,把胜利一场一场咬下来的。这里有车的实力,也有车手的判断和车队的策略。这比单纯车快要值钱很多。

先把人说清楚:这不是一个土老板单挑欧洲的故事

中国品牌标识位于画面中心,连线连接意大利车队帐篷、法国车手头盔、日本工程师工具箱和欧洲对手车厂徽章,形成跨国协作网络图,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讲国产逆袭,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把对手和队友全都说成“老外”。今天咱们先把人说清楚。

张雪这边

车队叫 ZXMOTO,也就是张雪机车。合作的车队叫埃文兄弟车队。

大家注意,它去参加比赛,不是说张雪机车自己把车开去了,或者在哪招聘几个赛车手就可以去了,不是这样的。你要去找有经验的车队,跟车队合作。埃文兄弟车队是一个意大利的老牌车队。

车队也不止一个车手。今天咱们普遍看到的是 53 号主力,法国人德比斯,五场冠军都是他拿下来的。还有一个队友是 64 号意大利人卡里卡苏洛,只是他的成绩没有德比斯那么亮眼,大家基本上看不到他,所以国内传播自然都聚焦在德比斯身上。

对手也全是高手

积分第一的西班牙人叫阿雷纳斯,捷克站拼到最后的土耳其人叫詹翁居,他是雅马哈车队的。积分第三的是马西亚。

制造商一边,对手也是一串:雅马哈、杜卡迪、凯旋、本田、川崎、奥古斯塔,都是咱们能数得出来的车队。国内车队其实也不是只有张雪一个,还有钱江摩托,只是名次稍微差一点。

这些名字摆出来,故事的性质就变了。它不是一个土老板单挑欧洲的故事,而是一个中国品牌接进了欧洲最成熟的车队和车手网络,然后赢了的故事。记住这个定性,后边咱们还要讲这个逻辑,以及怎么复刻这种胜利。

爽文部分:雅马哈亲自干掉了雅马哈?

下一件事就要开始讲爽文了。现在国内流传的一个爽文是:雅马哈亲自干掉了雅马哈。

什么意思?雅马哈培养了一个叫德比斯的车手,后来因为他到 30 多岁了,觉得你不行了,就把他扫地出门了。甚至德比斯最后上去说,我不要薪水,我免费来跑,你给我保留身份行不行?雅马哈说不行,我不要你了,你已经超年龄了。

这种故事在中国特别容易引起共鸣,因为咱们这儿 35 岁就毕业、就失业了。所以一看,德比斯这个法国老哥也是这么一个情况,也是到 30 多岁被雅马哈扫地出门了,而咱们捡着宝了,他赢了。

还有一个雅马哈,是雅马哈的发动机设计师。他在雅马哈干了 37 年,到 60 岁的时候,雅马哈不跟他续约了。然后张雪亲自跑到日本去,说来,我跟你续,你到重庆,后边这个机车你来搞。

所以最后张雪赢了,是由雅马哈的工程师设计的车,由雅马哈的车手骑出来的。雅马哈现在的车队也好、车手也好,看着这些人在那运气。这就是爽文的部分。

把爽文放一边:德比斯到底是什么水平

德比斯的职业生涯时间线从 11 岁赛车、16 岁冠军、长期流浪替补到 WorldSSP 领奖台,人物旁边放着旧头盔、维修账单和新的 53 号赛车,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网上的说法是,张雪随便捡了个被淘汰的过气车手。这个说法其实是不正确的。

德比斯是 1992 年出生的法国人,11 岁开始赛车,16 岁就拿了法国 125 组的全国冠军,这是有真本事的人。

讲到这儿还要说一下,张雪当时被问过,为什么不使用中国车手,而去使用一个法国车手?张雪当时讲的是,我们没有这个培养体系。你有让人家 11 岁开始赛车、16 岁就有青少年组的环境吗?你既然没有这个环境,就培养不出中国车手来。

所以我必须得用法国车手,或者用欧洲车手,人家都是从小练的把式。咱们可能过一段时间以后慢慢练起来,有可能有机会。特别是张雪得了这么多冠军以后,国内确实有可能去开展相关运动,但是现在肯定没有,必须使用法国人来干活。

德比斯的职业生涯比较拧巴,不是很顺。他很早就进入了高级别赛事,但是因为缺钱、缺好车,一直不温不火。像他这样的车手很多,车需要自己搞,车坏了、摔了,包括各种装备坏了,都需要自己花钱整备,而且那东西又很贵。所以他有将近 10 年在低级别、替补、外卡里流浪。他自己采访里都说,那是一段流浪的日子。

后来他状态慢慢提升,2023 年 WorldSSP 年度第五,也还算可以。到 2024 年是第四,拿了 7 个领奖台。刚才咱们讲过,分站赛里拿到前三名就叫领奖台。2025 年也有一些分站胜利,但是再想跟人续约,确实有点难度。

不过“雅马哈不跟他续约”这件事,是国内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现在你去找一些严肃媒体的报道,是找不到的。但这也没办法,因为不管是张雪还是德比斯,现在都已经是抖音网红了,他们反正就只管说。所以在这块上,抖音上的消息没准还要更准确一些。

所以德比斯并不是一个垃圾。他是长期卡在欧洲中上游的成熟车手,只是一直没有被充分定价。这就是关键。张雪买到的不是一个明星,而是一个知道怎么赢、却被严重低估的人。

一个非常内卷的市场里,会有很多好东西。像欧洲市场,德比斯这样的人只有他一个吗?肯定还有很多。因为那个市场实在太卷了。欧洲人能买几辆摩托车?去年中国好像卖了 2200 万辆摩托车,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市场规模和体量。

在欧洲,销量体量没那么大,又有这么多分级赛事,有这么多人从十几岁就开始跑,一定会压缩很多人的生存空间。一换了一个市场,价值立刻就不一样了。这个逻辑先记住,后面还会反复出现。

张雪和欧洲车队的关系: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接入成熟体系

三块积木分别写着制造商、独立车队、车手,张雪机车把中国资金和赛车模块嵌入意大利车队运营模块,形成可运行的赛道机器,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那么车队的关系是什么?张雪去欧洲参赛,也不是从零开始干。像有些国内车队想到欧洲去,就是想从零开始。张雪不是这么回事。他没有自己养一帮人到欧洲死磕,而是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直接在欧洲找了一个老牌车队,跟车队签约。

所以德比斯本人并没有跟张雪签任何合同,真正签合同的是那个独立车队。整个车赛里有三拨人:

  • 第一拨叫制造商,张雪属于制造商,出车、出钱、出技术;
  • 独立车队负责运营、调教、后勤和管人;
  • 车手是车队雇佣的,所以德比斯属于这个车队。

三方各干各的,像搭积木一样。张雪干的是什么?用中国品牌、中国资金,接进这套现成的积木里去。

网上流传的信息里有一块稍微有点别扭。一边讲德比斯跟雅马哈续约续不上,搞不下去了;一边又说张雪给德比斯付违约金。别扭在哪?埃文兄弟车队原来是雅马哈的车队,现在埃文兄弟车队说,我不跟雅马哈签了,我要去跟张雪机车签,那么张雪机车要替埃文兄弟车队付违约金,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这支车队原来是雅马哈阵营里很重要的力量,有成熟的执行能力。张雪等于是租了一支冠军级团队,而不是自己从一张白纸上开始攒人。

这是中国品牌出海最该学的一课:上来不要讲“我遥遥领先,我什么都最强”。人家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玩法,还是要有敬畏之心。别老想着从零搭建别人几十年的体系,这是不可能的。先把成熟体系里被低估的节点接过来。

那笔被传神了的违约金,是给埃文兄弟车队付的钱。所以从法律上说,德比斯跟张雪没有签合同,他在法律上是效力于埃文兄弟车队的车手。

小野寺洋树:日本工程师与“复仇者联盟”的故事

日本也是一个非常内卷的社会。大家一边讲论资排辈,年轻人没有出头机会;另外一边也很残酷,比如到 60 岁就必须退休。小野寺洋树不退休的话,他下面压着的人就上不来。当然国内会给他传别的故事,比如续约没有了,欢送会没有了,到底有多少是演绎出来的,多少是真实的,就不知道了。

然后张雪飞到日本,找到了小野寺洋树,说别的咱啥也别说,你跟我上重庆,到车间里来看看。你不用再层层审批,不用再申报,你想造什么车就造什么车,去造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在原来那样一个很完善的体系里,小野寺洋树想做一些突破、做一些改变,也需要层层审批,甚至批不过。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雅马哈很多发动机专利书里,特别是雅马哈最经典的 Genesis 发动机,多气门结构、排气阀这些技术专利,都是由小野寺洋树写的。

所以网上爽文的部分,就是“雅马哈打败雅马哈”的部分。

为什么我们喜欢传这样的爽文?第一个,国内 35 岁就都毕业了,你看人家又证明了自己,不光 35 岁的行,60 岁的也行。另一个,中国人最喜欢讲的故事叫“莫欺少年穷”。今天你看不起我,明天我让你高看都高看不起。很多生活在社会底层、觉得自己生活不如意的人,都会怀揣这样的梦想。

所以张雪这个故事里有两段爽文:

  • 一个是多年别人爱答不理、日子都过不下去、四处流浪的人,被张雪拎回来,一下大放异彩;
  • 另一个是小野寺洋树 60 岁,经验最丰富、价值最大的时候,直接被雅马哈解约,然后张雪把他拎回来,我们一起组建复仇者联盟,去报仇。

这是大家最爱看的故事。张雪的 820RR-RS 里搭载的这台 819cc 直列三缸发动机,也是小野寺洋树做出来的。

这辆车到底强在哪

一台 819cc 直列三缸发动机被放在规则天花板刻度线正下方,旁边有轻量化羽毛、弯道敏捷箭头和拆开检查的零件托盘,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网上最爱说的是,张雪直线猛,尾速吊打雅马哈、杜卡迪。这件事说对一半。

还记得 819 这个数吧?现在揭晓:三缸车排量上限就是 819cc,张雪就把发动机做到 819cc。其实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没有谁说我一定比你稍微小一点,或者再大一点。大了就超限制,肯定不行;做小了是你自己傻。所以一定是卡边掐沿地做,正好顶在规则天花板上。这是合规的,但确实是把规则用到了极致。

三缸结构很妙,它兼顾了两缸车的低扭爆发,也兼顾了四缸车的高转顺滑,再配上极致轻量化。

一定要注意,它轻量化做得很好。你看真实比赛数据,第一次上来比别人快三点几秒,那肯定是车轻。所以后边给它加了一些限制,比如加几公斤车重、减多少功率,做了这样的限制以后,就没有办法保证最后极限速度最高了。其实后边几场,极限速度好多都是雅马哈、杜卡迪这些车跑出来的。

真正强的地方:敏捷

这里面有一点特别强:张雪机车是一个新团队,所以整个运作非常灵活和敏捷。

怎么个敏捷法?不是开车开得快,而是德比斯开完车以后说,我觉得这车哪儿不对,有什么问题,不需要层层审批,不需要一层层往上报,当场就拆,拆完当场就改。这一点确实比传统老牌车厂强很多。

传统老牌车厂,最上面一个 60 岁的压着一个 50 岁、40 岁、30 岁的,大家都是按年头混成这样的状态。最年轻的一个人想提点意见,说给我改点什么东西,谁理你?但是张雪机车不是这样,整个执行极其敏捷。

德比斯在采访里说过两句话,非常有意思。

第一句是,他第一次看到车队把发动机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检查,他就知道这帮人不是来玩票的。

第二句是,好的车手、好车、好的团队缺一不可。想要胜利,必须要有所有这些东西的配合。

所以张雪的车真正的优势是什么?轻量化加上性能设定,这种综合匹配肯定很强;再加上后端稳定性,以及一个敢拼的车手。

以前德比斯参加比赛,车摔了是要自己赔钱的,而且车很贵。张雪机车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现在张雪就说,你只管摔,没事,有任何问题我给你兜底,我绝不让你赔车,所有东西我都给你保证到位。

甚至现在还在传,德比斯的老婆在大力支持他,在德比斯生活不好的时候还要接济他。现在张雪说,别费劲了,我们直接发薪水雇佣她,让她做整个车队的后勤人员,我来发钱,把这个事情搞定。

而且德比斯不是 30 多岁了吗?害怕以后我不要你了?张雪直接给他保证,说以后就算离开车队不能骑了,我也雇佣你来做我的车队技术指导,这辈子我都给你买断了。这就是千金买马骨的故事。

所以当车手敢拼的时候,是很厉害的。这不是一个单点的力大飞砖,而是车也还不错,车手也敢干,因为没有后顾之忧;还有整个车队的配合非常敏捷。

我当初的判断到底错在哪

现在就要来说,我那句判断到底错在哪了。

被打脸了吗?前面我说后边要给他改规则,确实改了,而且是不断在改。后边也有其他车队提要求,说希望再加一点限制。有的时候赛事方会给他加,有的时候也会驳回一些东西。所以这件事情,我判断得并没有什么错误。

但是它加了这些限制以后,后边照样能够连续赢下来。

所以我们要仔细分析:这不是一个偶然成功的案例,而是它找到了方法。它值得我们做一期节目来聊,来跟大家讨论,想一想到底怎么能够赢下来,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张雪机车算不算进入一线

现在是不是可以下结论,说张雪机车已经进入一线了?张雪是不是已经可以跟雅马哈、杜卡迪、本田、凯旋在一个级别了?

