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2 08:00:00
关于本文的概述请见标题下方简介。文章确实非常长，我写的时候也感觉超级费劲，今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人感觉山雨欲来。希望日后还有时间慢慢改进此文。
我们希望对世界建立模型，从而降低认知难度，并能通过定性、定量的分析来见微知著。在社会新闻中，我们的思维惯性是认定其中的过错方，扣上简单的「好人」「坏人」帽子，从而快捷地作出「该支持谁」的情感判断。应该说，这样的做法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情况，因为「全员恶人」并不多见，但问题在于，我们应该如何二元划分社会群体，并指明其中一方相对另一方更加正义？或者说，在纷纷扰扰的当下，我们要如何重建判断的共识，以团结大多数人来建设在反帝反封建斗争中光荣诞生的新中国并保证人民生活水平切实提高？判断的标准又该以何为锚点？
恩格斯指出：
人类的全部历史（从土地公有的原始氏族社会解体以来）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即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之间、统治阶级和被压迫阶级之间斗争的历史；这个阶级斗争的历史包括有一系列发展阶段，现在已经达到这样一个阶段，即被剥削被压迫的阶级（无产阶级），如果不同时使整个社会一劳永逸地摆脱一切剥削、压迫以及阶级差别和阶级斗争，就不能使自己从进行剥削和统治的那个阶级（资产阶级）的奴役下解放出来。1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的过程，是资产阶级运用一系列暴力手段，剥夺直接生产者、强迫小生产者和生产资料相分离的过程。通过这种剥夺，小生产者的分散的生产资料，转化为资本家的集中的生产资料，多数人的小私有制转化为少数人的大私有制……最初的货币财富的积累，也是通过各种强盗行径进行的。」2后来，资产阶级进一步成为事实上的统治者，塑造了西方社会当今的面貌。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是因被资产阶级剥削压迫的无产阶级工人所需要而应运而生的，感受到痛苦的人们注定需要一种理论来解释其痛苦的根源，并指出解决问题的路径。简言之，西方社会变革的主体力量是工人，农民处于相对边缘的位置。而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中国却与之大相径庭，在绝大多数地区，工人并不占据劳动者的主体，由于异族统治者的信息封锁和刻意压制，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中国仍然是一个农业大国。因此，试图将苏联成功经验原样复制到中国，在大城市联合工人发动革命的先烈并没有获得成功。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在毛主席的领导下，中国共产党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依托最广大人民群众——农民，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不仅赶走了日本侵略者、击败了国民党反动派，还在朝鲜战场上捍卫了中国人的尊严。简言之，新中国的立国之本就是工人和农民，《宪法》管它叫做「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实质上即无产阶级专政」3。
在这段历史中，我们多次看到「资产阶级」「无产阶级」的概念，恩格斯定义：「资产阶级是指占有社会生产资料并使用雇佣劳动的现代资本家阶级。无产阶级是指没有自己的生产资料，因而不得不靠出卖劳动力来维持生活的现代雇佣工人阶级。」4资产阶级剥削、压迫；无产阶级被剥削、被压迫。所谓「生产资料」，指的是「人们从事物质资料生产所必需的一切物质条件……即人们在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总和」5，「劳动对象」是「人们在物质生产过程中将劳动加于其上的一切东西」6，「劳动资料」是「人们在生产过程中用以改变劳动对象的性质、形状、位置所需要的一切物质资料和物质条件」7。因此，如果将全国劳动者看作一个整体，没有什么东西不是生产资料，土地、房子、道路、河流、矿石、森林、电脑、货车……将来自《宪法》的定义和来自马克思、恩格斯的定义相结合，我们就能发现一些矛盾之处：
从现有的社会境况来总结，无产阶级夺权常按「屠龙勇士终成恶龙」的剧本上演15，资产阶级也能作出令人瞩目的成绩来贡献社会，比如恩格斯，其父是工厂主，1850 年，为支援陷于极端贫困的马克思一家，他到欧门—恩格斯公司任职。恩格斯此时作为资产阶级的一员在剥削工人们，但他同时也在支援马克思的无产阶级理论事业16，充分说明阶级属性与个人实践的分离完全可能。再比如于东来，毫无疑问的大老板、资产阶级，然而「在谈及个人持股比例时，于东来坦率地表示，他个人仅持有约 5% 的股份」17，其所管理的胖东来全国闻名，堪称商贸界的标杆企业，员工所得福利待遇不逊于当地公务员18，那么他作为资产阶级应该被定性为剥削者、从而予以改造吗？在马克思主义视角下，他属于「改良者」，并未超越阶级关系，但老百姓提到于东来，多少要给他竖个大拇哥。此外，「小资产阶级」概念几乎成了一个筐，只要是占有生产资料但是生活不宽裕的都能往里装，于是里边既有思想贴靠资产阶级想剥削致富的落后分子，又有思想近于无产阶级渴望社会公平正义的进步成员，那对于这个群体应该采取何种态度，也就不得不因此变得复杂，或者说因材施教。
以上种种，使我不得不思考，除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二元划分，有没有什么新的划分方式能够解释这一切？尽管我们可以以最大善意为资产阶级中的具体个人开脱，说「获得剩余价值」是他们身不由己的做法，否则必然被淘汰；不能说资产阶级道德败坏，而是这个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有问题，把人变成了鬼。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不公平的生产关系为无产阶级因被剥削所蒙受的种种痛苦负责呢？我们现在走在变革这个体系的道路上吗？我们最指望的专政的无产阶级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抵挡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在人社部、最高法明确「996」违法19的情况下，社会乱象仍然层出不穷，2026 年 8 月，星宇股份劝退百多名应届生20，作为一家可以称得上「标杆」的上市企业，公然将《劳动法》当成废纸，可见将问题归结于体系恐怕无济于事，缓解不了无产阶级当下面临的倒悬之苦。企业针对应聘者的越界背调21愈演愈烈，我们甚至看不到问题将会被逐步解决的苗头。
早在春秋时期，哲学家们就对「名实之辩」作出大量探讨，墨子就是其中的典型22，但今天的人们却仍然会为「名」所惑，进而没能去计较背后的「实」。本文即是在尝试通过对「名」（阶级身份、性别标签、职业称谓）的拆解，还原其「实」（贡献者/剥削者）。为了做到这一点，让我们先尝试用一张简单的表格来总结马克思、恩格斯所划分的阶级，以及阶级内人群的细分情况，仔细加以审视：
| 无产阶级 | 小资产阶级 | 资产阶级 | |
|---|---|---|---|
| 有德 → 贡献 | 普通工人，无需举例 | 贫农、进步知识分子，如毛泽东 | 超越自身阶级的资本家，如恩格斯；改良分配方式的资本家，如于东来 |
| 无德 → 剥削 | 流氓无产阶级，如曾经的周立齐23 | 富有的自耕农、资产阶级的喉舌 | 以剥削他人、奢侈享受为荣的资本家，如许家印 |
现在，需要提出一组问题，假如你是一个车间工人，你认可毛泽东，还是周立齐？假如你现在是一个在读本科生，你是认可于东来，还是某些鼓吹私有制的媒体人？假如你是一个务实的公司老总，你愿意和勤恳工作的员工打交道，还是和许家印觥筹交错？带着三个答案，我们再来审视上表，到底是同一阶级内部联合的可能性大，还是同属有德/贡献阵营联合的可能性大？有没有那么一种理论，是可以将上表中有德的三类人团结到一起，而将无德/剥削的三类人打包在一起批判的呢？
我在多年以前就有一个想法：无论是宗教，还是国家，其实本质上都是一群人所共同相信的一个故事，学术一点的说法我们叫它「上层建筑」。我们不妨假设某一个瞬间，全世界所有人遗忘了某一个国家，关于它的所有记载、带有国家标记的实物也都消失不见，它是不是就彻底不存在了？现在世界上是否存在一个国家是基于经济地位建立的呢？恐怕一个都没有。哪怕是曾经如日中天的美国，国内也有贫民窟。但有趣的是，美国的政客总是喜欢谈论「价值观」，《独立宣言》声称：「造物者创造了平等的个人，并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从理论上说，美国应该是一个通过「人权」「自由」「民主」「平等」等价值观糅合起来的多阶级、多民族、多性别国家。可见，国家其实是一个想象、观念中的共同体，而不是基于经济基础的共同体，它是基于共同的价值观建立并延续的。
现在发生的很多现实情况解释不通、不符逻辑，是因为我们对一个国家的定义存在混乱，恩格斯说：「国家是社会在一定发展阶段上的产物；国家是承认：这个社会陷入了不可解决的自我矛盾，分裂为不可调和的对立面而又无力摆脱这些对立面。而为了使这些对立面，这些经济利益互相冲突的阶级，不致在无谓的斗争中把自己和社会消灭，就需要有一种表面上凌驾于社会之上的力量，这种力量应当缓和冲突，把冲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围以内；这种从社会中产生但又自居于社会之上并且日益同社会相异化的力量，就是国家。」24简言之，马克思主义认为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列宁「国家是剥削被压迫阶级的工具」25的观点则进一步将这种不可调和的经济利益矛盾赤裸裸地揭示了出来。然而，由于一贯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思维惯性，我们可能没思考过从道德角度去定义国家的本质，国家也完全可能是道德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是无德/剥削者不断尝试夺权并剥削有德/贡献者的工具，它们不仅要跻身高位，还要倒反天罡地证明自己才是更有道德、更加正当的人群。而在无德者完成「夺舍」、开始享乐之后，或早或晚，国家就会因为各种原因灭亡，但无德者能在攫取足够多利益的情况下带着财产远走高飞。之所以我们从未质疑马克思主义对国家的定义，是因为无产阶级道德和中华传统农耕文明道德高度一致（也即本文提倡的贡献者道德），导致我们误以为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制度就能高枕无忧，道德建设也会随之自发运转。但我们忽略了无德者的钻营能力，他们混在无产阶级的队伍中，口号喊得比谁都更大声，等到一有机会，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摇身一变成为事实上的资产阶级剥削者，但在时机成熟前，他们中的聪明人都不会脱下无产阶级的皮，从而可以悠闲地养精蓄锐。
综上，我提出基于价值观和道德的二元划分方式，并尝试用更具可观测性的标准去评判。简单来说，建立了一个「有道德 → 贡献者 → 贡献者专政」的基本架构。之所以将道德放在第一位，是因为社会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毫无劳动能力的婴儿开始成长起来的，而作为未成年人，学生时代当然应该在学习具体知识之外掌握道德的原理。我们应以道德去驱动正确的劳动，再以劳动产出和消耗来定义贡献者和剥削者——有道德的社会不需要法律也能良好运转，但只有法律没有道德的社会可能全员畜生。今日如此多的人感到痛苦，是因为他们走上社会后鲜明地感受到，自己小时候学习到的贡献者道德让他们成了被剥削者吸血的枷锁，自己明明处于道德上更高的位置，却在经济地位、生活水平上低于剥削者，这种观念和现实的冲突不令人感到痛苦、困惑是不可能的。在理想情况下，应该是贡献者决定道德标准，通过道德输出培养未来的小贡献者，扩大贡献者队伍，实现大同社会；如果从现有情况来执行，就必须由现在幸存的贡献者团结起来宣扬道德，并且杜绝剥削者思想向未成年人侵染。由于纯粹的道德标准完全依赖人内心的想法，外界难以观测，但如果有某种指标能予以评估，就会让判断变得更有可操作性。也就是说，有道德乃是贡献者的内在属性，但是关于贡献者和剥削者的判据，还是依照产出和消耗而定，我们不妨建立这样一个模型：
不难看出，一个国家想要长远发展，其国家利益必须要持续积累，至不济也得是不增不减，如果国家利益持续缩小，有朝一日它就会完蛋。历史上的王朝概莫能外，在建国初期，生产系统运行良好，但越到后期，既得利益群体（剥削者）越庞大、收税越困难，最后政权就被颠覆。国家利益的进出，由全部的个体及其对外贸易所共同决定。如果一个个体总体上是产出利益给国家的，我们就认定他属于「贡献者」，反之就是「剥削者」；在两者中间还可能存在产出和消耗相抵消的「均衡者」，这类人比较少，我们留到后面探讨。这一架构脱离了「是否有生产资料」这一架构，而是基于更加实际的产出和消耗来判断个体的正义性，当一个国家以贡献者为主导时，它就会蒸蒸日上；反过来以剥削者为主导时，贡献者就会持续主动或被动地清退，国家就会逐步走向衰亡。需要注意的是，对个体是贡献者还是剥削者的评价，要从整体来看，比如婴幼儿是众所周知需要父母哺育但又不可能有任何产出的人群，将之定性为剥削者显然是荒谬可笑的，我们恰恰需要提供其良好的成长条件，以及施加正确的教育，才能在将来收获更优秀的贡献者而非剥削者。
但现实情况显然更加复杂，有道德也不意味着就一定有很强的产出能力。那么，道德有没有办法去测量呢？其实也不是没有，而且它可以和贡献者、剥削者相组合，形成四种情况：
| 自身净产出 ≧0 | 自身净产出 ＜0 | |
|---|---|---|
| 对他人产出有增益或无影响 | 有德贡献者 | 有德剥削者 |
| 对他人产出有减益 | 缺德贡献者 | 缺德剥削者 |
注意，出于简洁性考虑，后文中如无特殊注明，「贡献者」都指「有德贡献者」。这里的「德」着重在外界观测，而并非指主人公内心总体的道德水平。有德贡献者、缺德剥削者属于普遍性情况，大家都很容易理解，但另外两类人是需要单独加以解释的。所谓「有德剥削者」，典型的就是有能力的贪官，他们有比较硬的专业知识和眼光，能够合理用人、设定正确目标，提高其他人的产出，但同时也通过受贿等方式造成较多的消耗，这种人有一定贡献，但是长期存在会败坏风气，类似于烟草、槟榔，属于是见效很快但是隐性成本越来越高的类型。所谓「缺德贡献者」，指的是工作上可能还算兢兢业业，能够有所产出，但是在社会上却嚣张跋扈，特别是在对待以子女为代表的下位者时毫不掩饰其凶狠，充满控制欲和野蛮，此类人物的真实案例可以参考后文「素伶」一节。对待此獠，必须首先重拳出击以使之目光清澈，然后才能考虑讲道理的事情。
上一段大致陈述了有德者努力成为贡献者以实现道德理论和生产实践合二为一的大体流程，下面简单讨论权责统一的问题，通俗一点说，责任和权力也可以平行理解成产出和消耗，它们将作为一个人是贡献者还是剥削者的实际判据。
我们首先要建立对产出的认识，人类活动如此丰富，究竟什么行为能算作产出，什么行为不算，需要准确的定义。首先毫无疑问的一点是，有使用价值的实物生产的产业基本都可以纳入产出的范畴，这就是「工农第一性原理」，即第一产业（农、林、牧、渔）和第二产业26。第三产业的产出性集中体现在为第一、第二产业提供增益中，比如教师，是为了更好地培养从业者；医生，是为了保护劳动力免受伤病的侵害；文化工作者，是为了提高劳动者休息环节的质量，从而能更好地投入到生产中去；警察，是为了通过使用低烈度的暴力来消除损害产出的因素……依托工农第一性原理，我们能判断怎样的第三产业有助于产出，怎样的第三产业价值缺乏价值。当第三产业获得自身的独立性而非服务于第一、第二产业，它就会无益于甚至有害于产出，而相关从业者为了强行证明自己仍然有产出，或是错把无关行为本身当成产出去索要报酬，就会带来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乱象。由于第三产业的产出依赖于第一、第二产业，因此它的产出效率直接受服务对象范围大小影响。一部优秀的电影赚取大量的票房，传播了弘扬道德的价值观，甚至实现了文化输出，凝聚了大量社会共识，它的服务范围就广，产出就多；而一些专门服务于富人的私营医疗机构，即使看起来营收很不错，但它的产出实际上却很低。可见，金钱收入是一种使我们产生错觉的表象，如果一切朝钱看，只会滋生愚蠢的货币拜物教，从而让我们对一切行为的真实价值产生误判。简言之，现在看起来收入高的人，完全可能有极低的产出；而那些默默无闻、收入低下的大众，恰恰承担了我们社会最重要、最主体的产出。
既然我们要求产出是实物或对产出过程的增益（实际效果是增加实物的产出），那么什么是消耗呢？消耗就是个体所占用社会资源的抽象总和，对于我们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以货币形式支付的。但货币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使用价值，它本质上是一个交换的媒介，通过使用它，我们购买或支配了其他个体的时间。比方说花费三五十块去理发，就是购买理发师在特定的时间、地点为你提供理发服务；购买电脑所涉及的人就更多了，挖掘原材料的人、生产零部件的人、装配机器的人，他们的时间都被你买走了一部分；又或者可以花钱雇佣员工，让他在工作时间内执行你安排的灵活多变的任务。值得注意的是，支配其他个体的时间并非只有通过金钱购买这一种形式。如果你是一个官员，你的职权就赋予了你支配他人时间去完成特定任务的权力，而这种权力，本质上也是报酬，也就是消耗。毕竟一个人如果听从你的指令去做事，他就不可能同时去执行其他可能有产出的任务。此外，还有一种支配他人的方式叫做舆论，这也是为什么艺人在道歉的时候总爱说「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切实地支配很多人的时间，特别是唯粉们为了偶像互撕，这是极大的负产出，艺人和经纪公司很清楚自身有这种支配能力，但他们没把这当成自己的消耗，因此根本没有想着去好好管理、引导，这就是为什么大众常常对他们不满的内在原因。写颠倒黑白的小作文也是类似的原理，由于贡献者愿意相信作者也是同类，故而往往能引发相当一段时间的针对性网络暴力。写作者看起来没有付出什么经济代价，热血网友们一上头就嗷嗷叫地为他冲锋了，但他实际上已经悄然滑向了剥削者的一端。当有朝一日人人自危，认为互联网上发声的全是剥削者，小作文彻底失效，同时也意味着社会道德秩序的彻底崩塌。莲蓬模型揭示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剥削的传导链条可以很长、很隐蔽，长到人无法看清全貌，隐蔽到我们难以把它揪出来拆解分析，但只要有人岁月静好，就一定对应有人负重前行，这是由总产出总消耗相对应的关系所注定的。
你可能要问，前文如此鼓励承担责任，那如果某个人几乎只产出、不消耗，是不是就成了圣人啦？那我要回答，恰恰相反，这种几乎只产出、不消耗就是工贼中的极致。我们对于一台机器的描述是什么？是 24 小时不间断运行，是不会喊累、不会抱怨、不需要休息。一个人的行为越像一台机器，他就越是自我物化，是极大的失德。一个人，恰恰是要既合理承担责任，又充分行使与之匹配的权力，才能对贡献者群体起到维护并发展的作用，因为我们是人，有些看起来没有什么直接产出、甚至带来消耗的事，恰恰是我们作为人的证明。「子贡赎人」27的故事是对工贼最好的注脚，工贼是剥削者对付贡献者绝佳的把柄和抓手，他们会把工贼粉饰一番塑造成典型，然后询问其他所有贡献者「你们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吃草挤奶」，于是剥削变本加厉。反过来说，如果让人们看到辛勤劳作、醉心科研真的能红酒牛排大房子，那还需要为人们「躺平」而发愁吗？无论是权大于责的剥削性失衡，还是自我感动式地让权责反向失衡，都是我们必须加以反对的。
所以，对于一个个体来说，结构应该是这样的：
下面进一步解释「产出」与贡献者的细分类型。
《宪法》序言中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的建设事业必须依靠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28。这句话实在是经典中的经典，它深刻揭示了贡献者中细分的三类人群（后文中所称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如无特殊说明，也将是基于以下解释的泛指，而不是当下现实存在的具体的工人、农民群体）：
综上，我们不妨简化出下列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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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国民的贡献净值不为负，从个体角度来讲就是贡献者。正是三种社会分工——工人（执行者）、农民（组织者）、知识分子（创新者）——在不同领域、以不同方式往国家利益这个大池子里不断注水，使我们的「莲蓬模型」得以不断壮大。国家，如果想要跳出历史周期律，就应当是贡献者对剥削者实施专政并加以改造的工具。至此，我们完成了对此社会结构的整体介绍。
前文已经明确定义贡献者就是总体产出大于消耗的群体，那么，应被提倡的道德标准是什么？
恩格斯明确指出，道德具有鲜明的阶级性29。由于我们毫无疑问地站在贡献者一边，因此应当旗帜鲜明地提倡贡献者的道德，其宗旨是：有利于贡献者提高生产效率、有利于让贡献者身心愉悦、有利于扩大贡献者队伍、有利于揭露并批判剥削者的剥削行为。这一道德的核心，就在于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根柢则在于我们中华民族作为农耕民族的民族性。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想要多少好处，就要付出多少努力，土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因此有安土重迁的特点。而游牧民族、渔猎民族的底层思维和农耕民族就很不相同，对他们来说，喂养牛羊用的草、吃穿用度捞的鱼是自己会生长出来的，只要定期去捕捞就可以；如果一个地方草稀了、鱼少了，就换一个地方。
那么贡献者内部的差异要如何调和呢？我们不会说工人、农民、知识分子谁比谁更高贵或谁比谁有更大贡献，他们的区别在于社会分工的不同，承担各不相同的生产任务。孔子很早就提出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30的观点，即是说工人不要因为听信了一些宏大叙事的鼓动，就主动去承担农民那个级别的责任，自我感动；农民也不能以工人承担的责任为参照标准，进而试图摆脱自己应尽的义务。如果工人、农民通过做自己的工作已经达到了贡献者的地步，那就不能去要求他承担知识分子的工作。因为知识分子暂时没有产出而提供极少的报酬，又要求他们负责工人的工作同样也是不合理的。孔子还提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31，意思就是说社会分工是分层级，而不是扁平化的，有的人负责发号施令，有的人负责具体执行。没有上下组织结构，没有人专门负责组织、协调、统筹规划，就很难集中力量办大事。但发号施令的人有他要承担的责任，如果不能承担，是需要换人的；具体执行的人承担的责任相对更小，但如果连这份工作也做不好，就要警惕沦为流氓无产阶级（剥削者）了。对失能残障人士的各类照顾措施属于社会福利范畴，也即属于「体现做人尊严的额外消耗」一类，此不展开讨论。
道德在这里边是怎样发挥作用的呢？比如一个工人，在接受宣传以前消极散漫，当他通过道德宣传意识到自己的产出低于消耗时，他就会自发地提高产出，从剥削者转变为贡献者。又比如一个农民，搞了个厂子就让员工自行运营，自己不理厂务，躺着拿钱，当他觉醒道德以后，可能仍然缺乏产出所必须的能力，则他就会主动减少分配给自己的收益、增加分配给员工的酬劳，使自己进入贡献的状态。全员都是贡献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工厂有剩余价值，这些剩余价值就可以用来扩大生产、搞研发，提高所有人将来的产出能力，利国利民。
类似地，知识分子必须意识到自己所获的一切资源，都源自他给到社会全体成员的承诺：有朝一日，成果必将有利生产。于是他就会扎扎实实做实验、记数据，以期发表能被复现的、有价值的论文。显然，知识分子这个分工并不好做，因为有些探索很可能以失败告终，这看起来会让人民群众的投资打水漂，但事实是，真失败比假成功更有价值、更加正义，因为前者排除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而后者则有可能将更多知识分子带进沟里（看看《自然》等权威期刊撤稿一篇后的哀鸿遍野32）。如果要求知识分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那么假成功只会更加泛滥，假币驱逐劣币。
第三产业对产出的促进效果是间接的，并且可能是难以统计的，这就需要引入人的因素来加以评估，比如某个车间的工人一致认为管事的车间主任任务分配合理，比他们自发生产收效更好，车间主任就是有产出的；反之，如果车间主任根本不管事或是瞎指挥，那他就是没有产出的。简而言之，凡不涉及具体生产的成员的产出，必须接受直接相关的一线工农的评判。如果评判的结果公允，车间主任就和工人们打成一片，都是好同志；如果工人们使坏排挤一个合格的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可以选择离开，工人们的产出就会因为缺乏组织力而下降，自然也会影响到收入。理想状态下，无论一线工农还是上级管理，如果都是贡献者，就是一个各司其职、皆大欢喜的场面，但在生活实际，贡献者往往要和剥削者作斗争，这个剥削者既有可能同样是一线工农中的摸鱼分子，也有可能是不务正业的管理人员。如果制度设计上不允许贡献者战胜剥削者，最后的结果就是贡献者忍辱负重、产出下降；抑或是选择离开，另谋出路，在择业期零产出——显然，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会导致社会的产出水平受损。而如果剥削者恰好处于管理层，那么他造成的影响就会更大、更多地损害产出。因此，我们迫切地需要一种制度，一种能让贡献者将不可转化的剥削者排除出圈的制度，以及贡献者能够选举他们的代表为其争取合道德利益的制度。
关于投票制度的第一个问题是当前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落实程度不足，很多一线工农和知识分子没有时间、没有条件去参加投票，也没有条件去了解人大代表候选人的主张，因为他们将大量的时间精力投入到生产中，却忽略了自身政治权利的实现，最后的结果就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一线工农的占比仅有 16.69%33，和他们在生产群体中的实际占比出入颇大。但将这种现象完全归咎于一线工农也并不公平，比如，人大代表有义务向选民介绍自己的主张，让大家认识自己；负责组织选举投票的工作人员完全可以挨家挨户收集投票并诚实地加以记录……在程序的种种环节都存在漏洞的情况下，剥削者自然有了可乘之机，因为他们的空余时间相较贡献者为多，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许家印，他曾是第十一届、第十二届和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34。
关于投票制度的第二个问题是工农、知识分子行使投票权的场所往往和他们工作的场所相分离。户口制度至今仍在发挥着强大的作用，一个人在外省上大学，他要么就付出额外的成本让社区允许他在大学投票，要么就想办法针对户籍地投票。前者能够影响到他的切身利益，但是程序复杂；后者相对便利但是对他身处的境况没有改观，况且他也很难了解户籍地那些代表候选人的情况。一个理想的制度，应该是允许人在其从事生产的单位充分发挥其投票权，一是他了解单位内的人员情况，能作出更合理、更准确的判断；二是通过诸多贡献者的投票，能够切实优化人员结构，进而改善单位内的生产环境，这是具有现实意义的。毛主席在「窑洞对」中回答黄炎培说：「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35这里的政府，其实就是管理、组织人员中的典型，实际上需要被监督的，不只有政府，还应当有一切不直接参与生产的管理、组织人员。单个人民的力量是渺小的，但是贡献者「人人起来负责」，就能确保贡献者占据统治地位、国家利益始终处于积累状态，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36，国家利益必须不缩小，才能确保上层建筑稳定存在，否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在这里仍然具有极大的结构参考价值，简言之，它是人民选代表、代表进一步选代表的多层架构。当第一层的人民选代表变得足够扎实时，后续的可靠性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而由于各级代表确实是大家亲手票选出来而非流于形式，各人的建议也就更加容易上下通达了。而在知识分子的劳动领域，只让知识分子自身去搞同行评议是不行的，还必须引入相关行业的一线工农的意见。
如果借用《论语》中的概念，有德者就属于「君子」，无德者就属于「小人」，经典论述就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37，君子因为崇尚道义，所以努力贡献社会，而小人则关心私利，一有机会就要坑蒙拐骗剥削别人。又如「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38，说的是君子们不会凑在一起干同一件事，但是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而小人的行为则是合起伙来蝇营狗苟剥削别人，但所得来的私利，只要有机会就要想办法独吞。再如「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39，君子要求自己多为社会做贡献，而小人则要求别人多做贡献好让自己剥削。可见，两千多年前的先贤就已经发现了一些贡献者、剥削者和道德之间的内在联系，并总结了出来。
前文已经论述了为何货币只是交换中介的内在原因，它的实际效果就是支配他人的时间。但货币量的大小却并非没有价值，相反，它是衡量经济活跃度很重要的表征。我们可以设想一种极端情况：A 欠 B 1000 元，B 欠 C 1000 元，C 欠 D 1000 元，D 欠 A 1000 元。如果这四个人都没有余钱，他们的债务关系将会一直存在，但假如好心的你借给 A 1000 元，这笔钱就会在他们四个人手中流转一圈，回到 A 手中，然后又还给了你，你一分没少，但他们的债务却全部得到了解决，可见货币的流动是能带来益处的。另外，我们还知道，在生产过程中，原料的购买有赖于货币，则货币每多转一圈，就要求有更多一批的商品被生产出来，也就意味着链条上的所有人产出都增加了，而且，这种产出是由自然的需求所带来的，并非无意义的刷单行为。那么，怎样才能扩大货币流转的范围和效率呢？
首先，要保证贡献者获得足量的报酬，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能力去消费；其次，贡献者要服务尽可能广泛的对象，这样就能引发更多人的消费。一个富商巨贾，需求总是有限的，他去购买一个纯金马桶，所带来的货币流转效果远不及同等价格的大量普通马桶交易。而向富人出售纯金马桶的这个生产商，也注定只能服务极少数人，因此他的真实产出其实非常有限，尽管马桶的单价可以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此，我想指出的是，货币是一种表象，它使人混淆「商品价值」与「消费者需求」两种概念，误把后者当成前者，消费者需求的大小一般以价格高低的形式呈现。值得注意的是，价格本身不具有道德性，它单纯是对需求情况的具象化，但它不能区分一件商品对个人利益、国家利益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害的，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价格。而我们对商品价值的判断，应该融入道德性，在此情境下，一件商品完全有可能是负价值的。典型的比如毒品，害国害民，但因为存在需求，所以它也能卖出价格。应该说，在毒品中凝结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越多，它就越有害，因为它不仅挤占了这些人生产正常商品的劳动时间，而且还在消费过程中和消费后产生负面效应。因此，对于烟草产业、槟榔产业等的本质，我们也就可以认识清楚了，尽管它们常常鼓吹自己纳税极多、创造就业，然而由于其生产出的商品价值为负，则越是蓬勃发展就越是反动40。简言之，这些产业是典型的剥削者，不仅减少其他各行各业的产出（通过降低预期寿命、增加重大疾病风险、增大火灾风险等途径），还要造成各种各样的消耗。这些产业的从业者，特别是管理者不仅不应该拿工资，反而应该自费上班，来弥补他们给国家、社会造成的损失（从现实角度考量，这些产业中的一线工农可以得到养家糊口的基本工资，但这笔消耗应该由上级管理者来负担，我们大致可以将两者理解为一种「从犯」和「首恶」的关系）。当前没有取缔这些产业，是因为没有从产出—消耗的角度去认识它们，而是更多关注其货币获取能力的直接性，其危害则因为间接性、长期性被掩盖，这显然迎合了主政者短期的需要。