我觉得这个事可以这么讲,但是必须加一个限定词:在 WorldSSP 这个赛场上,在这个赛季里,竞技层面,张雪确实跟他们在同一个层次上了。

这一组一共 9 个制造商,张雪机车是其中之一,而且分站赛五冠,车手积分第二。在赛道上,确实有一战之力了。

但是如果把战场放大到整个产业圈里,这就不行了。比如雅马哈、杜卡迪、本田和凯旋,人家有公升以上的车,人家还有 MotoGP 的车,这个你就跟人比不了了。所以张雪相当于发现:只有这一块我能赢,我就参加这一块,其他的我不跟你比了。

这些公司都是几十年的量产规模,有全球经销网络,有完整售后体系,有完整产品矩阵,有百年品牌沉淀。

所以最准确的说法是:在 2026 年 WorldSSP 的赛场上,张雪已经进入一线竞技梯队了。但是在全球品牌综合实力上,还不能跟百年巨头平起平坐。它是一个闯进一线赛场的危险新变量,相当于一条鲶鱼。

原来是张雪可以把车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研究;现在杜卡迪、雅马哈也在干这个活了。原来他们自己玩来玩去,也没什么意思,现在突然来了条鲶鱼,那大家都折腾一下吧,大概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张雪跟这些传统车厂比起来,还有一个优势,就是流量玩法。

张雪的第二台发动机:中国互联网流量

左侧是真实赛道上的 53 号赛车,右侧变成手机直播间、弹幕、礼物火箭和公益拍卖牌,中间用一台“流量发动机”把冠军转化为内容资产,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车的事情咱们基本讲到这儿,但是张雪最狠的一招不是在赛道上。

张雪机车有两台发动机,第一台是那台 819cc 的三缸机,在重庆制造;第二台是中国互联网的流量发动机。

你看德比斯,一个法国车手,在欧洲媒体那儿也就是个中上游老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没有人追着采访。可是在中国互联网上,他已经是神了。一场首秀,直接在抖音开直播,涨粉 200 万。一个 200 万粉丝的大 V,搁在法国、搁在欧洲,能吓死他们。在线峰值几百万人涌进直播间,一个小时被打赏破百万,这多吓人。

张雪本人就是直播间的榜一大哥,疯狂刷嘉年华、刷礼物。这个法国人在自己的国家可能被冷落了,到了中国,突然就变成情绪价值的主角了,一个被中国老板看见、被几百万人追捧的人。这就是张雪的第二台发动机。

传统摩托车品牌卖的是什么?卖的是性能、历史、车迷圈层的沉淀。但是要注意,它沉淀了这么长时间以后,实际上形成了一种亚文化,真正追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少。比如 200 万看德比斯、给他当粉丝的人,有多少真的骑摩托车?其实没有多少。

所以张雪卖的是一部连续剧:草根老板,被大厂低估的洋人,中国品牌逆袭,老板和车手一起吃家常菜,夺冠直播,公益拍卖。

他还卖他的车,前面把一辆写着 53 号的车拍了 500 万,捐给嫣然基金会。而且连奖杯一起拍,拍卖完直接捐给韩红基金会。为什么捐?这就是流量。你花钱投流,也没有直接拍卖完把钱捐掉来的流量多。所以张雪是会玩流量的。

张雪不只是把车送上了赛道,他是把整条赛道搬进了中文互联网。一个冠军在张雪手里,不只是一个冠军,而是可以直播、可以拍卖、可以做公益、可以无限二创的内容资产。它的商业价值早已不只是卖多少台车。

别急着造神:规则不是专门针对中国

但是这里也要泼一盆冷水。我们不要着急造神,因为中国人最喜欢造神了:张雪就是神,德比斯就是神。这个咱们不要着急。

一个很健康的比赛,特别像 WorldSSP 这样的比赛,第一原则是公平。当然也有人说,规则都是老车队定的,他们来打压新人。特别是很多中国人喜欢讲这个事:我们为什么要遵守欧美人定的规则?他们想欺负我们,我们就是要破坏规则。不要这么想。

这些规则都是有意义的。加重量、限功率,其实是对所有车队一视同仁的,包括杜卡迪、雅马哈都是这么干的。你要不给他们限制,杜卡迪能造公升级的车,为什么要跟你玩这个?一定是因为这个赛道有人看,或者说这个级别有人看,这个车能够卖得掉,人家才来参加这样的比赛。而且这种车是允许改的,所以一定要有限制。

这些规则并不是针对中国的。张雪自己都说,被限制是实力的勋章。如果人家连限制都懒得限制你,说明你不行;人家愿意给你下限制,说明人家承认你的力量。

德比斯本人也做了一些辟谣。他说,我没有跟张雪签合同。“张雪签德比斯”这个故事也要降温。

那些感人的细节主要是在国内传播,比如张雪替德比斯还了房贷。这种事我觉得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他那个房贷本身也没多少,以张雪现在的状态来说,干一些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还有张雪把德比斯的妻子娜塔莉安排进车队做后勤。这个事情,至少娜塔莉确实穿着张雪机车的制服,在车场上做事。至于协议到底怎么签的,可以等下次张雪直播的时候去问他,因为张雪也是不停做直播。

承诺退役以后给德比斯养老、做技术顾问这件事,是张雪自己在直播里说的。但没有欧美严肃媒体的报道,总是觉得可能不是那么靠谱。

情节非常感人,但是这些主要来自自媒体。所以我们不要封神。包括前面的拍卖、捐助,都是流量生意的一部分,都是在做一些有经济诉求的事情。

类似的故事并不只发生过一次

三个并列案例卡片分别画着盛大和韩国游戏光盘、大众汽车与中国供应链工厂、戴明拿着质量管理图表走向日本工厂,底部用循环箭头连接“被低估的人才”和“新市场放大器”,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下面要讲一个问题:张雪成功了,已经可以连续得冠军了。这样的事情还发生过吗?是不是只发生过这一次?肯定不是。今天跟大家讲三个例子,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故事,我们再对比一下。

第一个例子:盛大网络和《传奇》

第一个是我亲身经历,原来盛大网络怎么起家的。当时代理了一款韩国游戏叫《传奇》。韩国本土市场不大,《传奇》在韩国也是一个不温不火的游戏,甚至做起来以后,在韩国都没有人愿意签它。这样的一个游戏跑到大陆来,当时大陆各个厂家也不愿意签。为什么?因为它相对来说比较烂,也比较落后,整个技术都比较差。

盛大当时也是快玩不下去的状态,说算了,我们把《传奇》签了吧,好游戏我们也签不着。就把它签下来了。签完以后,就制造了中国首富陈天桥的传奇。

而且签完以后,盛大自己做出了《传世》。做《传奇》的公司 Actoz 就说,你们是不是抄了我的代码去做《传世》了?这个是不是有问题?它就来起诉盛大。

盛大说,你们韩国人不是特别懂道理,我给你分钱了,你居然还敢告我,那我就冲上去把你买下来吧。所以盛大跑到韩国,直接把 Actoz 公司收购了。

收购之后再干的事情就比较好玩了。韩国是一个很小的市场,别看它也有几千万人口,但是跟中国大陆比起来,市场非常小。它上面有非常多的游戏公司,做出一些还不错、但是在韩国市场跑不出来的项目。盛大就以 Actoz 公司的身份去签这些项目,然后送回中国来修改,再去运营,效果相当好。

这跟现在张雪干的活是不是有点像?找一些在当地跑不出来的车手,找到在日本被要求退休的工程师,把他们聚集起来,在中国市场这个规模下养起来,再往前冲。

第二个例子:德国大众在中国造电动车

第二个故事是德国大众。德国大众在德国现在肯定也是举步维艰,特别是电动车或者智能车这一块,非常费劲。怎么办?在中国造。它在中国造电动车,然后向全世界出口。

大家知道,欧盟对很多中国车厂有关税限制,对不同车厂的关税不一样。给谁的关税最高?就是德国大众。对自己人最狠。其他车厂大概都是百分之十几的关税,德国大众想把上海的车拉回德国去卖,大概要被课 30% 多的税。

但是德国大众也有其他方法:把零件拎回来,然后想办法处理车的问题,再把它装起来,它不就算在德国生产了吗?他们也开始干这个事情。

所以德国大众在中国并不仅仅是补课,而是在用中国的研发能力,用中国的供应链体系涅槃重生。这个故事跟张雪机车这件事,其实也有一点相似之处。

第三个例子:质量管理大师戴明

第三个更有意思,是质量管理大师戴明。二战刚结束的时候,美国把戴明派去了日本。这个人在美国本土当时不太受重视,因为美国是世界工业第一强国,非常自满,觉得不需要继续改进了,就把戴明送到日本去了。

他跟日本人讲,照我这方法来,你们五年之内就能登顶世界制造业。日本人四年就做到了。美国一直到 1980 年代被日本制造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才从头开始学习戴明的东西。

你听到这个闭环没有?当年日本靠一个被美国冷落的专家打败了美国制造;今天中国靠一个日本毕业的工程师,或者说退休的工程师,打败了雅马哈。

历史就是这样一种循环体系:在旧体系里被低估、淘汰或者内卷闲置的人才,遇上一个不带包袱、有足够大的新市场,就会爆发出原产地完全无法想象的能量。这就是张雪这个故事真正要告诉我们的。

这件事情能不能复制

下面我们要讲,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被复制。有了一个胜利,如果只讲这一个胜利,那没有任何意思。我们怎么能够重复这个胜利,才是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这套打法别人能不能抄?是不是以后中国品牌去了欧洲捡漏就行了?这个事情要冷静思考。能学,但是不能迷信。咱们拆两半。

能够复制的部分

第一,去旧体系里找被低估的人才,找车手,找工程师,找车队,找渠道。

现在不光张雪在干这个事情,大量中国公司都在干。前两天小米开发布会给大家晒:你看我们这个工程师是宝马的,那个工程师是保时捷的,这个工程师是哪哪的。这些人为什么不在宝马干了?为什么不在保时捷干了?而跑到小米这样的公司里去干?当然第一个可能是小米的一些比较差的名声他们也没听说过,但肯定是他们看上了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小米肯定也给够了钱。

被内卷压制的地方,一定有很多好东西。一定要相信这个事。

那你说中国也内卷,也压制,也有很多好东西。但是有一个问题:只有中国有这么大的市场,有这么大的配套供应链,有这么大的生产能力。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工程师,有这么多内卷被毕业了、出去送外卖的工程师,其他人捡不了这个漏,因为你没有这么大的市场,没有地方让他发挥能力。所以这个事只有中国出去捡。

第二件事,是用中国的大市场和大流量,给这些人重新定价。

第三个,千万不要从零搭建体系,要嵌入到别人已经成熟的分工里。张雪没有上来说我要建立新车队、使用中国车手,而是直接跑到意大利,找了一个最成熟、最老练的埃文兄弟车队。这个才是正确玩法。要有敬畏之心。

第四个,要挑选能够快速反馈、快速改产品的赛道。你不能选一个需要跟人磨十几年的东西,你磨不过人家。机车这个赛道,属于可以马上把赛道数据反哺到产品上的赛道。在这一块,中国这些没有包袱的团队,反应要比欧美、日本团队灵敏得多。这个是要发挥我们的长处。

这四条,想出海的中国品牌都要学习。

难以复制的部分

再说比较难以复制的部分,这才是关键。咱们不能说这事都能学。

第一,赛车是一个强情绪、高溢价的特殊品类。你说我是卖牙膏的、卖机床的,这个东西你学不来。必须是民用品,而且有比赛,有很多人关注,这事才可以搞定。

第二,你要有规则。上来说我们要破坏规则,别干这事。没有规则,你根本就露不了头。WorldSSP 这些规则,实际上就是保护新手的。如果没有 WorldSSP 这样的规则窗口,张雪压根就出不了头。

第三,张雪本人懂流量,敢押注,这很重要。你说我也懂流量,我也敢押注。这个事叫一将功成万骨枯。最后我们总能看到成功的那个人,但不是说你有这样的品质就一定能成功。张雪愿意把外籍车手包装成中国互联网明星,这种能力很多传统制造业老板是不具备的。

第四条,也是最冷静的一条:一旦你持续赢,赛事方、对手、规则都会持续调整。这个胜利不会无限外推。

所以真正能够复制的,从来不是花钱买个法国车手,而是整个底层模型:怎么能够快速改车,怎么能够无障碍地让日本工程师把他想造的车造出来,怎么用一个外部大市场,重新组合一个内卷体系里被闲置、被压制的人才和技术。张雪赢的是这个东西,不是单独某一个点。

最后:老范到底为什么被打脸

五块拼图依次写着中国品牌、欧洲车队、法国车手、日本工程师、中国互联网流量,拼成一辆正在赛道上前进的赛车,旁边老范拿着放大镜从单车性能转向系统分析,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最后收尾,老范到底是不是被打脸了?为什么被打脸了?回到开始那个问题,老范确实被打脸了,这要承认。

但是我也想清楚了,我不是被一辆车打脸了,我是被一个新的系统打脸了。

我当初盯着的是车的性能会不会被规则削弱,我盯错地方了。张雪真正的杀招,不是那台三缸发动机的摩托车,而是他把五样东西拼成了一个系统:中国品牌、欧洲车队、法国车手、日本工程师,以及中国互联网流量。他把这五样东西拼在一起以后,就可以自己传播。虽然他的车确实被削弱了,但他还是能够赢。

过去我们一说中国制造出海,脑子里总是想便宜货卖到全世界,或者我要去破坏规则。张雪的故事是什么?张雪的故事是:我要敬畏规则,我要在规则的保护下去赢。我可以用中国制造,造出符合你规则的产品出来。这个是让老范觉得比较服气的地方。

它告诉我们的是另外一种可能:中国公司可以把旧体系里被低估、被淘汰、被闲置的人才、经验和车队,甚至是情绪价值,通通买过来,重新定价,再杀回他的老家去。这要比单纯卖货高级太多了。

留给大家的问题

  1. 张雪五连冠之后,赛事方会不会继续加码来平衡它?
  2. 你觉得张雪的成功是什么样的胜利?是中国制造的胜利,还是中国流量的胜利,还是日本、欧洲旧体系被外部市场重新定价的结果?
  3. 懂车的朋友来说说,820RR-RS 到底强在哪?强在发动机、车架和出弯,还是强在德比斯本人最后几圈的处理?
  4. 下一个张雪会出现在什么行业里?会出现在什么样的人身上?还有哪些在欧美、在日本被内卷、被低估的人,值得我们去挖掘?

这才是大家来听老范讲故事真正应该去听、真正应该去思考的东西。

好,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

法拉利卢切被群嘲的真正原因

2026-06-01 08:51:10

灰米色法拉利电动车停在时代十字路口,左侧是红色燃油跑车的声浪波纹,右侧是中国新能源车和社交媒体弹幕,路中央有“审美”和“时代”两块碰撞路牌,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法拉利卢切被群嘲:不是审美问题,而是时代的撞车

今天要讲的,是法拉利第一台电动车:法拉利卢切。

这台车一出来,网上最大的反应不是震撼,而是群嘲。有人说它不像法拉利了,有人说它像个高级家电,有人说这个颜色像脏水泥、像旧塑料、像没洗干净。

但我觉得,这件事情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它到底丑不丑,而是它撞上了时代的反讽。

中国新能源车企这几年其实一直在很努力地向欧洲学,甚至有的时候是邯郸学步式地学,学得自己都不会走道了。但是欧洲车企也被忽悠瘸了。这个故事,得从中国车企学欧洲说起。

一辆中国新能源轿车拿着尺子照着欧洲跑车蓝图拉长车头,车厢和行李舱被挤成小方块,旁边有欧洲设计师剪影和调色板,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中国新能源车企一直在学欧洲

比如我买的小米 SU7,明明是个电动车,没有发动机,结果为了学欧洲大发动机车的比例,给自己造了一个巨长的鼻子,导致乘员舱和整个行李舱都变小了。

它还要学欧洲豪车的姿态,各种车的位置、姿态、形状都学得很像;还要挖欧洲设计师,用欧洲性能车的传播语言来进行传播,甚至连欧洲车的颜色都去学。

法拉利专门有一个颜色叫法拉利红,这原来是一个巨大的传播符号,远远一看你就知道,这不是一台普通的车。可偏偏这一次,法拉利自己反常了。

第一个骂法拉利的人,是法拉利前董事长

第一个跳出来骂法拉利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法拉利的前董事长蒙特泽莫罗。他代表的不是路人审美,他代表的是法拉利神话本身。

他是真正跟恩佐·法拉利,也就是法拉利的创始人一起工作过的人,参与了很多法拉利神车的设计与运营。现在只是退休了,看完以后说了几句话。

这么难看的车,中国车企都懒得抄它。

为什么会讲这么一句?因为我买的那辆小米 SU7,号称是抄了法拉利的一款 SUV,确实长得有点像,这个咱们还是要承认的。

我现在唯一想干的事,就是把这个法拉利跃马的标记从这车上抠下来,太丢人了。

现在中国车企把欧洲那套张扬、攻击、外放、上镜的东西都学会了,法拉利自己突然想着说:我要克制一下,我想安静安静,想做一台像苹果产品一样的电动车。结果它一头撞进了互联网。

在互联网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你解释自己很高级,观众只会问一句:第一眼看着好不好看?第一眼像不像法拉利?第一眼值不值 55 万欧元?

这东西很贵,55 万欧元,400 多万人民币。这就是卢切比较尴尬的地方。它不是输在技术上,这个车技术非常先进,它是输在叙事上:它选错了队,站错了方向。

一位老派汽车董事长拿着小撬棒盯着灰米色电动车上的跃马徽标,四周漂浮着“像不像法拉利”和“55万欧元”的互联网评论气泡,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股价先替法拉利投了反对票

先从股价上看,市场先替法拉利投了反对票。

很多中国自媒体在传说,法拉利这次翻车了,不是咱中国人没见识,投资人眼光是最准的。法拉利股价跌了,大家都认为它这次搞错了。所以这件事情不是从审美开始的,是从股价开始的。

卢切发布之后,法拉利股价在米兰一度大跌。美联社的口径是,米兰交易所中跌了 8.4%,美国上市股票跌了 5.3%。这说明投资人也在问同一个问题:这台车会不会伤害法拉利的品牌神话?

大家不再只关心这车卖得好不好,而是关心这车一拿出来以后,法拉利的神话是不是破了。

投资人围着一块下跌的股票屏幕,红色跃马神话被放在玻璃罩里并出现裂纹,旁边是灰米色新车的小模型,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品牌调性:五星级酒店不能卖盒饭

以前有人跟我讲,品牌是要有调性的。五星级酒店再怎么差,你不能卖盒饭。

我们真的干过这个事。当时是在一个五星级酒店开一个展览,我们这些盯展的人是要吃盒饭的。人家说,我们这里是不允许有盒饭的,我们是五星级酒店。但我们又一定要吃,怎么办呢?

五星级酒店最后专门封闭了一个会议室,说这个会议室没有窗户,有专门的安保。我们从单独的一个电梯里把盒饭拉上去,这些参展商走一个特殊的封闭通道进去,把盒饭吃完了又出来。这个盒饭是不允许进到五星级酒店里去的。

这个玩意儿叫品牌调性。

五星级酒店大堂用红绳隔开光亮前台,侧面一部隐蔽电梯把盒饭送进无窗会议室,盒饭和酒店水晶灯形成对比,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现在卢切真正伤害的,是法拉利的品牌调性。所以投资人会给它投票,它的股票会暴跌。

法拉利不是因为穷才去做电车

法拉利不是因为穷才去做电车的。

  • 2025 年,法拉利卖了 13,640 辆车。
  • 一年的销售额是 71.46 亿欧元。
  • 营业净利润是 16 亿欧元。
  • 按照 2026 年 5 月 29 日的市场口径,法拉利市值是 607.8 亿美元。
  • 这家公司只有 5,000 多人,并不大。

你要是搁在中国,一个品牌如果一个月卖不了 1 万辆车的话,这品牌就要死了。但那是法拉利,法拉利一年卖一万多辆车是很合理的。

这公司很挣钱,而且人效比非常非常高。它不是真正意义上按规模来看的汽车厂。汽车厂要看你到底能造多少辆车,法拉利不跟你比这个。

法拉利卖的是奢侈品,是品牌神话。一年一万多辆车,就可以让这 5,000 多人的公司活得像神仙一样。结果你突然拎出来一个像盒饭似的东西,那这个事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卢切的问题,不是法拉利活不下去了,而是法拉利在最赚钱的时候,主动去改自己的神话,在自己的神话里要加一些别的东西。

主动改,如果改对了,叫有远见;如果改错了,那就叫背叛,你在背叛你的品牌故事。

法拉利从来不是老钱风

很多人说,法拉利是不是欧洲老钱,它是不是就应该低调奢华不张扬?

法拉利从来不是老钱风,法拉利是张扬风,是张扬的神话。那红色的法拉利红,是老钱该干的活吗?