另一个值得探讨的对象是现代金融体系，很多人都接触过贷款，从大额的抵押贷款，到信用卡，再到更小额的花呗、京东白条，都在此列。贷款的原理是向借款人提供一笔较大额度的资金，典型的如房贷、车贷，然后要求借款人在一个较长的周期内履行还款的义务。但是根据前文，我们又能够明确：整个社会的产出是循序渐进增长，很难发生突变的，如果根据产出—消耗相对应的原则，获得这笔贷款实际上是极大地打破了当下的平衡，那么，它的代价是什么？从根本上来说，羊毛出在羊身上，个人贷款实际上是向未来的自己借款，以未来若干年消费能力的下降为代价，换取当下时刻的较强消费能力，这就有点像打鸡血的游戏道具，瞬间爆发，然后委顿一段时间。假设借款人的产出能力并没有因为这笔借款发生任何变化，则意味着银行的借款操作并没有产生任何实际的正向效益，也即银行的产出没有因为做成这笔贷款而增多——当下消费能力的增强是以损失未来消费能力为代价的，现在吃下去的，将来都要吐出来，我花我未来的钱，你银行做了很大牺牲吗？所以我们不难看出，如果银行因此收取较高利率，就是在以极低的产出来获得更多的消耗（也就是权责不统一了），它就不仅没有拉动经济，反而是剥削者了，只不过剥削的害处被平摊到了将来的很多很多年，而好处在当下就能兑现，更能够迷惑住人而已。有趣的是，2026 年 8 月 28 日，中国人民银行与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了一份针对房地产信贷管理的文件，其中明确规定个人住房贷款期限最长从 30 年拉长到 40 年41，这实际意味着银行在没有增加产出的前提下，继续拉长危害期，从而可以在更长的时间段内攫取利益、造成消耗，这实际上和我们想要达到的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目标背道而驰。不过对于个人来说，延长期限意味着等额本金、等额本息两种还款方式的总损失差距也拉大了。
银行是典型的第三产业，前文提到，第三产业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增益第一、第二产业，从历史来看，票号是银行早期的形态，其一大作用是免去实体金钱运输的困难，增加交易的效率和安全性，所以后来这种存钱取钱的凭证——银票，就成了现代纸币的前身。纸币显然比贵金属货币更加方便，因此它对于提高货币流转速度、增加第一第二产业的产出有帮助，这也是为什么能有银行这个产业的根本原因，那就是让交易更安全、更高效，从而更好地增益第一第二产业。那么贷款的意义是什么呢？比如 A 要做生意，但是缺乏启动资金，A 想要做成他的生意，就必须具有相关的知识、社交网络，以及相应的人才（不是光靠有钱就能随意雇佣到，人才能力要得到充分发挥也有赖于 A 自身的水平），甚至一些光靠有钱买不到的生产资料，才能做成这桩生意，否则只是徒劳无功。不难看到，启动资金在这里只是最末的前置条件，因为当且仅当其他要素完备，加上这笔钱，才会带来新增产出这一结果。所以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要素，而且相对次要，但如果银行按照钱占据主导要素的标准去制定利息，它就事实上地剥削了 A 及其团队所应得的利益，损害了他们的消费能力，进而不能让他们发挥应有的对经济的促进作用。所以，银行要仔细评估借款人的贷款目的和经济情况，严格区分「生产性贷款」和「消费性贷款」（前者是能促进将来产出的贷款，后者效果为零或反之），并且仔细核算、控制利率，银行只应从「生产性贷款」分一杯羹，否则就成了剥削42。
马云曾激烈批评银行依赖抵押和担保的「当铺思维」，认为应当用信用体系取代抵押模式43，马云的观点实际上是金融业进一步脱实向虚的危险前瞻，金融业如果放弃了增益第一、第二产业的核心功能，转而追求单纯的货币数字增长，就会产生种种怪异的行为。非常典型的就是循环放小额贷款，比如，先贷款出去本金，然后将这批债务售出，回笼资金，然后继续放贷，如此循环往复。由于贷款只追求放贷轮次和账面数字，因此不对贷款项目做考察，极少增益真实产出，在此过程中，贷款轮次越多，贷款方盘剥的利益也就越多，消耗也就越大，也就成了越恶劣的剥削者。而当剥削者庞大到一定程度，贡献者的生产过程就会因资金不足而受阻，导致产出下降，进而妨害还款。由于债务关系层层嵌套，单笔欠款的影响就会被放大，最后带来连锁反应，以至于带来经济危机。可见，在忽视根源性责任的情况下，金融业采用「当铺思维」还能控制风险和剥削程度；一旦放开到所谓的「信用体系」，则会给自身扩大消耗寻求合理性44，其本质，就是竭泽而渔，财富会向少数人更快集中，而这些人只会更积极地创造各种话术、制度来更隐蔽、更高地剥削。当他们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剥削他人的「伟大」事业中时，他们的产出就为负了，他们将是最纯粹的剥削者，也就是社会的蛀虫。有趣的是，我们常能看到蛀虫们衣冠楚楚、出入大雅之堂，现代金融体系的遮蔽性真是妙不可言。
撰文时的一大热点就是孙宇晨所书之针对景甜的小作文45，以及在小作文发布之后，孙宇晨同胡锡进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显然，孙、景、胡等人又一次将性别议题带到了社会的风口浪尖。在我做胖猫跳江事件研究的时候，就有网友请我分析一下性别议题，当时我以才疏学浅为由推脱了46，但现在我想我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在贡献者视角下的性别议题又该作何分析呢？
我们先尝试对加密货币做一个判断：基于区块链的加密货币对于计算机科学、密码学相关研究有一定的验证价值，但是它本身和现实中的货币一样，属于一种消耗社会资源的负产出，当它发挥流通作用以后，才能逐渐抵消它的负面作用。这是因为生产纸币、硬币，需要消耗原材料，生产加密货币需要占用算力、消耗电能。其自身的价值必须要通过交换这个行动来得以实现（说白了就是欠款去撬动将来发生的交易，撬动得够多，欠账就能被填平，甚至还能有盈余）。因此，当一个通过「挖矿」得到加密货币的人切实用它去购买别人真实的劳动产出时，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剥削者，但反过来，如果此人只是留着自娱自乐，就没什么问题。另外，发明全新加密货币并大量持有的人大概率会是一个效果很强的剥削者，但如果这种新的加密货币得不到承认、不能流通，那他就是一个没什么危害的小丑。但有趣的是，当加密货币脱离挖矿人之手开始流通以后，它的实际作用和法定货币就没什么区别了，因此后续的人并不会因为使用加密货币而负有「消耗」的责任。
所以，依据上述基本判断，我们有理由认为，波场（TRON）创始人孙宇晨获得了大量的剥削利益，依照他的才学、产出，他实在没有可能占有当下如此之多的财富，更没有可能将景甜的卵子和五千万美元放上天平的两端。而景甜如果真的通过出售自己的卵子获得了五千万美元，那就是实现了一种更大的间接剥削，远远大于之前动辄几千万人民币的片酬。尽管孙和景的剥削者内部互撕足以让贡献者们看笑话，但孙随后和胡锡进的论战却引出了一个更大的、足以引起全体贡献者深刻思考的议题。诚如孔子所说，「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47，我们既不能因为孙站在贡献者立场发了些言论而将他看作我们的同志，也不能因为孙是一个剥削者中的典型就将其观点一棍子打死。
对于孙针对景的小作文，胡连续几天发表评论：
然而孙宇晨可能太有钱了，任性惯了，他不接受自己求偶而得不到真爱的回报，不接受时隔 19 年之后面对景甜的再次失败，所以他要亲手撕碎自己曾经的偶像。他这样做我觉得和把女友从阳台、大桥上推下去，或者对女友毁容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48
他那篇被丝滑文字包装的恶毒小作文只是「惊扰」吗？他哪里只是要给自己的过去「关灯」，他分明是要给前女友的未来「关灯」。他出手之狠，被全网的大多数网友很快就看穿了，很多并不喜欢景甜的人也路见不平，痛斥孙宇晨对前女友毁灭性的打击报复。舆论场形成对他压倒性的声讨。49
孙宇晨发《我的女友景甜》小作文激怒全网，绝大多数人骂的都是他在分手后将前女友隐私大规模对外抖落，而且明摆着是想要毁掉对方的前程，让对方再也无法从事演艺，在这个问题上孙宇晨根本没得洗。至于他挣钱的过程是否欺诈了，人有多抠门，花出去的钱该不该要回来，都在其次。50
写文章讲 3000 万彩礼的官司，却实际搞成一篇前女友的「隐私集锦」，把张小泉指甲刀都带火了，这就破底线了。51
总结核心文意，就是批判孙曝光景隐私的做法，同时将孙大额财产的来源视为「其次」。但有趣的点在于，正如许多网友所指出的那样，在李靓蕾发布长文指控王力宏、暴露王力宏隐私52的时候，胡是这样说的：
目前其妻的指控对王力宏的人设是致命的，除非他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并让事情反转，否则他在大陆演艺市场的豪华存在基本就结束了。
情欲，是天性。管理情欲，不让它造成伤害和毁灭，是永恒的道德主题之一。社会不断「杀一儆百」，以示边界的严肃性。王力宏惹翻的是前妻，他的 3 个孩子的母亲。他很可能已经在劫难逃。53
同样性质的事情，时隔五年，胡锡进的站边选择却发生了 180 度变化。孙的答复则将街头骂战提升到了一个本不应有的高度，他提出了三个值得所有人深思的问题54：
第一问：一个人受了损害，被夺走了钱、尊严、时间，是消化它体面，还是主张它体面？
第二问：人和人做事，彼此之间相信道德交情，还是相信合同与算法？
第三问：一个人未来财富的创造，应当来自他占据的位置，还是来自他创造的东西？
如果你能同意我在上文中提出的种种观点，并且选择贡献者的一边，就一定能完美地回答以上三问；而剥削者的回答必然是顾头不顾腚的，不值一哂。我的思想和孙宇晨最大的不同之处恰恰就在这第二问上。孙宇晨选择合同与算法，是因为他本人既没有道德，也不相信道德。然而没有道德的人搞合同与算法，那不就是靠合同、算法的漏洞相互算计吗？到头来其中一方又要走一遍第一问，然后对簿公堂……唯有道德本位，合同算法为辅，经济交往才能像机器加了润滑油，运转顺畅。就着这个话题，我们来探讨紧密相关的性别议题。
由于作者本身的性别视角和关注社会话题的范围倾向男性，因此所举案例可能存在局限性。本段分析性别矛盾的目的，绝非为挑起两性对立，而是揭露「剥削者」如何利用性别标签作为掩护，来损害「贡献者」（无论男女）的共同利益。
此前我尝试将社会人群四分成男性无产阶级、女性无产阶级、男性资产阶级、女性资产阶级，但我对这个理论并不满意，因为我几乎每周都能看到男女无产阶级发生内部矛盾55，而反过来，却有女性资产阶级受到女性无产阶级的追捧，典型代表就是宗馥莉56，其经历甚至被视为「复仇爽剧照进现实」。因此，这个架构不能很好地解释社会现状，由于社会现状才是校准器，那么有问题的一定是理论，让我们来试着修改一下理论。根据前文所述，社会中有贡献者和剥削者两大人群，并以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的外在形式表现，也可由性别划分成男贡献者、女贡献者、男剥削者、女剥削者。我们可以尝试将这四类人投放进一家公司，并尝试赋予他们一些角色。
| 无产阶级 | 资产阶级 | |
|---|---|---|
| 男贡献者 | 勤恳敲代码的码农 | 殚精竭虑拉客户、谈业务的老总 |
| 女贡献者 | 需要对接大量客户需求的客服 | 按时足额发工资、逢年过节给员工发慰问礼物的老总夫人 |
| 男剥削者 | 消极怠工导致厕所臭气熏天的保洁 | 很少露面但一来就高谈阔论、吹毛求疵的股东 |
| 女剥削者 | 上班时不是在化妆就是在美甲的前台 | 来公司只为找固定几个员工闲聊的股东 |
现在，请你将自己代入码农或客服的角色，在以上其他人中寻找你认可的人，以及，假设你要嫁/娶，最有可能的角色。
在当今社会，非常吊诡的现状就在于，一个女剥削者，很可能以政治正确的女无产阶级的身份在社会上活动，其没有生产资料，有一份固定月薪、数额普通的工作，但却可能拥有与其收入不相匹配的消费水平，而这种消费的根本来源，主要有三：① 转移支付；② 预支未来；③ 违法所得。所以为什么社会体制对无产的女剥削者宽容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这是因为在教条主义的视角下，并没有认识到其剥削者身份的危害性，而女性、无产阶级的身份却是很容易看到的，于是她们一旦和其他社会成员发生冲突，往往会被认定为「人民内部矛盾」，从而本着「治病救人」的思想宽大处理；但实际上，作为剥削者，其和贡献者之间的矛盾乃是敌我矛盾，是必须要以一方被彻底消灭（并非肉体的消灭，而是身份的消灭）才算结束的。理想情况下是剥削者幡然醒悟转变为贡献者，但在现实中，也很有可能是贡献者选择彻底摆烂，大幅减少产出以避免被剥削——这就是矛盾双方相互转化的可能性。
首先谈转移支付。转移支付的来源一般是异性而不是同性，针对同性的转移支付需求一般会因为双方处于同一个层级而失败，比如一对女同性恋，其中一方如果向另一方索要彩礼57，会令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被索要的一方也会觉得格外的不公平，最后导致关系破裂。关于转移支付的种种情况，我们可以总结出以下表格来清晰展示：
| 支付方 | 收取方 | 典型案例 |
|---|---|---|
| 男资产阶级 | 女剥削者 | 赖小民58、孙宇晨与景甜 |
| 男无产阶级 | 女剥削者 | 「胖猫」46 、邵慧琴59 |
| 女资产阶级 | 男剥削者 | 刘丹䅁60 |
| 女无产阶级 | 男剥削者 | 杜某䅁61、日本女白领和牛郎 |
从女性角度出发，是女贡献者更需要转移支付，还是女剥削者更需要转移支付？从男资产阶级角度出发，更倾向于和女贡献者一拍即合还是和女剥削者一拍即合？另外，你觉得这个男资产阶级更大概率是一个剥削者还是一个贡献者？可以肯定的是剥削者要么拥有比贡献者更高的经济收益，要么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抑或是两者都有，这些因素对于向剥削者提供转移支付都是有利条件。有句俗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是对男剥削者行为逻辑的总结，这个有钱并不是单指占有的货币多，而是指其财富远远超过他的产出，至于怎么来的，你别问。在生活中，我们常常见到的组合就是男资产阶级剥削者老登和年轻女剥削者的组合，诸如大老板包养小三、学术圈大佬包养女学生等等。由于同为剥削者，他们存在极大的利益和观念一致性，老登负责比较直接地剥削，女方比较间接地从老登那里获取资源然后消费。对老登来说，缺乏消费水平自主承担能力的女剥削者比女贡献者更容易控制；对女方来说，经济利益如大风刮来一般的老登比通过奋斗拼杀出来的富有男贡献者更容易爆金币，双向选择，一拍即合。在此过程中，老登花费本不应属于他的、轻易得来的财富收获情绪价值和年轻肉体，女方则在其好逸恶劳之观念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获得本不应有的较高消费水平，可谓之「双赢」，那么，是谁为此买单呢？
其次，预支未来、贷款消费的情况是男女皆有的，特别是在小额贷款的情况下，会造成更大的恶果。由于购买的目标物大多不指向提高产出，因此假设将贷款人和贷款方看作一个整体，双方并没有新增产出，但贷款人除了抽取将来的收益外，还要向贷款方支付高额的利息。小额贷款的利息计算是非常具有迷惑性且恶毒的，以京东白条为例，它采用等本等息的方式计算利息，即每期还款金额固定，利息按分期本金、分期费率与期数三者相乘得出，知乎用户「水熊优保」的文章62提供了一个很易于理解的解说：
举个容易计算的例子，你借了 1.2 万元，约定 1 年后还清本金和 360 块钱利息，那年利率就是 3%。注意，你借的钱这 1 年都是你的，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到时间才还。
但是等本等息还款就不一样了。比方说，还是借 1.2 万元，每个月还 1000 元本金和 30 块钱利息，总利息 360 元和上面例子一样。
- 第一个月后，还了 1000 元本金，你还欠 1.1 万本金。
- 第二个月后，再还 1000 元本金，你还欠 1 万元本金。
- ……
以此类推，你每个月欠的本金是越来越少的，但是利息没有随着本金减少而减少，每个月 30 块的利息却照样要给。也就是说，这 1 年内，你没有完整拥有这笔钱，已经还了的钱照样给你算利息。
显然，这样算法的发明，天生就是为了更高效、更隐蔽地剥削的63，特别是由于金额小、放贷门槛低、不易违约，它成了金融市场上相当炙手可热的产品。这样一来，由于双方贷款关系的确立，就形成了一个剥削机会的共谋，尽管实际承担损失的是借款人，但如果没有借款人打开这个潘多拉的匣子，放贷方也没有机会抽取社会利益养肥自身。尽管我们有理由痛骂放贷方不做人、金融行业这部分从业者不是东西，但也必须指出人的贪念、欲望也是恶果得以成立的必要环节，它和被诈骗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在上面这个例子里，为了提前一年从京东白条租用 1.2 万元，你支付了共计 658.8 元，假设这 1.2 万元变成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那 658.8 元就是它一年的租金。值得注意的是，这笔租金对应的是你新旧手机的差距部分，除非你不曾拥有手机。在后文中，「水熊优保」以多家消费分期放贷方提供的方案计算了实际利率，没有一家的实际利率低于 10%，甚至有超过 20% 的，这也就意味着你为手机性能更强大的部分支付了 1200—2400 元的年租金，是否值得向放贷方付出这个代价，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最后要谈违法所得，现下，以「强奸」「猥亵」这类罪名诬告已经成为一门显学。就在撰文的这会儿，「杭州电梯诬陷事件」被官媒彻底定调64。案情具体经过可见 警情通报，早在六月就已经由警方处理完毕的事件，女方过了两个月竟然又来炒作，更是在恶意剪辑的视频中声称：「我怎么可能拿我的清白来开玩笑？」65其所在公司更是以「全女公司」为营销热点博取流量和关注，所作所为则是标准的剥削者行径，却通过种种话术来骗取女性贡献者的信任和共鸣。更早之前，据《南方都市报》报道，「深圳一名女子多次在『约炮』后变脸，以遭强奸、被猥亵为名，向警方报案或向媒体报料，而在男方那儿收到钱后，则以各种理由要求警方销案。其受害者包括炒股畅销书作家、小老板以及在派出所实习的警校大二学生等等。」66另外，经知乎网友统计，2024 年内，澳门共发生 8 起内地女子诬告䅁67。托・约・登宁曾说：「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 10% 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 20% 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 50% 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 100% 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 300% 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68在诬告失败也无需付出应有代价的情况下，利润远超 300%，这足以吸引一切无德者前赴后继地加入这场暴利的勾当，当然，这桩勾当干得越成功，其人的剥削者性质也就越鲜明，也就越反动、越应该被打倒。
医闹、讹诈69等行为也是一样的道理。以撰文时还在热烈讨论中的「韩杰䅁」70为例，新闻中是这样披露的：
形成对比的是，上级医师罗刚没有被刑拘，但他究竟应该承担什么责任，也存在争议。
知名医疗大 V @棒棒医生发文指出，虽然首诊医生已经提示肠梗阻，却没有请外科会诊，而是收住院保守治疗，这明确违反了肠梗阻的诊疗规范，但是按照三级查房制度，上级医师要对下级医师的诊断和治疗进审核、修改、补充、完善，上级医师才是诊疗方案的最高和最终决策者……在网上，普通医生的吐槽更为直接：「这么说的话，那还要上级和值班医师做什么？全都首诊自己做决定就好了……也不需要三级医师查房了，那上级医师凭什么拿绩效？凭什么带组？那就取消上级医师算了。」
持有贡献者思维的广大普通医生们的直觉其实非常精准，贡献者剥削者判断的核心正是「权责一致」原理，你上级医师好处是要拿的，责任是不承担的，那你作为剥削者还有什么在医院存在的必要？
因此，无产阶级只是表象，我们更要透过这个经济地位去探求其道德水平，通过种种外在行为去知晓其内心的真实想法，一些人看上去是无产阶级好同志，我们用对待同志的方法和他相处，实则他却怀有剥削者的想法，意识形态和我们完全相反，只要一有机会就处心积虑地从别人口袋里掏东西，这难道不值得我们警惕吗？更糟糕的是，剥削者的喉舌试图用种种方法去论证货币的攫取能力等同于价值的创造能力，让人们产生认知上的失调，从而带来社会价值判断的倒挂——即，把一个大剥削犯当作优秀企业家、选他做人大代表，而往死里压低一个勤恳产出的无产阶级的工资、用「普信男」「普信女」「incel」等称呼来污名化他，进一步影响人们的择偶观，让女性乐于贴附剥削者、抵触贡献者，为前者传承基因，让后者被迫灭绝。这种种并非剥削者明确的共谋，而是为私利理性行动的自然而然的结果。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当贡献者灭绝得差不多，这个国家也就离完蛋不远了，只不过以前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剥削者跑不了，要留下来赎罪；现在交通不发达了，于是剥削者就可以通过各种渠道避难，最后是贡献者默默承受一切。
下面我们来探讨一下女性主义。概括地说，一切站在女贡献者角度的、促进产出的女性主义观点、宣传都是进步的；一切站在女剥削者角度的、阻碍产出的女性主义观点、宣传都是反动的。女性主义在中国之所以带有天然的政治正确性，是因为它打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鼓励产出、崇尚贡献的进步性，中国女性的地位是在反帝反封建斗争的过程中通过和男性一同产出得来的，所以毛主席感叹说：「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71人人耳熟能详的一句话叫做「妇女能顶半边天」72，是中国女性当时的真实写照，是对其担当、产出的总结，强调了其既有的贡献，应得和男性完全平等的地位。但落实到个体上，并不是指个体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先辈留下的地位，而是要进一步通过产出来巩固这一地位，并得到应有的权益。它绝不是先验的「利益应当占一半」的保证，假设没有「半边天」的产出，消耗却达到「半边天」的水平，还想要合理化这种分配方式，那就成了特权了。打一个通俗点的比方，「同工同酬」是一个众所承认的合理分配方式，一个单位若干男女干一样的活，领一样的工资，一直相安无事。有一天来了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新员工，月末发现工资比别人少，于是大喊「我比其他人工资少就是性别歧视！」我想，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人脑子坏掉了，这就是不谈产出，光攀比消耗的滑稽之处。
男性贡献者对女性主义产生警惕心理的内在逻辑，就在于它将性别置于贡献、剥削的二元判断之前，只要是姐妹，就应该互帮互助（girls help girls），这一理论缺乏对女性中剥削者的鉴别和剔除能力，极易让女性剥削者混迹其中、通过罔顾事实地煽动情绪获得其他女性的同情，进而牟取私利，损害公共利益。非常典型的案例就是 2025 年发生在苏州的「我听交警的」事件55，在该事件中，负有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女子胡搅蛮缠、主动公布视频发起网暴、进一步致使受害男子丢失工作。无辜男子直到一年以后才等来公正的判决，然而女子所付出的代价能不能弥补男子的损失，仍有待商榷。通过曲解女性主义理论、利用其他女性的同情心，女性剥削者们完成了一次对男性贡献者的围猎。所有男性都要问，如果受害者是我，我做得最好也只是和受害男子一样，但即使如此，仍然要受到伤害，那，我就活该受着吗？更有讼棍将魔爪伸向孩童：
据媒体报道，一女子称，自己被四岁男童摸屁股，还遭孩子家属辱骂。监控画面则显示，是孩子奔跑过程中手部无意碰到，女子喝令别跑无效后将其抓住。事后，家长道歉并赔付医药费，但表示孩子并非故意，至于书面道歉等诉求，则需女子为其抓孩子时造成的损伤道歉，双方出现分歧，警方三次介入调解都没谈拢，女子便准备走诉讼流程。73
技术是十分高明的，先预设孩童触碰臀部是「故意」的，于是就能合理化成年女性对 4 岁幼童使用武力的行为，再坚持自我拒不调解，发到互联网煽动舆论造成消耗，然后还能走司法途径去占用大量公共资源，走到这一步仍然无需付出代价，无怪乎同类行径愈演愈烈。网友则自发地想要作出平衡，在了解到女子计划留学后，正义网友整理证据提交给了相关大学74。4 岁男童已经够离谱，不料更有甚者，男子带女儿逛商场 旁边女生后退时撞到女孩，却说小女孩撩她裙子 新闻中的女子已经是不顾对象、失去理智地碰瓷了。
早在 1943 年，革命家蔡畅同志就列举了「妇女工作领导机关的知识分子出身的女干部」在工作中闹出的种种荒唐笑话和偏袒行为——不是以促进女性生产力为目的，而是机械念女性主义经，却干了实际损害产出的事75——对今天的种种乱象，颇具先见之明。蔡畅同志在文章中明确指出：「多生产、多积蓄，妇女及其家庭的生活都过得好，这不仅对于根据地的建设起重大作用，而且依此物质条件，她们也就能逐渐挣脱封建的压迫。」特别强调妇女有产出的意义：「勤劳生产、能挣钱的妇女，被人们特别尊敬。男子因农忙，且不懂得棉花的好坏，如是终日处在家里的妇女们，也成群结队，翻山跑路，经常出入于合作社之门，『领花、交纱、换布』，行动自由了！」告诉大家罔顾实际情况、强推所谓「正义」理论的不良后果：「又如动员妇女纺织，却强制地召集妇女训练班，教以纺 16 支、24 支的纺织机的方法，其结果必然是遭受到群众的反对，宣布你的任何『良好』的生产口号与任何『美满』的计划的破产。」蔡畅同志的观点，完全符合「站在女贡献者角度、促进产出」这一标准，它以提高真实产出为指归，直到今天都极具参考价值与指导意义。
当前，女性在职场中遭遇着一种结构性不公，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其根源竟来自于女性的生育能力，这更加令人感到吊诡，但落实到不公发生的每一环，似乎又都符合逻辑，让我们来仔细审视一下。首先，因生理情况，女性有男性所无的月经，如果痛经严重，就会切实降低产出。对于以贡献者为主导的企业来说，因为体谅员工、不会安排过满的工作量，所以女性可以将这部分产出匀到其他日子中来适当弥补，从而实现同工同酬。而对于由剥削者把持的企业来说，员工本身的效率已经被压榨到极致，因而女性员工的这部分产出损失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方法来弥补，因此就更倾向于招收男性员工来当牛做马。我们不妨说，一家公司越是剥削员工，就越是反女性主义的，因为它倾向于不给女性提供工作岗位。反女性主义，不代表它挺男性主义，它极力剥削男性，因此也是反男性主义的。事实是，男性主义和女性主义如果能完全由两个性别中的贡献者定义并主导，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合流，因为男女贡献者的共性和共同的期待比双方各自性别内部更多得多。
通常情况下，女性生育是在为国家、为民族生产下一代贡献者，毛主席不到 30 岁时就提出了真知灼见76：
在一面言，人类谁不是女子所生？女子的生育，乃人类所赖以不绝的要素。男子竟忘此绝大恩惠，反因区区经济关系，妄自尸德加以压迫，真所谓恩将仇报了。在一面言，生育这个事件，是一个极苦痛事件。「产难」两个字，凡是女子，谁都听着惊心，除开在医学发明，使「产难」变为「产易」以外，吾人应表示极大的敬虔和恻悯，岂得反借区区经济小惠，来相压制！
本上「理由」，吾人便可谈到「方法」了。关于使女自子〈子自〉由独立不再受男子压迫的方法，大要可如左列。
（一）女子在身体未长成时候绝对不要结婚。
（二）女子在结婚以前，需预备够足自己生活的知识和技能，以此为最小单位。
（三）女子需自己预备产后的生活费。
上列三条，乃女子个人自立的基本条件。此外尚有「儿童公育」一个条件，为社会方面应大注意者。倘在女子方面能做上列三条，在社会方面又有儿童公育的设施，则恋爱中心主义的夫妇关系，便可成立。这也看我们青年男女诸君的努力呵！
毛主席在当时的环境下，提出让女子自己为因怀胎十月而带来的产出下降做好预备，是实际且有效的建议。到了新中国，这部分兜底工作由国家承担本是理所应当，但有关规定77却是这样说的：
第七条 女职工生育享受 98 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 15 天；难产的，增加产假 15 天；生育多胞胎的，每多生育 1 个婴儿，增加产假 15 天。
女职工怀孕未满 4 个月流产的，享受 15 天产假；怀孕满 4 个月流产的，享受 42 天产假。第八条 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
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
如果用人单位是国央企、事业单位也就罢了，但如果是私营企业呢？女职工休产假，私营企业的产出就是会下降，工作暂时没人承担就是要付出另外的成本来想办法，女职工生的娃大学毕业以前也不太可能为该企业提供产出。如果像几十年前一样一家子世世代代给一家厂子打工，生的娃能在将来接父母的班，这部分产出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也是必须的。但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私营经济占极大比重，尽管对国家二十年后的未来有利但是要私企当下立马就承担损失，我觉得理性人没有办法接受。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企开始采取种种办法来拒绝招聘孕妇78，更有甚者，要求女性员工入职时签署不怀孕承诺书79。毫无疑问，这些做法都不会被法律所支持，九部门明确下发通知：「依法禁止招聘环节中的就业性别歧视。各类用人单位、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在拟定招聘计划、发布招聘信息、招用人员过程中，不得限定性别（国家规定的女职工禁忌劳动范围等情况除外）或性别优先，不得以性别为由限制妇女求职就业、拒绝录用妇女，不得询问妇女婚育情况，不得将妊娠测试作为入职体检项目，不得将限制生育作为录用条件，不得差别化地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国有企事业单位、公共就业人才服务机构及各部门所属人力资源服务机构要带头遵法守法，坚决禁止就业性别歧视行为。」80冠冕堂皇的正义之词，理论上无可挑剔，道德站位很高。然而事实情况是，作为私企，既然无法判断女员工是不是怀孕，那就确保要害岗位不招女员工，这样就可以减少其怀孕带来的影响；做得更绝一点，就是在招聘时候通过各种滴水不漏的理由婉拒女性应聘者，达成事实上的全男公司，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女性在职场的进一步失权，进一步损害妇女解放运动的成果，近年来长期强调的「就业是民生之本」在这个层面上并没有被很好落实。
所以发现了吗？如果不从实际产出的角度去解决私企的关切，就会越帮越忙。我们愿以最大的善意推测九部门那个通知是出于好心、想要维护公平正义，奈何违背了蔡畅同志早就提出的理论，导致事与愿违。从本质上说，这就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光知道念女性主义的经，不从群众的需要出发去切实解决问题，口惠而实不至。如果不把补贴女性生育当做负担，为什么要丢给私企？如果不承认女性生育是负担，为什么自己不负起责任来统筹规划、全国一盘棋解决？距离建国百年越来越近，为什么妥善不解决这个本底性的问题？是能力不足？还是没有人愿意牵头负责？「全国人大代表陈玮建议：成立成本分担机制，由政府、女性的企业、男方的企业，共同承担成本。」81不管能不能落地，这至少是一个有益的尝试。如果不能从非常实际的角度去降低生育、养育成本，生育率没有任何可能提高，等到有朝一日没有孩子了，对着空气宣传男性主义、女性主义，这场面想象起来，倒也蛮可笑的。所以让我们再回忆一下墨子讲的故事，那些没有道德、不自知的剥削者根本搞不清楚什么行为属于贡献，什么行为属于剥削，只晓得念一套左经。然而左经谁都会念，看起来是无产阶级的就没有剥削别人吗？看起来是资产阶级的就不可能贡献很大吗？真到了要做决策的时候，剥削者很可能会出于天然的亲近去选择对贡献者不利的方案，哪怕他没有伤害贡献者的主观意图。还是上面那个案例，强制的行政命令从外观上来看很「女性主义」，但落地执行了以后效果是南辕北辙的，你要是只看得到「名」，它就是女性主义，你要是能看穿其「实」，那它就是帮倒忙。社会中的各种言论，不是自称「女性主义观点」它就真有利于女性，因为你不知道提出观点的那个女性是贡献者还是剥削者，她到底抱有怎样的目的。
再强调一下，以上各种举例，只是对社会现象的观察和总结，只针对男性剥削者和女性剥削者。我们所有人都有母亲，但凡是得到母亲正常养育的我们，肯定一致希望社会善待女性、善待母亲，这样才能更好地培养下一代。我向来认为，对于突破底线伤害妇女的犯罪分子，应当从严、从重、从快处置，比如 2025 年 315 曝光翻新毒卫生巾事件82，至今尚未公布关于涉事企业的最终刑事判决结果，对于首犯，如果不判处死刑，我将不予认可。我真想问问这批人：你们是不是没有妈？
又比如上海龙吴路小区打人事件（博主「一卷民谣」詹某被打事件）83，詹某在小红书、抖音、微信等平台发布的维权视频均被下架，官方则从未正面反驳詹某本人的说法（即便其本人发布的视频84有剪辑、有个人视角描述）、尝试提出不同的事实为打人者辩解，视频中可以看到老登用力推搡詹某，自己却被反作用力怼了个踉跄，但居然恶人先告状地大喊「你不要推我」，可见造谣、诬陷并非某一性别的专利，而是剥削者的共性。之后，警方只是给打人者以轻度惩罚（拘留五天、罚款二百）。从大约十个月后回看，整个事件基本就停滞在 2025 年 11 月，警方也从未发布足够细致的《警情通报》，只有一个 11 月 5 日的「进一步调查通告」85，此后即使詹某申请行政复议，也杳无音信，合理推论：①打人者确有某种「关系」「背景」，因此被冷处理。②老登太老，处理起来太棘手，派出所领导不愿意负责，因而决定冷处理。
再比如「德国老司机驾校」男性团伙连环迷奸案86，一个个都人模狗样，但显然没有接受正确的教育，成为了负产出人士中的「典范」，简单罗列姓名和判罚如下：
慕尼黑法院判处蒋中懿 11 年 3 个月监禁，罪名包括多项严重强奸罪和谋杀未遂。