猎豹移动上市的时候,就有一些高管,分钱比较多的人,会去给自己买一辆红色法拉利。或者金融圈里的一些新贵,他们会去买这玩意儿。以及一些欧洲老钱里有收藏品的人,他们会去买这个东西。但真正的那种欧洲老钱贵族,不买这东西。

所以法拉利是欧洲新钱,更像是赛道胜利,更像是成功者的红色奖杯,更像是“我来了,你们都来看我呀”。

法拉利红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克制的颜色,它是高饱和、高识别、高转发、高点击。在短视频时代以前,法拉利红已经是街头热搜了。你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过来,路人会回头,杂志封面也会非常爱它。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流量。当然那个时候不叫流量,那个时候叫品牌资产,叫传奇,叫赛道血统。

所以今天小米再去做赤霞紫,再去做车厘子红,其实学的也是这东西。你不能说这套东西完全是互联网发明的,互联网本身不产生调性,互联网只是放大器。真正教会大家颜色能传播的,恰恰是欧洲老品牌,恰恰是法拉利。

只是中国车企都是在互联网上长大的,他们把这套东西变得更加直接、更加系统、更加数值化。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反讽:中国新势力学了法拉利的张扬,而法拉利自己却想学苹果的克制。

红色法拉利奖杯喷出流量火焰,中国新能源车企拿着高饱和红紫调色盘吸收火焰,另一边法拉利把车身刷成苹果式冷灰色,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中国车企学欧洲:不只是学外形

中国车企学欧洲,不只是学外形,是连人带品牌一起都拿过来的。

很多人说,中国车不行,没有积累,没有沉淀,没有造车精神。这真的是没有。但是中国车也不是中国老板自己拍脑袋做出来的。中国车企学欧洲不是嘴上学,那是真花钱,真挖人,真买品牌,直接建欧洲团队。

吉利:把欧洲品牌装进资产表

2010 年,吉利从福特手里收购了沃尔沃汽车 100% 的股权。沃尔沃是瑞典品牌,它给吉利带来的不只是一个标识,还有安全平台研发、豪华品牌管理经验。

2017 年,吉利又拿下了英国跑车莲花 51% 的股权。莲花就是欧洲轻量级跑车的神话。这不是学欧洲,这是把欧洲品牌直接装进了中国车企的资产表里。

上汽:名爵进入中国企业体系

2005 年,南京汽车买下了英国名爵汽车相关资产。2007 年,上汽收购了南京汽车,名爵品牌就进入了上汽体系。

所以你今天在欧洲街头看到的名爵电动车,实际上都是来自中国企业。

比亚迪、蔚来、长城、长安:欧洲设计师进入中国车企

  • 比亚迪原来的车确实很丑,但是这几年已经好看多了。为什么?欧洲人设计的。它的设计师叫沃尔夫冈·艾格,以前是奥迪、兰博基尼、阿尔法罗密欧这些欧洲品牌的设计师,后来成为比亚迪全球设计负责人。
  • 蔚来早期的设计中心是在德国慕尼黑,蔚来的设计负责人叫克里斯托马森,有宝马电动车的设计背景。
  • 长城曾经请过皮埃尔·勒克莱尔,他做过宝马 M 系品牌的设计负责人。
  • 长安请的是克劳斯·齐乔拉,他是大众集团的设计负责人。

小米:直接把欧洲研发团队拎出来站台

最典型的是小米。小米最新的发布会上,直接把欧洲研发团队拎出来站台,说你看看,我们的车是他们设计的。

小米欧洲研发中心也是在慕尼黑,负责人叫鲁道夫·迪特里希,是宝马 M4 GT3 的设计师。车辆的动力负责人叫克劳斯·迪特·格罗尔。公开资料显示,他参与过宝马 3 系、4 系、Z4、X5、X6、X7 的设计。

小米的设计团队来自保时捷、兰博基尼、奔驰、宝马这些企业。最近小米还招募了有宝马电动车设计背景的凯·兰格。

所以你看,这已经不是抄不抄的问题了,这是欧洲汽车工业的人才、品牌、方法论,被中国车企系统地吸收了。中国车企学欧洲这件事,真的是很认真的。

世界地图上从瑞典、英国、德国、意大利飞出设计师头像、品牌徽章和收购文件,汇入中国新能源车企的工厂和发布会舞台,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中国车企是数值怪,欧洲老牌车企却不懂互联网

中国这些车厂,不管是小米这样造手机的,还是比亚迪、蔚来这样的车厂,都是数值怪。

什么叫数值怪?你说我去比整体的车的概念,比整体的传承,这比不了,人家都好几百年了。那怎么办呢?咱刷数值。刷纽北圈速,刷功率,刷续航,而且还搞得巨便宜。

所以今天真正的局面是:中国车企越来越懂欧洲,而欧洲的老牌车企,却越来越不懂互联网。

卢切:法拉利想做一台苹果式电动车

讲完中国车企学欧洲,再说卢切。它正好反过来,法拉利想做一台苹果式的法拉利。

就在中国车企努力学习欧洲跑车语言的时候,法拉利反过来走了另外一条路。卢切不是一台传统的红色法拉利,它公开图里最受争议的是低饱和度灰米色。成功了叫高级,失败了叫显脏。那个颜色确实不太干净。

这和小米的高饱和颜色正好形成反差。小米要的是你在马路上被看见,法拉利现在却让你觉得自己不需要被看见。小米做的是社交媒体颜色,高点击、高转发;法拉利做的是画廊色。小米做的是强点击,法拉利在假装说,我不需要点击。

问题是法拉利本来也不是那种老钱。它做的就是法拉利红,是声浪,是发动机,是速度,是攻击性,是你必须要看见我。

现在卢切突然说,我要克制一下,我不想张扬了,我想像一件高级的工业品一样。

乔纳森·埃夫参与设计

这背后的关键人物叫乔纳森·埃夫。这哥们就是原来苹果的核心设计师,后来受山姆·奥特曼招募加入 IO 公司,准备给 OpenAI 做 AI 智能硬件的那哥们。

现在应该叫乔纳森·埃夫爵士,一个英国人,因为设计了苹果,被英国皇家封为爵士。他参与了这样一个法拉利的设计。

所以本质上说,法拉利这次就是想把电动车做成一件高级消费电子产品。可是观众看到的是什么?法拉利怎么突然就不法拉利了?

苹果式白色工作台上摆着灰米色法拉利电动车模型,乔纳森·埃夫风格的设计草图在旁边,背后有一辆红色传统法拉利影子和观众疑问气泡,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就是品牌的背叛。这也是投资人为什么会去砸它股票的原因。

平尼法利纳的魔幻现实

那你说,法拉利原来的设计师哪去了?

一讲到法拉利,我们会想到另外一个名字:平尼法利纳。平尼法利纳是法拉利御用的设计神话,原来都是法拉利造车,平尼法利纳进行设计。很多人心里的法拉利轮廓,根本就离不开平尼法利纳。它的总部位于都灵附近的坎比亚诺小镇。

但是今天说这件事情不够爽文。平尼法利纳设计室并没有被中国公司收购,也没有中国公司去挖平尼法利纳设计室的人去设计中国电动车。这个故事要稍微再魔幻一点。

2015 年,平尼法利纳设计室这家公司被印度马恒达体系直接控股了。印度马恒达直接买下了平尼法利纳设计室 76.06% 的股份。

马恒达也是造车的。它造塔尔这样的越野车,博莱罗这样的工具车,BE 6、XEV 9e 这样的电动车,还做巴蒂斯塔这样的电动超跑。

也就是说,法拉利的御用设计室,被印度车企买回去,给印度人设计电动车、设计汽车去了。

所以现在大家看到了一个非常混乱的现象:

  • 印度资本买下了意大利的设计名门,法拉利的御用设计师平尼法利纳;
  • 中国车企去收购欧洲品牌,去挖角欧洲的设计师,去设计功率达到 1,000 多千瓦的性能怪兽,去做各种数值怪,去跑到纽北刷圈速;
  • 而法拉利自己,则请回了苹果的设计师。

所谓的新旧秩序,就这样搅在了一起。卢切真正撞上的不是一家中国车企,它撞上的是全球化之后的汽车互联网。

一张全球汽车棋盘上,印度资本举着平尼法利纳铅笔,中国车企推着“1000千瓦”和纽北计时牌,法拉利则拿着苹果式极简设计稿站在另一角,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参数层面,卢切更尴尬

讲到参数这一块,卢切就更尴尬了。

刚才讲了,中国车企就是参数怪,特别喜欢堆各种各样的参数:这个车到底有多重,装了多少电池进去,功率有多少,零百是多少。

为什么要比这个玩意儿?还记得原来雷军在做手机的时候经常讲的一句话吗?不服跑个分。

你看过什么时候苹果喊跑个分这种事?什么人会上来喊“不服跑个分”?没有底蕴的人,没有积累的人,才会上来喊“不服跑个分”。我实在是没有品牌故事可讲了,那咱就跑个分吧。

但是现在,法拉利跑到电动车领域里,而且背叛了原来的品牌,那怎么办?只能跟一帮数值怪上这儿跑分来了。但是它这个跑分又很尴尬,它做不出来跑分特别高的车。

  • 四个电机,最大功率 772 千瓦。
  • 功率比最新发布的小米 YU7 GT 稍微高一点,小米 YU7 GT 大概 730 多千瓦。
  • 但要比小米 SU7 Ultra 少,小米 SU7 Ultra 是 1,100 多千瓦。
  • 零百加速 2.5 秒,这种速度对于电动车来说真的不算快。
  • 续航 530 公里,这个数真不高。中国电动车少于 700 公里的,都不好意思出来把这个数值写上。
  • 电池包 122 千瓦时,也就是 122 度电。
  • 车重 2,260 公斤。电动车跑赛道最吃亏的就是车重。

它的电池倒是很大。中国的电动车一般就算是跑纽北赛道的,也就是 122 度,或者 100 度稍微多一点。

电动车很难做成传统超跑那种低趴姿态

电动车还有一点很麻烦,就是它不能做得特别低趴。

原来我们看到法拉利、兰博基尼这些车,你知道那是一辆进攻性很强的跑车,是因为那个车特别特别低趴,离地间隙特别小。但是电动车不能这么干。

第一个原因是它底盘太重,你做得这么低趴的话,在过大的弯道时一定会托底。汽车是不怕托底的,底下是钢板。电车的话,你要托底,电池托了底是要爆炸、要着火的。所以这种车离地间隙不会特别小。

这个车还是四门五座掀背式的车,基本上做的是 one box 风格,类似于 Model Y 那样的风格。它有一个设计语言叫驾驶舱前移,这样后边驾驶舱和整个储物空间会变大。

你看,小米在学法拉利,做了一个巨长的鼻子。虽然我觉得那个鼻子确实好看,但是很不实用。法拉利说,我追求点实用吧,我把驾驶舱前移,我给大家做一个 one box,让驾驶舱和乘坐舱空间更大,显得更舒服一些。

但是真的不好看。

55 万欧元的价格,让中规中矩的参数更难解释

那你说这个参数长成这样,它真的很差吗?其实也不差,但是叫中规中矩。

这样中规中矩参数的一台车,如果像中国电动车这样卖个二三十万人民币,哪怕卖四五十万人民币也行,大家也就算是给你留出一个位置来。但是您老卖 55 万欧元,卖 400 多万人民币,这个很多人就看不懂了。

而且法拉利是从来不卷圈速的。法拉利这样的企业玩的是,它会去参加竞赛,参加完竞赛以后,那个车就永远摆在他们的展房里了。你所有能够买到的量产车,他们是不去参加这些竞速的。

法拉利专门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买法拉利的时候要签协议,你不可以去给这辆车做测速。

原因是什么?第一个是这车真的跑得快吗?其实你跑那么快是没有意义的,不安全。法拉利写的是,我们这个车实在跑得太快了,你不在我的监控下自己出去测速的话,对你太不安全。而且这个车这么贵,你出去跑测速也没有人给你上保险。所以法拉利是不允许你出去测速的,你自己测完的速度它也不承认。

所以在一个卷数值的赛道里,它跟小米这些车、跟比亚迪这些车,压根就比不过。

  • 小米 SU7 Ultra:1,138 千瓦,零百加速 1.98 秒。
  • 比亚迪仰望 U9:960 千瓦,零百加速 2.36 秒。
  • 法拉利卢切:772 千瓦,零百加速 2.5 秒。

大家玩的是不一样的东西。

你造了一台 55 万欧元的车出来,这个往表格里一放就不见了,这个事是大家不能允许的。很多人看到这样的数据以后就问:你这个破百的速度是不是不太对?2.5 秒是不是有问题?你只有 700 多千瓦,你在干嘛呢?你凭什么这么贵?