直到 2024 年法兰克福警方破获案件，张大鹏的罪行才被曝光。他被德国法院以多项强奸罪、谋杀未遂以及威胁罪判处 14 年监禁，并增加了刑满后的监控管理。
警方查明，邵之霆多次亲自实验药效，并教授其他成员下药技巧。2026 年，他被德国检方起诉，预计面临 10 至 15 年的长期监禁。
翁偲喆……据公开指控，他在美国涉嫌复制类似的下药性侵模式。
许徐开元……在案件推进过程中，他选择自杀，试图用死亡逃避审判。
这就是欧洲「废死」思想反动性的所在，任何一个贡献者，只要提到这批人，不可能没有咬牙切齿想要生啖其肉的，而犯下如此极端恐怖的罪行竟然没有判死刑，是我无法理解的。当一个人以完全的主观故意，使用残忍的手段造成极大剥削的时候，他就有取死之道了，更遑论他们除了造成直接伤害外，还引起国内男性跟风、国内女性恐慌，其罪行罄竹难书，不死不足以平民愤。将剥削者彻底批倒、批臭，而无需关注性别，已经被事实充分证明了。
新中国建国初期的历史众所周知，1953—1956 年，我们彻底完成了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 社会主义改造，使生产资料私有制转变为社会主义公有制。从理论上来说，此时应不存在剥削，所有人从根本上为同一个单位——新中国工作，对应的产出则是大家一起分——从阶级角度来说，资产阶级确实已经不存在，由于资本普遍归全民和集体所有，所有的劳动者都成了无产阶级，既是自己的主人，也是自己的雇工。按理说，这样一个结构应该是很可靠的，可为什么后来没有能够继续坚持呢？让我们尝试用贡献者理论加以分析。
尽管所有人都是无产阶级，只有分工合作的不同，但相对来说，管理层会更早、更多地获取信息，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向一线工农隐瞒这些信息，从而牟利。也就是说，鞍钢宪法的五条原则「开展技术革命，大搞群众运动，实行 两参一改三结合，坚持政治挂帅，实行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其实有一个没有兼顾到的角落，那就是信息的完全公开，这样一来，一线工农和管理层之间的博弈就成了不完全信息博弈，工农天然地处在劣势之中，也就给了管理层日拱一卒地蚕食集体利益的空间。另外，由于各自分工不同，对岗位的要求也有高低之分，一旦处在管理层位置上的职工没有合格地履职，那他就成了事实上的剥削者，即便他看起来也是和大伙一样吃大锅饭的无产阶级。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一些光伟正的工厂效益逐步降低，甚至最后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试想，一个全员贡献者且各尽其才的工厂，怎么可能不仅不蒸蒸日上，反而还江河日下呢？厂子不行了，那一定是里边有剥削者。
此外，公有难以让每一位劳动者都产生切实「拥有」的实感，反而是私有带来的获得感更直接。这就导致一些一线工农也开始了堕落腐化——如果干多干少都是得到一样的报酬，那又何必多干？特别是在产出不那么容易统计的产业，浑水摸鱼、滥竽充数成了一件相对更有收益的事。而当这种思想泛滥开去，这个集体的产出就开始跟不上消耗，总体上变成剥削者集体了。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到了改革开放以后，各项市场竞争变得充分，一些国企就开始掉队。也就是说，私有制天然地就能激发个人的动力，而公有制尽管可以通过整体规划、统筹安排来获得更高的产出上限，但在如何刺激劳动者积极性方面却有着更高的成立条件，如果从制度上无法解决，那就不得不需要依赖道德了。典型的例子就是农业的包产到户，同样是那么多田地，每一户自己小拖拉机耕作，其产出和效率能比得上统筹一整片大田地上联合收割机么？但机器也要靠人来操作，如何确保联合收割机的产出能胜过小拖拉机，让人们相信公有、参与公有，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这种集体性的平庸倾向并非只存在于历史上，当代的例子就是胖东来。
（2026 年）6 月 11 日消息，胖东来近日发布内部会议视频，胖东来创始人于东来内部会上表示，公司 30 年以来长期以超越行业预期的薪酬激励员工，虽能激发热情，但会产生溺爱。
据了解，根据 2025 年 3 月于东来在公开活动上披露的数据，当年 1—2 月，胖东来基层员工税后平均月薪达 9886 元，店助约 4.88 万元，店长更是高达 7.81 万元。2026 年一季度，公司基层员工税后月薪仍维持在 9598 元。87
胖东来名义上是于东来的私企，但从纯粹的收益分配角度去分析，则更接近集体所有制。因此它是供我们在当代尝试去分析公有制的绝佳范本。整体来看，胖东来是很容易滑向剥削者一端的，为什么呢？因为胖东来整体作为「超市」这类商品，具有很高的稀缺性，全国人民都想着去许昌亲眼见证一下这家特别有人文关怀、服务特别到位、网友赞不绝口的超市。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并非是胖东来做到了领先全球的水准，而是它的竞品水平太过差劲，故而承载了比正常情况下多几倍的客流，也就带来了非凡的利润。因此，胖东来的盈利能力有其特定的历史性和地理性，它对创始人的道德水平和稀缺性有依赖。但社会大众对此是宽容的，大众仍然希望像这样的标杆企业多多赚钱，因为它一旦倒了，国内的超市行业也就真全都成为臭鱼烂虾了。于东来对此其实是警惕且清醒的，他很清楚胖东来如果只是单纯服务好顾客、整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实价值没有那么高，配不上特别高的薪酬。因此，于东来总结说：「大家其实不值这么多钱，但是给你了这么多钱，让你产生了一个认知上的偏差，偏差就导致自己认为自己就值这么多钱。好的一面是我在公司里面，因为我值这么多钱，我感觉我很骄傲很幸福。不好的一面，就是一旦走出胖东来就完蛋。」87
所以，「未来胖东来薪资将控制在行业合理线上浮 10%—20%，告别过去『翻倍高薪』的模式，避免薪酬体系失控」87——这其实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员工因为产出跟不上薪酬而成为剥削者。其实，出现全体性的得过且过状态（不值这么多钱），根子上是因为在道德上站位不足，只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不能像于东来一样考虑「为社会创造价值」88。这也即是说，胖东来的员工在高薪下，其实还要在有必要向社会发声时弘扬正气。2025 年 4 月，网络博主「柴怼怼」就胖东来的玉石业务信口雌黄，在互联网上搅动风雨，持续一个多月。胖东来高管团队的反应姗姗来迟，5 月 18 日才公开发声，一面自我检讨，一面反对造谣。于东来对此非常生气，批评道：「我培养了一个只会向善、只会做事、没有勇敢正义的精神、不会捍卫正气的团队！这是胖东来今后要改变的！这也是我和胖东来几十年心血的悲哀！」89观察可知，胖东来抖音官号 主页许多公告的文风和于东来平日里发表的「说说」文风一致，可见这些弘扬社会道德的文本，还没有能够完全脱离于东来自主行动，也就是企业自身独立的、可靠的道德观还没有完全立得起来，这可能也是人们担心于东来离开以后胖东来不可持续的原因90。
尽管胖东来目前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但它的努力和探索是我们有目共睹的，它从整体上在努力使自己的社会贡献跟上赚取的巨额利润。比如，它会明确要求供应商提供详细的用工数据，严格拒绝那些违规用工的企业成为供应商91，这其实就是在压缩供应商企业中剥削者的生存空间，因为能够将贡献者应得的收益刚性地固定下来。另外，胖东来的透明度也是前所未有的。于东来本人会公开其经营数据92，货架上的商品会把进货价写得清清楚楚。又比如更早时候，于东来尝试协助同行（如永辉超市等）调改，想要在更多超市中普及胖东来中善待贡献者的分配模式，超市的管理水平也会随之而提升93。然而，这些企业的头头脑脑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剥削者的事实，也不想真正洗心革面去做一个更好的企业，显然，这些企业高管的表现令于东来失望94，「非不能也，实不为也」，调改运动没有达到于东来的预期，他说：「今年是奉献的一年，等到明年，坚决要回到正常，最低 10 月底，要快的话到 9 月底，我们就收兵，再调改企业，一个也不调。方法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自己去学。所有的技术你们想学都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不要让我再去你们的企业了。」95
除了通过带动其他企业改善员工待遇的方式来贡献社会，胖东来也通过打击失德行为、提倡有德行为、改善社会风气的方式贡献社会。比如，2026 年，「员工李某某制止顾客占用消防应急电源充电，遭到顾客辱骂、掌掴、衣服抽打；员工常某某上前劝阻，同样遭到拍打，门店报警。」公安「经调查，该顾客确诊精神分裂症，公安机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责令监护人加强看管、积极治疗。」胖东来「不选择私下谅解，案件提交民事诉讼追究侵权责任；取消该顾客胖东来会员资格；补偿受害员工李某某 5 万元、劝阻员工常某某 1 万元。」96一方面，遵循权责统一原则，给受委屈的员工以适当的补偿，另一方面，则是不惯着社会上的歪风邪气，坚决要让无德者付出代价。
红色内裤掉色、过敏事件则是 2025 年在互联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胖东来通过核实监控、录音等资料尽最大程度地还原了事实，将整个事件层层拆开，仔仔细细探讨了各级员工在每一个层级应当承担的责任，以及可改进之处。直接同产品本身相关的不足点在于，① 扩大了对供应商产品的下架范围；② 仅因为供应商的合格报告而认定并回复，没有自己再亲自做实验。胖东来员工们一方面检讨自己在服务过程中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另一方面也依照法律法规对造谣抹黑的博主发起追责97，钉是钉，卯是卯，处理态度实事求是。更重要的是，胖东来对责任人的处理是经过民主决议的，在三个方案中全票通过了相对比较严厉的一个，真真正正落实了「两参一改三结合」的思想。此外，胖东来还将整个处理记录原原本本公示在网上98，所记录的当事员工感想，突出一个真实可信。其中，当事部门主管的反思引人深省：
一直都在说自己觉醒了，自己懂了，但是真正放在事儿上时候什么都不懂。
所以陆游也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惟有坚持参与一线劳动，才能不断积累处理事情的能力和经验。这让我想起了知乎一位答主介绍自己儿子量一千克水的故事99，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你看，哪怕是一线贡献者也有许多可以提升的地方，更不用说那些剥削者了，越剥削能力越差，能力越差越不能参加劳动，如此恶性循环，剥削性越来越纯粹。商品部主管的认识则有些问题，认为只要「商品品质很好」就「不会出现商品客诉」。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做的实际上是在每一关再多核实一次，比如，商品进货要抽检，顾客拿来投诉的商品有没有偷偷另外处理、掉包，被投诉的商品要自己这边再检测一遍才得出结论，等等。「不做调查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100，听信顾客或是厂家的一面之词，都不是正确的调查。胖东来的高薪，实际上是希望发扬员工对岗位的热爱，真真正正成为既有零售业、特定门类商品专业知识，又懂得与顾客打交道、晓得人性的专业人才，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其产出才能配得上高薪。总的来说，所谓「爱」「幸福」「真诚」等等抽象概念，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比较难把握的，因为它和具体行动之间隔了一层。那么，是不是制定一份事无巨细的行动指南就可以代替抽象概念了呢？恐怕也不是，因为流于表面的形式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贡献者内心的真诚，而且行动指南也绝不可能成为万全之策。因此，如何通过培养员工的道德，构建全员的自我觉察，令其主动通过学习和实践让自身产出匹配上消耗（薪酬），以及如何将内心的真诚之情通过外在的行动传达给顾客，并让顾客被感染且心甘情愿继续传递，将是服务业从业者们永恒的课题。
胖东来在 2024 年发起的一项倡导是关于吃席不准铺张浪费、不准涉及大额金钱往来的，而彩礼作为其中的典型就被拉出来作为热点议题了，有人大声叫好，也有反对者认为这是干涉员工私生活。2025 年 1 月 2 日，《胖东来人结婚执行标准》101正式公布，向全社会公布了胖东来所认为的正确的婚姻观念。这份文件罗列了现在婚姻过程中给人造成的种种压力和剥削，并挺身而出以制度性的规范帮助员工卸除了这些压力。而对于违反结婚标准者的处理，实际上也非常公平：在思想道德水平上无法同公司一致，自然也享受不到公司提供的「额外」福利待遇。前文已经提到，女性相较男性所遭受之损失，主要来自怀胎期间和生育后一段时间的劳动力下降，这也是她们要求一定照顾的合理性根源。但在胖东来，这些损失都能得到弥补——怀孕满五个月即可离岗休假，产后有 10 个月产假，孩子 0—3 岁每月有育儿补助102。这即是说，胖东来的女性员工潜在受损的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障，所以根本没有向未婚夫索要彩礼的合理性。胖东来的男性员工不得支付彩礼，则是因为他并不对未婚妻有所亏欠，有关部门、女方任职单位不作为的代价，不应由男方来当转移支付的冤大头，这种拒绝承担合理范围外义务的做法，也是维护了贡献者的利益和权责统一的基本秩序。为什么越穷的地方彩礼越高？因为越穷的地方剥削者下手越狠，女方的合法权益也就越发受损失，剥削者自己是绝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保障女性权益的，将之通过婚姻的渠道转嫁给无辜的贡献者男性，是再好不过的方式。
于东来初中学历，尚且能够在实事求是的长期实践中总结出这些正确的道理并付诸实践，那么那些越读书，思想反而离权责统一越远的人，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呢？毫无疑问，于东来的思想内核是中式的、基于道德的，接受采访的时候表达很接地气，也很实在；但落实到文字表述上可能因为人生经历的原因，采用了比较多来自西方和宗教的概念103，同我们比较容易理解的表达方式存在龃龉之处，这可能是下一步可以改善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人民群众都知道的对错，某些人就是要和人民群众反着来？因为他们本能地要维护自己剥削者的地位、体现自己的作用、维护他们制定的有利剥削者的规则！很悲哀，我们生活在了一个新的大字报时代，这是因为不发大字报，就无法得到公正。当然，有时，发了，也没用。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剖析粉丝经济中经纪公司、运营方权责不对等同时又常常隐身的问题。
前文已经明确定义，演艺人员作为第三产业从业者，如果不能回馈给社会优秀的文艺作品，就有沦为剥削者的风险；特别是一些公众人物，不仅有产出作品的义务，还因为具有较大社会影响力而背负着正确引导粉丝的义务。我们都可以理解艺人如果真的专注练习业务、创作作品，无暇顾及粉丝运营是正常情况，因而就需要经纪人、经纪团队帮忙打理。所以，毫无疑问，经纪人是艺人义务的延伸，工作内容是努力裨补艺人力有不逮之处，使之保持贡献者身份，并促进其产出更大量、更优质的文艺作品。有时，艺人因服务的受众数量过大——特别是在中国这样一个极大体量的单一市场——而不可避免地获得过多资源，此时就需要通过参与慈善活动等形式将超额的收益消耗掉，方能保持均衡。这一套逻辑在艺人具有主体性的时代基本都能跑通，但近年来出现了一种新的业态。
TFBOYS 是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一个三人男子唱跳组合，于 2013 年出道，属于时代峰峻旗下。通过运营 TFBOYS 及之后的时代少年团等艺人组合，时代峰峻探索出了一条新路，叫做「养成系团体」，而且形成代际梯次，已经能上舞台的就放出去演出，还得培训的就作为练习生加以宣传。那么，「养成系」的含义是什么呢？其核心就是让粉丝产生一种「偶像艺人由我参与养成」也即「培养未来『老公』」的错觉。而参与该养成活动的资格，也被时代峰峻作为一种商品贩卖。这种艺人付费制度脱胎于日本、韩国两大资本主义国家的粉丝俱乐部模式，只有成为年费会员，才有资格优先买票、看到内部放出的训练视频、购买周边纪念品等，本质上就是把消费者分级对待104。如果是明码标价，一切透明，像山姆会员超市那样倒也未尝不可，但时代峰峻的做法颇有不同：
「公司在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长江国际写字楼设有办公及训练场地，写字楼楼下长期有以女性为主的粉丝群体大量聚集、打卡及蹲守艺人出入。」在时代峰峻长期的不作为、纵容下，「聚集的粉丝长期围堵公共道路，对十一二岁的幼年男团成员喊『老公』，且在附近公共设施表面涂鸦、书写艺人名字，严重影响附近居民和路人的正常生活与出行。」1052026 年 8 月 17 日晚，部分男性与女粉丝发生激烈冲突，双方相互抛掷杂物、泼水等表达不满，警方介入后带走了至少一名泼水的男性。而在粉丝视角下，冲突的起因可以追溯到「大批不明来历的男性群众在重庆长江国际写字楼（时代峰峻总部）外聚集直播闹事。他们不仅恶意撕毁偶像应援海报，更对途经的未成年练习生进行『贴脸』辱骂挑衅、强拉保姆车门及拍打车窗，甚至企图硬闯办公区域。」106
无论是群众指责追星者涂鸦、占道、影响正常社会秩序也好，还是主播聚集人手攻击艺人和粉丝也好，时代峰峻都隐没在后方，只留下冲突当事人直面警察的处罚107，这之中的权责关系根本就是彻底失衡的。看似是闹了个性别矛盾出来，本质上则是时代峰峻规避履行自身义务所惹出来的骚乱，但凡时代峰峻干点人事多投入预算服务粉丝的正常情感需求、适当管束粉丝，都不至于让粉丝这样无处发泄地「乱拉乱尿」，之后的冲突也根本就成了无源之水。也就是说，时代峰峻在整个过程中牟利最多，出力最少，也不背锅，只要不痛不痒出来发个声明，就说训练暂停，打卡后不要在楼下聚集108，把自己的责任撇得那叫一个干净——这就是聪明的剥削者，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就根本不当出头鸟，不来引起大众视线的关注，至于你们无产阶级男女打得头破血流，那关我资本家什么事！
无独有偶，时代峰峻旗下 TOP 登陆少年组合计划八月下旬在徐州举办演出，「8 月 21 日 0 时至 8 月 31 日 8 时，市 12345 热线累计接收该演唱会相关诉求 48795 件；其中网络渠道诉求 42430 件，电话渠道诉求 6365 件，网络渠道为诉求提交主要途径。诉求人大部分为粉丝群体，少数为粉丝家长。」「从诉求分类看：诉求高度聚焦于演出内容，合计占比超 80%，现场安保、噪音通行等衍生类诉求占比较小。」109根据徐州 12345 提供的饼图计算可知，要求整改双人/多人舞台的诉求高达 23197 件，要求完整保留双人/多人舞台的诉求高达 16497 件，这种诉求的荒诞不经程度达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考虑到和时代峰峻相关，那就又在情理之中了。通过和其他艺人粉丝搞对立，以及在自己团内搞各种唯粉等等手段，时代峰峻能榨出粉丝的最后一滴价值，而粉丝在这种摇旗呐喊的「战斗」中体会到归属感，就会更加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老财经斯基表示：「但凡超过 2 个人的组合，粉丝队伍里就会演化出无数个细分流派。」110并提供了一张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帝国属性表》，乍一看还以为 TFBOYS 有一个加强排呢，哪知道一共就仨！作者最后也提出了和我一样的问题：「两边都杀红眼了，怎么不见经纪公司出来劝一劝啊？」
那哪能劝啊。粉丝不是衣食父母，忽悠、诱导粉丝的手段才是衣食父母，你这一劝，不就断人财路了嘛！要我说，还是时代峰峻的老板太贪，不仅当了剥削者，还要花样翻新、竭泽而渔地剥削，引起社会撕裂也在所不惜。如果我们再进一步拆解时代峰峻的内部情况，很有可能负责剪视频、社媒运营的一线工人也是被剥削的对象。可惜法律不够完善，不然让老板进去吃几年牢饭就老实了。贡献者专政111，就是要把这些狡猾而又善于隐藏的剥削者揪出来晒一晒，让文娱行业回归到正当的轨道上去，而不是放任艺人和粉丝沦为剥削者捞钱的工具。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为什么「清官能断家务事」且应断「家务事」。
2026 年上半年，一个真正的纯爱「战神」横空出世，他与女友的爱情得到了中文互联网上所有正常人类的祝福。据《南方人物周刊》编者按：
一个做公务员的父亲，一个做老师的母亲，联合戒网瘾机构的人员，将自己品学兼优的女儿骗进戒网瘾机构，度过了 11 天。原因是他们觉得原本乖巧的女儿不再听话，并且交了一个他们不认可的男朋友。
而这个交往不到半年、不受父母肯定的男朋友，凭借惊人的韧劲，在 11 天里通过各种方式，最终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恋人，帮助她重获自由。
这是一个家庭悲剧，也是一则都市童话，但无论如何，一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矛盾，本不应该变得如此惊惶和曲折。
戒网瘾机构在这一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这种在时代变革带来的教育困境中诞生并逐步异化的社会产物，如今更像是一种为「家法」服务的外包商——为那些在子女教育中陷入失控的家庭，提供虚妄的秩序假象。倚仗着家长授予的「权威」，它们不断试探规则与伦理的边界。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原本只针对未成年人展开的灰色业务，如今已悄然将手伸向成年人。
由于当事人已经详细整理了事件始末，这里就只提供传送门，不多赘述。
素伶的生物学父母作为公职人员，撒谎成性，在整个流程中至少涉嫌：
我们再往前推，1 月 16 日「当晚，素伶无论如何不愿再回家。结果，警察找上了门，因为母亲报案说素伶要自杀。警察确认素伶理智清醒，人也安全，又是个成年人，就建议她到派出所跟父母做一个调解。」112
在派出所见到父母时，她说，她有自己的计划，她希望大家都幸福：「我很爱你们，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管得有点太多了，我已经 21 了，我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素伶说完，向父母鞠了一躬。还没来得及反应，父亲已经冲了过来，素伶被他一脚踢倒，滚到了墙根。父亲紧接着上来又朝素伶的腹部踹了一脚，令她当场尿了出来。
母亲也冲了过来，素伶以为她是来帮忙。结果，母亲扯住素伶的头发，开始扇她耳光，她只好抱着头大叫。民警开始拉架，拉住一个人，另一个人还在打。两个民警一起上，才把场面控制住。
等虚空到派出所准备接素伶的时候，这夫妻俩的「混合双打」已经结束，母亲先回去照顾弟弟。素伶最终没有选择验伤，并且在民警的调解下，签下了谅解书。虚空这才明白，素伶家的事要比想象中复杂许多，这段日子以来父母对她多番辱骂，她都没跟自己说。112
再联系报道中比较前面的描述：「素伶有点先天的小毛病，容易尿频尿急。」112当着警察的面出手，有一种解释是盛怒之下失去理智的结果，但，如果情商低到如此程度，是干不了公务员的。故而，生物爹其实是嚣张跋扈惯了，在素伶成年前就喜欢使用暴力去胁迫她，在警察这的这套小连招属于是「习惯使然」「真情流露」。读者们是不是感到有点恍然大悟了呢？素伶的小毛病真的是先天吗？症状的严重性是纯粹的先天因素导致吗？生物爹这么喜欢对腹部发动攻击，损伤膀胱是不是也很正常呢？
北京辖区派出所确实有点子幽默在里边，比如，3 月 15 日晚，派出所告知虚空说素伶安全，并对虚空说「你也不是监护人」，虚空反驳「成年人没有监护人」，派出所答曰：「成年人也有监护人啊，成年人也有父母啊。」112后半句显然是对的，大家都是爹妈生的，有父母很正常，但前半句显然属于强词夺理，《民法典》对于这种情形有如下规定：
第二十七条 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
第三十三条 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第三十五条 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
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应当最大程度地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保障并协助被监护人实施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监护人有能力独立处理的事务，监护人不得干涉。
素伶已经成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素伶没有书面委托父母做监护人，也是不争的事实。哪怕退一万步说父母是监护人，他们扣留素伶财产、干涉素伶正常上学、兼职的举动也明显违法。因此，素伶和虚空报案、请求警方立案调查，合乎情理、合乎法律，警方不应有推辞空间。
回国后，素伶收到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的不立案通知书。警方认为，素伶遭到非法拘禁一事，「没有犯罪事实」。112
是人都想偷点懒，这无可厚非，但证据十分确凿的情况下还要睁眼说瞎话地回复「没有犯罪事实」那就是反动了，这大抵是把全国人民当瞎子看。有些人自己道德和法律修养都不够，手里拿着较高的工资和权力，却丝毫不想着如何提升自己、如何切实维护守法公民的合法权益，可不就是体制内的蛀虫么？
生物学父母作为公职人员，思想道德水平低下，藐视法律，在自己律师的劝阻下仍坚持走违法犯罪歪路，以低俗下流的语言辱骂其他公民，是不适合继续在公务员岗位工作的，综合其涉嫌犯罪的事实，应予开除。这样处置的基本逻辑是避免其获得足够迫害其他守法公民的经费。种种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不是公安机关不履责、认定「没有犯罪事实」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的，如果警察不能秉公执法，其对于犯罪的释经权就会逐步流失——对司法机关判断能力的不信任，也是网络暴力活动愈演愈烈的根本性动因之一。从负面效果来讲，网络暴力涉嫌违法犯罪，由于跟随大众情绪，容易造成误伤，甚至导致严重后果113；但从积极的一面考察，它同样是大众自力救济的一类，根源于司法、执法机关的不作为或有意轻拿轻放，这是一种基于道德共识的社会自发再平衡现象。
显然，在此冲突事件中，素伶、虚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决定是否报案前，素伶给母亲发过一个和解的条件，要求参与整件事的家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向她道歉。」112毫无疑问，素伶要求生物学父母就所作所为的事实道歉认错忏悔，合情合理，愚以为，私下调解不接受应有处罚的，一旦引起广泛舆情，应当加重处罚，特别是在这对父母是公职人员的情况下，给国家有关部门造成极恶劣影响，破坏其形象，损失难以计算。我们会指责畜生乱拉乱尿吗？我们会对畜生生育不满吗？显然不会。但是，公务员们，所有法律系统的工作人员都是受过教育的，都是应该权责统一的，为什么不维护社会的风清气正呢？是不能？还是不为？不能是因为什么？不为又是因为什么？
从贡献者理论的角度讲，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处理事情的时候应当优先保证谁的利益。但凡素伶的父母没有「生物学父母＋公务员」这层身份，是不是早就蹲号子了？那为什么套了层皮就不一样呢？说明办事员既没有学明白中华传统文化的内核，也没有学习现代西方照章办事的思想，而是跟着一种错误的本能和感觉在行动。本着这样的想法去工作、去处理事情，想要不成为剥削者是很困难的。胖东来就内裤褪色这么一桩小事，也要撰写洋洋洒洒的调查报告、一条线上所有相关的人反思谈感想，难道公务员们，特别是其中的领导们，不应该好好检讨一下，想一想如何才能下不为例吗？
毒瘤父母是必须要重拳出击、以儆效尤的，否则，不正之风只会愈演愈烈。就在我撰文的这段时间，关于 18 岁女生被包办婚姻强制辍学后千里出逃 的新闻成为热点，可见道德普及工作还任重道远。
另一大社会毒瘤是畜生父母需求所滋生的青少年集中营，此类集中营在近几年更有扩大业务的趋势，不仅抓捕未成年人，还会应畜生父母的要求去抓捕其成年子女，理由往往非常滑稽可笑：工作、生活方式、婚恋……从素伶的经历来看，「励萱教育」集中营至少存在暴力胁迫、拘禁、殴打、损害尊严、洗脑等犯罪行为，最荒谬的是学员在其中十几二十天洗不了一次澡，你们听说过哪个正常地方不能让人保持基本整洁的？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就这样一个反动透顶的集中营，竟然还能成为三门峡「颇有影响力的教育品牌」，据集中营内宣传栏介绍，其创始人孟素德竟然还有「陕州区政协委员」的身份。经了解，孟素德曾应征入伍人民解放军，还是个共产党员114。在素伶受胁迫的过程中，孟也参与其中，显然不可能对其他反动分子的举动不知情，像这样的人混入我们的党员队伍，很难说不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素伶是幸运的，自己智勇双全，男友也智勇双全，11 天就跑路了，没有吃太大亏，精神受伤可能更多一些，但在远离垃圾人以后，生活一定是会越来越好的。然而，贵州凯里公务员段林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据《青年在无资质特训学校戒酒两日后死亡，湖南警方检方介入调查》报道，其在 2016 年死于湖南宁乡崇尚教育。这一事件的后续为《青年戒酒死亡半年后涉事特训学校疑换牌重开，打人教官未批捕》所报道，简单来说，出手殴打段林吟的疑犯苏晴曾被警方刑拘，后县检察院决定不予批捕：
在宁乡县检察院出具的落款时间为 2017 年 1 月 6 日的《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显示，疑犯苏晴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根据尸检报告，苏晴殴打行为与段林吟死亡「无法建立直接的因果关系」。
而关于相关从业者，报道中如是说：
周渠曾是段林吟的教官，他对澎湃新闻表示，特训学校的教官多数是退伍军人，说不打人是不可能的，「我就打过人」。
周渠说，前几年，娄底一所特训学校的学员被教官打死，动手的五个教官都被抓了，他怕了，彻底离开了这个行业。
令人发指的是，28 岁公务员被戒网瘾学校打死，机构依然在招生，再综合孟素德和周渠的情况，可知我们对于军人的思想道德教育还有很大不足，对于退伍军人的安排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为什么以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是因为这个所谓「清官」缺乏道德、没有担当，单纯的不贪污不代表他就不是一个剥削者。一个真正的贡献者官员，就是能够穿透重重迷雾，抓到事情的本质，将反动的畜生父母、亲戚，以及配合他们对守法公民施暴的反动暴徒统统绳之以法。惟其如此，才能完全地行使人民所赋予其的权力，才能真正维护社会风清气正。直接产出固然很好，但打击、清除阻碍产出的人、事、物，也是一体中的另外一面，且是必不可少的一面。
另外，愚以为应当设置父母考试补贴制度。如果从职能角度讲，父母是培养下一代最重要的岗位，这样一个岗位，不加以考核，要如何确保它的良好运行呢？通过考试的合格父母，能够获得较多的补贴，这就能切实达成「优生优育」的目标。我相信所有有识之士都同意：真正的父母决不是光靠有一对生殖器官就能胜任的。由此看来，社会化抚养还要起到教育兜底作用，一方面是家庭过于贫穷的青少年能够得到及格线以上的培养，不致为家庭条件所拖累；另一方面，在生物学父母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它能剥夺父母监护权，保证孩子摆脱其控制，回归正常的道德环境。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剖析劳务派遣与低薪如何劣化产出、破坏经济的问题。
凤凰网《风暴眼》调查了四座城市环卫工的情况115，摘录如下：
「不管几点来，就连最忙的落叶季，我们凌晨 3 点就开工了，也必须要等到 6 点才能打卡上班。」韩守义对凤凰网《风暴眼》说：「下午也一样，要求 13：30 开工，但要等到 14：00 才能打卡。」按照机器记录的打卡时长，他每天工作 8 个小时。但实际上，他要工作接近 10 个小时，忙的时候更久。
质疑声涌来，称这些技术为「电子镣铐」「牺牲劳动者尊严」，有网友想起拉磨的驴要戴铃铛，「主人听不到铃铛响，就拿鞭子抽」。
检查，巡逻，各种名目与频率的考核，织成一张密网。巡查者可能是班长、队长、公司领导，也可能是村镇干部甚至市区领导。月考核、周检、每天数次的日检，有地方要求「不间断、流动式」地查，巡查者们不知何时会出现，一旦发现路面遗留了垃圾，就会拍照传至微信群。
他同样受够了的，是路上的狗粪。热乎乎的粪便无法立即清理，他只能先用纸片盖住，等冷了硬了再处理。但领导不管，看到就要批评或罚款。明明好好干了，却还是达不到要求。这让他心里始终有疙瘩：「领导只会批评俺，从来不会批评那些遛狗的。」
在一线大城市，由于地方财政比较宽裕，环卫工的工资相对也更高一些，高洪斌还有五险一金，工资里也包含垃圾分类补贴、延时加班工资等。但是其他县市工资会低很多，三四线城市 2000 元左右，更小的村镇，可能只有 900 元左右。环卫工人仅有意外险，公司不给缴社保。有人对比过，一些地方环卫工时薪仅 3 元，甚至不如共享充电宝。
一线城市的环卫工之间，外包与正式员工的待遇也天差地别。程军每月到手薪资三千元，摊到每天是一百块钱。那些有编制的同事比他工作轻松不少，月薪却能拿到五六千。他觉得没意思，「我们属于最底层，干活又多，挣钱又少」。
在他的员工宿舍里，其他环卫工也都是 60 来岁的老人，光棍，离了婚的，每月只有 200 元左右的养老金，工作至少能让他们有个地方落脚。工友中，还有位河南来的老太太，老伴瘫痪，没有劳动能力，为了给老头治病，她两年都没回过家了。这个行当容留他们，也监管、规训他们。到了 70 岁以后，等他们燃尽了力气，系统也不再计算他们了。
全国人民都在骂「劳务派遣」，但为什么愈演愈烈呢？因为这种制度完美迎合了剥削者领导的意图：① 最直接的，减少了用工成本，省出来的好处都是他的；② 实现法律意义上的责任隔离，由于不是直接签合同用工，出了任何问题（比如工伤）都是劳务派遣公司去处理，公司处理不了就直接注销跑路，绝不会引火烧身；③ 不需要考虑《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情；④ 劳务派遣公司越多，为了抢到外包机会，就会越压低自己的报价，又省一笔，赢麻了！
因此，毫无疑问，贡献者抵制劳务派遣，剥削者却钟爱劳务派遣，而且盼着劳务派遣越多越好，最好是所有员工都不需要自己直接雇佣，不用给发工资，不用给交社保，不需要关心他们的生活，只要花点精力去检查检查再检查、压榨压榨再压榨，升迁赚钱一把抓，多美！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通过劳务派遣，剥削者变得更加纯粹了，本应需要负责的事情、应达到的产出，统统都没有了，而消耗不仅没少，反而还变多了，因此反动性也就变得更加鲜明了。组织劳务派遣的资产阶级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自己吃亏来接单，于是成本进一步往下摊派，反正出了事，上面的剥削者也会帮忙摆平，不是吗？于是，在这个链条中，财富进一步集中，贡献者环卫工本应具备的消费能力丧失，若受伤得病，经济状况加速恶化，想求一个公道都没有门路。他们只知道自己过得苦，却搞不清到底是怎么个苦法。如果作为贡献者的你也动了恻隐之心，那就做到不要乱扔、乱吐、乱涂、乱画，减少环卫工的工作量，以他们的工资，实在不应该承受那么多。
上述的环卫工老人淳朴、老实，吃了亏也不会说，是标准的被剥削的最佳特质，年轻人的情况则会有些不同——年轻人能意识到这里边权责的不对等性，于是开始尝试自发地去平衡权责关系，对于极低报酬，他们的回应是极劣产出。知乎用户 岁寒时 提出了「奴工理论」，他解释说：
就是一个不管多么高大上的系统，在某一个环节用了奴工（泛指一切不人道的用工方式），那么整个系统提供的就是奴工级别的服务。
具体举例子，就是：
包括不限于五星酒店毛巾擦马桶，消防员看热闹，快递员自己开盲盒，这奶油给同事喂还好，好歹还是自己吃，他要是插泔水桶里呢？
评论的是 2026 年 8 月 1 日 瑞幸员工用「奶油枪」喂同事事件。从外界总结工作质量，称为「奴工理论」，如果从员工自身出发去论说，这就是「躺平」。躺平是一种极具自保倾向的做法，它甚至都不鼓动要清算剥削者、从他们手里拿回应得的利益，只是拒绝再被剥削，仅此而已。就这，剥削者还很不满意自己割不到了，开始尖叫：奋进的青春拒绝「躺平」与「内卷」！文章提到，「在社会发展水平不断提升的同时，非理性的内部竞争愈演愈烈，形成了众多行业领域的『内卷』现象。」必须指出，内卷现象的形成，有相当一部分人为因素，内卷说白了就是「僧多粥少」，剥削者为了更高更快更强地剥削，恰恰就是在这两方面着手的：一是鼓吹某个行业极好，不进去干是傻瓜，从而将更多贡献者吸引进来，因着贡献者的相互竞争，降低所需付出的代价；二是偷偷从中抽取更多好处，于是可供贡献者们分配的利益也就减少了。贡献者忙于奋斗，无暇顾及这种抽取，只当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于是更加卷，有些卷王确实拼成了「蛊王」，于是被剥削者树为典型，用来激励其他人更努力地内卷。年轻人们看穿了这一点，逐渐退出了这场剥削者单赢的游戏，剥削者更不乐意了，开始把帽子往境外势力头上扣：煽动「躺平」的他们，正忙得脚不沾地，文章反对的「奋斗＝被剥削」「阶层固化＝努力无用」等叙事，恰恰符合我们贡献者一直以来的观察，更多地产出却得不到相应的报酬，不是剥削是什么？阶层固化，剥削者一直趴在上面吸吸乐，所有新增产出都被拿走，个人努力又有什么用？脱离「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基础前提去批评「躺平」就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更是没有弄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关系——如果咱们自己铁板一块，凭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和道路自信，外部势力的挑拨离间怎么可能成功？
就在本文写作的同时，所谓「最高国家级超级跑车赛事」116——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CHINA GT Championship）出事了。
事件过程其实并不复杂，激烈的赛车运动发生意外，赛车缠斗、碰撞，命中一辆车的油箱，导致爆燃大火，英国车手 Oliver Millroy 被困车内，本应光速到场救援的工作人员迟迟未来，是另一位车手 Loek Hartog 不顾自身安危贴近救援并及时将 Oliver 救出。在此过程中，身着短袖的看台大爷提溜着灭火器递给 Hartog 随后跑路（这很合理，他根本没有专业防火服装，确实不该靠近），另一个身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带着灭火器和防火手套随后到场，但因为右手戴着手套不灵活，整整二十多秒都没有拔除灭火器插销，直到另一组身着橙色工服的人员开车携灭火器到场。也就是说，整个救援过程，是由 Hartog 独立完成的。「从哈托格离开赛车到完成救援，历时约 49 秒」117，具体情况请见视频：
荒谬的是，「赛事直播期间，赛会工作人员未核实现场情况，草率播报车手自行离开赛车」118，「救护车在事后 15 分钟才到（因为他在睡觉，有人拍他窗户都没拍醒）」119。杨百杰进一步介绍：
赛后仲裁在不知车手安危的情况下传唤我们到仲裁室，没有任何一句问候，没有任何询问另外2位车手的情况，没有任何一句安慰。对自己的救援速度只字不提。我很震惊仲裁的第一反应是笑，是尝试把责任推卸到我们，甚至主裁以非常傲慢的态度去诠释这是一次低级的失误，我队友是一位厂队车手，一位迪通拿冠军，难以置信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尝试和我们沟通能否将舆论推向我们而去减轻他们的负面。我将永久退出 china gt，这是我能想到唯一抗议的方法，直到整个赛会的成员会认真对待生命和安全。我们不会姑息这一次仲裁和赛会的处理方式，我们的车载已发送到WEC的仲裁，并得到了在他们的专业视角里我们并不是造成事故的主因的回复，如果 china gt 还想尝试通过我们去减轻他们的过失，我将会采取法律措施去维护我，我队友，和发生事故的车手们。119
官方在《情况声明》中说：「经初步核查，整个赛事的配置是符合国家级赛事配置的，但在细致管理方面有待提高。」120「细致管理」是很避重就轻的扯淡说法，从现场情况来看，根本不是细致不细致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的问题。救援人员及时赶到，但是某些方面做得不够完善比如落下了什么装备、有什么操作规程没有绝对标准，这可以算细致性问题，但你说救援人员来都没来，这算哪门子的细致问题？呸。这和 FIST Auto 所希望的处理背道而驰：
- 立即启动全面调查，完整公开事故经过，厘清赛道安全、直播播报、官方信息发布各环节的问题与责任；
- 对救援不力，向涉事车队、车手及其家属正式致歉；
- 系统性整改赛道安全、应急救援、直播审核、官方信息发布的全套流程，出台可落地、可核验的安全升级方案，保障全体参赛者生命安全。
FIST Auto 等宣布退赛121就不多提了，「值得一提的是，目前网络上流传，本站赛事的相关安保是日薪 60 元临时工。」122这下，一线工作人员也不用挨骂了，特别是那个递灭火器的大爷，能干这么个事已经是额外劳动了，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主办方内剥削者的罪行更严重了（笑）。
我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全程完成房屋建造的农民工买不起他们亲手建造的房屋？是房屋真有这么高价值，还是给他们的工资太低？太阳底下无新事，唐代诗人罗隐就曾发出这样的疑问：「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123对于劳务派遣员工来说，就这么点工资，去哪里干不是干，这份工作的机会显然不具有什么价值，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恒心。在快递物流行业，劳务派遣员工如果偷窃124，我们尽管可以批判这是违法的、失德的，但也应当理解其动机，更多的责任还是在决定劳务派遣并因此获利的剥削者身上。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剖析有关部门不作为导致贡献者不得不自力救济的问题。
有关星宇股份的消息在撰文这段时间甚嚣尘上。前文已经简单提到它 2026 年 8 月 8 日起羞辱式劝退百多名应届生的行为125，这将直接导致应届生们的应届生身份作废，从校招生变成了无工作经验的社招人，而事情后续的发展则更加戏剧化。应届生们中有不少 985 硕士，聪明人一多，就要涌现点子王。国内劳动者批评劳动仲裁见效慢、效果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如果对着耗，劳动者最后也只是拿到他应得的那份收益，违法企业根本不亏，那当然是能拖就拖126。25 日，常州人社局通报：「星宇股份共招录 2026 届高校毕业生 440 名，与其中 107 人解除劳动合同，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对此企业深表歉意，已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经查，该企业不存在违规享受就业和人才类政府补贴行为。」127结果媒体进一步跟踪发现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人力资源总监」128！与此同步，学生们将证据整理好，同步提供给了奔驰、大众等欧洲合作商，以及港交所。在全网发酵的压力下，27 日，星宇股份发布《致歉信》并上调了补偿129，补偿方案看起来是有诚意的，说明不是拿不出来，但，为什么一开始不提供呢？要是一开始提供，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很快啊，内部员工就曝光其车间挂上了「谁砸星宇的饭碗，星宇就砸谁的饭碗」的横幅130。同一天《人民日报》点名批评星宇股份131。29 日，奔驰回复，表示受理举报，9 月 1 日，港交所介入调查，港交所在回函仲明确提到「感谢阁下于 2026 年 8 月 25 日，就有关该公司，电邮致香港交易及结算所有限公司」132。2 日，星宇股份举行半年度网络业绩说明会，董事长周晓萍再次道歉，同时投诉举报了「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媒体更进一步爆料，指出星宇股份大量用劳务外包代替正式雇工、海外工厂双标对待员工，塞尔维亚员工朝九晚五，中方外派员工日均工作十小时133。7 日，人民群众通过公开消息得知，星宇股份中领头的剥削者们付出了相对较大的代价：
星宇股份发布的通报称，公司管理层再次向相关同学及其家人和社会各界诚恳道歉，并决定对负主要责任的总经理周晓萍给予扣薪 1 年的处理，对负直接责任的副总经理李树军调整分工并给予扣薪 6 个月的处理，对人力资源总监俞志明给予免职处理（此前已停职），对人力资源部部长李梅给予降职调岗处理。134
真是笑死人了，由新华社转发的星宇股份的通报内容，还是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135的，星宇股份这么大个公司不会没法务吧？也对，有的话就不会做那么难看了。这事儿还没完，「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并未在星宇股份年报中发现『人力资源总监』这一岗位。而星宇股份在 2025 年年报中提及，俞志明 61 岁，此前曾担任公司董事，但此人在 2025 年年报发布时已因换届离任，年报并未披露俞志明担任公司其他职务。」136这真是越扒越有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典型的剥削，国家对于企业招聘应届生有政策倾斜，星宇股份大量招聘应届生显然拿了不少好处，因为体现了「企业的社会担当」，更能获得「全国就业与社会保障先进民营企业」的荣誉137；更有网友指出，企业大量招聘高学历人才，「是为了提高香港上市报告中或高科技企业认证的研发人员比例」138，在用这批人的信息美化报告以后一脚踢开，确实是吃干抹净这个级别的剥削手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众所周知，规模如此之大的违法用工，企业的胆子也绝非一天两天就能练成，合理推测，星宇股份在这次引起大范围舆情之前，已经「练习」过种种剥削式用工手段，才有了「开花结果」的今日。因此，应届生们向境外披露信息的做法也就顺理成章了，毕竟，「约谈录音流传出来，还有言语暗示，如果不配合签字，后续背景调查会受到影响，变相施压逼迫学生主动离职」138。可笑的是，竟然有剥削者的喉舌以「告洋状」之名贬低受害贡献者，还吠叫「国家应尽快立法将告洋状纳入扫黑除恶范围」！网友「末名先生」愤怒地表示，「我们要小心这世上的坏人，他们都憋着劲教你学好，然后好由着他们使坏。」139这一评论已经触达本质，即，剥削者可着劲儿地鼓动、要求乃至逼迫贡献者拼尽最后一滴血汗，最好再以所谓「道德」为幌子要求贡献者一句话不要说、一点好处不要领，于是他们就可以更加充分地完成剥削。在这整个过程中，作为第三产业的国家有关部门没有提供「保障贡献者产出，促进贡献者拿到应得报酬并再生产」的产出，但工资是一分没少拿，因此，他们自己也就成了剥削者，成了星宇股份的同党。那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得不到贡献者的信任，不是理所应当吗？你自己先用行动站的队，怪谁？想要劳动者不「告洋状」很简单，你比洋大人更快地重拳出击剥削者并昭告天下就行了。可问题是，这样的要求，部门中的贡献者能做、愿做，而剥削者不能、不愿（民间剥削者向官方剥削者以各种形式「上供」，官方剥削者则以各种形式为民间剥削者「背书」，双方联合起来剥削贡献者，这就是整体的基本结构）。所以，不是制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剔除了剥削者，制度自然也就能顺利运转起来了；但只要剥削者还在、有实权，那纸面制度写得再好看，也是花架子。可笑的是，有关部门里的剥削者还要抱怨贡献者的投诉、上访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殊不知，如果他们早早就法办了资本家剥削者，受害贡献者自然就减少了，他们的工作量也就下降了。不能秉公执法，活当然是越干越多、按下葫芦浮起瓢。公务员考试这么难，这点道理都不懂，怎么考上的？还是说，根本就没考？
8 日，出现关于「招股书自曝累计欠缴员工社保及公积金约 4 亿元」的新闻，「系 2023 年至 2026 年一季度期间，公司未为部分员工足额缴纳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的差额合计」。「同一时期，该公司累计向股东派发股息高达 16.45 亿元，实控人家族一年拿走 3 亿多元——『有钱分红、没钱交社保』的巨大反差，正是舆论发酵的核心所在。」140
9 日，网络上出现 上交所向星宇股份下发监管工作函! 公司赴港上市遇阻 的消息。另有新闻详细披露了包括周晓萍母子年龄问题在内的各种年报中年龄有关问题141。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诚恳道歉能解决的了，而是关乎：如果让这样一家剥削者企业活下去，就是对贡献者们的侮辱。
所以，毛主席说的「为人民服务」实在是言简意赅，它就是要求政府部门通过服务贡献者的方式来实现自身的价值、有所产出，这就是它存在的正当性。如果政府是负产出的，人民就有必要起来反对它；人人起来监督政府，也是为政府好，防止它滑向剥削者的一端。现在，我们确实观察到一些危险的倾向，即，政府部门中，剥削者队伍日益庞大、嚣张跋扈、集中抱团，甚至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2026 年 6 月 30 日，长沙市体育局官员彭某某停车时，占了闵某车位，闵由于联系不上彭，就将自己的越野车停在车位前，把彭拦在里面，要求彭道歉。彭联系男友雷某某，雷又将车开来堵住了闵，双方矛盾继续升级。彭两度报警，警方到场协调，均未果。之后，7 月 2 日、3 日、6 日、7 日、8 日、10 日，经过六次调解，彭某某以当面及书面形式向闵某赔礼道歉，并给予补偿。11 日，长沙市体育局决定给予彭某某停职处理，纪检监察机关已对彭某某相关问题开展核实处理142。
就时间线来说，《关于长沙市体育局干部彭某某占用他人车位纠纷有关情况的通报》是很清晰的，但就内容来说，倾向性也是很明显的143：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马亮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该通报的确存在厚此薄彼的嫌疑，没有客观中立地说明事实。「一方面刻意放大当事人的过错，另一方面规避公职人员的错误。这不利于承认和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进一步激化干群矛盾，最终影响政府公信力。」
「仔细看该通报中的用词，可以看到字里行间充满了春秋笔法和人情世故。」执业律师程重办理过大量行政诉讼案件，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公文写作必须实事求是、不偏不倚、用词准确，但这篇通报很难说做到了这一点。其结尾点出对当事人严肃处理，但整体文字有『拉偏架』嫌疑，字里行间像是在为彭某某『鸣不平』。」程重称。
我们不妨想一想，如果彭不是公职人员，会不会有八轮调解的那个机会？还是在第一、第二次报警的时候就被强制要求整改？公职人员权力显然大于一般群众，对应地，就要求有更高的道德水平，否则就叫「德不配位」；而如果产出跟不上，就叫做「才不配位」。彭显然不是文盲，因紧急原因占用他人私家车位应主动提供可靠的、直接的联系方式以便协调沟通，但彭没有。彭甚至无理也要胡搅蛮缠地叫男友来撑腰施压。这整个事件看下来，其实就是作为剥削者的彭被人强硬地怼了，单位里的笔杆子也是剥削者同党，因而心有戚戚焉，撰写了这样一篇拉偏架的《情况通报》。《情况通报》的拍板人不会看不出这里边的春秋笔法，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剥削者团伙头子。一叶知秋，可见我们有些部门里，贡献者和剥削者的比例已经失调，后者占比空前将带来更多失控现象。所以，我们有必要建立责任落实到人的制度，即，《情况通报》等公开文件的署名不得以单位为名、人都躲在后面，而是要把每一个环节的人名都写明，谁执笔的、谁校对的、谁审核的、谁最后允许发出的，都写清楚、写明白，这样才更方便人民群众监督、把那些单位里的蛀虫揪出来。当然，这样的制度也有助于我们发掘单位里真正在干实事的团队。总之，要是有理，就让天下人都来看一看！
在当年的两会期间，李宝忠提出建议，将利用农民工「恶意讨薪」者列入社会信用体系黑名单，以遏制「恶意讨薪」现象。让广大网友们愤怒的是，没有欠薪哪来的讨薪？为什么不想着去遏制欠薪现象，却想着遏制讨薪？这位董事长兼人大代表不但立场没站对，逻辑也不通。或许他的思维逻辑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144
李宝忠是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头儿，也是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2020 年「恶意讨薪」这个反动概念的提出者。截至 2023 年 5 月，「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涉及司法案件 5600 起，其中作为被告身份的案件为 4769 起，占总案件的 85%。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有 1303 件，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有 505 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案件有 30 起。」144「2024 年 12 月 9 日，李宝忠执手的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列入了被执行人，未履行金额 203476.99 元，未履行总金额达到了 346.12 万元，未履行比例为 89.07%。」145「注意，这还只是被公开的这一笔。另有报道称，李宝忠因未履行法院判决金额被列入失信黑名单，涉及金额高达 4400 万元。公司被执行总额更是达到了 2.35 亿元。人大代表资格，也被终止了。」146「更魔幻的是，河北建设集团还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在李宝忠提出『恶意讨薪』这个概念的时候，公司股价还有 5 港元左右。现在呢？只剩 0.245 港元了。」146截至 2026 年 9 月 13 日，股价仅 0.221 元，只有开盘价 4.46 元的不到 5%，差不多可以去重开了。
正常人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没有欠薪，就不存在讨薪，更不用奢谈什么「恶意讨薪」，李宝忠的种种行动，充分佐证了我前面提出的观点——剥削者们善于爬到高位、巧言令色、生造概念，目的就是要把水搅浑，好给自己的剥削行为创造合法性。然而，剥削就是剥削，剥削不创造价值，路遥知马力，河北建设也算是走到了它该去的位置上。知乎用户 金融法吴律师 则将比较模糊的「恶意讨薪」概念划分成两类：
（1）手段过激型：这种类型的「恶意讨薪」，讨薪者往往采取扰乱公共秩序等过激手段，迫使政府出面协调解决欠薪问题……
（2）敲诈勒索型：这种类型的「恶意讨薪」，讨薪者的目的往往已超出讨薪的范围，而存在借讨薪之名实施敲竹杠、敲诈勒索等行为。除采用过激手段外，主要表现有低价中标、高价索赔、故意制造停工、伪造合同、证据，虚报、冒领工资、介入发承包人等间的工程纠纷，采取敲诈、勒索、胁迫等方式索取工程款、材料款、劳务款等方式，涉嫌欺诈或以合同纠纷为由蓄意闹事的，甚至实施犯罪。147
诚然，第二种情况在实践中的确存在，但它本质上也已经不属于「讨薪」的范畴了，因为闹事的标的物往往是应得薪水之外的利益。因此，尽管它有可能会套着一层讨薪的皮，有时让一线工人出面参与闹事，但不应该视为讨薪，更接近敲诈勒索一类的范畴。而对于第一种情况，我相信工人们不会舍近求远，不和雇佣方沟通就直接干一堆危险的、干涉别人的事，一定是雇佣方不提供正确的答复，才导致他们铤而走险。我们不能说行动上有一些过激性就属于「恶意」，因为欠薪的「恶意」往往更大（李宝忠就是典例）。也就是说，是不做人的雇佣方将一线工农逼到了不得不使用暴力索要自己应得利益的地步，却反过来指责一线工农做事极端，这是非常肮脏下流且不负责任的手段。而在此过程中，合法维权手段没有生效或长期无法生效，也是一线工农不得不私力救济的直接原因，毕竟，没钱过年，是真的要饿死人的，大公司拖得起，一线工农拖得起吗？因此，「恶意讨薪」是毫无疑问的对劳动人民维权手段的污名化，是凭空竖起靶子来打，是必须被尽快平反的概念。在正常状态下，应该只有雇佣方恶意欠薪和被雇佣方敲诈勒索两大类情况，不存在第三种。李宝忠这样一个「老赖」当初能当上全国人大代表，不得不说是对我们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一种讽刺——一个科学合理正义的制度，不仅没能成为贡献者专政的利器，反而一步步被投机钻营的剥削者利用、玩坏。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剖析公务员中剥削者的行动逻辑和实际影响。
撰文前不久，发生了「扶人倒赔 1.9 万事件」，一度拥有颇高热度，引起广泛讨论。事实上，类似事件以前也发生过不少，但只要是闹到互联网上人尽皆知地步的，那没有一件是处理得令人感觉公平、满意的，我们就借着这期讹诈事件，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8 月 17 日，一位老人身体不适走进肖爱华经营的牌馆，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休息，随后失去意识晕倒。肖爱华发现后主动实施救助，打电话喊人帮忙，搀扶过程中老人倒地，随后救护车抵达。但老人最终还是不幸离世。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老人家属转头质疑肖爱华救助不当，开口就是索赔 10 万。甚至还放话，不给钱就把老人遗体摆在牌馆门口。
双方在派出所协商了两次，赔偿金额从 10 万一路砍到了 1.9 万。肖爱华签了协议，一次性支付了这笔「人道主义补偿款」。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店家没有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帮扶死者家属 1.9 万，家属收到钱后不再就此事提出任何异议。148
店门关了，牌桌拖走了，房东李大爷说，新签的两年租约才过一个月，店铺可能转让，有记者赶到上正街实地探访时，牌馆大门关着，门口连棋牌两个字都没有。
祁东县司法部门介入调查，确认店主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明确提出全额返还那 1.9 万元。149
8 月 24 日下午，湖南当地一家企业（注：金泰米业）的总经理专程赶到祁东县洪桥街道，走访慰问肖爱华一家，送上了 2 万元慰问金。他说了一段特别实在的话：「做好事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纠纷，但面对应急情况，出手帮扶是人的良心良知。我们送慰问金，就是不希望你们一家受到经济上的损失，就是要扬善崇德。」148
可 8 月 26 日，家属的首次发声，把风向又拧了回去。针对网传已经退款的传闻，陈先生否认得很干脆，他说，我们不可能退，如果要退，当初就不会找她赔偿。
可事情真正的高潮，发生在同一天晚上。新京报从知情人处获悉，被索赔店主已经收到老人家属的 1.9 万元退款，双方见面后达成退款意向，退款备注写的是退还人道主义补偿款……也就是说，家属在镜头前刚说完绝不退钱，退款到账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官方随后盖章确认。
真正的问题，从来没有被 1.9 万这笔钱回答，为什么一个无过错的人，要经过全网围观，才能拿回本该拿回的钱。
肖爱华拿回了 1.9 万，可失眠的日子，关掉的店，拖走的牌桌，都回不来了。149
是非曲直是十分清楚的，根据权责一致原理，「不存在过错」的店主怎么会需要花钱买平安呢？所以全网直接就炸锅了，这是明显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事情。但为什么 1.9 万「协商」出来的所谓「人道主义补偿款」能成立，以及「不给钱就把老人遗体摆在牌馆门口」的闹事行为能得以被声明，就是更深层的、需要我们一起抽丝剥茧的问题了。
在这个故事中，老板娘、死者家属、派出所这三方是很显而易见的，但是三方却可以分为四股势力。① 老板娘，没有过错的受害者，贡献者；② 家属，试图通过负产出来讹诈、牟利的剥削者；③ 派出所基层民警，认为不该赔偿而协助调解、减少数额的贡献者；④ 派出所领导干部，职位高而无担当、和稀泥的剥削者。
① 和 ② 其实没什么需要进一步分析的内容，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已经摆在纸面上了，但 ③ 和 ④ 的行动逻辑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关注的，也是解开公职单位中贡献者和剥削者秘密的一把钥匙。假设一个基层民警觉得这不对，他阻止了 ② 的讹诈；在当时当刻，② 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作为刁民他会怎样呢？投诉，对不对？投诉了以后怎样呢？④ 是剥削者，那他是没有担当的，既然你 ③ 给我惹了麻烦，我就处理你来让 ② 满意，很合理吧？那 ③ 预判到 ④ 会做怎样的选择，是不是就很容易触发他的自保对策？我月薪就那么一点，权力也没有的，我只能对 ② 赔笑脸，让 ② 少要一点，吃相不要太难看，更不要来投诉我，是不？那 ④ 本来就已经拥有更多权力、更大好处了，还不来主动担当，给 ③ 撑腰说：「你就强硬点让刁民滚蛋，人家 ① 做好人不能流血又流泪，所有责任我来承担。」④ 是不是背离了岗位要求、不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成了剥削者呢？
所以不难发觉，即便 ② 和 ④ 素未谋面，双方依然能通过自身的理性选择达成事实性共谋——侵犯 ① 的正当权利、阻碍 ③ 正确履职——剥削贡献者。那假若 ④ 是贡献者，这个事情能否顺利解决呢？其实也不尽然，因为 ② 仍然可以通过上访、复议等手段对 ④ 施压，当且仅当 ④ 之上有贡献者出面打击 ② 的嚣张气焰，这件事才能宣告彻底结束。又或者是，事情闹大，以贡献者思维为主导的民意压力上级不得不保护贡献者，则事情也能宣告结束。
反过来说，假设上级也是贡献者，事情的走向会如何呢？当然是刁民被快速处置，社会秩序快速恢复150。不仅如此，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公职人员贡献者会明确允许围观群众拍摄：「期间，有群众问警官可以拍照吗？陈蒙警官说可以。」151，并且只要求拍摄者上传时整段上传：「我今天跟你说啊，你拍可以，但是你不能断章取义，掐头去尾，你要传你就整段传，出了事情你自己负责，OK！」可见，贡献者不仅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怕放在互联网上让全国人民审视。这种君子坦荡荡的心境，和某些藏头露尾、不愿向公众披露全貌的公职人员还自称「经得住历史的检验，也经得住人民的监督」152形成鲜明对比。
11 岁男孩找妈妈索赔被拒后报警（派出所监控视频）也是一个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新闻，网友们普遍都能发现，小男孩是个完美受害者，却遭到妹妹、母亲、警方的夹击，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他的合法权利，家长愚昧也就罢了，连警察也不能秉公执法，教育过程中妹妹完全隐身，整个流程还被某些人当做教育的典范，觉得可他妈感人了，可想小男孩内心的绝望。小男孩为什么情绪失控？因为好好沟通的时候他的合理诉求没有得到尊重和满足，闹将起来，又被警察和稀泥，一套「父母也不容易」的大帽子扣上来，真狠呐！小朋友有理取闹被罚拖地，巨婴无理取闹接受调解，真是令人恶心的双标！还「谁小时候没挨过打？」这个逻辑是十分感人的，一个有道德的人，自己淋了雨会想法子给别人撑伞，而这个警察的逻辑是，我淋了雨，所以你小子淋雨也很正常，没什么好抱怨的，可见水平十分低下了。这样的教育环境对本能想要讲理想、讲道德的小朋友迫害如斯，我确实希望他们不要来到世界上，某些父母生娃纯造孽来的。
那么，针对这种情况，我们贡献者要怎么办？我们不妨假设，派出所所长是个和基层民警一致的贡献者，他阻止了不公的发生，但被剥削者上级调岗了，所长之位就需要另派人选。另派的人选同样是个硬骨头贡献者，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不低头，照样把刁民法办不误，于是上级还得想办法换人。理想化一点假设，每一个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警察都是贡献者，那剥削者上级也是束手无策，他只能捏着鼻子认，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这个上级成了光杆司令，他能支配别人时间的权力事实上地消失了，也就是说，他的消耗和他的产出靠拢了，这样一来，剥削者的危害自然也就减小了。换一个环境也是一样的，某一个部门，剥削者当头儿，但下面一线工农都不听他的，反而自主推举了一个领袖出来，自行其是，剥削者也就没那么大能耐了——剥削者的威胁，恰恰在于他们自己没什么能耐，但能通过撬动资源、指挥下级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不可撼动。倘若每一个基层都能够自主推举一个事实上的贡献者领袖（负责组织、安排劳动），草台班子就能逐步得到替换，因为剥削者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厂子运转总要靠人吧？高校科研总需要老师吧？没有负责产出的人群，剥削者也就完全失去了生存的土壤。所以为什么公务员受处分要有这么严格的流程，还要走申辩等程序？其实就是在给基层贡献者打气：你上级是个剥削者的话，不用听他的，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如果所有的基层公务员都团结起来坚持为社会做贡献、打击歪风邪气，剥削者领导就没有任何话语权了，并且迟早会被彻底清退。因此，不顺从剥削者，本身就是一种挽回损失的努力，绝非没有意义。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先富」本身不是罪过，「为富不仁」才是。