法拉利原来是可以不回答这些问题的,因为它有声浪,因为它有发动机,因为它有赛道,因为它有红色、有情绪。

结果卢切把这些东西都扔了:我不要情绪了,我要低调。结果你低调了半天,价格没低调,55 万欧元。所有的数值,你又没法站在一个表格里比较,那这个事就变得非常尴尬了。

三辆电动车站在跑分表格上,小米和仰望旁边竖起高功率柱与加速秒表,法拉利卢切旁边挂着更高的55万欧元价格牌但数字柱不突出,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法拉利不是技术不行

有人说,法拉利是不是技术上不行?还真不是。

法拉利关键的电驱控制、电池包相关技术,都是在意大利马拉内罗小镇自己做的,法拉利的总部就在这里。

它的电池使用的是韩国 SK 昂的袋式电芯。SK 昂跟 SK 海力士都属于 SK 财团下边的公司,跟 SK 海力士属于兄弟公司。

所以法拉利技术还是很强的。

法拉利到底错在哪

下一个问题是,法拉利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

它错在老用户不一定想要,新用户也不一定想买。它造了这样的一台车。

老用户要的是舞台感

传统的法拉利用户想要的是什么?刚才讲了,传统法拉利用户不是老钱,是欧洲暴发户。

他们想要的是红色,是声浪,是发动机,是机械感,是攻击性,是开出去别人得看。甚至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暴发户气质。他不要装穷,不要低调,不要隐身,他要的是舞台感。

可是卢切偏偏想要克制,想要低饱和,想要安静,想要环保,想要未来。那老的法拉利客户会不会喜欢?可能不会,因为那不够。

新能源用户也未必买账

新能源用户会不会喜欢?因为这就是法拉利为了迎合新能源客户去设计的一款车。也不一定。

因为他们不希望被老的审美观所束缚,所以他们真正要看的是参数,要看智能化,要看续航,要看充电,要看软件,要看价格。

甚至说得难听一点,他们要看你这辆新车长得像不像以前的法拉利。就跟小米 YU7 似的,为什么原来卖得很好?因为它长得像以前的法拉利,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

这样一比较起来,法拉利就很尴尬了。它的价格极高,参数不是压倒性领先,也不是它的传统强项,颜色又不抓眼,造型也不像法拉利。这就变成了一个两头都不好讨好的产品。

你想争取新用户,但是新用户未必觉得你先进;你想表达新审美,但是老用户可能觉得被背叛了;你想在电动车的世界里重新定义豪华,但是互联网根本就不给你慢慢解释的时间。

在互联网面前,法拉利没有解释特权

这才是卢切最危险的地方。

不是它一定卖不掉,法拉利的订单体系和客户圈层仍然是很强的,但是它的公开叙事已经先输了。在互联网面前,公开叙事一旦输掉,后面所有的解释都变成了补课。

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你在后边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回来了。

所以最终的结论是:在互联网面前,法拉利是没有解释特权的。

这件事情的核心不是法拉利会不会造电动车,它当然会造;也不是卢切有没有技术,它当然有技术,可能要比国内所有这些电动车的技术加一块还要强。

它真正的问题是,法拉利把自己最有传播力的东西主动收起来了。

红色、声浪、发动机、攻击性、街头的回头率,这些东西原来都是法拉利的武器。中国新能源车正在学习这些东西。小米把颜色变成了流量,甚至把法拉利的车型都直接搬回来了;比亚迪把参数变成了流量,做数值怪;蔚来直接把设计中心建在慕尼黑;吉利直接把欧洲品牌收购回来。

而法拉利这一次却想证明:我可以不靠这些,我可以低调,我可以克制,我可以做一台未来的高级对象。

问题是,互联网不奖励你自我克制。互联网只奖励第一名,奖励冲突,奖励数字,奖励截图,奖励一句话能够讲明白的卖点。

法拉利以前是最懂这个东西的,法拉利红就是工业时代的一句话卖点。可是卢切这里,它突然不想大声说了,于是它被更会大声说话的人包围了。

这就是时代的碰撞。

欧洲老牌车企培养了张扬的汽车传播语言,中国新势力在互联网上把这套传统的传播语言放大了,法拉利自己却在纯电时代转身去学苹果式的克制。

最后的结果是很残酷的:在互联网面前,选错了队伍、站错了方向的法拉利,可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Anthropic融资投后估值9650亿美金,距离万亿美金的350亿缺口藏了什么?

2026-05-31 08:46:49

三艘标着Anthropic、OpenAI、SpaceX的橡皮泥AI飞船挤向写着IPO窗口的港口,海面漂着估值泡沫和万亿路标,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Anthropic刀尖融资,AI万亿IPO大逃杀,谁能在泡沫破裂之前上岸?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Anthropic现在真的是当红炸子鸡:发了新的模型,融了资,估值超过了OpenAI,马上要去上市了。但是先别着急,在所有这些信息里,有几个不同寻常的冲突,今天要跟大家点出来。

  • 第一个,老钱上车了。Anthropic这轮融资不是几家VC热闹一下,红杉、富达、普信、资本集团、GIC、淡马锡、黑石、布鲁克菲尔德这些钱一起上桌了。这不是普通融资,这是上市前的排座位,或者我们管它叫Pre-IPO。
  • 第二个,动作精准得有点刻意。5月中旬,Anthropic先发声,未经董事会批准的股票转让,公司不承认。随后媒体放出它即将在本季度盈利的消息。5月28号直接宣布650亿美金H轮融资,投后估值9,650亿美金。同一天还发布了Claude Opus 4.8。
  • 第三个,350亿的缺口哪去了?如果投后估值9,650亿,马上要到1万亿了,那么到1万亿之间的这350亿哪去了?为什么它没有到1万亿?今天跟大家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不是泡沫破裂之前的大逃杀。

2026年今年真的是奇迹之年,SpaceX要上市,OpenAI要上市,Anthropic也要上市,都在挤这一个窗口。上一次是在1999年、2000年的时候,大量互联网企业在这儿冲上市,但是那一次给大家留下了一个很不好的名字,叫做互联网泡沫。

这一次公司数量变少了,但是市值大了太多太多太多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是不是又一个泡沫即将到来了呢?

所以这一期的标题是:2026年AI企业集中上市的疯狂大逃杀。谁先上岸,谁把风险交给了公开市场;谁如果慢一步,可能就撞上泡沫退潮了。

Anthropic的5月份四连击:刀尖上跳舞

一把细长刀刃上排列四张时间卡片,分别写着清场公告、盈利信号、H轮融资、Claude模型,小型Anthropic标志在刀尖上保持平衡,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首先咱们先来讲Anthropic的5月份四连击,刀尖上跳舞的5月份。先看看Anthropic的时间线。

第一步:打击未经授权的股票转让

5月12号前后,Anthropic开始打击未经授权的股票转让。什么意思?就是在没有上市之前,它的股票是不能随便转让的。你要转让这个股票,必须要到公司董事会上去,甚至是公司股东会上去,大家要签字,签完字了以后才能确认这个股票被转让。

但是Anthropic前面传出,有一部分股票转让甚至流入到币圈了。他们把这些股票上链以后进行交易,给Anthropic做了一个1.2万亿美金的估值出来。这个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会影响Anthropic后续融资。所以Anthropic专门发了一个公告,清场了:你们那些都不算,我不承认,你不要来影响我后续融资。

第二步:释放盈利信号

第二步,5月20日前后,媒体开始报道Anthropic盈利信号:2026年二季度预计收入109亿美金,预计经营利润5.59亿美金。

注意,这不是审计财报,不是净利润,更不是自由现金流,但它对于IPO叙事非常重要,因为它告诉市场:我不是只会烧钱,我至少能够拿出一个盈利季度来。

第三步:宣布H轮融资

第三步,在5月28日,Anthropic官方宣布H轮融资650亿美金,投后估值9,650亿美金。它把外面的二级市场影子交易按住以后,拿出了一个官方承认的估值。这个动作很关键,官方这一轮才可以是标准答案。

第四步:同日发布Claude Opus 4.8

第四步,5月28号,Anthropic同一天发布了Claude Opus 4.8模型。资本故事和产品故事放在同一天,这就不是乱发新闻了,这是非常精准的节奏控制。

对炒作市场来说:别乱买,我不认;对于投资人来说:我有盈利窗口;对于公开市场来说:我接近万亿估值了;对于用户来说:我的产品还在迭代,跑得很快。

所以我说Anthropic 5月份的这几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往左一步是泡沫炒作,往右一步是财务压力,往前一步是IPO故事,往后一步是算力账单。它的每一步踩得都非常精准。

为什么?因为这根弦已经拉到快断了,稍微有一点点差池,可能就直接崩盘了。但是我们看到了这样的操作,恰恰说明一点:它已经没有任何犯错的空间了,必须极其精准地走好每一步。

老钱上车:这不是融资,是上市前的排座位

一张上市前宴会圆桌上摆着Pre-IPO座位表,红杉、富达、主权基金、基础设施资金等橡皮泥名牌依次落座,中间是Anthropic融资菜单,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二组上车了。这不是融资,这是上市之前的排座位。咱们把现在上车的这波人分成几组。

第一组:后期科技成长股的钱

第一组是后期科技成长股的钱,比如阿尔忒弥斯、Dragoneer、Greenoaks、红杉资本。这些钱其实一直都在投Anthropic,这些钱在这个时候是不会下车的。

像我们签这种投资协议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一个条款叫Pre-emptive条款。什么意思?就是我原来占了这么多股份,后面你估值涨了,有其他人进来了,按道理说我的股份应该被稀释。那么我不要被稀释,我会继续去补齐这个钱,让我占的股份还是原来这么多,这是一个权利。

第二组:公开市场的长线资金

第二组是公开市场的长线的钱,包括资本集团、富达、普信、百利吉福德。这类钱最关键,因为他们不只是私募,上市以后他们也能够继续买卖。

第三组:主权财富基金

第三组就是主权财富基金,就是国家的钱。GIC、淡马锡,这应该都是新加坡的主权财富基金;MGX,这是中东土豪的主权财富基金。

这说明AI已经不是普通科技主题了,这是国家级资本在押注算力和基础设施了。

第四组:基础设施和供应链

第四组是基础设施和供应链这块,黑石、布鲁克菲尔德,还有美光、三星、SK海力士。这是现在的当红炸子鸡,做HBM的这三个公司都给钱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因为AI打到最后,不只是模型,还有电、机房、内存芯片、数据中心,这些都是要上的。

所以Anthropic这轮融资的本质,不是谁看好它,而是谁想在它上市之前抢到一个座位。这就是Pre-IPO的意思。这不是普通融资,是资本市场开席前,老钱先坐下。

350亿美金的缺口:SpaceX算力合同的影子

一座通往1万亿估值拱门的桥缺少350亿一段,桥下连接着Anthropic现金箱和SpaceX数据中心电缆,旁边有投后估值9,650亿路牌,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很多人看到9,650亿美金的投后估值的时候,就会觉得好多好多钱,从来没有见过谁融资融成这样的。上一个超过1万亿的是SpaceX。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不是1万亿呢?不是老范在这儿贪心不足蛇吞象,而是因为1万亿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一个心理屏障。超过了和没超过,它就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通常情况下,我们去做投融资的时候,会设置一个投后估值:你投后应该有1万亿。然后大家冲上来去投,在这个时候再去算投前估值。所以有的时候经常会超那么一点点,因为这个案子实在是太抢手,就会超。

那么差那么一点点的情况,通常就是因为有人临阵退缩了,而其他人补不上这个窟窿。不是正好退了350亿,可能退了400亿,但是其他人说我要补这个窟窿,可350亿美金也是一个很巨大的数字,不是谁都能补得上,就会留下这个天窗来。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要看这个350亿到400亿美金的窟窿到底是谁留下来的。在这儿不会有任何的公开报道,但是以我以前做投融资的经验来说,一定是有人临阵退缩了。

嫌疑最大的是Anthropic与SpaceX的算力协议

Anthropic一侧递出股票票据和可转债文件,SpaceX一侧是成排GPU机柜和写着450亿算力合同的卷轴,中间有现金不足的红色提示灯,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Anthropic跟SpaceX之间签的这个算力协议。这个协议是多少钱?450亿美金。它是这样的:每个月12.5亿美金,3年450亿美金,前两个月有一定的折扣,所以这个合同大概是四百二三十亿这样的水平。

这个合同跟这次融资有什么关系?我现在问大家一个问题:Anthropic手里有这么多现金吗?400多亿美金的现金让它拿出来给SpaceX交钱,它有吗?它没有。它穷,还在吭哧吭哧融资。如果它现金很充裕的话,干嘛要去融这些钱?所以它一定是没钱的。

又没钱,又要打肿脸充胖子,说我想花400多亿美金来租你的算力,那这个中间就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它到底拿什么钱去做这个交易?

通常按照我们以前的做法,这个东西叫可转债。就是我先把它租下来,租完了以后,我还不起这个钱,我把股份给你。或者说直接让你在我这一轮融资里头占股就完了,我用我的一部分股票来租你这个机房,这是最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个事情可以同时解决几个问题:

  • 第一个问题,Anthropic缺算力。
  • 第二个问题,SpaceX缺收入。大家注意,SpaceX现在最大的一笔收入就是这个,一年150亿美金的租金,没有之一。它第二大收入是Starlink的月租费,一年大概有一百二三十亿美金,还没有到150亿美金的状态。SpaceX马上要上市了,也缺业绩,也缺报表上的数字,咱把它补齐了。
  • 第三个要掩盖的事实,是SpaceX现在的机房开机率不够,机房开机率只有百分之十几,远远低于各个云计算中心的开机水平。这个是有问题的,现在的这些算力卡不是你的优质资产,是你的劣质资产了,因为你买回来以后不开机,就只能白白折旧。

所以原来是一石三鸟,但是Anthropic想让它变成一石四鸟:我还不想出这个钱,我拿我的股份,拿我1万亿美金估值的股份,这里头是按4%点几,这400多亿也就是4%点几。我拿这个股份直接给你换,我不想给你真金白银。

它本来想做这样的一个事情,但是马斯克不乐意。

马斯克为什么不乐意?

马斯克形象的橡皮泥棋手一手按住算力机房开关,一手把OpenAI棋子拖进诉讼迷宫,Anthropic棋子停在写着180天的合同旁,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马斯克说,这就是一个短期的协议,没有三年,这就是180天的,而且我们随时都可以把这个算力收回来,只需要提前90天通知它,就可以把这事取消掉,不是像大家想的我一定要租给它三年。

而且他讲了说,我自己算力还不够,后边一旦我自己的算力需求上来,我随时就把它终止掉。他讲了这样的话,那么Anthropic一石三鸟变一石四鸟的美梦就破灭了,所以这里边就出了一个窟窿。

马斯克为什么干这个事?第一个,马斯克这个人肯定是不喜欢Anthropic的,他前面反复强调我不喜欢它,现在还是要租,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就是要把OpenAI踢出局。

前面马斯克起诉OpenAI的官司败诉了,有人问马斯克,你准备怎么办?马斯克说,我就是要一直告下去。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今年能上市的就是Anthropic和SpaceX。马斯克会始终把OpenAI拖在诉讼之中,只要在诉讼里边一直拖下去,你想去上市的话,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麻烦。所以这就是马斯克要去干的事情。

但是另外一头,他又不希望Anthropic跑得太高、跑得太远,因为xAI还需要跟它去竞争。还有一点,就是马斯克也不想让别人嘲笑他说,你的算力用不出去了,买了一堆的显卡,最后你自己用不起来。他也不想让人笑话他。

他现在在干什么?一边投资了Cursor,让Cursor去搞出来叫Cursor 2.5的一个模型,说大家赶快来,再爱我一次,我们用Cursor来编程。

另外一边,如果大家原来用Cursor编程的话,你们打进去的代码通通都被Cursor收藏了,然后它拿这些数据去训练它的Grok 5大模型。这个模型马上就要发布了。马斯克说,我这模型一发布,大家蹭蹭一上来使,没准我这个算力就都用掉了。我要用掉了,我就把你那个合同停了。所以这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从SpaceX 350亿美金的缺口上,我们就可以推测出后面大概是这么发展的:这个合同应该是四百二三十亿,马斯克退了以后,没准其他几家还有稍微补了一点,但是最后给它留了一个350亿的窟窿在这儿。

Anthropic突然盈利:这张牌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财务定妆照摄影棚里,Anthropic站在聚光灯下举着正数利润表,镜头外堆着算力账单、折旧资产和现金流阴影,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四个问题,Anthropic突然盈利了,这还是值得稍微讲一讲的。因为Anthropic这一轮最漂亮的一张牌,就是媒体报道Anthropic预计2026年第二季度可以盈利:收入109亿美金,经营利润5.59亿美金。

这对于大模型公司来说实在是太吓人了,因为甭管是OpenAI、xAI,还是谷歌、Meta、微软,都是不太可能在这一块盈利的。

但是要注意:

  • 它是一个经营利润,不是净利润,也不是审计后的完整财报,更不是自由现金流。
  • 这东西叫季度预期,因为现在第二季度还没过完,现在还不到6月1号,你要到6月30号以后才是第二季度过完。所以这是一个媒体给出来的预期。
  • Anthropic自己也提醒了,后边几个季度随着算力成本的上升,可能会重新亏损。

大家要注意,一个季度能挣到109亿美金,一年的话按年化算乘4,就是436亿美金,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但是Anthropic的算力支出有多少呢?咱还不算它的人员工资或者这些,只算算力支出。

马斯克这儿是12.5亿美金一个月,再加上谷歌的和亚马逊的,这才是大头。把这两块加在一起以后,Anthropic每个月的算力支出大概是60亿美金。所以这个距离盈利还是很有差距的。

现在我们能够看到它的5.59亿美金,就是一个财务上的数据。实际上Anthropic把很多的算力投入、很多的研发投入,都记录成为一个需要长期折旧的资产,不是当期就直接给它记进去了。所以它的自由现金流一定是很难看的,只是在财务上让大家觉得这事好像是有机会了。

所以这一次盈利,不是说Anthropic从此就稳定赚钱了,而是说IPO之前怎么拍一个定妆照。我们马上要IPO了,坐在这儿照个相,现在高光时刻,把它拍下来。

为什么这张“定妆照”好看?

这张照片为什么好看?有几个原因。

  1. 收入确实在暴涨。Anthropic说了,年化收入可能已经超过470亿美金。刚才咱们算的是436亿,是按照它一个季度109亿算的。那么这470亿是什么?就是4月份、5月份这个收入肯定还在涨,它是按最高一个月的收入乘12来算的,这就是年化收入的算法。
  2. SpaceX算力合同前期是有折扣的,所以现在这12.5亿美金一个月的数没算进去。
  3. 很多基础设施的支出不一定都一次性打到当季的损益里头去,可能会成为长期资产,未来几年会去折旧,而且也会在一些合同执行的过程中逐步进行确认。比如它跟谷歌签的这种算力协议,跟亚马逊签的这些算力协议,不会马上一把全都给它算进去。虽然这些算力协议已经让谷歌的股价涨上去了,已经让亚马逊的股价涨上去了,但是在Anthropic这儿,这不能马上就算。

所以账面利润是正的,不等于自由现金流是正的,更不等于算力账单没有压力。这个事情不能说它是假盈利,但它是非常依赖会计时点的盈利。

它说明Anthropic有能力把利润表做出一个正数来,但是不能证明它已经跨过了烧钱阶段。真正要看的是第三季度、第四季度,看SpaceX折扣期结束以后,看云和芯片合同真正压上来以后,它还能不能盈利。实际上也就是看未来这几个季度,它的收入能不能跟上这些费用的增长。

OpenAI真的被超过了吗?

两只数据天平分别标着3月31日和5月底,OpenAI与Anthropic收入柱状图被不同日历隔开,旁边放着同口径比较的放大镜,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五,OpenAI是不是真的被超过了?是不是被甩开了?这里要跟大家讲一个咱们在投资圈里边非常重要的观念:任何的数据都不能脱离时间。你用今天的数据跟另外一家公司去年的数据比,这没有任何意义。

很多人都说,Anthropic已经超越OpenAI了,是世界第一的AI公司了。这个事情其实非常不严谨。Anthropic年化收入470亿美金,OpenAI只有240亿美金,这句话应该怎么看?

OpenAI最新的口径是2026年3月31日,它的年化收入是240亿美金。它当时完成了一轮1,220亿美金的融资,投后估值是8,520亿美金。当时的收入是每个月20亿美金,所以就是一年240亿美金,大概是这样来算的。

而Anthropic这个470亿美金的年化收入,是5月底披露的口径,这里头差好几个月。而这几个月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OpenAI这几个月的数据难道就不涨吗?肯定在涨。但到底涨了多少,我们还要等官方的数据出来。

所以任何披露的数据、任何要去比较的数据,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们必须是在同一个口径下、同一个时间点上。目前来说,我们并没有同一个口径、同一个时间点里头OpenAI跟Anthropic的数据比较。

所以也不要上来就狂欢说,Anthropic超过OpenAI了,把OpenAI甩了好几条街。这个话是非常非常不严谨的。

这是不是泡沫之前的大逃杀?

1999互联网IPO队伍和2026 AI巨头队伍在同一扇IPO窗口前排队,背景是一条先冲高后下坠的纳斯达克曲线和漂浮泡沫,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六,这一次到底是不是泡沫之前的大逃杀?为什么我说这一次AI企业的集中上市有可能是大逃杀?因为今年的画面实在是太像1999和2000年了。

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夜,是一堆公司拼命冲IPO。当时所有人都说互联网要改变世界,这句话现在看对吗?没有任何问题,互联网确实改变了世界。

但是当时很多互联网公司股票的价格是错的,而且很多当时的互联网公司并没有活到真正改变世界的那一天。技术革命是真的,股票泡沫也是真的,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发生。

1999到2000年的历史数据

咱们来看几个数据。1999年上半年,仅仅是半年,美国互联网公司相关的IPO是114个,募资了97.5亿美金。1998年上半年同期,类似的IPO只有21个。1998年全年也只有42个互联网公司去做IPO。

高盛回顾那段历史的时候说,纳斯达克1999年一年涨了86%,快翻倍了。到了2000年的3月10号,纳斯达克冲到了5,048点,算是一个高峰点,也就是互联网泡沫的顶。然后泡沫就开始破灭,一直到2002年的10月4日,纳斯达克跌到了1,139.90点,从高点跌了大约77%。

而讽刺的是什么?泡沫不是没有人上市的时候破的,泡沫往往是大家最想上市的时候破的。

Palm,也就是当时做PDA的一个公司,后来被惠普收购了,2000年3月1日上市。3月10号泡沫顶点,它在这个时候上市了。

2000年3月14号,有一个英国互联网公司上市,它这个名字特别应景,叫Lastminute.com,最后一分钟。3月17号,World Online是个荷兰公司,这名字多好,世界在线,它也跑去上市了。