「先富带动后富」是对邓小平 1978 年底《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中经济政策部分的概括：
在经济政策上，我认为要允许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企业、一部分工人农民，由于辛勤努力成绩大而收入先多一些，生活先好起来。一部分人生活先好起来，就必然产生极大的示范力量，影响左邻右舍，带动其他地区、其他单位的人们向他们学习。这样，就会使整个国民经济不断地波浪式地向前发展，使全国各族人民都能比较快地富裕起来。153
「共同富裕」则是对他 1992 年《在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的谈话要点》（也即通常所谓的《南巡讲话》）中部分内容的概括：
走社会主义道路，就是要逐步实现共同富裕。共同富裕的构想是这样提出的：一部分地区有条件先发展起来，一部分地区发展慢点，先发展起来的地区带动后发展的地区，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如果富的愈来愈富，穷的愈来愈穷，两极分化就会产生，而社会主义制度就应该而且能够避免两极分化。解决的办法之一，就是先富起来的地区多交点利税，支持贫困地区的发展。154
毛主席早在 1959 年就曾表达过担忧：
帝国主义要想「和平演变」我们这一代人也难；可下一代、再下一代就不好讲了。中国人讲「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英国人说「爵位不传三代」；等到我们的第三代、第四代人身上，情形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啊？我不想哪一天，在中国的大地上再出现人剥削人的现象，再出现资本家、企业主、雇工、妓女和吸食鸦片烟；如果那样，许多烈士的血就白流了……155
这些语录说是老生常谈也不为过，但我觉得，有必要细究其中的字眼。邓小平「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前提条件是这些人「辛勤努力成绩大」，这种努力同地方的自然资源禀赋、气候也很有关系，同样付出八十分的气力，有的地区的农民能收获一百分的作物，有的地区只能拿到六十分——双方都是同等的「辛勤努力」，但确实有一部分人「成绩大」，所以先富了起来，这是一种情况。而邓小平所指的另一种情况是几分耕耘，几分收获，也就是希望有人付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获得一百二十分的收益，好形成一种示范效应，让全国人民都能勤劳致富。只要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剥削者，从理论上来讲，说得通。
「共同富裕」理论的内核，其实符合我所提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人群结构，它其实是让一部分地区当「工人、农民」，一部分地区当「知识分子」，前者向后者去投资，让后者去搞某种「研发」，去做某种经济能力上的突破，将来获得的好处能够反哺前者。比如说，将多个省份的优质人才、资源汇聚到一个市，集中力量办大事，突破某种高精尖的技术，然后在国际上也获得极好销路，赚取大量资金。这样的做法，意味着一部分地区卧薪尝胆加上另一部分地区腾飞反哺所带来的总体产出高于大家各自为政正常发展，有其合理性。如前所述，不同地区禀赋不同，各自做一些优势产业重点发展再相互交换，应当有更大的总产出。
从整体思路到架构设计，其实都是合理的，为什么「先富」没来带动「后富」呢？我想，一是因为没有让「先富」充分明白这富裕不光来自其努力，也来自其他人提供的帮助和支持；二是没有充分地教育好「先富」，导致其道德跟不上财富。两项叠加，那种资产阶级好逸恶劳的思想就会开始作祟，就会开始贪图享受，就要自己不努力但好处不少拿——结果就是剥削别人。那为了合理化这种剥削，就要想出种种话术：「我之前努力，现在享受是应该的」「你贫穷是因为你不聪明」「你贫穷是因为你不努力」……没有把「先富」死死摁在「贡献者」的位置上，导致的结果就是这样，许家印便是其中的典型。据 报道，许家印犯下如下罪行：
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恒大集团、被告人许家印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违法发放贷款罪、欺诈发行证券罪、违规披露重要信息罪、单位行贿罪；许家印的行为还构成违法运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被告单位恒大地产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发行证券罪。对恒大集团、许家印应依法数罪并罚。
许的罪行罄竹难书是不假，然而，他能够将犯罪帝国构建得如此之大，是不是也和某些部门腐化的剥削者的纵容、配合有关呢？「恒大集团及许家印通过行贿等手段取得金融机构控制权，违法套取信贷资金、保险资金归恒大集团使用，实施了单位行贿、违法发放贷款、违法运用资金等犯罪行为」，行贿为什么有效？信贷资金、保险资金为什么能被许所套取、使用？种种都说明公职人员的道德教育还有很大改进空间。
为什么有个成语叫「为富不仁」？因为古人朴素的思想也明白，单纯「富」只是一个客观状态，无关乎道德，只有富人没有承担其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才算做「不仁」，才要被人民群众所打倒。有些不仁的富人责怪群众「仇富」，群众哪里仇富了，群众仇的都是为富不仁的王八羔子！你看那些老老实实为人民做贡献的，人们生怕他富不起来！哔哩哔哩知名视频博主「六蛋老师」oooooohmygosh 在 8 月 27 日发布了 关于我的新免费开源字体，和上海展览 这一视频，在视频中他谈及入不敷出而必须引入广告的情况，并保证后续产出的视频质量，评论区中有大量支持、鼓励他整点广告的言论：
为何会对接广告这种商业行为自认为一种羞耻？如果是好的产品，那么你获得了资金，厂家获得了推广，观众获得优质产品这是一件三赢的事情。至于开源和办展唯有硬币表达我的支持。——一页纸的证明
别内耗，站着赚钱不寒碜，活下去才能活得好。为了理想，纯爱发电如果能长久最好，但是没必要把可以唾手可得的长期良性运作机制给浪费掉。 真实、理智、善良的普通人不会那么偏颇，不要为哪些不在乎你死活的人的言论去内耗自己。 比起不接广告的理想主义，我更期待你接的广告，不是厂家给你的商单模板，而是在你的思考理解下，输出你风格广告，加油、加油。没法去上海，但还是为你的展注一份力。——浩瀚孤独
6蛋老师功德无量
请多多接，猛猛接商单——售哥推荐
可见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于贡献者的真诚，我们看得很清楚，我们从来反对的都是恰烂钱，而不是拦着优质创作者不让他发财。
邓小平对「富裕」的执念，也是说明我们发展的最终目的是追求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再大的道理，也比不过锅里蒸好的大白馒头，《欢迎来龙餐馆》「好好吃饭」的主旨如果细究起来，其实具有极高的含金量。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文化大革命」最后没能成功，因为它没有完全搞清楚所针对的对象，光是将「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成一个筐，看起来有问题的人一律往里塞进去批判，缺乏非常具体的标准，并且容易误伤贡献者，有时反而被某些人利用成排除异己的工具，这是我们必须吸取的历史教训。针对当时开始出现腐化剥削迹象的政府应运而生的革命委员会如果能代表更为先进的生产力、改造剥削者为贡献者、手段再严谨一些、带领大家把生活过得更好，也许能走出一条新路也未可知。现在，浙江已被定义为「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156，它从一些相对不发达的省份吸收青壮人口和各类资源，我想，浙江人民有必要心怀感恩，进一步提高生产力、进一步剔除剥削者，为兄弟省份探索出一条可供复制的前进之路。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剖析当前我国教育体系中的乱象。
哔哩哔哩视频博主 耿同学讲故事 自 2026 年 4 月起，连续实名举报了多位「长江」「杰青」，里边不乏院长级人物，8 月 28 日，国自然委发布《案件通报》，对耿同学所举报的一部分人以处分157：
（二十八）上海某高校金佳丽、王平等人发表的涉事论文存在伪造篡改科研数据问题。依据《办法》相关条款，撤销相关基金项目（批准号 82073155、31920103007、82341028），追回已拨资金，撤销相关基金项目申请，取消金佳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 7 年（2026 年 5 月 26 日至 2033 年 5 月 25 日），取消王平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 5 年（2026 年 5 月 26 日至 2031 年 5 月 25 日），分别给予通报批评。
（二十九）天津某高校郑浩、陈佺等人发表的涉事论文部分数据由估算完成，另有部分数据重复使用或粘贴错误。依据《办法》相关条款，撤销相关基金项目（批准号 32400621、32230046），追回已拨资金，取消郑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 7 年（2026 年 6 月 9 日至 2033 年 6 月 8 日），取消陈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 5 年（2026 年 6 月 9 日至 2031 年 6 月 8 日），分别给予通报批评。
（三十）上海某高校周东阳、苏佳灿等人发表的涉事论文存在数据伪造问题。依据《办法》相关条款，撤销相关基金项目申请，分别取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 5 年（2026 年 6 月 9 日至 2031 年 6 月 8 日），给予通报批评。
（三十一）广东某高校万文华、邝栋明等人发表的涉事论文存在部分数据微调、部分数据（图片）使用混乱问题。依据《办法》相关条款，撤销相关基金项目（批准号 82341014、32530037、U25C2022、82025016），追回已拨资金，撤销相关基金项目申请，分别取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 3 年（2026 年 6 月 9 日至 2029 年 6 月 8 日），给予通报批评。
我们期待更多已被实锤的造假学者被绳之以法。如前文所述，知识分子的回报具有延迟性，其所提供的成果无论成败，必须真实才有意义，因为这样才能增加科研的确定性，这才算得上是有产出。而上述人等地位较高，符合学术权威身份，弄虚作假，满足反动特点，称其为「反动学术权威」可也。反动学术权威的存在，危害不仅限于产出无价值科研结果、空耗资源，还在于它会挤占真实科研的生存空间。通俗一点说，某杰青造假骗走 100 万经费，国家损失的不是 100 万，而可能是 200 万，因为另一个可能出成果的团队失去了产出的机会。从耿同学披露的情况来看，这些造假团队多采用编造数据的方式糊弄评审，还意味着这些项目没有起到训练硕博士学生科研能力的作用，假设其中有人因此得到学位，意味着又向社会输出了水货，这可能造成造假传统的进一步扩散。因此，看似是「假币」，但由于在多个领域造成了「驱逐良币」的效果，因此其危害性可能比很多人预期的要大得多。一个满怀期待的知识分子进入反动学术权威的团队，只会感到人生意义的消亡，日复一日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这非常糟糕：同流合污的，就是又多一个剥削者；不愿同流合污的，就要像耿同学一样放弃学位退学。综上所述，挖掘、剔除各高校内的反动学术权威对于止损非常重要。
打倒反动学术权威的另一项重要意义在于，将相应的岗位空出来，让真正有贡献能力的学者替补。现在，各高校的「非升即走」政策将青年教师折腾得苦不堪言，身份明明是教师，干教书育人的工作却不能在考核中获得加成，考核只认顶刊、国家基金等纵向项目，而且常伴随着时间限制。有些高校将聘用标准定得比天还高，已经够得上评副教授的成果，却只能当入场券，进来以后还要被反复「鞭策」，简直是脑子坏了才来趟这浑水。因此，我们不得不考量，制定这些标准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们都知道高校里大概可以分教学岗和行政岗，前者不仅要教学，还要科研；后者的产出，来自保证师生教学及科研活动的有序运转，从而为科研活动提供加成。换言之，如果一所高校的行政岗不能促进教学和科研，不能解决师生们的后顾之忧，它就会落入剥削者的范畴。剥削者从不能和贡献者共情，他们既不能得到师生获益后真诚的感谢，也不能体会科研取得真正突破时雀跃的心情，他们只会计算怎样从学生那里多榨出来一点学费，怎样从老师那里多榨出来几篇论文，好显得他们领导有方，从而步步高升。
对于剥削者来说，考核从不是问题，行政岗剥削者不需要付出努力，只需要制定规则然后养蛊，到时候了把「没达标」的教师解聘就成；教学岗剥削者也不在乎，他们要么是押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小老板做，要么就是套出经费来论文全靠编，名利双收。最后的代价是谁来支付呢？哎，对了，又是教学岗、行政岗的贡献者们，剥削者安排的实验，他们来做；剥削者派发的论文，他们来写；剥削者丢着的教务工作，他们来顶，至于求学体验受损的学生，那就更是细枝末节的事情了——贡献者自顾不暇，剥削者毫不在意。毕业即失业几成常态，为了美化那个狗屁就业率，想尽各种办法坑蒙拐骗戳着学生自己想办法把三方合同解决，哪一项都不像人能干出来的事，现在却好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又比如「央视揭开职校实习黑幕！职校生被『卖』进流水线，学校靠差价甚至月入百万！」158，等等。以上种种成为公开的秘密而得不到整改，毫无疑问和剥削者主事极有关联，我相信，广大青教们应该很能理解为什么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要给反动学术权威戴高帽、游街，因为这些人「值得」。有人可能会质疑，作为道德水平较高的贡献者，怎么能支持戴高帽、游街等人身侮辱的做法呢？要知道，权责统一思想是道德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述是历史已经发生的事情，有些反动学术权威在符合程序、法律的框架下做的事情已经非常过分，因此招致了这样的祸患，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借题发挥去「斗」相对无辜的人。而在新的体系下，如果能及时清算科研界的反动行为，将其危害扼杀在摇篮里，那也就不需要用极端的手段去做平衡了，大家都可以在形式和流程上相对文明一些。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对反动学术权威不予以充足的处分，跟着他们混的知识分子也是有样学样，又或者，涌现出一批更加夸张的人物，他们剽窃他人学术成果当成自己的研究而不以为耻，更要以青年学者领头羊的身份在网络上招摇过市——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诸葛一杨。诸葛一杨以「仲树」「鬼鬼祟祟的树」等为网名在互联网上活动，几年前，其在小红书常展示与外国丈夫的「恩爱」日常，后二人婚姻破裂，诸葛一杨开始营销自己无所不通的学术形象，并在「小宇宙」开设播客，吸引大量听众。
诸葛一杨是一个非常善于自我美化的人，《南方人物周刊》指出：
仲树的播客自我介绍页面这样写道：「我现在是政治哲学博士候选人，在 2 所美国大学做政治哲学讲师。」她在读的美国波士顿学院的研究生个人介绍页面显示，她的研究兴趣是德国与法国的政治理论，以及古典政治哲学。除了本校的助教之外，她还在布兰代斯大学的一个老年人网上继续教育项目做助教，这也许就是她所述的两个「政治哲学讲师」。但这与中文语境中约定俗成的「讲师」定义相去甚远。
在被网友提出实证并质疑抄袭、洗稿后，诸葛一杨如是回应：
我们生活在要求伟大为自身道歉的时代。159
卫生法庭与扫盲法庭 收集了诸葛一杨节目与已公开文本、音频、图书、报刊及其他材料之间的对应。南方人物周刊进一步推进了有关证据：
据豆瓣小组「每天都在听播客」公开网帖，网友们把她的疑似洗稿证据发给了相关权利方。意大利贝多芬音乐研究中心的阿曼多・奥兰迪（Armando Orlandi）回复称，仲树播客第 360 期节目「在未明确标注来源的情况下，对本人的传记作品作了实质性使用」，对此「本人从未授予任何许可、准许或授权」，「在学术/来源标注的意义上构成未标注来源的挪用」。仲树为译作《人的境况》撰写的导读，则疑似与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汉娜・阿伦特剑桥导读》（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Hannah Arendt）有相似之处，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道德规范处回复「初步研判内容有重合之处」，并表示后续还将继续深入了解。
在有的节目中，诸葛一杨会以「小镇做题家」自居，她高中就读于格罗顿中学，是一所顶级精英寄宿美高，寄宿生学费高达每年 6 万美元以上，在完成格罗顿的学业后，诸葛一杨直博了波士顿学院（注意和波士顿大学区分）政治哲学的学博，作为博士候选人，还需要完成博论并通过答辩——小镇做题家家庭掏得起这个学费么？
在和南都的访谈中，诸葛一杨表示：
我认为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和上一代知识分子最大的不同在于（当然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的公共责任感变低了，我不认为我要为了创建公共环境背负着什么责任。上一代知识分子真的面对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公共环境，他们都心怀着某种理想。实际上这个时代对谈理想的知识分子不再友好，甚至对他们冷嘲热讽，这是一个光明正大地刷视频、偷偷摸摸地读书的时代，它能让我苟延残喘地活着我就已经满足了，当然，我竟然还活得挺好，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为什么这段话里边有股怪味？因为一个吃了普通学生十几倍、几十倍资源的人，在迈入社会领域以后公开表示「不用为创建公共环境负责」，这是典型的反权责统一言论，是为剥削者的权责不统一思想摇旗呐喊。我们说「人微言轻」，一个人「微」，他也要发言，要履行自己的责任，即便这些言论会被人轻视。到了诸葛一杨这儿完全反过来了——即便我是富家子弟，我也不需要担负什么责任，我选择独美。这是哪门子道理！如果她真是零贡献，我也就忍了，可偏偏堂而皇之地搞学术不端，给广大知识分子做坏示范，那就突破底线了。
诸葛一杨的例子也侧面支持了社会化抚养的必要性。众所周知青少年儿童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各类知识，社会不要求他们有任何产出，那么问题来了，一个青少年儿童在吸收养分成长的这个期间，应该被分配到的资源，究竟取决于什么？目前，它主要取决于投胎，生在富人家，得到的资源就多；生在穷人家，得到的资源就少，这也就罢了，坏就坏在富人家的小孩拿了更多资源出了更好成绩开始指责穷人家的小孩「不努力」了！脱贫攻坚是我国极具意义的项目，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穷人世世代代都穷下去，保持给未成年人的基本资源，其中还是有一些天才能脱颖而出、改变命运的。那么社会化抚养的最大关切是什么呢？是保证每一个无辜的新新人类，都能获得基本一致的消耗水平，这样我们才能说，一个人学不好，跟不努力或者其他什么因素有关。另一方面，则是类同农业生产集中化，分开养小孩，不仅效率低，而且效果参差不齐；社会化集中抚养，则能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能解放更多生产力。当然了，从产出—消耗的角度来看很完美，但是与我们当下习惯的社会、家庭形态有很大的不同，父母们可能也不太能接受骨肉分离，因此，短期内，这一设想更多的只能停留在设想和讨论中了。
与诸葛一杨恰恰相反的是 汤家凤，汤是南大博士，从事考研数学教学，常常就社会新闻议题发声，体现了高影响力知识分子的担当。他牢牢坚守贡献者立场，经常在微博、哔哩哔哩等平台驳斥剥削者，是知识分子中的榜样。就在我写作期间，胡锡进和汤家凤就「英语是否应该撤销主科地位」展开文字互动：9 月 5 日，汤公开呼吁取消英语作为核心课程的地位160，胡锡进当天回复长文，称「有个别蠢货声称，英语与大多数人工作之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161之后，汤多次要求和胡就此议题公开辩论。项立刚也参与进来点评胡锡进：「老胡在一个对于语言要求很高的单位。他都不花精力把英语达到精通程度，这是因为他明白，把英语学得再好，他也当不了总编。老胡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他还要蒙大家去把精力都花在英语上。这样他自己就当上了总编。」162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就我个人而言，学习英语的核心动力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英语作为一门发展历史堪用「三姓家奴」来概括的语言，被很多人批评为「屎山代码」，具有强烈的阶级、学科不互通性。如果我们从投入产出比的角度去看，适当降低英语的分数权重并无不可，至少也是一件可以探讨的事情，何至于被以「蠢货」辱骂呢？我们的传统功夫还很不够，将大量时间投入到学习英语而忽视一些关于本土历史、道德的学习，是得不偿失的。私以为，西洋社会是经济本位的，其道德无论是为剥削辩护，还是为贡献撑腰，都是从属于经济去谈论；但中国社会颇不一样，中国社会是道德本位的，马克思主义用来解释道德所延伸出来的经济问题正好，所以我们可以说，在中国，马克思主义和传统文化是一种表里关系，各有各的适用范围。所以孔子的「君子」「小人」之辨，把它往经济关系的方向多推一步，就是贡献者和剥削者理论。放在知识分子领域，就是民族知识分子和洋奴知识分子的区别。
民族知识分子和洋奴知识分子学习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们对待来自西洋的知识的态度却截然相反。民族知识分子立足本国、本民族立场，坚持洋为中用原则，对西方学说不盲从，而是批判性继承，使之有利于我国建设；而洋奴知识分子则是在西方学说面前完全失掉了自信，成为了洋人思想的拥趸，甚至不惜削足适履，改造国内的现实来匹配他们所相信的那套理论。这种情形在法律界表现得特别鲜明。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律师应该秉持何种价值观和判断标准。
2026 年 1 月 1 日起实施的新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第一百三十六条指出：「违反治安管理的记录应当予以封存，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或者公开，但有关国家机关为办案需要或者有关单位根据国家规定进行查询的除外。依法进行查询的单位，应当对被封存的违法记录的情况予以保密。」「其中，因吸毒有治安处罚记录也在被封存的范围内引发热议。」163
此外，还有人担心警方「不再通报艺人吸毒案件」，导致「涉毒行为隐匿化」，削弱警示效果。专家表示，其实封存记录并不意味着保护某些特定人群，而是对所有人的同等保护。163
真是放屁，所有人都违反治安管理？你对违反治安管理法的大搞善待，那你要怎么奖励遵纪守法的公民？这个「专家」叫什么名字？他到底有没有逻辑？
安徽的施先生因为网上发表不当言论被治安处罚后，考公务员以省第一名的成绩被刷了下来。
我觉得这也没毛病，好的岗位就应该优中选优，因为没有相关记录的人海了去了，为什么要选有记录的？又不是说普通工作就不让做了？对于特定岗位高标准严要求，才是真正的「对所有人的同等保护」，可不要搞错了！现在的问题，无非是对基层人员的要求比对领导的还高，这种倒挂才是最不合适的。
北京大学法学院研究员 人权法与人道法研究中心主任 赵宏：有违法前科的，或者有犯罪前科的人，他在宪法上，也是有人格尊严的，他不是说对某一种人，某一类人的特别保护，而是所有的人的一个保护，这里面也包括对有违法前科者的保护。封存的意义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体现的就是我们法律从此前的重罚重刑，开始向法治文明转变。163
像赵宏这类法律界人士，特别擅长念西方人权的经，什么「人格尊严」之类的，想当然地当作自己生活在一个真空球里边，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人人平等、人人待遇一致，还觉得自己道德水平可高了，多搞笑啊。人的智力分三六九等，这天生的，没办法，不能责怪当事人。但人是不是遵纪守法，是不是剥削别人，是不是损害他人产出，这都是后天培养的，当事人，特别是成年当事人，必须为此付出全部代价。有前科的，在宪法上有人格尊严，当然没错，然而，必须搞清楚，他的权利，必须排在别个守法公民的后边，决不能为了抽象公平优先保证有前科者的尊严的同时损害了守法公民的利益。群众不瞎，如果是为了维护公众的利益、遏制犯罪而违法有前科（类似防卫过当等情况），没有人会不接受这样的人，反而觉得他道德水平很高，是什么样的人会被排斥呢？他是不是应该付出更多努力来博取大家的信任呢？
其次我要指出，重罚重刑也完全可以是法治文明。废除死刑之类来自西方白左的观念可不是什么法治文明。前文已经充分说明了权责统一的正确性和重要性，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一个人，犯了什么级别的罪，就要承担什么级别的惩罚，假设杀人不用死刑，那是不是其他更轻的罪行判罚都要下调？如无特殊情况，是不是故意杀人都应该判死刑？这很符合民众的道德直觉呀！应该是法律去贴靠大伙的道德直觉，而不是尝试用来自虚空和圣母价值观的奇怪法律准则来规训民众的认知。所以，重罪对应重罚重刑，就是法治文明。对以吸毒为代表的严重违法网开一面，就是纵容！怎么能说放弃了重罚重刑就等于是「向法治文明转变」了呢？《「吸毒记录等将被封存」引热议 专家：记录封存≠风险隐身》这篇报道列举的治安处罚记录，都是那种和人打架、拘留三天这种小毛病，这种问题和吸毒能相提并论吗？当然了，赵宏这样说，其实已经有所收敛，她在论文里是这样讲的：
仅依赖封存并不足以解决目前违法记录滥用造成的后果，对这些问题的克服还有赖于对违法的从业禁止和资格限定规范的集中清理。同时，封存与消除也并非绝对对立，治安违法记录的封存也可作为未来条件成熟时彻底消除此类记录的过渡。
在上述制度设计背后，需要不断检讨和反思的仍旧是过度惩戒、过度预防和重罚重刑等传统观念。这些传统观念禁锢着法制的发展，也制造出对有违法和犯罪前科者持久的制度歧视和精神羞辱，故治安违法记录整体性封存所要克服的绝不只是违法记录的恣意滥用，而是将个人作为纯粹的预防和威慑工具的观念遗毒。
― 赵宏, 治安违法记录封存的制度建构与具体展开
「彻底消除」，真有你的，这 论文 真是舌灿莲花，要不要和说「违法的记录，包括犯罪的记录，是被我们的执法机关包括司法机关登记在案的，并没有说完全消除，我们并没有建立前科消除这样的制度，从来没有说一个人基于这种封存，他之前的违法记录就消失了」163的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院教授包涵打一架先？看看将来听谁的？当然了，我只知道，一项规则越是灵活，就越是能给有相关特权的人以钻营的机会。
包涵还说，「从以往的观念来讲，最重的犯罪和最轻的犯罪，实际上在共享『违法记录』的影响。这种记录如果伴随终身的话，在一个人的回归社会的路上，会造成非常尖锐的矛盾。」163确实是这样！那为什么要在法律里边一刀切规定呢？就不能分门别类加以详细处理吗？按照轻重程度分类设置好封存门槛，我相信老百姓意见不会那么大。引起舆情可不就是立法写文本的时候不好好动脑筋吗？结果现在又要来找补，找补的水平也不咋地。
「治安记录封存制度为轻微违法者卸下『终身标签』，法学专家指出，这项制度彰显了法治进步。」163专家要不换我来当吧，我至少保证能比他说话有逻辑，能把吸毒归类为「轻微违法」的，这辈子也是有了。难怪很多人吐槽，学法律学久了，人性都没了，那可不就是跟洋人一样圣母的所谓「神性」吗？所有普通人类都是蝼蚁，违不违法、犯不犯罪，那都一样的。这种都是典型的剥削者自我感动式表演，反正其他人都是被剥削的对象，那自然是活着才有价值，死了的那也就卖卖器官、当当大体老师，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反正名声是圣母们拿，代价是全社会的贡献者来支付。所以，一旦没有稳定的道德锚点，法律界人士就很容易成为脱离道德独走的剥削者，因为法律是一个比较有逻辑且完善的体系，很容易让学习者陷入自我说服，相信法律所构造的那个脱离现实的理想世界才是真实的、正义的。于是，一个坏的法律人也就应运而生，他相信，「法无禁止即可为」。所以，我们其实可以推断出，一个全员守法的社会，其实完全有可能同时也是个全员畜生的社会。
与此相对的，优秀的法律界人士同样存在，而且给社会注入了很多正能量，他们就是赞成贡献者道德的、有良知的法律人，在此随便举例两则。
法内狂徒高法师 是吉林大学法学硕士，以接家暴离婚案件著名，面向经济困难的求助者提供帮助，「严重被家暴者找我免除一切费用」，帮助很多被丈夫故意伤害的女性脱离苦海，其工作具有一定公益性质，打击了缺德男性的嚣张气焰、切实促进了男女平等，本身出镜讲解案件也很有节目效果，如果读者看了也喜欢，可以点点关注支持一下。
戴律请回答 为一个罹患白血病 6 年的 10 岁孩子豪豪及其家人维护名誉权，打击针对他们的网络暴力，相关视频参见 我会顺着网线 找到你！ 和 顺着网线抓网友，落网也是网！。
戴律在 视频 末尾表示：
亲历这个过程我是热泪盈眶的，不是为这几个月的奔波，是当我知道民警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连续 42 小时没合眼，是当我知道他们此行为了不耽误办案时间，先自己垫付了全程的差旅费用，这还只是一起小小的治安案件。在无数个我们习以为常的平安日夜，是无数个他们这样默默守护人民的英雄舍弃很多换来的。明明他们的家里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家！我深刻经历了一次「人民公安为人民」！
我们要改变很多人以往的观点里以为网上说话不用负责，最多就是批评教育、封号就结束了，不是的，会被顺着网线绳之以法。
我们知道难，但这是我们和豪豪爸爸的共同愿望，我们做这些的意义是让以后的人不这么难……我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为逝去的人，更为还活着的人。我们有无数次输的可能，但只要赢一次，哪怕一次，从缝隙透过的光就能支撑被阴霾笼罩的人活下去。
法律人不仅要有过硬的法律知识，更要明白使用法律的目的是为了有效地维护贡献者。当法律是为了更大的目的、更大的正义去使用，它就被赋予了意义，也才有了变得更好的可能。而各行各业的有序运行、社会道德秩序的维护，都离不开这些基层的贡献者，这些最可爱的人。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私人资本利用基建剥削他人的问题。
2022 年，我在《新时代三民主义思想》一文中阐述过「互联网基础性平台」的概念，我们不妨进一步简称其为「互联网基建」，具体来说包含：即时通讯工具、电商平台、学术平台、外卖平台、打车平台、电子支付平台等。由于外卖平台、打车平台涉及到日常能接触到极广大人民群众的服务，因此剥削最剧烈、矛盾也极尖锐突出。以外卖员为例，我们常常能看到各种各样关于他们和店家、顾客发生冲突的新闻：
以上新闻，和下面几条相比，属于小巫见大巫：
关于骑手的薪酬，据报道，「一线城市全职骑手日均净收入 200 至 300 元，新一线二线城市全职 140 至 220 元，三四线及县城全职 90 至 150 元，兼职骑手整体日净收入基本在 50 至 150 元之间。」164也就是说，整月无休的一个新一线城市骑手月薪一般不超过 6600 元，去掉房租，可能还剩 5000—5600。假设一天用餐成本是 40 元，余额有 3800—4400 元，刨除掉日常消耗品等的开销，可支配收入不会超过 4000 元。整月无休可不是什么正常状态，如果骑手正常双休，收入就会锐减到低于 5000 元，但消耗不会少，最后能余下的可支配收入可能只有 2700 左右。这样的生活是极不体面的，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盒饭，没有一点娱乐的空间，和干电池没什么区别。此外，如果还涉及烟草、槟榔等成瘾品的消费，一包比较便宜的烟要 15 元，一个月就要干掉差不多 400 元，如果加上槟榔，那就是雪上加霜。总之，这样的收入水平，如果要过得像个人一点，那基本就剩不下来几个子儿了。
那高管呢？据报道，饿了么前 CEO 狂贪 4000 万，50 公斤黄金＋1200 万现金藏出租屋，当事人韩鎏「年薪 300—500 万，业绩好的时候还能到 1000 万」。在工时接近的情况下，一边是年薪 6 万都不一定能达到的外卖员，一边是年薪至少 300 万的首席执行官，两者薪酬相差至少 500 倍——也就是说，这一个首席执行官的产出至少要比得上 500 位外卖员。结果您猜怎么着？他贪污受贿！笑死人了。贪污受贿的钱怎么来的？当然也是通过剥削得来的。所以，如果让 500 位外卖员投票决定这个 CEO 是否值这个薪酬，答案也不用我说，他立马就得卷铺盖滚蛋。有时候我就在想，外卖员们养那么一大帮子不干实事的人，挺不值的，他们没尝试改善外卖员待遇（京东全职骑手有五险一金165，相对较好），通过算法压榨出外卖员的最后一点缓冲时间，导致外卖员同店家和顾客发生冲突后也尽量往后躲——要他们有什么用？拿 500 倍的薪资为什么不出面背锅？我们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假设他们的薪资降到 5 倍以下，是不是外卖员们的五险一金也都能够落实呢？
那么，外卖员与其所直面的商家、顾客之间的矛盾是如何被激化的呢？这就不得不提到算法了：
由于后台系统会根据骑手的流动数据来不断调整送餐路线，所以在很多情况下，流量多的数据便有了合法性。于是，很多情况下，骑手为了节省距离、缩短送餐时间而不得已选择的逆行路线也会被后台地图逐渐采纳，并发展成推荐路线。
你看那些排名靠前、业绩好的，哪个不是全天在岗？（他们）很少请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行。数据都是积累起来的，不常跑，没有好数据。166
互联网基建本应是造福大众、提供岗位、带来幸福的平台，它源自人民，也应当服务人民，现在却成了少数人剥削大家伙儿的工具，这也是为什么我坚持呼吁互联网基建公有化的根本原因。经典报道《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中提出的问题：「一个在某个领域制造了巨大价值的行业，为什么同时也是一个社会问题的制造者？」我想也有了答案。很多事情本无问题，但只要有剥削者混进去，它就会逐渐产生问题。这些平台如果处理得当，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管理层，有一批做实事的人就够了：开发、运维、客服、法务、会计，一把手应兼职客服，了解一线情况。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畸形的医疗系统。
2026 年 3 月 14 日晚，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神经病学专业专硕规培生孙馨钰在湖南长沙橘子洲大桥 跳江自杀，自杀前发布在微信群的遗书如是说：
我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祝各位生活幸福！
永别了各位。请不要为我难过，我终结了我所有的痛苦。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保研选择湘雅这个学校，选择谷文萍作为的研究生导师。自 2024 年 10 月起，我反复告知辅导员、教务办、告知一切我所能接触的上级。我导师给我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正常的规培工作，并导致我在带教和导师双方的训斥责骂下很难继续工作。我在规培临床工作的同时，还得负责我导师数项跟药企合作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给她做课程 ppt，做各种学会任职的申报和日常工作。我竟不知道像广东省省自然课题这样的重点项目，最后可以落到我这样的研究生手上审核。我的导师性格急躁，一有事情进展没有达到逾期就会无论时间地点训斥。甚至出现我因主任查房无法接听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发火让值班医生叫我滚过去处理的事情。我需要在倒白夜班的同时跟我导师门诊经常导致睡不上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4 日曾秋明带教加入混合双打更是让我不堪重负。我理解他因为个人婚姻问题情绪不稳定，也理解我因为事业机构与临床白班工作时间高度重合导致我经常因完成导师事务在临床缺席是很不合适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横竖都是挨骂，被威胁不给毕业，被拖去教务办办退学。不过最后我所有的努力还是只能换回两头挨骂。后来实在受不了，跳楼了，我跳楼只为解除自身痛苦。但是研究生部把我拉下来第一件事是把我丢进湘雅二医院精神科。从此我背负上精神病的枷锁，吃着高度依赖的高剂量的药物继续临床工作。教务办、导师不断问我为什么别人没事我有事，反复叫我反省自己。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能正如他们说的本身就有精神病吧。
我出院后没有获得关照，只是反复被拉去审问，签署各种保证书，免责书反复训斥，让我反思。我真的反思不出来什么了。在出院后长达半年的时间中，每一次的谈话都在说不谈过去，每一次给我开药都在说你的经历已经对脑部产生了不可逆的创伤。我觉得非常讽刺。最后，我想请求湘雅在后续的声明中放过我的父母放过我的其他带教，放过我的同学，他们一直在帮助我拯救我。不是像之前他们推脱的那样我的问题是原生家庭、临床压力导致。我热爱神经病学，从不后悔。只是我再也做不了一个神经病学医生了。我可能确实是个胆小鬼吧！我对不起曾经背不出书哭泣的自己，对不起我的父亲，对不起我的同学。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导师说再闹一次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我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
原图 点此 查看（曾在小红书广泛流传），另有相关报道可参见澎湃新闻 湘雅医院专硕规培生坠江背后。
16 日，湖南省卫健委发布《情况通报》称「目前，中南大学和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网传相关情况依规依纪依法开展调查。」截至 9 月 10 日，尚无进展。
2015 年，将 规培（规范化培训）制度 同研究生教育相结合的执行细则《临床医学、口腔医学和中医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指导性培养方案》发布，它意味着医学专硕「四证（规培证、执业医师资格证、硕士毕业证、硕士学位证）合一」培养模式的正式确立，这类专硕参与规培属于是「并轨规培」（求学规培二合一）。相较毕业后再规培的学硕，这类专硕能够缩短成为正式医生的总耗时，在各种事情上卡年龄的行当，这就是极大的优势，因此，医学专硕的分数线往往高于学硕。但也正是由于「并轨」，它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特别是任务安排方面的问题，这就要求主事者付出精力来完善制度，否则专硕的学业反而会和规培任务打架，工作效果打折扣，学业也难以兼顾。
院校导师对学生不负责已是老生常谈，规培时的临床带教老师不咋传道受业解惑也能忍，但很离谱的事在于，医学生已经认真承担规培任务，切实承担起了责任，钱却没两个。「彭女士告诉南都记者，尽管工作强度很大，但她每月的工资仅有 300 元。李女士则是每月 500 元。」167哪怕算上给到硕士的助学金，也不到 2000 元，这待遇简直比上一节分析的外卖员还惨，而医学生犯错的后果一般也比外卖员送错餐更严重。在我看来，因为知识分子暂时没有产出而提供极少的报酬，又要求他们同时承担起「工人」的工作是极不合理的。「全国政协委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院长李海潮则呼吁，应明确给予专硕生绩效工资，参照培训基地住院医师标准，按实际临床工作量核算，真正实现同岗同酬。」167
此外，还有剥削者导师竟然胆敢用不让正常毕业来威胁研究生，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样的道德水平怎么能教书育人呢？从定义来看，学位是对学术能力的认定，只要达到标准就该拥有，导师没有资格因为一己之私而随心所欲地加以控制，当前的导师制度赋予了导师超过应有限度的权力，学生的生活情况完全取决于导师的道德水平，呜呼哀哉。
不合理的规则长期存在并持久地压迫着规培生们，为何？因为一方面，这一制度对规则制定者有利，医院获得了价格低廉且不敢反抗的劳动力，他们有充分的动机选择不作为；另一方面，规则本身制定出来以后就被异化，它成为制定者权能的化身和宣示，哪怕它不合理，但只要它在被执行，就是「看起来有用的」，进而可以彰显制定者有作用、有产出，在干实事，是贡献者。然而，请循其本，真正的贡献者不会以损害其他人的产出为代价去塑造自己的光辉形象，他们只会对其他的贡献者也感同身受，「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168，不仅自己努力产出，也为其他人创造良好的产出环境，这才是真正的贡献者。
规培生可能会被压榨致死，另一些正式医生则面临着直接的生命威胁。2026 年 9 月 4 日，贵州发生一起伤医事件，「一名肠癌患者因不满治疗效果，将刀具藏在锦旗中带入医院，欲找老专家未果后，持刀刺向旁边科室的医生。受伤医生系该院肛肠科住院医师，因其腿脚不便，面对突发袭击时未能及时躲避。」169蔡医生从未给患者胡某某看过病，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在愈演愈烈的伤害医生的风气影响下，各地卫健委终于开始有了动作，比如《山东省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办法》《关于整治『网络医闹』『恶意索赔』等不当行为的通告》《2026 年纠正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不正之风工作要点》，它来了，但它来得不该这么迟，至少，早在五年前，它就应该出现。推迟那么久，带来了更多的悲剧，这和医疗部门只管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司法部门则更加关注程序正义，两方都不在乎一线医生真实待遇的改善有关，体制内的剥削者只是在装腔作势，假装自己「在履职」而已。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医生是我们国家道德水平最高的群体之一，他们在入行前往往都以各种形式立誓，内容可能是《希波克拉底誓言》，也可能是《日内瓦宣言》等等。它不是法定必经程序，但它充分体现了医生职业超越法律的道德性。就是这样一群可爱的人，在多个上级部门的纵容下（不严惩就是纵容），在近年来反复遭受恶劣的侵害，极端反动，令人发指，各有遏制权力的个人，均难辞其咎。
历史上掀起轩然大波的事件，就是 2020 年 陶勇医生被砍䅁，行凶恶徒崔振国固执认为自己的眼疾没有达到预期治疗效果，多次闹事、起诉陶勇和医院均未果，于是持刀重伤了陶勇（重伤二级），另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二人轻微伤。陶勇在事后采访中自嘲地说：「如果我当时要不给他费那么大劲，他眼睛看不见，我不就不会被砍了嘛，很荒诞吧，最后眼睛保住了，视力有了，却成了杀我的凶手。」差不多时隔一年，崔振国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两年170。奔着杀人去，且主要目标是医生，虽未遂，但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我认为这个量刑还是比较适当的，当然死立执其实也可以。但确实由于时隔一年，这个判决的热度有所不足，并且各医院对其宣传也不够，其实通过这种下场来警示潜在的医闹者，应该会比较有效。比如，看到有人闹事，而且比较冲动的，就把相关的宣传册拿给他看看，如果他真觉得冤屈足够大，一定要和医生一换一，我们一方面考虑保护医生，另一方面也要再做细致的调查；但我想，大部分情况足以浇灭其火热的犯罪之心。
如果再不对医疗系统的权责关系做彻底的改革，医生的流失会越发严重，但任务并不会减少，甚至随着中国总体人口老龄化而增多，意味着剩下的人要承担更多任务，导致辞职率进一步提高，形成恶性循环。社会的正常运转不可能离开医生，大量医生透露自己月薪三五千的现状令人极为痛心，到底是谁在剥削临床医生，不可不察。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部分文艺界人士的反动倾向。
前文提到汤家凤和胡锡进之间的唇枪舌剑，颇令人意外的是，秦晓宇突然横插一脚，力挺胡锡进、批判汤家凤。秦晓宇是谁呢？是更早时候导致民意沸反盈天的反动电影《监狱来的妈妈》的导演。网友 盖世英雄玉椒龙 概括得很好：
《监狱来的妈妈》导演秦晓宇发视频，力挺胡锡进，批判汤家凤。
对此我们需要知道以下几点。
- 《监狱来的妈妈》洗白杀人犯，篡改司法案例还在被调查中。秦晓宇当时是以拍纪录片为由进入监狱拍摄，后来改成剧情片。
- 汤家凤率先发声批判《监狱来的妈妈》这部电影，并且提出了多个制作环节上的质疑，胡锡进对于这部电影的态度则相当的温和。
- 秦晓宇长时间没有更新动态，近期为了这件事更新视频，在视频里面把汤家凤说的一无是处。
- 汤家凤那段话是被断章取义了，他的本意是对部分地区将历史移出中考痛心，并且表示减负的话，还不如削减英语的比重，也不是完全抵制英语。而不管汤家凤对英语的论点正确与否，《监狱来的妈妈》的导演秦晓宇也没有资格指责他，因为汤家凤对《监狱来的妈妈》的批判是没错的。秦晓宇洗白杀人犯错误是很明显比汤要多很多倍。171
关于《监狱来的妈妈》的具体情况，报道 《监狱来的妈妈》事件全梳理：杀人犯变影后，多位明星卷入风波 讲得也比较清楚了，它核心的问题概括有：
正如该报道末尾总结的：
大家抵制的，从来不是反家暴题材，也不是女性救赎的故事，而是片方这种篡改司法事实、美化犯罪、消费逝者的行为。艺术创作可以有虚构的空间，但绝对不能逾越法律的底线，不能践踏司法的尊严，更不能把别人的丧亲之痛，当成自己洗白和盈利的工具。
我首先旗帜鲜明地反对「家庭暴力」这种模棱两可的概念，暴力就是暴力，在哪里发动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合着暴力无关路人情节严重，暴力老婆孩子有理有据？荒唐！我们从来反对的都是剥削、妨害他人产出的行为，《监狱来的妈妈》打着「女性主义」的幌子，实则在拆真女性主义的台，明明有那么多真正鼓舞人心的女性故事，偏偏要洗白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这杀人犯哪门子能代表女性贡献者啊我请问了。在各方正义网友齐心协力的努力下，最后的结果，是上海市电影局停止了它的上映，并发公告：
近期收到市民对影片《监狱来的妈妈》的举报，我局对此高度重视。该片于 2021 年 7 月备案立项，经初步核查发现，该片在申请备案立项及报审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现停止该片上映，并依据《电影产业促进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严肃查处。172
我们再扩大一点话题，势必要谈论到社会主义文艺该如何做的问题。现在，我们的艺术类教育存在很大缺陷，往往是文化课成绩不佳的学生被建议去走艺术道路，这样所带来的结果是一种恶性循环，行业内从业者的能力普遍不足，导致行业无法取得突破性发展，只能随人脚踵、越做越烂。随人脚踵也就罢了，偏偏文艺行业存在不少反动派，秦晓宇就不提了，清华美院五年四次翻车也是含金量拉满。最近的一次，恰恰又有汤家凤火力全开的批判173。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人才梯次，再加上垃圾的行业「领袖」，文艺界只会越来越烂，因为剥削者剥削徒子徒孙，徒子徒孙要么是主动「上供」，要么是被逼无奈去迎合，结果就是得不到成长所需的资源，除非有什么机遇，否则很难超过其师。贡献者则反之，其尽力托举学生，营造良好环境，期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一代将更比一代强，这一道理是放诸四海皆准的。丘麦撰文《文化工作者必须要有文化 》批评文艺界的种种乱象，其主要责任固然在上层剥削者不干人事、败坏风气，但也和后续加入的从业者素质不足有关，素质不足便没有主体性，便不能批判性继承，也就无法走出自己的一条新路。实际上，各行各业都应该安排各个水准的新人，从而形成完整的上下层级，才能将整个行业妥善地撑起来，不然就只是在批量制造噪音的放大器。
本节主要基于贡献者理论分析举国体制下主事者的任务与责任。
2026 年 8 月 26 日，中国头号跨栏运动员刘翔发布微博「希望广大网友给我点意见。体育局让我买断或当教练上班，我该怎么办？」并在评论区表示：「还依规？这是依的哪一条规？十年了想起来安置我了，分广告费的时候怎么不依法依规安置我。」174随后表示：
继续搞笑吧，我一直没有离开，并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10 年了，突然现在要「安置」我。当教练或买断二选一，这才导致我一阵迷茫。
当教练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岁数没有执教经验突然就要上岗定是毁他人前途，所以迷茫。
买断，这词有点古早，不懂。所以也迷茫。
没有第三条路给我选，征求广大网友意见也是真的想知道该怎做选择。
十年物是人非，当断不断必有后患，人生本是断舍离。175
9 月 10 日上午，刘翔公布：
这么多天过去，等不到官方结果了，还是由我来说吧。
第一：早在 9 月 1 日我已经买断，获得 49.4 万买断费。今后与体育局再无关联。
第二：从 2015 年 4 月 7 日至今，所有工资补助等，共收入 982935 元，我于 9 月 2 日全数捐给中华慈善总会用于西藏泥石流救灾。
第三：官方说按规处理「在编不在岗」。**我退役至今，没有接到过任何编制及岗位。国家年年规范和整治「在编不在岗」问题，为何 11 年后这么急匆匆的让我二选一？**我尊重规定，接受疏漏，但规定从来不是借口，就像当教练和买断，迟到了 11 年，也已经不是选择。
第四：把「安置」这件事放在阳光下，不是为了让社会舆论施加压力寻求第三条路。反之，被社会看到、被大众讨论、信息对等，才会让这个社会更有秩序，这才是时代在进步。我更加希望组织认真去考虑每一位退役运动员的出路，善待他们，让退役安置灵活多样，让他们有更合适的选择，因为他们搭上了整个青春和健康，甚至留下了永久的伤病。
最后在这特别的日子，祝师父节日快乐，没有您的付出，也没有中国跨栏今天的辉煌。176
仿佛是被刘翔抽了一鞭子才动一下似的，上海市体育局当天下午就发布了一份四平八稳的回复177，没有多少信息量，没有解释「迟到了 11 年」的原因，没有处理责任人，除了「尸位素餐」，我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举国体制」主要是指我国体育界为实现一定目标，采取有效地集中、统一国家力量，迅速提高体育运动技术水平的发展机制及相应的组织体系，是我国发展体育事业所采用的一种特殊的体育体制，是我国体育事业，尤其是竞技体育飞速发展的制度保障。直到今天，举国体制仍然在促进我国体育事业的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并且引起了世界各国的仿效与借鉴。178
关于该体制，则有「强调目标的高度一致性」「实行计划管理」「坚持组织实施一体化」「政府投入为主」「政府（职能部门）管办结合」五大特点，比较突出的，「强调各级体育行政部门和体育事业单位在实施奥运争光计划中统一行动、步调一致的组织行为，并未发生实质性的改变。行政命令、计划指令，仍然是竞技体育运行的主要方式。」179在理想状态下，这种体制能充分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特点，拿出相当不错的成绩，因此刘鹏所论「举国体制绝不是劳民伤财」180并非虚言。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种自上而下要求统一、一致的体系，意味着上级领导拥有极大的权力。前文已经陈述了权力即是消耗的内在原理，因此，这势必要对体育部门的高级管理人员提出极高的要求，他们不光能调配大量的人民所提供的资源，还能决定人事，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道德约束，轻而易举就会成为失控的野马——越领导、越剥削、危害越大。
我们无产阶级贡献者一般对体育部门有什么期待呢？我觉得至少包括：
如果将这些工作做得卓有成效，我们才能说，大笔大笔的资金砸下去是有价值的，而且也是可持续、能自我造血的；反过来说，这些工作做不好，被贡献者们痛批，何尝不是一种理固宜然呢。我们不妨再看三个例子，先从比较早期的开始。
关于何智丽的故事，百度百科 已经有较多细节，此不赘述。蔡振华对何智丽拒绝「让球」是这样说的：「在奥运会上，那就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如果何智丽在世锦赛上不愿意让球，完全可以跟领导说，但她没有这么做，结果是欺骗了队友，然后又反过来喊冤。」对于蔡的想法，我有不同意见：
所以，伍绍祖的看法比较中肯，不教条主义，他说：「我的看法，个人利益也是非常重要的，个人的特长是要充分发挥的，个人的个性应得到尊重和保护；集体利益、国家利益则是合理的个人利益的集中和升华，属于一个更高的层次。过去我们把集体、国家利益抽象化了，神秘化了，和个人利益完全脱节了，这就不对了。二者结合好，就能处理好个人和集体的关系。」让球让来让去，运动员之间完全以运动水平论先后的次序就会混乱，变成掺杂人情、所谓「国家利益」的很复杂很混乱的东西，没有谁能保证完美驾驭它。反而还是给到公平的培养条件、让运动员正常交往、切磋，在比赛里各凭本事，这样不会有人觉得不公平、不服气，也不会留人话柄。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上级领导的安排没能服众，已经说明其管理能力有限，没有那么运筹帷幄，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不反思，反而指责一线运动员，是荒诞不经的。所有的安排，都要接受事实的检验，何智丽凭实力拿下所有对手夺冠，没有花巧，已经充分证明保何智丽是另一条正确的道路，并没有否定领导的原始安排。何与管也许最后都能夺金，如果目标就是金牌，那其实没有什么可不高兴的。领导生气、给何智丽穿小鞋，只有一个原因：感到自己的权威被损害了。然而权威从哪里来呢？权力固然可以带来权威，但这种权威是给位置，而不是给领导这个人的。人没在那个位置，如果也想拥有权威，只能靠以理服人、让运动员发自内心尊敬，这才能长远。毛主席说：
不要靠历史吃饭，不能靠威势吃饭。要以理服人，不能以力服人。理不足，不能服人，势力大也不能解决问题。以力只能服敌。对人民只有说理，只要没理，不管势力多大，资格多老，也输了。因此给我们一个任务，要研究，要学习，要教育我们的干部和党员靠道理、靠学问，别的都不靠。这一点要进行广泛的教育，干部靠资格、靠势力是很危险的。一听到闹事，就想到敌人，就实行专政。阶级斗争搞惯了，将对付反革命的办法用到闹事的人民身上。过去在革命的时候，我们和人民一起，向封建势力要民主。现在我们胜利了，自己掌握政权，很容易强调专政，忽略民主的一面。闹事闹够，坏花也放，形式上看来是右倾了一点。可是如果不如此，来一个不准闹，草率收兵，开除，虽然简单明了，痛快一时，但是这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路线，与我们的群众路线是不符合的。说服群众不是简单化的办法能解决问题的。任何事情处理过分了，就会变质的。181
实在是金玉良言。如果这些领导好好学过毛主席思想，何至于造成顶尖运动员流失日本呢？说得功利一点，是何智丽不可替代，还是那几个位置的领导不可替代？
除了亲自打压运动员，指使或放任其他人打压自己看不惯的运动员是一个相对更不粘锅的做法。2026 年 4 月 6 日晚，《香港商报》微博爆出令人目瞪口呆的针对全红婵的霸凌情况182：
【全红婵被爆遭遇集体霸凌 跳水界业内人士牵涉其中】近日，一个名为「水花征服者联盟」的微信群组（成员 282 人）被曝光长期针对跳水运动员全红婵进行人身攻击。该群组公告中竟写明「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全红婵除外）」，并纵容成员对全红婵使用多个侮辱性绰号。据网络信息，该群组中包含多位跳水界业内人士，彼此知晓身份却未对辱骂行为进行制止。此前，全红婵曾在采访中哽咽呼吁公众停止对她及其家人的网络暴力。
8 日，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注意到「针对我中心跳水运动员全红婵的网络暴力、恶意攻击及不实信息」，声明「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运动员合法权益，不管涉及任何人，一经查实都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强调「运动员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是体育精神的践行者与传播者，以任何名义对运动员及其家属进行恶意中伤、侮辱谩骂、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均已超过法律与道德底线。我中心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和人格侵害，坚决反对畸形的饭圈文化」183。
9 日，央视网指出「全红婵被攻击呈现专业性和组织性」，并发表了一番高论：
时点「精准」——趁她身体发育、状态波动时发起攻击；手段「凌厉」——瞄准软肋，摧毁心理防线；套路眼熟——王楚钦、樊振东等顶尖运动员，都曾在重要赛事节点或状态起伏时遭遇类似围攻。面对恶意围猎，仅靠道德谴责已经远远不够。治本之策在于法治亮剑：必须用穿透式调查回应公众质疑，斩断背后的资金链与利益链；必须用严厉的司法判例，打破法不责众的幻想，使网暴者付出应有的代价。补全制度短板，也刻不容缓。184
10 日 19:1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发布《警情通报》，声称「公安机关已对徐某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的处罚，并对群内其他相关行为人员依法作出处理」。这个处罚很轻，长期、大规模、恶毒、有组织有纪律、专业，只需要推出一个「首犯」来背锅。考虑到徐是唯一一个写明处罚者，说明他的处罚已经是最重的了，但，就这？是的，就这。央视网所谓的「严厉的司法判例」并不严厉，「法不责众」不仅不是幻想，反而落到了实处，网暴者也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
早于该《警情通报》，哔哩哔哩即有 视频 预言了结果：「好一点的结果就是抓群主进去走个场……短短两天，交涉完毕，落下帷幕……」这个视频能一直留存到 9 月 10 日也是很神奇了。该视频展示了群里都有谁的一些证据，结合网上其他信息，在此略作展示。
群主：徐鑫，上海市经济管理学校 2009 届毕业生，网名「超哥Diving」。「网友们顺着截图里的蛛丝马迹深挖，发现『超哥Diving』并非普通爱好者。有知情人指认，他曾在某地方跳水队当过临时教练，因考核不通过离职，此后便常混迹于各类体育论坛，对年轻运动员尤其关注。他建这个群，据说是因为看不惯全红婵『走红太快』，觉得『农村孩子不该抢了专业队员的风头』。」185在徐鑫眼中，我应该也是一个「乡窝宁」，但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在那些上海地主老财眼中也只是个「刚波宁」呢？不然为什么是他被行拘？乐。
裁判：饶琅
运动员：龙道一（2022 年在群）、陈艺文（2023 年被龙道一邀入群）、昌雅妮（2023 年被陈艺文邀进群）、陈芋汐（2023 年被昌雅妮邀进群）
陈芋汐被网友戏称为「宗教圣女」，其背景如下：
综合以上情况，不难知晓陈芋汐乃是沪圈「小公主」，家世显赫，老师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来自广东农村家庭的全红婵此来，确实是「误闯天家」了，而她被霸凌后，也是广东、香港的媒体率先为她发声。以上种种，充分说明这些占据极多社会资源的人道德极差，陈成绩不如全是被事实证明的，要么是天赋不如，要么是勤奋不如，要么是都不如。陈有极大的敌意并不奇怪，因为全，她拿不到金牌，就拿不到代言和钱，也就影响退役后的体制内待遇，等等。
体育局的高层工作人员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能打破这种既得利益群体多吃多占还想继续让子女吃干抹净的权力结构，好让更多出身普通的人才得到发掘和公平的对待，从而发光发热、为国争光，并得到妥善的安置。当然了，如果制定规则、管事的人自己就是这类既得利益群体的话，就很难办了，倒不如选一个非亲非故的路人来管事（笑）。其他「体制」内剥削者（蛀虫）的受害者还有樊振东、柯洁、吴柳芳，等等。体制这个东西，各个国家都有不同，各有各的亮点可以说道，但我只知道，缺乏有德者运营、执行，它就始终不能发挥理想的功能。让我们期待「体制」真正完美起到「托举」作用的那一天。
我们来尝试分析一下一个开公司的老板应该分到多少。正如前文所言，一个人的消耗对应着他对其他人的支配权，考虑到当下公司老板对公司拥有完全的支配权，可以决定公司内的员工去执行什么任务，因此，贡献者老板全部的应得可以简单用下列公式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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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知道，去单位应聘，是要接受面试甚至笔试的，它是一个筛选。特别是，如果想要做到公司高层，那不仅要被筛选，还要有长期的贡献去证明自己才行。那一个老板，因为自己是拥有者，所以既不需要证明能力，也不需要熬资历就能当上一把手，我们可以理解为，因为他充值了，所以他当了一把手，而且充值越多，公司规模越大，有权支配的员工数量越多。所以很容易推想的是，员工绝非他的私产，而是和他平等的类似「合伙人」的存在。换言之，老板付出一定成本生成了工作岗位，而员工处在这个岗位上听从其安排本身就已经支付了租金。假设老板没有提供岗位，谁鸟他呢？
因此，为了更好地保护生产力、提高效率、促进员工的身心健康，员工应当有权选举各级干部，从而让职场环境更好，各级管理人员应以向下服务为指归，媚上欺下是不利于产出的。那你可能会问了，如果一家公司的员工从底下开始层层向上选举，最后发现问题的根源出在拥有者——老板身上，怎么办？
前人已经给了我们答案，那就是赎买政策。赎买政策是指「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以一定代价把资产阶级的生产资料逐步实行国有化的政策。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都曾设想过在一定条件下对资产阶级实行赎买。中国共产党根据民族资本主义的双重作用和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确定了对民族资产阶级的生产资料采取利用、限制、改造，实行和平赎买的政策，即通过国家资本主义的各种形式把资产阶级的生产资料改为社会主义国有财产。。赎买的办法在全行业公私合营前，采取与资本家分配利润的制度〈如四马分肥）；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则采取对资本家支付定息制度，一般为年息 5%、支付十年。此外，对资方人员本着『量材使用，适当照顾』的原则，合理安置并保留高薪，对不能工作的也酌情照顾、挂名支薪，以保障他们的生活。实行财买政策可以避免或减少生产的破坏和损失，有利于民族资本主义工商业的改造，也有利于资本家的自我改造。」186当我们可以确认一家公司的老总不仅不利于生产，反而有害于生产的时候，抑或是剥削过于厉害（俗话就叫吃相太难看）时，就可以通过投票等方式将他从管理岗驱逐出去，转而另立一个总负责人服务大家。而原来这个老总就成为类似房东的存在，向整个新的工作群体租赁生产资料。这样带来的结果是，公司总产出增加，员工的工作更顺利，分得的报酬更多，生活水平更高，代价是老总分得的利益减少——但这仍然符合权责统一的原则，这样可以使该企业的对社会的正向作用更大。
各个企业，都应当支持且遵循「两参一改三结合」，也就是一线员工参与管理，各级管理人员参与一线劳动，在各贡献者的实践中逐步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提高生产效率、改善生产环境，另每一个人都既有一线工作的经验，又有管理的能力，还要有专业知识（在大学生数量爆棚的现在完全可以做到），实现劳动者的全面发展，推进各个产业的大爆发和充分竞争。
之前我写过一篇关于 BT 下载的 科普文，详细介绍了相关的原理，它的原理放到人类社会其实也适用。下载和上传，也就是消耗和产出，BT 原理中要求一个人的分享率至少为 1 才能保证种子/资源不绝后，意思就是人们得要产出大于等于消耗，这个传递游戏才能继续玩得转。在社群中，也不鼓励只上传、不下载，因为这样的做法等于是不给别人为你产出的机会，这也会干扰总体产出。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大家都有所下载、有所上传，同时上传适当大于下载，这是最好的。对于「劳动模范」，以前总喜欢宣扬只奉献不索取，这其实是在助长剥削，一个真正的劳动模范，应该是既能优秀地完成工作，又能在业余时间充分地享受生活，这才是将权责统一起来的完美表率。当然了，实际情况确实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是贡献者，因为常规情况下需求总是有限的——但多出来的这部分剩余价值，可以用来帮助在自然灾害中受损的群众187、积累科研技术力量、照顾残疾人和重大疾病患者、养育孤儿、完成基建……只要人人能余出一点而没有剥削者，我们就能将中国建设成地上天国。人民安居乐业、子孙满堂，就是一个政权最大的合法性。