现在谁还听说过刚才咱们讲的这三家公司?Palm到惠普手里边,最后还是把牌子给作废了;Lastminute.com这个“最后一分钟”公司现在在干嘛,不知道;World Online,有谁听说过这公司现在在干嘛?反正我是不知道。这都是最后时间点冲上市的。

所以历史给今天的提醒,不是AI一定会崩,也不是只要上市就有风险。真正的提醒是:当最好的公司也开始集体抢窗口上市的时候,当投资人把未来10年的好消息一次性都提前兑付的时候,当所有人都说这一次不一样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今天和2000年不完全一样

今天和2000年也有不完全一样的地方。不是几百家互联网小公司一起冲,而是三家巨头。当时你想,上百家公司才融了几十亿美金,不到100亿美金出来。

而现在的话,SpaceX是1.75万到2万亿美金的估值,OpenAI也是一个上万亿美金估值的公司,Anthropic上市的时候也绝对是超过万亿美金了。三家加起来可能会从股市上抽出一两万亿美金出来,这是非常非常恐怖的。

大家想过互联网泡沫是怎么破的吗?很多人在当时其实并没有想清楚互联网到底怎么改变世界,就开始冲了。他们所做的很多设想,其实最后是错误的,并没有解决真实的需求,没有获得真实的收入。

他们前面烧掉的钱,前面挖出来的窟窿,后面补不上了,互联网泡沫就破掉了。破掉以后,再重新摸索互联网到底应该怎么改变世界,到底应该从哪里获得收入,让整个经济世界、整个经济社会重新适应了互联网时代以后,再去给互联网讲出新的故事来,再有新的收入进来,它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其实现在AI的状态非常像。每个人都在讲AI要改变世界,但是AI到底怎么改变世界,AI改变了以后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其实谁也说不清楚。

AI到底能挣多少钱,不知道;但是AI能花多少钱,咱们知道。刚才咱们讲了Anthropic盈利的故事,钱都已经花出去了,后边它盈利增长的速度到底能不能赶上它花钱的速度,这就是真正大家要去抢的东西。

如果今年SpaceX和Anthropic上市了,OpenAI被落下了,那OpenAI可能就会在黎明前的黑暗直接倒下。在它的收入没有办法覆盖的时候,它的支出就直接把它的现金流耗干净了。这是他们真正害怕的地方。所以我在想,这有可能就是AI时代的IPO大逃杀了。

结语:AI会改变世界,但不是每家公司都能笑到最后

三家AI公司站在现金流断桥前,桥对岸是写着改变世界的未来城市,脚下堆着算力账单、收入曲线和Pre-IPO筹码,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最后咱们要讲,Anthropic不是一个孤独的事件,它是2026年AI上市潮的一个样本。它的动作太密集、太精准:先清场,再盈利,再融资,然后发模型,再把估值停在9,650亿美金的位置上,差一口气就到1万亿美金了。

这个位置很微妙,它既能告诉市场,我已经是万亿美金候选人了,又能保留一点空间,上市那天还能往上冲一冲。老钱其实已经都坐在车上,等着大家去接他们手里的筹码了。

真正的问题跟当年的互联网时代是一样的:它的收入到底能不能赶上它的支出?能不能在它的现金流断裂之前,把这个窟窿给补上?这是当年互联网泡沫的时候,很多公司没有回答掉的问题。

但是当年互联网泡沫的时候,谷歌等等这些跨越了周期的公司,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到今天,就要轮到Anthropic、OpenAI和SpaceX AI去回答这个问题了。

AI会改变世界,这一点我始终坚信不疑。但不是每一个在泡沫顶点上市的AI公司都能够笑到最后,这就是Anthropic这一轮Pre-IPO融资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好,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背景图片

教皇发布AI通谕——为什么只有Anthropic可以出现在梵蒂冈?

2026-05-29 09:02:29

梵蒂冈穹顶下的长桌两端分别放着教皇通谕卷轴与发光 AI 芯片,中间是一座写着“人的尊严”的天平,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罗马教皇到底对 AI 时代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圣谕?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这个事非常反差:2026 年,一个全世界最古老的宗教组织,开始给全世界最先进的 AI 公司上伦理课了。

地点是在梵蒂冈,主角是罗马教皇利奥十四世。这位罗马教皇是个美国人,旁边坐着的是 Anthropic 的联合创始人。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是拥有 2000 年历史的罗马教廷,一个是成立才几年的 AI 独角兽;一个讲灵魂、尊严、良知,一个讲模型、算力、对齐、可解释性。结果他们坐在同一个屋子里,讨论同一个问题:AI 到底会不会把人类重新定义一遍?

今天咱们就分三层来拆解一下:

  1. 第一层,这份文件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罗马教皇随便发了一个讲话?
  2. 第二层,为什么偏偏是利奥十四世?为什么偏偏要对应 135 年之前利奥十三世发的《新事通谕》?
  3. 第三层,Anthropic 到底在这里边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它是来影响教皇的吗?还是来借助教皇的道德信用,给自己在 AI 安全路线上找盟友的呢?

教皇到底发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份写着“通谕”的羊皮卷展开在讲台上,旁边悬浮着神经网络节点和小型十字架标识,画面用箭头标出“时代问题”和“伦理坐标”的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2026 年 5 月,罗马教皇利奥十四世发布了他的第一份通谕,就是他当上教皇以后第一次发通谕。题目翻译过来应该是《伟大的人性》,或者《壮丽的人性》,副标题的大意是“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护人的位格”。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演讲。在罗马天主教的文件体系里,通谕是教皇对于整个教会,甚至是所有善意之人发表的重要教导文件。它不是最高级别的教会法律文件,最高、最正式的通常是教廷宪章,一般用于重大教廷制度、法律、教义、礼仪结构安排。通谕更像是教皇用来回应时代大问题的最高级别公共议论文。

所以这份文件分量是很重的。它不是教皇随便发了个朋友圈,也不是梵蒂冈办公室发研究报告,而是教皇以自己的牧职权威,给这个时代画出的一个伦理坐标。

大家会在视频上看到一个开会的场景,那是 5 月二十几号的。教皇坐在前头,下面一群人穿着黑色衣服,戴着红帽子,旁边是 Anthropic 的联合创始人。但是这个文件上写的是 5 月 15 日。

5 月 15 日代表什么?135 年前,1891 年的 5 月 15 日,当时的教皇利奥十三世发布了一个文件,叫做《新事通谕》。《新事通谕》讨论的是工业革命之后,资本、工人、财富差距、工会权利、私有财产、国家责任之间的关系。

你看这个结构就很清楚了。19 世纪,机器进入工厂,人被卷进了资本和劳动的冲突;21 世纪,AI 进入了办公室、学校、军队、媒体、家庭,人被卷入了数据、算法和算力的冲突。

左侧是蒸汽工厂里工人与齿轮,右侧是办公室中白领被数据云和算法线路环绕,中间用时间轴连接 1891 与 2026,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所以利奥十四世不是随便挑了一个日子。他是在说,当年工业革命需要一份社会通谕,今天 AI 革命也需要一份社会通谕。今天的 AI 革命,真的是在工业革命之后,对整个社会有巨大改变的一次新的革命。

135 年前的《新事通谕》讲了什么?

讲到这里,135 年前利奥十三世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新事通谕》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它没有简单地站队,说我们要站在工人一边、站在国王一边,还是站在资本家一边。没有。它既反对社会主义式的财产全盘公有,也反对资本主义放任压榨。

利奥十三世当时讲的主要是几件事:

  1. 工人不是机器零件,劳动者有尊严,不能被当成可替换的耗材。
  2. 私有财产有正当性,但财产不能脱离社会责任。
  3. 国家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它要保护弱者,尤其是在劳资力量不对等的时候。
  4. 工人有结社、组织工会、争取合理工资和工作条件的权利。
  5. 社会不能只靠阶级斗争解决问题,也不能假装市场会自动变得善良。

第五条其实很重要,因为马克思要求的就是阶级斗争、暴力革命,而资本主义要求的是你不要去管它,交给市场就好了,市场经济自然会进行调节。教皇说,这两头都是有问题的。

这套话放到 2026 年的 AI 场景里,几乎可以逐句替换。当年的问题是:机器提高了生产效率以后,利润归谁,代价谁来承担?今天的问题是:AI 提高生产效率以后,收益归谁,失业谁来承担,责任谁来承担?

当年资本家拥有工厂和机器,今天大公司拥有模型、数据、芯片、云和分发渠道。当年工人担心被机器压低工资,今天是白领、程序员、设计师、客服、翻译、内容创作者担心被模型吞掉岗位和议价权。

这就是这份 AI 通谕真正的历史入口。它不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篇 AI 评论,而是在接续天主教社会训导的一条老线:技术进步可以被欢迎,但不能用人的尊严来买单。

这一次的通谕讲了什么?

这份文件的核心不是 AI 有没有意识,这是科幻争论。这次有几个现实问题。

第一,AI 不是人

教廷其实 2025 年就已经发布了一份叫《古旧与新事》的文档,专门讨论人工智能和人类智能的关系。那份文件强调,AI 可以模仿人类智能的产出,但它没有身体的经验,没有情感的成长,没有道德责任,也没有从内部理解世界的能力。

利奥十四世这一次继续沿着这条线说,不要被 AI 的拟人表达迷惑了。它会说“我理解你”,不等于它真的理解你;它能够生成祷告文,不等于它能够成为牧者;它能够模拟情绪,不等于它有良知。

一个会说“我理解你”的聊天气泡机器人戴着人脸面具,旁边站着有心脏、脚印和责任徽章的人类形象,二者之间用虚线区分“模仿”和“理解”,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估计教会的这些牧师现在写祷文,可能也是用大模型去写了。利奥十四世作为教廷最高领导人说,这个还是有点问题的。

第二,AI 不是中立的工具

这一点非常重要。

很多技术公司都喜欢说,技术本身是中立的,关键看人怎么用。原来咱们讲,菜刀是不会作恶的,举着菜刀的人可以选择是切菜,还是去砍人。但是现在 AI 不是这样了。AI 不是一把锤子,它由谁来训练,用什么数据,追求什么指标,服务什么商业模式,本身都是带有价值判断的。不要再上来说 AI 是中立的,不要讲这话。

第三,AI 会集中权力

AI 最大的问题之一,不是它太聪明了,而是它太贵了。前沿模型需要算力、芯片、数据、云基础设施和巨额融资,这意味着 AI 的控制权很容易集中在少数公司、少数国家和少数资本手中。

少数几只巨大手掌托起芯片、数据中心、云服务器和美元符号,底部许多小人物仰望并排队接入模型入口,构图突出权力集中,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现在我们要去训练 AI,第一件事要有芯片,第二件事要有钱,第三件事要有人。而人,大部分都是中国人。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中美两国,以及中美两国的公司,在去集中 AI 的权力。

第四,AI 会重塑劳动

教皇真正关心的不是程序员会不会失业这么窄的问题,而是更大的问题:如果大量岗位被替代了,社会有没有新的分配机制?如果效率提升都变成了公司利润,普通人的尊严从哪里来?