在斗争中，我们也不能总是把问题向体制、向大环境一推六二五。剥削者常用的做法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其实，对于贡献者来说，这个道理也行得通——「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特别是，这种解决能带来寒蝉效应，星宇股份暴雷后，很多做贼心虚的企业都干了点人事，这难道不好么？要知道，只要人没了，对应的剥削需求和社会关系网也会随之消散，「中国人民是杀不绝的，死了我一个，会有千千万万人站起来……」188极限一点如果是一换一，祛除剥削者没有那么困难。
这样的认识并非中国人所独有，而是世界各国人民所普遍有所察觉、有所领会，但往往没能诉诸成体系的文字的。比如，日本义士山上彻也自制枪支重创邪教代言人安倍晋三，后者因抢救不当而死，「有日媒报道称，山上自被羁押到大阪拘留所后，就开始有全国各地的『粉丝』给他邮寄现金和礼物」，足见其犯法行为的合道德性。「不论结果如何，山上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案发后，统一教的种种黑幕被媒体揭露，日本法院甚至在 2025 年 3 月正式下令解散该组织，多名涉政官员被迫辞职，政坛一度陷入震动。」189可以说，山上的目的已经达到，通过牺牲自己来让更多人免于牺牲，使国家的生产力免受损失，功德无量。如果没有山上挺身而出，这「统一教」还能肆虐多久，我们是不敢想象的。
又比如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生 路易吉 于当地时间 2024 年 12 月 4 日用枪击毙了美国联合健康集团旗下联合健康保险公司首席执行官汤普森。路易吉被捕时，包里有三页手写的笔记，全文首先由独立记者 Ken Klippenstein 披露：
To the Feds, I’ll keep this short, because I do respect what you do for our country. To save you a lengthy investigation, I state plainly that I wasn’t working with anyone. This was fairly trivial: some elementary social engineering, basic CAD, a lot of patience. The spiral notebook, if present, has some straggling notes and To Do lists that illuminate the gist of it. My tech is pretty locked down because I work in engineering so probably not much info there. I do apologize for any strife of traumas but it had to be done. Frankly, these parasites simply had it coming. A reminder: the US has the #1 most expensive healthcare system in the world, yet we rank roughly #42 in life expectancy. United is the [indecipherable] largest company in the US by market cap, behind only Apple, Google, Walmart. It has grown and grown, but as our life expectancy? No the reality is, these [indecipherable] have simply gotten too powerful, and they continue to abuse our country for immense profit because the American public has allwed them to get away with it. Obviously the problem is more complex, but I do not have space, and frankly I do not pretend to be the most qualified person to lay out the full argument. But many have illuminated the corruption and greed (e.g.: Rosenthal, Moore), decades ago and the problems simply remain. It is not an issue of awareness at this point, but clearly power games at play. Evidently I am the first to face it with such brutal honesty.190
对联邦调查局职工，我会长话短说，因为我尊重你们为我们国家所做的一切。为避免你们进行冗长的调查，我明确声明我没有与任何人合作。这个事件微不足道：一些基本的社会工程学、基本的 CAD（计算机辅助设计）、大量的耐心。螺旋活页笔记本（如果还在的话）上有一些零散的笔记和待办事项列表，可以说明其中的要点。因为我从事工程工作，所以技术防护相当严格，所以可能没有什么信息能提供。对于任何造成的创伤和困扰，我深表歉意，但这是迫不得已的。坦白说，这些寄生虫罪有应得。提醒一下：美国拥有世界上最昂贵的医疗保健系统，但我们的预期寿命却排在第 42 位左右。按市值计算，联合健康保险公司是[无法辨认的笔迹]美国市值最大的公司之一，仅次于苹果、谷歌和沃尔玛。它不断水涨船高，但我们的预期寿命呢？并没有，现实是，这些[无法辨认的笔迹]已经变得太强大了，它们继续滥用我们的国家来牟取暴利，而美国公众却允许它们逍遥法外。显然，问题更为复杂，但我这里不够继续写下去，坦率地说，我也不自诩是最有资格阐述全部观点的人。但许多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揭露了腐败和贪婪（例如：罗森塔尔、摩尔），但问题仍然存在。这不是一个意识问题，而是明显的权力博弈在起作用。显然，我是第一个以如此残酷的诚实面对它的人。191
显然，路易吉已经捕捉到了问题的本质，剥削者们拿了海量的益处却拒绝回馈社会——「这起枪击案让美国公众长期以来对医保企业拒保、拒赔和过高收费的怒火在互联网上爆发。」192纽约警方官员 杰茜卡・蒂施说：「让我直说，曼焦内做的不是英雄主义，这是无端的暴力行径，是夺取他人生命的冷酷、有计划的犯罪。」这种定性显然毫无根据，完全是扯淡，难道非得是违法的、直接的权利侵害才叫「有端」吗？难道只有直接伤害当事人而非广泛损害社会利益才叫「有端」吗？路易吉凭个人血勇替众多百姓讨回公道、自己接受法律制裁，这难道不是英雄主义吗？放在基督教文化里，他这样背负他人的罪孽，简直是最接近耶稣的人！美国的剥削者们确实很守法，但它们也是彻头彻尾的畜生，毫无疑问。
老百姓也许说不出什么，但他们往往用实际行动去体现他们相信谁代表了正义。「据报道，有消息人士透露路易吉在监狱中乐于助人，他帮助新入狱的囚犯适应新环境，并遵守监狱的规章制度，包括必须把监狱制服上衣塞进裤子这样的细节。另外还有照片显示，路易吉与一群囚犯在监狱中相处融洽。」193「布鲁克林大都会拘留中心以严酷著称，路易吉的狱中生活却充满矛盾。初入狱时心理崩溃绝食，很快却成为『明星囚犯』。『狱友为他修眉打理发型』——媒体曝出特殊待遇：掌握美容技能的囚犯自发组成服务团队。路易吉不仅接受这些『优待』，还与其他囚犯分享外界捐款。」194「美国总检察长帕姆・邦迪四月已指示寻求死刑，保险公司高管和司法强硬派坚持严惩立场。」194看到了吗？监狱里的囚犯的道德水平都比这些剥削者高。当然了，剥削者们要求严惩也很符合逻辑，他们害怕，因为他们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中国的情况目前仍然较美国强一些，各处上层仍然存在贡献者的身影，这也是中国能追赶美国的根本原因所在。有的人打趣说玩英雄联盟比的是哪边拖后腿的少，放到现实里，国家之间的竞争，也可以说比的就是哪边剥削者更少、更被钳制。比如浙江宣传的推文《年轻人不结婚不是因为不方便》，揭露了一个很多尸位素餐者不敢碰的话题。
公共服务在便利化上不断加码，却与年轻人的真实困境形成了一种错位。无处不在的领证便利，在他们看来反倒更像是无处不在的婚恋催促，无形中传递出一种信号：全社会都在为你的婚姻扫清手续障碍，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结婚？这样的场景创新，没有真正贴合年轻人的现实处境，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焦虑情绪。
而如今，领证变得看上去如同买一杯奶茶、取一份快递般随意。这可能会在无形中削弱婚姻的严肃性。一时冲动快速结婚，很可能提高草率成婚、仓促离婚的概率。从这个角度看，单方面在「方便结婚」上做文章，不仅未必促得成更多婚姻，反而会因为与离婚成本的对照，让结婚变成一个更具心理负担的选择。
资源只有投向真正托举生活的地方，年轻人感受到的善意才会更加真实具体。扩大保障性住房供给，缓解安居压力；完善普惠托育和学前教育体系，降低养娃成本、提升育儿质量；整治天价彩礼，减轻婚俗负担；全面落实陪产假制度，为父母双方共同承担育儿责任做好制度性保障——事实上，这些领域也正是近年来国家持续发力的方向，许多政策正在逐步落地。要相信，随着这些制度不断夯实，婚恋的信心也会一点点积累起来。
结婚的底气，源于对未来的确定性。当年轻人发现，结婚不会拉低生活质量，生育不会遭遇职场困境，育儿不必独自承压，柴米油盐的现实压力有政策兜底、有制度保障时，不用任何人催促，也不用花式场景引导，他们自然会勇敢奔赴婚姻、拥抱家庭。
说得很好，这才是贡献者视角，结婚与否，关节就在这些真正同生活密切相关的角角落落，而不是大搞特搞形式主义。也只有口惠而实不至的剥削者，才喜欢搞形式主义，一来可以假装自己做事了，二来可以宣传一下。然而，没有拿到任何保障和益处的老百姓并不会真的相信，剥削者的所作所为，至多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本文还是个有很大完善空间的理论，但我想，作为无产阶级的贡献者们一定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生活在一个「付出一百分就有一百分回报的」的社会，这样会有人愿意拼、才能人尽其才。
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沪宁同志早在 30 多年前就写了《美国反对美国》一书，鞭辟入里，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某个社会主义国家有人写出来一篇《中国反对中国》。
正如《共产党宣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195我也想呼吁：「全世界贡献者，联合起来！」
马克思、恩格斯；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共产党宣言：纪念版》，人民出版社 2018 年版，第 12—13 页。 ↩︎
徐禾等：《政治经济学概论》（6 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23 年版，第 191—192 页。 ↩︎
中国法制出版社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实用版》，中国法制出版社 2018 年版，第 2—3 页。 ↩︎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参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2012 年版，第 400 页。 ↩︎
陈海良等：《现代市场经济常用语手册》，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5 年版，第 17 页。 ↩︎
陈海良等：《现代市场经济常用语手册》，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5 年版，第 16 页。 ↩︎
陈海良等：《现代市场经济常用语手册》，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5 年版，第 15 页。 ↩︎
列宁：《什么是「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党人？》，参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列宁全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199 页。 ↩︎
毛泽东：《中国农民中各阶级的分析及其对于革命的态度》，参张迪杰：《毛泽东全集》第 3 卷，润东出版社 2013 年版，第 175—180 页。 ↩︎
也就是「四马分肥」、全行业公私合营这些社会主义改造措施。 ↩︎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参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2012 年版，第 411 页。 ↩︎
马克思、恩格斯：《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参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2012 年版，第 719 页。 ↩︎
列宁：《智者所见略同》，参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列宁全集》第七卷，人民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188 页。 ↩︎
「红旗上天，卫星落地」的前苏联就是典例。 ↩︎
David McLellan：《恩格斯传》，臧峰宇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7 年版，第 18—20 页。 ↩︎
胖东来公布员工收入明细，2026 年 1-3 月月均 9598 元；【考生关注】许昌编制 薪资待遇分析：各单位待遇+各区县待遇 ↩︎
劳动人事争议典型案例（第二批）：本案中，某快递公司规章制度中「工作时间为早 9 时至晚 9 时，每周工作 6 天」的内容，严重违反法律关于延长工作时间上限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张某拒绝违法超时加班安排，系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不能据此认定其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故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某快递公司支付张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
方勇译注：《墨子》，中华书局 2011 年版，第 416—417 页。译文：墨子说:「现在有一个盲人说：『皑是白色，黔是黑色。』即使是眼睛明亮的人也不能改变这种说法。如果把黑和白混在一起，让盲人去选择，就不能够分辨了。所以我说盲人不知道黑和白，不是不知道它们的名称，而是不能加以选取。现在天下的君子给仁义下定义，即使是禹和汤也不能改变。把仁义和不仁义的事放在一起，让天下的君子去选择，就不能分辨了。所以我说：天下的君子不知道仁义，不是不知道仁义的名称，而是不能够选取。」 ↩︎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人民出版社 2018 年版，第 189 页。 ↩︎
列宁：《国家与革命》，人民出版社 2015 年版，第 12 页。 ↩︎
陆玖译注：《吕氏春秋》上册，中华书局 2011 年版，第 555—556 页。译文：鲁国的法令规定，鲁国人在其他诸侯国给人当奴仆，有能赎出他们的，可以从国库中支取金钱。子贡从其他诸侯国赎出了做奴仆的鲁国人，回来却推辞，不支取金钱。孔子说：「端木赐做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支取金钱，对品行并没有损害；不支取金钱，就不会有人再赎人了。子路救了一个溺水的人，那个人用牛来酬谢他，子路收下了牛。孔子说：「鲁国人一定会救溺水的人了。」孔子能从细小处看到结果，这是由于他对事物的发展变化观察得远啊。 ↩︎
恩格斯：《反杜林论》，人民出版社 2018 年版，第 99 页。原文是：「一切以往的道德论归根到底都是当时的社会经济状况的产物。而社会直到现在是在阶级对立中运动的，所以道德始终是阶级的道德；它或者为统治阶级的统治和利益辩护，或者当被压迫阶级变得足够强大时，代表被压迫者对这个统治的反抗和他们的未来利益。」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119 页。译文：「不居于那个职位，便不考虑它的政务。」由于酬劳往往和职位挂钩，其实就是在说，酬劳不给够，产出太多就是被剥削。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181 页。译文：「君要像个君，臣要像个臣，父亲要像父亲，儿子要像儿子。」 ↩︎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工作情况的报告：「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共 2977 名。其中，少数民族代表 442 名，占代表总数的 14.85%，全国 55 个少数民族都有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归侨代表 42 名；连任代表 797 名，占代表总数的 26.77%。与十三届相比，妇女代表 790 名，占代表总数的 26.54%，提高了 1.64 个百分点；一线工人、农民代表 497 名（其中有 56 名农民工代表），占代表总数的 16.69%，提高了 0.99 个百分点；专业技术人员代表 634 名，占代表总数的 21.30%，提高了 0.73 个百分点；党政领导干部代表 969 名，占代表总数的 32.55%，降低了 1.38 个百分点。」 ↩︎
黄炎培：《八十年来》（附《延安归来》），文史资料出版社 1982 年版，第 149 页。 ↩︎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人民出版社 1976 年版，第 5 页。原文为：「随着经济基础的变更，全部庞大的上层建筑也或慢或快地发生变革。」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55 页。译文：「君子懂得的是义，小人懂得的是利。」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23 页。译文：「君子是团结，而不是勾结；小人是勾结，而不是团结。」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236 页。译文：「君子要求自己，小人要求别人。」 ↩︎
同理，高耗能高污染的产业，也完全可能是负产出的，因此我们需要尽快对其革新，使之变得环境友好。「先污染，后治理」有其历史合理性，但「只污染，不治理」就不是人干的事了。有人可能会认为军工企业由于产品存在潜在的杀伤人的风险，因此也要算负产出，但我必须指出，如果武器用于自卫、用于消除妨害国内产出的因素，则它的意义就类同于警察了。这里边的逻辑和我国坚持保持核力量「最低威慑」是一致的。但从道德角度分析，有一类生产是决不能姑息、应当从严从重从快处置的，那就是会造成食品安全问题的生产，典型的比如三聚氰胺奶粉问题、老坛酸菜问题。 ↩︎
中国人民银行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印发《关于改革完善房地产信贷管理 推动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的意见》的通知（银发〔2026〕171 号）：「第二十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发放个人住房贷款应符合最低首付比例要求。个人住房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 40 年，金额不得超过拟购买住房的评估价值。贷款期限在 1 年以内（含 1 年）的，实行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或按月还本付息；贷款期限在 1 年以上的，按月还本付息。」 ↩︎
简言之，我并不反对银行通过提供「流动性服务」和「风险管理」来获得合理补偿。但利益水平必须同贷款所促成的「真实新增产出」严格挂钩，超出部分即为对借款人未来产出的净扣除，属于隐蔽的消耗和剥削。 ↩︎
这里突出强调了信用体系在实践中可能带来的金融风险，但从实际情况看，信用体系也有其存在价值，如果能妥善运用，它可以帮助到那些有真实产出能力但缺乏抵押物的人，这就要求金融业从业者有更高的水准去做甄别，惟其如此，他们也才能提供更有价值的产出，否则阿狗阿猫都能来干这份工了，那可不就烂完了吗？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236 页。译文：「君子不因为人家一句话[说得好]便提拔他，不因为他是坏人而鄙弃他的好话。」 ↩︎
「水熊优保」还进一步指出，「这里算出的实际年化利率是 5.49%，和一次性还本付息计算的 3% 差别可大了，是 3% 的将近 2 倍。」我们可以认为，它是用 3% 利率作为幌子，欺骗你支付 5.49% 的剥削手段。 ↩︎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2004 年版，第 871 页脚注 250。 ↩︎
「老人进店休息离世店主遭索赔 10 万，协商后赔 1.9 万」最新进展：店主称已经处理好了，其子已删除视频，「这件事到此为止」 ↩︎
毛泽东：《七绝・为女民兵题照》，参吴正裕等：《毛泽东诗词全编鉴赏》，中央文献出版社 2003 年版，第 305 页。 ↩︎
《「妇女能顶半边天」》，《人民日报》1964 年 7 月 10 日第 2 版：「妇女在生产上的作用日益重要了，但是，如何珍视和爱护女社员的劳动积极性，并不是每个队干部都认识到的，也不是每个生产队都做得很好的。由于历史原因，目前有些技术性强的活路还没有被广大妇女所掌握。又由于生理上的不同和家务的拖累，妇女们干起活来还有一定的困难。因此，要发挥妇女在生产上的作用，就既要关心妇女的身体健康，适当地安排她们力所能及的活路，又要坚持『按劳分配』『同工同酬』的原则，照顾她们的切身利益。并且要关心她们的学习和政治生活，还要教给她们生产技术，帮助她们逐步学会农业上的技术活路。」 ↩︎
蔡畅：《迎接妇女工作的新方向》，《解放日报》1943 年 3 月 8 日第一版。 ↩︎
毛泽东：《女子自立问题》，参《毛泽东早期文稿》，湖南出版社 1990 年版，第 422—423 页。 ↩︎
入职先查孕检？遏制女性就业歧视，不能只靠「事后罚款」丨中听：近日，北京市人社局联合多部门开展的 2026 年人力资源市场秩序清理整顿专项行动，查处的一起违法案件中，北京某信息技术公司要求 11 名入职女性提供 3 天内孕检报告，最终被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保障部门罚款 22000 元，并被责令改正。这家涉事企业，挺会耍心眼。直接询问婚育状况，涉嫌违法，所以就玩起「迂回战术」，不再直白盘问，而是把孕检纳入入职硬性要求。表面上是增加了体检项目，实际上是不动声色地筛选掉备孕、怀孕人群。相比招聘面谈时的隐性盘问，这个手段似乎更露骨，把女性的身体状况直接当成了录用筛选条件。这种变相歧视，更具欺骗性，也更可恶。 ↩︎
入职签「不怀孕承诺书」，无效！：王女士在入职前，公司要求她签下「不怀孕承诺书」，三年内若是怀孕自动辞职且不要求公司承担任何赔偿。入职第二年，王女士发现自己怀孕，且感觉不适，连续向企业请假 5 次，每次 3 天。公司在王女士第 5 次请假时发现其系怀孕请假，于是决定按之前的承诺书要求王女士自动离职。 ↩︎
胖东来供应商员工必须双休交社保？公司客服回应；业内人士：供应商使用童工、强迫加班、长期拖欠克扣工资等这些都算是「一票否决项」 ↩︎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版，第 118 页注释 1。 ↩︎
见 幸福生命手册（2025）底部「附言」部分插图。 ↩︎
警情通报 原文为：「公安机关已对现场多名涉事人员进行法治教育，并将对涉嫌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人员依法开展进一步调查处理。」 ↩︎
不妨这么理解，「贡献者专政」是对「人民民主专政」的进一步精确化表述，因为理想状态下的「人民」是全员贡献者的，但现实情况并非如此。 ↩︎
唐玉华：《小学生古诗词诵读 200 首》，江苏大学出版社 2016 年版，第 54 页。书中「知识链接」：大中十三年（859）底，罗隐至京师考进士，考了许多年，都没中第，史称「十上不第」。诗人对当时的考试制度、朝廷很失望，在这样的情绪下，看见人民辛苦劳作在田间地头与部分朝廷官员不劳而获这样相对立的情景而产生愤懑。 ↩︎
《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 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 ↩︎
人民日报点名怒批，奔驰启动核查，星宇股份百余名应届生风波在发酵，海外订单与上市前途双双承压，更严重的还在后面 ↩︎ ↩︎
这之中以 「胖猫」跳江自杀事件 为典型，重庆南岸区分局警察将死者的手机格式化掉，明显不正常。如果手机中的内容对警方处理有利，警方完全可以大方公布，或者交还死者亲属自行处理，均可；哪怕涉及到谭竹的个人信息，担心死者家属公布信息后产生影响，也可以通过普法、劝解等方式去避免产生进一步影响。但是警方没有，警方直接将手机的信息格式化清空，那理性推论就是警方事实性地站在谭竹立场剥削了死者亲属，而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
邓小平：《邓小平文选》第二卷，人民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152 页。 ↩︎
邓小平：《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 1993 年版，第 373—374 页。 ↩︎
邸延生：《历史的真知：「文革」前夜的毛泽东》，新华出版社 2013 年版，第 35 页。 ↩︎
外卖骑手上社保大盘点：京东全职最幸福，美团抢跑全国覆盖，饿了么试点二选一：假设，骑手小林的「五险一金」账单中，社保企业缴 1314.64 元、个人缴 505.26 元，住房公积金双方各缴 125 元，均由京东承担。对于兼职骑手，京东暂不为其缴纳「五险一金」，但提供意外险、健康医疗险作为基础保障。 ↩︎
杨伯峻译注：《论语译注》，中华书局 2018 年版，第 93 页。译文：「仁是什么呢？自己要站得住，同时也使别人站得住；自己要事事行得通，同时也使别人事事行得通。」 ↩︎
熊晓正：《体育概论》，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 2008 年版，第 133 页。 ↩︎
熊晓正：《体育概论》，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 2008 年版，第 134 页。 ↩︎
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毛泽东年谱》第六卷，中央文献出版社 2023 年版，第 129 页。 ↩︎
何盛明：《财经大辞典》上卷，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1990 年版，第 2086 页。 ↩︎
译本参考 刺客路易吉・曼吉奥内的宣言 和 路易吉手写笔记抗议美国医保体系宣言，真相！ ↩︎
马克思、恩格斯；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共产党宣言：纪念版》，人民出版社 2018 年版，第 66 页。 ↩︎
2026-05-05 08:00:00
自杭州西站出发去旅行，犹记杭州西运营不久时，站内客流较小，然男厕内竟有烟草燃烧气味，打 12345 举报，亦推诿搪塞，毫无作为可言。这令人匪夷所思：一则，火车站安检形同虚设，如打火机这般危险物品竟能堂而皇之轻松过关；二则，烟人之嚣张妄为已突破某种限度，对场合、环境不加分辨，只顾随地大小抽。
对第一个问题，安全和效率确不可兼得，过安检的众人也知身上口袋随便放点手机、钥匙串不会被为难，火机便是这样蒙混过关。此等安检力度，虽保证了效率，却未达到最理想的状态——至少没能杜绝危险物的进入。对第二个问题，显然，广大社会群众对烟人还是太过包容和宽宥，制止者少，响应者更少，尽管无烟瘾者占据社会人群之多数，但在和个别烟人互动时，往往陷入有德者难同无德者计较的困境。
然而事实是，我们应日益减少担忧和惧怕，特别是在明令禁烟的场合，我在站台上见一烟人便以手指之，明令「站台上不许抽烟，掐掉」，连续解决三个，都乖乖配合。可见在烟人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知道自己所为之错误，而心有惴惴，难以理直气壮——这一部分，是可以团结、教导、帮助的对象，应和顽固分子相区分，对后者，则必须坚决斗争。
我们不禁要问，到底是什么力量，可以使海量的人冒着违规、害人、害己的风险，坚持「自我满足」？在上车前，相邻车厢的车门处连续走下来四个烟人，一出车门，即迫不及待地点燃卷烟，汲汲然甚于为母奔丧——可知其未能接触烟气之难忍。以上种种，令我们想起清据时期的民族创伤——鸦片。是的，除了毒品，没有什么物质能产生如此强大的成瘾性。烟草，就是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合法」售卖的毒品，其「继往开来」何其荒谬，又何其顺理成章。
烟草滥用在我国已经成为顽固问题，即使是在众人交口称赞的香港——于指定禁烟区吸烟者会被罚款 3000 港币——也难以禁绝。事实上，在法律法规层面，香港已经算是非常细致有效。其明确了禁烟场所、有执法权的管理人员、管理责任，介绍了具体的阻止步骤1，颇令人称赏。
即便如此，香港仍有大量烟人出没，走在街道，仍能时不时遇到吟游烟人，可见其根深蒂固。也许其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然而，就理性逻辑推理而言，无人有权利使用一级致癌物污染其他人所必须呼吸的空气，合法不合理的事情，我们需要推动其变得不合法，这样才能增加法律的权威性、切实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且来看看香港烟人：
自然地，澳门也无法幸免：
我在深圳停留的时间较短，因此拍摄的数量更少一些：
鄙人呼吁广大人民群众团结一致，以实际行动打击烟草的泛滥，从经济利益等层面全面围剿烟草，具体来说，有以下倡议：
烟草实际的作用机理，是剥夺人本就拥有的平静喜悦，将机能加以阉割，也即常态化地降低精神状态的基准线。烟人必须依赖烟草，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水平，这和法律所指毒品的原理完全一致，不是「抽烟舒服」，而是「不抽难受」，这也是戒烟非常困难的原因之一，其毒品性是非常充分的。拒绝烟草，会经历非常痛苦挣扎的时段，而在彻底摆脱烟草后，人只会更加自由：其味觉恢复，可分辨酸甜苦辣，充分享受美食之乐；其嗅觉恢复，将可知烟草气味究竟给常人带去多大困扰；其钱包充实，可以进一步促进定期锻炼，或是加快储蓄，惠及亲友。至不济，多领几年退休金也是功德一件。戒烟百利而无一害，代价只是难受一段时间，何乐不为？以自己和周边人之钱财、健康，去交换烟草局成员的大富大贵，吾未见其智也。
对于像我这样烟酒不沾的人来说，自由是更加广阔的，因为一切禁烟相关的法律法规我都视同不存在，一切关于酒驾的法律法规我也可以忽略，这种无需在意的自由，不知烟人们是否能想象自己也可以拥有？
2026-02-09 08:00:00
本文旨在信息收集、整理、记录，不发表评判。
刑法学、刑法哲学、经济刑法、性犯罪。
法治社会需要律师，只有当越来越多的律师投身先知亚伯拉罕所开创的伟大事业，法治中国的梦想才能成为现实。
― 罗翔, 刑法第 306 条辨正
下载 该论文。
德国公法、比较公法、国家学、行政法基础范畴与理论（行政行为与主观公权利）、个人信息权的公法保护、公私合作与行政民营化等。
仅依赖封存并不足以解决目前违法记录滥用造成的后果，对这些问题的克服还有赖于对违法的从业禁止和资格限定规范的集中清理。同时，封存与消除也并非绝对对立，治安违法记录的封存也可作为未来条件成熟时彻底消除此类记录的过渡。
在上述制度设计背后，需要不断检讨和反思的仍旧是过度惩戒、过度预防和重罚重刑等传统观念。这些传统观念禁锢着法制的发展，也制造出对有违法和犯罪前科者持久的制度歧视和精神羞辱，故治安违法记录整体性封存所要克服的绝不只是违法记录的恣意滥用，而是将个人作为纯粹的预防和威慑工具的观念遗毒。