这也是教皇为什么实际上否定了硅谷式的 UBI。UBI 就是普遍福利制度,就是给大家发钱。马斯克说要给大家发好多钱,山姆·奥特曼也说要给大家发福利、发钱。这个事是教皇否定的。

不是因为他反对救济,而是因为他不接受人被降级为领补贴的剩余人口这件事情。尤瓦尔·赫拉利就讲过,新的时代里很多人会变成无用阶级。教皇的看法是,你发福利可以,但是这可能只是一个临时的事情。如果你长期发福利,人就会失去尊严和意义,这是不可接受的。

第五,AI 不能成为战争机器

这也是教廷一直很重视的部分。自动化武器、无人决策、算法化目标识别,可能把战争从人的道德判断中抽离出来。到最后,不是人决定要不要杀人,而是系统推荐、模型判断、流程执行。这个也是不可以的。

这件事其实就是前面 Anthropic 跟美国战争部长赫克塞斯之间吵的这个事情。Anthropic 说,我不能让 AI 去扣扳机,不能让 AI 去按按钮。你可以用 AI 去分析所有这些数据,但是最后一定要由人来做判断。教皇也在强调这一点。

其实并不是说 AI 会做出不利于人的判断,而是人会推卸责任。你一旦说这个判断是由 AI 做的,那么人就可以很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些非常残酷的事情。这个是不可以的。

一只人类手掌按住写着“最终判断”的红色按钮,远处有无人机、算法瞄准框和警示三角标,旁边的 AI 面板被锁链限制,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就是这次教皇讲的东西。他讲的最核心的是什么?就是跟 135 年前一样,时代进步了,效率提升了,但是人的尊严还是要去捍卫。

Anthropic 的 Chris Olah 为什么会出现?

年轻 AI 研究者站在半透明黑箱模型旁,用放大镜观察里面的神经网络齿轮,远处是梵蒂冈会议桌与红帽主教剪影,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讲完教皇以后,再讲一下这位 Chris Olah。

这次非常戏剧性的画面,就是 Anthropic 派出来的不是 CEO 达里奥·阿莫迪,而是他的一位联合创始人 Chris Olah。这个人在 Anthropic 里专门负责模型可解释性。

什么意思呢?对于我们来说,你向模型提了个问题,然后它哗哗哗给你吐一堆答案出来,但是里头到底是怎么干活的,其实谁也不知道。Chris Olah 专门负责这件事情,就是在模型工作的过程中,在里边设置各种数据观察窗口,让它反馈:我现在到底利用了哪块区域,利用了哪些决策,怎么做的判断,得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专门做这件事,希望从中找到模型真正工作的底层机理。

从图片和视频上看,Chris 非常年轻,脸简直嫩得一塌糊涂,绝对是娃娃脸。当然人家肯定也已经成年了。这个人大概现在 33 岁,是一个加拿大人,没有经历过正规的大学教育。他考上大学了,但是没上,所以不是本科生,不是硕士生,不是博士生。

他接受过彼得·蒂尔的青年创业奖学金。彼得·蒂尔设立过奖学金,奖励这些 20 岁以下的青年创业者。他拿到过这笔钱。拿完这笔钱以后,他加入了谷歌大脑,也就是 Google Brain,做神经网络可视化相关工作,参与过 DeepDream 一类的项目。后来他去了 OpenAI,再往后跟达里奥·阿莫迪一起离开 OpenAI,创办了 Anthropic。是这样一位神奇的人物。

他的核心标签不是 AI 产品经理,也不是程序员,而是一个试图打开黑箱的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梵蒂冈愿意让他出现在发布现场。因为教皇讲的是人不能被机器重新定义,Chris Olah 讲的是机器本身也不能由少数公司关起门来定义。但是作为一个做闭源大模型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来说,他去讲这个话,稍微有一些别扭。

他在梵蒂冈的表态大意是,AI 的发展不能只交给科技公司,需要宗教团体、政府、公民社会、学者共同参与。

现代社会应该分成三块:第一块是政府,第二块是企业,剩下的都算是公民社会,像教育机构、宗教团体、NGO,这些都属于公民社会。

他认为,前沿 AI 公司面临商业竞争、地缘政治、个人声望等多重压力,这些压力可能和社会整体利益相冲突。所以虽然 Anthropic 自己是一个闭源的大模型公司,但是他说,我愿意把治理这一块,包括怎么做模型的一些决定权交出来,交给宗教团体、政府、公民社会和学者一起来制定。

Anthropic 的宪法 AI 与宗教伦理

因为大家知道,Anthropic 玩的那个东西叫做宪法 AI。它专门做了一个东西叫 Claude 宪章,先训练这个宪法 AI,然后再在宪法 AI 的基础上调整和训练它的 Claude 大模型。

这个宪法 AI,不能让 Anthropic 自己关起门来搞。它说,我们打开门,你们一起都来参与进来。它等于是承认了什么?哪怕是自称最重视安全的 AI 公司,也不能只靠自律。也就是说,这个事你不要相信我,我们要去相信大众。

一张圆桌上摊开写着“Claude 宪章”的文件,工程师、神父、学者、政府代表和公众人物把不同颜色的价值卡片放到文件上,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里要讲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Anthropic 这个公司是不是一个天主教公司呢?

这要小心一点,因为我们讨论这些公司的宗教属性,对于美国来说政治不是特别正确。

首先,它的 CEO 叫达里奥·阿莫迪,这个人出生在一个意大利和犹太裔的混合家庭里。他父亲是意大利裔,母亲是犹太裔。但是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公开报道说,阿莫迪到底是不是信天主教。

在 Claude 宪章里,确实有一些宗教人士参与。能够确定的宗教人士有三个:

  • 第一个人叫 Father 什么什么,一般叫 Father 就是神父。这个人是一位天主教神父,原来是个程序员,后来做技术管理,后面皈依了天主教,上了教会学校。回到美国以后,他应该也是在硅谷某一个教区的神父。
  • 另外一个人是罗马教廷的一位天主教主教,专门负责罗马天主教会的一些文化输出相关的事情。
  • 还有一个人是 Santa Clara 大学的一个主任。罗马教廷的这位神父、硅谷这位神父与 Santa Clara 大学一起组建了这样的一个研究会。刚才我们讲的那位神父是有教职的,从罗马教廷派出的主教也是有教职的,但是这个大学教授没有教职。

所以 Anthropic 这个公司并没有强调自己是天主教公司,也没有强调说,我们的 Claude 宪章都是请天主教的宗教人士来参与的。但实际上 Claude 宪章里参与制定的这些人,除了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哲学家之外,所有跟宗教相关的人,都是来自于罗马天主教会。

Anthropic 的 Claude 宪章大量使用善良、智慧、德行、责任、人格、道德不确定性这样的词语。它还公开承认,Claude 的宪法直接影响模型行为,是公司对 Claude 价值和行为的正式描述。

所以这里更准确的说法是,Anthropic 在做 AI 对齐的时候,愿意从哲学、伦理学、宗教传统、公众参与里拿资料。它不是纯粹的工程师说了算的路线。像很多 AI 公司,特别是中国这些 AI 公司,基本上是老板说了算,这个要更吓人一点点。

其他 AI 公司与宗教背景

其他一些公司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OpenAI 的山姆·奥特曼是个犹太人。他自己讲的是:我是犹太人,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宗教化。OpenAI 想做的是什么?他说,我们要把通用人工智能做出来,再想办法让它造福人类。

xAI 要做的是,我们要做一个敢说真话、尽量不被政治正确绑架的模型。

马斯克是一个什么宗教,大家知道吗?马斯克是圣公会受洗的教徒,但是现在他讲的是,我现在也不是一个特别严格的基督教徒。他说,我现在算是文化基督教者,就是我认为基督教是好的,基督教的教义是有智慧的,但是也没有那么严格。他算是一个相对比较世俗的基督教徒,其实跟山姆·奥特曼差不多。山姆·奥特曼是一个相对比较世俗的犹太人,应该这么来讲这个事。

剩下的就是谷歌。谷歌现在更像是什么?我们有技术,有产品,有搜索,有生态,但是内部价值和商业利益总是互相拉扯。谷歌现在的 CEO 是皮采,他是一个印度人,来自于印度教家庭。他父母肯定是信印度教的,至于他自己,没有公开报道确认他到底信什么教。有些说他有可能是信基督教的,但是这个报道的媒体并不是特别靠谱,所以我们就不管它了。

现在还有一位来自印度教家庭的是谁呢?就是微软的 CEO 纳德拉。至于他现在信什么教,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

所以 Anthropic 现在干的活更像是什么?就是我们承认这东西有危险,所以必须把安全、宪法、外部监督做成品牌的一部分,而且我们也愿意把这部分开放出来。你们现在参与进来,底层的 Claude 宪章由你们来定,不是我自己拍脑袋来定的。

所以 Anthropic 跑去跟梵蒂冈同台了。这不说明它是宗教公司,它说明另外一件事情:AI 安全已经从技术圈内部讨论,变成了一个公共伦理战争。

而且刚才咱们捋了一下这么多公司老板,也只有 Anthropic 可以去。像马斯克自己是新教的,他也不太适合去;山姆·奥特曼是犹太教的,他也不太适合去;剩下的微软和谷歌,两个印度教背景的,也不太适合去。所以能去梵蒂冈的只有 Anthropic。

其他宗教跟机构其实也在发表相关看法,只是没有像罗马教廷的利奥十四世这样,直接发了一个很完整的通谕。

这对 AI 公司意味着什么?

多家 AI 公司标志化的模型赛车在赛道上竞速,赛道中央竖着写有“外部审计”“价值对齐”“人的位格”的路牌和道德指南针,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对于现在这些 AI 公司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AI 公司不会因为教皇说要谨慎,就放慢 OpenAI、Anthropic、谷歌、Meta、xAI 这些模型的竞赛。现在这些大模型公司面临最大的压力,不是说我是不是给人造成失业了,我是不是要赔钱。它面临最大的压力是竞争,谁能够笑到最后。

面临这么大压力的时候,怎么能够坚守本心?这才是这一次 Anthropic 跑去罗马教廷说,您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再怎么打出狗脑子来,咱们还要坚持本心,要把人的位格放在比较高的位置上。这就是他们现在去做的事情。

至于中国,更不会停止了。大模型、具身智能、智能体、算力中心和军民融合,我们肯定会继续往前走。像中国,有一部分是无神论者,还有很多中国人其实是不可知论者。我们发现教皇发了这个圣谕出来,会去好好阅读一下,也去思考一下,这个事是没问题的。

因为教皇也说了,天主教的圣谕不只是发给天主教内部的,也发给所有的善意者。我们应该还算是善意者吧。

所以这一次的教皇圣谕,对于这些 AI 公司提出了新的要求:

  • 原来这些 AI 公司说自己很安全,但是外部能不能审计你?
  • 你说自己对齐了,那对齐的是谁的价值?是我一定要成功、我一定要胜利、我一定要活下来,还是我一定要把别人干掉?中国这些 AI 公司到底对齐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 你说自己提升效率了,那被替代的人怎么办?这个你也要一起来想办法。
  • 你说自己服务于全人类,收益为什么集中在少数公司和少数国家呢?实际上就是集中在中美两国,其他国家都不会有这东西的收益。
  • 你说 AI 没有意识,那为什么又用越来越像人的方式让用户来依赖它呢?

这就是教皇这一次提出的问题。他的核心就是一句话:你把人放在什么位置上了?

真正的核心,还是人

所以这一次教皇真正提出的核心观点,还要回到人身上。

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画面:梵蒂冈的一个大厅里,教皇坐在那里,旁边是一个 33 岁的 AI 安全研究者。他们一个来自古老的教会,一个来自硅谷实验室。他们看起来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但他们其实在面对同一个问题:当机器越来越像人,到底还剩下什么?

我的答案是,人不能只剩下效率,人不能只剩下劳动价值,人不能只剩下数据画像,人也不能只剩下被模型预测、被平台分发、被系统管理的一串概率。

一个普通人站在画面中心,身边的数据画像、效率仪表盘、劳动价格标签和概率曲线逐渐退到外围,人物脚下亮起“尊严”和“意义”的圆形底座,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就是利奥十四世这一份 AI 通谕的真正价值。它未必能够改变 AI 竞赛,大概率改变不了;它也未必能够说服所有的科技公司。但是它把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重新放回桌面:AI 时代,我们到底是在造更好的工具,还是在偷偷地消灭人的价值?

这才是今天真正值得讲的故事。

好,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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