― 赵宏, 治安违法记录封存的制度建构与具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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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特聘研究员，博士生导师，海外引进微机电系统（MEMS）特色团队负责人，四川大学微机电系统与智能传感创新中心负责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医学+制造」独立 PI 教授，四川省天府峨眉计划「创新领军人才」。长期致力于「MEMS 传感器及基于 MEMS 技术的生物医学检测芯片」研究，该研究属于中国制造 2025 十大重点领域的生物医药及高性能医疗器械领域，也属于国家急需「卡脖子」集成电路和芯片制造领域。旨在利用微机电系统（MEMS）与生物、材料、物理、化学等多学科交叉，开发面向智慧医疗的高性能诊疗器件和高附加值的移动健康监测产品。围绕智能传感、健康中国等国家战略需求，作为负责人成立了微机电系统与智能传感创新中心，已建成四川大学第一个 MEMS 加工平台及多学科交叉实验室和医工融合实验室，已形成基于 MEMS 技术的设计-制造-封装-评测全链条知识体系。
主持或承担过数个国家级的校企合作研发和产品开发项目，包括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四川省重点研发项目、四川省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天府峨眉计划「创新领军人才」项目、成都市科技创新平台项目各 1 项、校级项目 4 项，入职川大后累计项目经费超过 3000 万元。以项目第一技术负责人身份开发的眼底病变检测 MEMS 可变镜已被佳能公司转化为产品上市销售；多目标热型尿液检测芯片已完成原理验证和原型机开发，技术转移到 Naigai Tech 公司进行量产开发；参与研发的多功能电子鼻正与三井化学公司进行技术转化，其中四通道纳机械气体传感器荣获《nature》报道。
发表学术论文近 100 篇，其中 SCI 论文 84 篇，影响因子 2 以上 SCI 论文 50 多篇，研究成果获中国专利 28 项，日本发明专利 5 项。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2 项，参编教材 2 部。在 MEMS 领域顶级国际会议发表 20 余次，担任成都市相关行业协会 MEMS 产业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工程科学与技术》首届青年编委会委员和 IEEE-NEMS 国际会议组委会委员，Sensors journal 和 Micromachine journal 期刊审稿人，2022 年第十六届 i CAN 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评审委员会委员，2024JCK-MEMS 国际会议的大会主席。
详参《关于四川大学王竹卿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
首先，王竹卿疑似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在没有原始数据的情况下，王竹卿胁迫学生想办法篡改实验数据、伪造实验流程，存在一稿多投、数据造假、署名不当等违规行为。编造实验结果获得的第三方评测报告，用于国家重点研发项目结题以骗取国家经费。严重损害了科学研究的公正性和可信度。
其次，王竹卿及其名下公司疑似存在严重的财务问题。王竹卿以四川大学名义承办 JCK 2024 会议为由套取经费，要求学生缴纳最高的注册费累计达六万余元，会议期间产生的注册费等所有收入打入其公司账户，再以学校科研经费形式报销会议支出。王竹卿以导师之名，将部分学生和科研助理挂职到其公司来发放虚拟工资，以虚列成本、偷税漏税。除此之外，王竹卿还通过虚假代工合同来滥用国家经费，并以不当手段套取科研经费来中饱私囊。
再次，王竹卿行为有违师德师风规范。王竹卿经常在课堂上讲授与课程无关内容并长期缺席学院规定的部分教学课程。王竹卿对学生频繁进行人身攻击和辱骂，言语威胁，把「滚出实验室」「延毕」「全行业封杀你」等挂在嘴边。王竹卿无故同时要求其名下所有博士（李春洋除外）写检讨，并以「一次检讨延毕半年「来威胁学生，严重损害学生的心理健康。王竹卿还逼迫学生搬入未经学校和相关部门验收的办公场地，使学生一直在含有甲醛异味、噪音干扰、鼠虫泛滥的办公环境中工作实验直至现在。
最后，王竹卿存在政治立场偏颇问题。他本人及家属具有日本永住居留权，并多次公开场合不顾中国人民族情绪发表亲日言论，鼓吹日本，贬低中国，曾坚持要把其主办的 2024 JCK（中-日-韩）国际会议的开幕式定于 9 月 18 日，对于劝阻的人被他加以「记仇」的标签；2025 年在中国台湾举办的 MEMS 国际会议有明显的政治倾向问题，王竹卿仍宣扬大肆投稿，对于坚定政治立场不投稿的老师和同学予以诋毁；长期在工作群转发宣传日本精神和文化氛围，让学生加以学习。
王竹卿的以上言论及行为已经导致两名博士生分别于 2023 年 9 月和 2024 年 6 月转导师，2024 年 1 月公开辱骂联合培养的一名研究生，事后拒不承认其言论，最后将其逐出实验室。
鉴于王竹卿的上述行为，作为四川大学的学生，我们始终怀抱对祖国的热爱，对科研的热情，对学校的信任，因此我们不能袖手旁观，继续隐忍沉默，希望领导高度重视此事，成立调查组全面调查上述问题，还学生一个公平公正的学习和科研环境，还四川大学一片风清气正的育人净土！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学博士、斯坦福大学留美博士后。
现为中国卒中学会脑小血管病分会常委，湖南省脑血管病防治中心副主任，湖南省康复医学会脑血管病专业委员会常委，湖南省医学会神经内科专业委员会神经康复学组委员，湖南省中医药和中西医结合学会脑心同治专业委员会常委，吴阶平医学基金会认知障碍多学科诊疗专业委员会委员，湖南省及长沙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库神经内科专家。
作为课题负责人或核心人员获得并参与了卫生部临床重点学科课题、国家「八五」「九五」脑血管病科技攻关课题、国家十一五科技支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教外司留学回国基金、省自然科学基金、省科委课题、省卫生厅课题等项目研究工作。
《缺血性脑血管病发病机制系列研究》课题获得省卫生厅科技成果一等奖，省科委科技成果二等奖、《心脑血管病社区人群综合性预防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卫生部科技进步三等奖。
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在 neurology 等杂志上共发表论文、论著 80 余篇，有关论文多次在省内国内获优秀论文一等奖，并在国内、国际学术会议上多次大会交流。
谷文萍系中南大学湘雅医院 2023 级硕士研究生孙馨钰之导师。其于 1990 年与他人合作发表的论文称：
总之，临床实习医生在此时期的心理是复杂的，千姿百态，峰回路转。做为带教教师必须关心他们，听其言，观其行，了解他们的心态，有针对性地加以诱导、利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培养出合格的医务工作者，使他们出色地为我们的社会服务，为我们的人民服务。
― 黄生高、谷文萍, 论临床实习医生的心理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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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3 月 14 日晚，孙馨钰在湖南长沙橘子洲大桥 跳江自杀，自杀前发布在微信群的遗书如是说：
我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祝各位生活幸福！
永别了各位。请不要为我难过，我终结了我所有的痛苦。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保研选择湘雅这个学校，选择谷文萍作为的研究生导师。自 2024 年 10 月起，我反复告知辅导员、教务办、告知一切我所能接触的上级。我导师给我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正常的规培工作，并导致我在带教和导师双方的训斥责骂下很难继续工作。我在规培临床工作的同时，还得负责我导师数项跟药企合作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给她做课程 ppt，做各种学会任职的申报和日常工作。我竟不知道像广东省省自然课题这样的重点项目，最后可以落到我这样的研究生手上审核。我的导师性格急躁，一有事情进展没有达到逾期就会无论时间地点训斥。甚至出现我因主任查房无法接听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发火让值班医生叫我滚过去处理的事情。我需要在倒白夜班的同时跟我导师门诊经常导致睡不上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4 日曾秋明带教加入混合双打更是让我不堪重负。我理解他因为个人婚姻问题情绪不稳定，也理解我因为事业机构与临床白班工作时间高度重合导致我经常因完成导师事务在临床缺席是很不合适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横竖都是挨骂，被威胁不给毕业，被拖去教务办办退学。不过最后我所有的努力还是只能换回两头挨骂。后来实在受不了，跳楼了，我跳楼只为解除自身痛苦。但是研究生部把我拉下来第一件事是把我丢进湘雅二医院精神科。从此我背负上精神病的枷锁，吃着高度依赖的高剂量的药物继续临床工作。教务办、导师不断问我为什么别人没事我有事，反复叫我反省自己。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能正如他们说的本身就有精神病吧。
我出院后没有获得关照，只是反复被拉去审问，签署各种保证书，免责书反复训斥，让我反思。我真的反思不出来什么了。在出院后长达半年的时间中，每一次的谈话都在说不谈过去，每一次给我开药都在说你的经历已经对脑部产生了不可逆的创伤。我觉得非常讽刺。最后，我想请求湘雅在后续的声明中放过我的父母放过我的其他带教，放过我的同学，他们一直在帮助我拯救我。不是像之前他们推脱的那样我的问题是原生家庭、临床压力导致。我热爱神经病学，从不后悔。只是我再也做不了一个神经病学医生了。我可能确实是个胆小鬼吧！我对不起曾经背不出书哭泣的自己，对不起我的父亲，对不起我的同学。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导师说再闹一次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我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
原图 点此 查看（曾在小红书广泛流传），另有相关报道可参见澎湃新闻 湘雅医院专硕规培生坠江背后。
2026-01-04 08:00:00
开门见山：
| 类型 | 项目 | 价格 | 评价 |
|---|---|---|---|
| 餐饮 | 阿猴牛肉丸店：一餐 | 200 | 差 |
| 餐饮 | 阿武食店：一餐 | 50 | 差 |
| 餐饮 | 霸道福 × 晴天啵豹：一份甜品 | 20 | 差 |
| 餐饮 | 潮济堂咖啡馆：两杯饮品 | 64 | 好 |
| 餐饮 | 丹霞家常牛肉（丹霞庄西区店）：一餐 | 70 | 好 |
| 餐饮 | 丹霞家常牛肉火锅店（嵩山店）：一餐 | 128 | 好 |
| 餐饮 | 官塘鱻鱻鱼生：一餐 | 168 | 好 |
| 餐饮 | 辉哥海味码头价海鲜：一餐 | 256 | 差 |
| 餐饮 | 林小柔绿豆沙牛乳：两杯饮品 | 23 | 好 |
| 餐饮 | 灵意咖啡（天山店）：一餐 | 153 | 好 |
| 餐饮 | 南澳岛打卡果汁冰公司：两杯饮品 | 31.8 | 好 |
| 餐饮 | 日日鲜鹅肉（长江路店）：一餐 | 48.6 | 中 |
| 餐饮 | 汕岸茶室：一份甜品 | 23 | 好 |
| 餐饮 | 食得乐大排档：一餐 | 75 | 好 |
| 餐饮 | 四顺凉茶（绿茵庄店）：一杯饮品 | 6 | 中 |
| 餐饮 | 小吴肠粉（珠江分店）：一餐 | 27.4 | 中 |
| 餐饮 | 长平肥姐白粥・海鲜打冷・特色生腌：一餐 | 116 | 好 |
| 交通 | 飞机：往返 | 1960 | 好 |
| 交通 | 汕头公交 105 路：进岛 | 28 | 中 |
| 交通 | 汕头公交 161A 路：离岛 | 30 | 好 |
| 交通 | 汕头轮渡：两人往返 | 4 | 好 |
| 休闲 | 金涛足道（金园店）：两人泡脚按摩 | 247.9 | 好 |
| 住宿 | 麗枫酒店（潮州潮汕高铁站店）：一晚 | 268 | 好 |
| 住宿 | 南澳舒心・云海酒店（滨海店）：两晚 | 527.79 | 差 |
| 住宿 | 秋寓・设计师智能美宿（汕头珠江路美食街高铁站店）：一晚 | 292 | 中 |
| 住宿 | 全季酒店（揭阳潮汕国际机场店）：一晚 | 333 | 好 |
| 住宿 | 宜必思酒店（中山中路店）：两晚 | 585.76 | 好 |
| 总开销 | 5736.25 | 差 |
参与者两人，因景区普遍无聊故，无景点门票开销。因错开旅游旺季，机票酒店便宜，网红店排队时间短，尽管如此，旅游体验只值 4000，上表略去了次要开销，实际总额逾 6000，亏成皮皮虾。结论：汕头莫特地去，停留莫逾三日。
汕头气候宜人，江浙沪气温 0 ℃ 上下时，它 20 ℃ 左右，仿佛华东之春秋，入目皆葱郁。就此而言，我喜欢南方多过北方，因北京等北方城市冬天树叶脱尽，放眼望去灰头土脸，观感不好。似因更近赤道，加之空气较洁净，阳光穿透性很强，行在路上，被晒觉得烫，背阴又觉冷；无风时想出汗，起风时又四肢百骸透着凉气，偶尔还能见到蚊子。东北人跑去海南过冬确有道理，穿着轻便的衣服谁不爱呢。
汕头烟草友好，各营业场所禁烟标识要么没有，要么很小，提供烟灰缸更是家常便饭。想要避开二手烟，就得从受众角度（年轻、高端）去选店铺，抑或是错开人群，比如下午两三点再吃午饭，尽可能规避。游烟情况严重，城市不大，出行仰赖电动车，于是不少车手一边骑车或等红灯一边嘬烟，美了自己，污了空气，害了旁人。
城市整体西旧东新，往东，高楼大厦、布局科学的建筑更多，设计更合理，道路也宽敞；往西是老城区，房屋低矮，路也不太好走，窨井盖不靠边还凹下去一大截，骑车经过一个就「咯噔」一次。两边还常有胡乱停车者，电动车和小汽车混在一起走，小车不安，大车烦躁，高峰期时更显混乱，交警也看不住乱跑的。虽是地级市，但整体发展不及华东诸多地级市水平，但相比县城绰绰有余。
主城区布局不难理解，整座城市沿着榕江北岸横向展开，自南到北是海滨路、中山路、长平路、金砂路四条东西向主干道，前往城市各点位，基本都靠它们，因此，汕头是一座条带状城市。
在潮汕吃饭颇有趣，都提供塑封消毒餐具，但额外打一盆高温水给顾客，让再涮一遍餐具。这个温度和涮洗时长，从消毒角度而言并无多少效果，更多是心理安慰。而如果真有脏物可以这样洗掉，只能说明消毒流程做得很差。
很多人盛赞潮汕地区的牛肉火锅，强调其鲜活，甚至有开在屠宰场旁的火锅店，追求极致新鲜。从高铁站去酒店路上，问网约车司机哪家强，司机说宜必思旁的阿猴牛肉丸店行，故去品尝。
阿猴牛肉丸店提供无任何藻饰的清水锅底，锅里只零星飘着几块白萝卜和玉米，别无长物。蘸料自助区也极简，仅沙茶酱、辣椒酱、芹菜碎，还有酱油醋之类，不似海底捞等一应俱全。在第一口牛肉下肚前，我都没多疑，只以为店家对售卖的牛肉信心十足，清水也能涮出好味，「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我是真信——但放在这不合适，因为它就没烹饪方式可言。
也许是到了晚上，肉的新鲜度有所损失，加之清水烫熟，寄予厚望的五花趾涮来一吃，就是水煮牛肉的味道，毫无特别，有点失望。五花趾的韧劲相对较强，吊龙、匙仁更软。蘸沙茶酱确实相得益彰，似海鲜酱＋花生酱的复合味，但如果只有这个选择，未免单一。匙仁和吊龙确实非常嫩，但潮汕牛肉的鼎鼎大名，就这一餐而言，却有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胸口油因好奇而点，最后果然没能吃完，但味道的确符合之前看到的描述，内含的油会被煮掉，留下比较有韧劲的组织，吃起来有点像软骨，又有点像橡皮糖，口味上是有点奶香味，确实很新奇，但也没让我很感冒，个人偏好问题。
涮牛肉一般，但牛肉炒粿条反而不错，粿条和牛肉薄片和青菜炒在一起，味道比较浓郁。阿猴确实给我迎头一击，让我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是我选错了饭店，还是我舌头有问题分不出好赖？
本场消费 ¥200，显然性价比很差：
这个困惑直到不信邪的我再选了一家牛肉火锅店才解开。不是我舌头有问题，也不是潮汕牛肉火锅名不副实，新鲜屠宰也并非虚言，只是阿猴有问题。涮肉的汤底不用牛骨牛肉炖的浓汤，而是用清水糊弄，这不是开玩笑吗？肉在里边烫熟，鲜味都流失掉了！而在丹霞家常牛肉火锅店（嵩山店），不蘸任何调料的原味涮牛肉，自身的鲜味也完全立得住。调料方面，也和海底捞等大牌子没什么差异，应有尽有，再回头一看阿猴，除了「业余」我想不出其他，价格也不合算，丹霞给四盘肉、四个肉丸，也才 128（若叠加美团给的优惠券更便宜），体验不知道强多少。
阿猴那样的店，完全就是在败坏潮汕牛肉的口碑。而丹霞的口味和价格，才体现出应有的水平。我多次看到不同来源的相同言论，声称如果询问当地人哪一家好吃，会被回答都差不多。然则这段经历却印证了我的猜测，哪怕同是本地牛肉火锅店，水平仍然存在参差，不可不加甄别。
人在岛上，想吃岛上食，高德地图标注了一些网红店铺，其中排名靠前的就有阿武食店。
走过去乍一看人很多，门口堵得满满当当，颇显混乱。走近下单，才发觉是动线设计不合理，下单取餐都挤在店内外的节点处。看店家焦头烂额，处理得显然不及丹霞家常牛肉从容（不过丹霞似乎也经历过爆火后管理混乱品控下滑的阵痛期），环境自是较差，狭窄昏暗，老旧桌子，若一顿饭 20 块尚可容忍。
要了一个蚝烙，30 元，很油，生蚝很新鲜，所以吃到后来干脆就挖生蚝吃，炸蛋、炸糊糊都不要了，没味还油腻。还一个海鲜炒饭，20 元，更幽默，就给俩大虾，虾线也没去，其他的都是拿鱼丸肉丸之类切片炒进去。也许是当地料理风格的共性，没有任何复杂的复合调味，撒点盐完事，油倒是放了很多，量其实不大，但最后也没吃完，不是饱了，而是腻了。
吃完阿武，不信邪，再找一家，辉哥海味码头价海鲜，一看名字就很实惠，结果吃完也是狠狠上当。256 元的价格买了一个套餐：
公允地说，这家店除了食材新鲜以外没有亮点，要性价比没性价比，要口味没口味，要环境没环境。具体来讲，很多海鲜是蒜蓉口味，但蒜蓉似乎炸过头，带来了苦味，蒜香则不显，不好吃。除了蒜味、咸味，也就紫菜鱼丸汤有点胡椒味，鱼丸不同于我之前所尝过的两种类型，简单总结是北方鱼丸似淀粉肠，华东鱼丸松软滑嫩，潮汕鱼丸密实弹牙，但要论鲜度，华东鱼丸最赞（唯一的问题是有些鱼丸做得比较粗放，里边会夹杂稀碎骨头，吃起来不够惬意）。辉哥的鱼丸也就一般，优劣评价全靠价格高低了，口味没资格当影响因素。紫菜炒饭非常干，尽管我知道食材特性如此，但不做针对性处理也是真不好吃。炸虾饼的内馅甚至没炸熟，有一块嚼不碎的艮啾玩意儿，尝不出是啥，可能是章鱼鱿鱼一类的肉，离谱。荤菜里唯一踩雷程度较轻的是那只龙虾，SVP 居然是蒜蓉炒油麦菜。用餐大厅实质上是一处露天平台，只是店家通过塑料门帘完全封闭成一个空间能挡风，室内的两个液化气加热器却有一个没有气，无法启动，导致我一边吃一边感觉凉飕飕。安排在旁边马路上招揽顾客的男人只会哼哼嘿嘿地引起过路人注意，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宣传词，在我吃饭时仍然此起彼伏的呼喝之声，让我误会以为有人在练拳喊口号，奇葩。再综合其烟人友好的性质，结论是彻底拉黑。
路过龙眼南美食街，想吃点花哨的甜品，翻到霸道福 × 晴天啵豹，就走过去看看。店家阿姨刚拖完地，在店外休息，和善地提醒了我们，于是决定稍后再来。考虑到已经吃饱，点一份比较复杂量大的可能吃不完，所以要了个类似 Gelato 的双口味冰淇淋，花费 20 元。店家阿姨说如果是现场直接开吃，就多给点，我们却不曾想到这是一把双刃剑。一勺下去，发现手感不对，软硬不均，放到嘴里，一勺嚼起来都是冰晶，一勺吃起来口感绵密，也不知道是不是冰箱出了问题，多吃一口，有概率多难受一次。尽管服务态度不错，但最基本的本职工作没有做好，我也无法给出好的评价。有这个钱，不如去买山姆会员超市的圣代，价格不高，量给得多，而且质地也很完美。
与之相反，汕岸茶室的主理人却讷于言而敏于行，我们点了一份叫「云雾凝香」的雪花冰，它名列菜单招牌类目的最上位置，端上来一吃，确实很有意思。首先，雪花冰的基底颇具特色，乃是以当地的茶制成雪花冰和茶冻，赋予了甜品茶香浓郁而微苦的底味。中国的年轻人不喜欢太甜的味道，因此这种尝起来很健康的调味就很讨喜。作为陪衬，有覆盖的奶油、麦片，散落四周的西米、芋圆、脆啵啵、红豆，最顶上用漂亮竹签串了两个炙烤过的棉花糖摆上，热热的口感和微焦的外壳作为引入也颇新奇。甜品端上来时，店主小哥会专门讲解一下它的内涵，看得出来小哥应该是内向的人，讲的内容没有太多吸引我的注意，但比没有这个环节的店铺还是多一些信念感，加上甜品本身比较优质，又会为讲解加分。考虑到它 23 元的零售价，比之霸道福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潮济堂咖啡馆开在万象城附近，没走几步就能到，店铺装潢下了本钱，柜台桌面是厚实的大木头，摸起来手感很好，卡座桌面也是一样，二楼提供的还都是皮沙发，坐上去的体验相当不错，只是整体空间稍小。而在顾客不直接接触的区域，它也不一味地砸钱，比如调饮区背后的「中药柜」墙，看起来满满当当都是抽屉，实则不然，它是装饰了抽屉外壳的柜门；又比如二楼的护栏，木头纹理和环境很相配，但上手一摸就知道是金属。这些和预期不符的处理，却也没有让我觉得廉价，改抽屉为柜子，无论启闭还是空间利用率都更高效，空心金属护栏同时具备减重和坚固的特点，也更实用。至于饮品，我要了一份鸭屎香青桔茶，24 元；另一份是手冲的 SOE 拿铁，40 元，青桔茶不甜，挺好，清香比较足；拿铁的咖啡味十分醇厚，口感好。这家店惟一的问题是挂画令我不适，以抽大烟为题材，这种颓废精神和咖啡店闲适的氛围格格不入：
林小柔绿豆沙牛乳开在临近中学的位置，配方健康，价格实惠，应该深得小朋友的喜爱，两个人才 23 元。豆沙有绿也有红，还提供黑芝麻，料足，浓郁。牛奶也可以换奶茶、豆浆、椰乳、杏仁，选择较多。我选了红豆配豆浆，一口下去，豆味很强烈，红豆黄豆混一起做的沙冰，很有意思，很扎实的口感，可能甜度稍微有点高。综合来说，值得一试。
南澳岛打卡果汁冰公司是南澳岛上少数没让我踩雷的店铺，我购买了它最招牌之一的草莓＋桃＋酸奶果汁冰，味道不错，淡季也没什么人光顾，不用担心排队问题，体验很好。通过美团券购买，平均下来一杯 16 元，性价比可以。
想尝试当地的特色饮品——凉茶，当时离我最近的是四顺凉茶（绿茵庄店），就去看了，我告诉老板娘我是萌新，从未尝试过，搞点甜的，于是推荐了一款「小孩都爱喝的」凉茶。但她口音有点重，加之对凉茶品类名不熟悉，跟我推荐时，我实在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口味。回头查了一下，估计是沙参玉竹味，因为加了冰糖，相对比较清淡且甘甜。有趣的是，所谓「凉茶」，倒出来其实是热的，尝了一点，口味其实还不错，有一点点像荸荠。6 元的价格似乎比美团记录的标价贵一些，但也可能和我打包带走收了材料费有关。
想品尝当地特色的生腌，于是找去了长平肥姐白粥，要了一份虾姑生腌，一份鲜虾生腌和一份海鲜粥（鲜虾、生蚝、鱿鱼、干贝），共计 127 元，买了美团券结账，优惠了 11 元，其中海鲜粥 88 元。虾姑生腌，就是生腌皮皮虾吗，让我第一次知道生腌是什么味道，咸辣口，有蒜，调味很带劲。从原理上来讲，也许和醉虾醉蟹差不离。生腌皮皮虾口味不错，肉比较软糯，腌得十分入味，还自带一点点甜味，有点意思。鲜虾生腌的原材料是较大个头的虾，吃起来比虾姑容易一些，因为外壳没有那么多棱角，也相对更薄更软，容易将肉取出。但在口味上我觉得比虾姑逊色一些，本身没有虾姑的那种甜味，还稍稍带有一点虾的腥味，略逊一筹。总的来说生腌的味道是不错的，但可能我还是不太着迷生食，知道是什么味道也就够了。海鲜粥估计是拿食材现煮的，耗时比较长，先上来的生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了都快一半了才端上来，端上来的时候是沸腾的状态。粥里的虾是对半剖开的，味道很好，有甜味；生蚝是小号的那种，但也新鲜，有味；鱿鱼干贝属于比较符合预期的鲜味。总的来说，这个粥的口味还不错，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可能是粥的稠度还不够好，缺乏「胶」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料比较多的缘故。
丹霞家常牛肉（丹霞庄西区店），是一家网红店，估计有在买推广，被比较优质的 B 站美食区 UP 主种草。去时看到主播在很卖力地带货，很会营销。时值下午两点多，早过了饭点，顾客却还是坐得满满当当，下单取号 33，付钱时候才上菜到 12，但好消息是运转效率很高，没过很久我也拿到了想吃的牛腩饭。这是同类产品中的最佳，牛腩炖煮到位，筋膜变成了润滑液，口感滋润；土豆的品种可能挑过，熟透的口感也不粉，而是软糯扎实。成为网红店，如果只是涨价而口味不变差，倒也还能接受。牛丸本身没有特别特别屌，类似品质在其他大城市也能吃到，只要店铺本身比较有良心就行，毕竟这玩意儿很容易畅销全国。餐费方面，一共 70，牛腩饭 20、双拼饭 30、牛丸汤 20，应该涨过，可以接受。
原定前往喜家鱼生，离住处最近，到了店门口附近，看外观和内里灯色，有种阴森感，心下觉得颇不妙。暂时停了车，但没有点「还车」，方便随时跑路，本打算推开门进去观察，一看到离门最近卡座有烟人手持卷烟侃侃而谈，登时兴致全无，立马决定跑路，改去了官塘鱻鱻鱼生（龙眼园总店），聪明地避开了烟人餐厅。鱻鱻鱼生就在龙眼南美食街旁，但人流量天差地别，但对我来说是完全的好消息。要了一个 168 元套餐，尝到了梦寐以求的鱼生，还有意料之外的虾生。虾生味道不错，蘸花生麻油酱和芥末酱油的组合，相得益彰，掩盖了虾生非常微弱的腥味；鱼生则令我大失所望，没有我预期的那么惊艳，不如各视频平台作品渲染的那样好吃，不及虾生。它就像米饭，配料就像配菜，配着吃就像下饭。而且提供的酱汁稍有点油，不能吃太多（吃不完的鱼生放到粥里烫熟其实味道也不错）。可能因为是用廉价的草鱼制成，鱼本身没有什么味道。这家店服务不错，关注顾客用餐体验，照顾外地人，在把虾生、鱼生端上来的时候会介绍吃法；临走到店门口出去了，还特别问我是不是吃得惯。吃饭中途还出现一个小插曲，一个男性乞丐进店想要找我们附近一桌客人乞讨，被店家及时拦下，将他带去店门口柜台处，给了他一些纸钞。
离开潮汕前一天入住了揭阳潮汕机场旁的全季，晚餐自是要吃的，就问前台小哥想整点家常小炒有无推荐，被告知全季正对的聚兴楼大排档好吃。但这次我长了个心眼，查看了美团评价，普遍难绷：
遂放弃，改去了颇有些步行距离的食得乐大排档。论环境，食得乐恐有所不如，但店家小哥的热情态度完全弥补了这一点。他的热情不像装的，也没让我觉得是一种纯粹的礼貌，而是发自内心的，能够感染到我。遂通过美团券购入了一份干锅田鸡虾双人餐。田鸡虾不是虾的品种名，而是荤菜有牛蛙和虾两种，其他配菜也很丰富，具体如下：
牛蛙和虾都是炸透的，所以牛蛙表面有一层脆壳，虾壳则是可以轻松嚼碎。如果要说存在什么不足，就是入味程度还不够，牛蛙和虾，包括蔬菜们，还没有充分地吃味，在端上来继续固体酒精加热沸腾一段时间后，入味程度就够了。但是这个套餐只要 75，能给到这样水平的菜品，以及良好的服务态度，当得起一个五星好评。
本地的料理确实有点吃腻了，就看了看当地有没有异国料理，刷到一家西班牙料理——灵意咖啡（天山店），就去看了。环境不错，于是落座，搞了一份 153 元的套餐，内容物如下：
油煎时蔬，堪比烤肉的香气，有比较大块的菌菇，还改了花刀，当素肉使，还有水果胡萝卜，香脆可口，还没有一般胡萝卜的怪味；南瓜是比较老的品种，淀粉含量高，吃到嘴里稍微有点干，但是相应的，淀粉烤熟的香气比较充沛，还有烤西葫芦、烤小圆番茄，挺好，各有各的味道。鸡翅焗饭，鸡翅本身的味道不错，米饭是中规中矩的焗饭口味，还不错。如果做横向对比，性价比吊打杭州西班牙料理布朗石。唯有汤乏善可陈，似因黑松露不足，整体香气不够。
一日早餐起得晚，干脆点了外卖，来自小吴肠粉（珠江分店）。肠粉似有不同流派，有的以皮为主体，内馅少；有的以馅为主体，皮薄馅多。汕头肠粉当属后者。这家卖的肠粉本身基本没味道，全靠料汁调味，料汁当以酱油为主体，应也有其他调料，但不明为何物。食材新鲜，口味属中上。但价格并不实惠，27.4 元的价格有点贵了，哪怕算进去运费。
因为汕头好玩的地方少，所以在酒店里有时不愿出门，就选了日日鲜鹅肉（长江路店）。要了一份鹅肉饭和一份猪脚饭，共计 48.6 元（含运费）。给的量很大，容器是双层的，上层分了三个格，分别放了主菜、蔬菜和小菜，下层全是白米饭，我最后没吃完。鹅肉比较惊喜，因为大鹅差不多就是鸭鸭 pro，肉块更大，但也更硬。但日日鲜做的鹅肉，既没有过于硬的问题，又不像鸭肉那样有一点腥味，口感较好。猪脚饭可以说比较有当地特色，猪皮表层做了某种硬化处理，比较有嚼劲，但卤肉的部分似乎暴露在空气中比较久，发干发硬了，不如鹅肉好吃。
由于部分酒店不在汕头市范围内，所以标题取了「潮汕」，而非「汕头」。
首先恭喜麗枫酒店（潮州潮汕高铁站店）以其最高的性价比和良好的体验荣获全场 MVP，268 一晚含早餐，安排自有司机和奔驰商务车将我们从机场接去酒店，次日再以类似型号的另一辆奔驰商务车（可能是老款）送我们去了高铁站，车里没有令人不快的气味（尤其是烟味），所以我给了一个五星好评。但酒店也存在隐忧，尽管房内禁烟，但房外似乎不禁，电梯旁垃圾桶提供了灭烟部件，希望将来能有所改进。
宜必思酒店（中山中路店）也不错，华住会旗下酒店的水准排除了很多后顾之忧，其服务之高水准在汕头格外出众。进出酒店，一定有至少一位前台在岗位上忙碌，工作人员看到客人经过，也会主动微笑问候。酒店设备齐全，而且华住会旗下酒店似乎统一换装了操作更加精简化的洗衣、烘干机器，确实便利。
全季酒店（揭阳潮汕国际机场店）作为一栋现代、体面的建筑，它孤零零地鹤立鸡群在周边低矮的房屋中。酒店服务就是正常水平，不打折扣，因为位置的原因，如果打开窗户，白天噪音比较大，但关窗后隔音效果佳。333/晚，服务没毛病，没太多可说的。想来大部分人也只是在此中转，不可能多住，因为如果住在这里，吃饭是个很大的问题，周边太荒凉了。
秋寓・设计师智能美宿（汕头珠江路美食街高铁站店）在元旦期间提供了 292/晚这一相对较低的价格，代价是民宿会客区因烟人出没而可能弥漫烟味，烟人离开一段时间后才会散去；房间内投影仪性能堪称幽默，正常浏览各项功能都会卡顿，亮度表现也差劲；服务也几乎没有，入住只有老板通过微信远程提供权限，毫无体验可言。但，看在价格的面子上，不归类为「差」。
南澳舒心・云海酒店（滨海店）527.79/晚，性价比低，其随处可见的灭烟设备和房间内多个烟灰缸，以及建筑内未见禁烟标识的情况令我印象很差，尽管其在预定平台明确标识了「不禁烟」，但我不接受，因为这个价格层级是不应该允许这种低劣事物存在的。进房时因一段时间不通风故，还能闻到很淡的烟味，可见已经腌入味了。如果它 260 左右一晚，倒还算情有可原。所以在此要提醒读者，订房时要留意其关于吸烟的备注，避开烟人友好酒店。朝南房间颇有意思，落地大窗，形成温室效应，比外界更热。房间层高极为奢侈，接近四米，面积是一般酒店两倍左右大小，视觉上非常开敞、空旷，但空间利用率不足，未能充分发挥面积大的特长。除去烟人友好的缺点，其还有无线网络信号差、消耗品品质差（特别指牙具和一次性浴缸套）的缺点——还是那句话，两百多可以容忍，五百块绝不应该。
汕头的交通机制很有意思，大部分道路没有划单独的非机动车道，也许是总量没有很大，机动车非机动车就这么混着走，谁敢走在前面谁就跑得快。到了十字路口，则是安排的所有车道前方一片区域供非机动车等待，机动车则在非机动车后面等。绿灯不是对向一起绿，而是一个方向全放走，四个方向一轮。这样设计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路径冲突问题。
上岛时坐的 105 路票价高达 14 元，和它私人承包的性质有关，并非全然的公益项目，当然相比其他方案还是优惠不少，还有一个好处在于司机似乎被赋予较大的灵活处置权限，在岛上南线公路拥堵的时候，直接转走北线，然后到了岛中间的「腰」部分再转南，经过相应的站点，这就有效避免了时间的浪费。105 路从西堤公园出发，即使在淡季，上午时段的乘车需求仍然旺盛，越到城东边越拥挤，直到被被人员和行李箱挤满，司机到站只象征性停一停，和等待者说等下一班。因为想要上岛的游客确实不少，而且青睐这个俭省的方案。
因岛上无聊故，提前返。坐 161A 路，票价 15，比 105 贵 1 元，但整体体验好不少，因该车车型采用真正的大客车，下有行李舱，车座更密更多更舒适，还有安全带，贵得很值当。161 分 A、K 两个线路，K 是往返于岛上和汕头站的，汕头站以西不走，所以运行频率更高。司机似乎也有自主择线权，并没有完全按照高德地图指示的路线行进，而且记性很好，哪一站有几个人下车都记得，有点东西。
汕头轮渡的性质和杭州的水上巴士很像，观其单程 1 元之票价，便不难推知其当属公交系统。果然检票处有公交刷卡机，且支持刷交通卡，于是 手机优雅地一贴，扣费成功，引得不明就里的游客发出轻声惊呼，令我心中大爽。船本身属于实用性拉满的类型，双层，不封闭，江风可以横穿而过，还挂了「禁止跳海」的牌子，有点好玩。单程大概 20 分钟，如遇能见度较理想的天气，可以获得不错的拍照角度。船靠岸后，船内要求清空，所有人都要下船，想要立刻返程的，需要下船出站再支付票价进站上船，简单粗暴但有效。礐石轮渡站周边非常荒凉，一下子让我不想游览礐石风景区了。
想要打发时间，对于久坐的上班族来说，按摩总归是不会错的选择，地图上筛了筛，找到一家金涛足道（金园店），一看美团评论区感觉不错，就去瞧一瞧。它自称 25 年老品牌，确实是很古早的装潢倾向，即便是所谓「贵宾部」（就是装修相对较新、条件较好、售价较贵的区域），也还是一种古早味，大体是 70 后、80 后的风格。店铺不禁烟，因此最好是没太多人的时段去享受服务，不会闻到烟味。团了一个 75 分钟的肩背按摩套餐，花了 114.9，又额外花 25 元安排了一个姜敷。按摩本身没有特别让我喜爱，年长的女师傅来自湖北，倒是健谈，但可能对人体肌肉走向没有什么了解，我个人觉得有些针对的部位没有很在痛点上，只是根据多年的认知去针对「常见」的酸胀部位，而不是针对特定的顾客感知具体的患处并针对性地松解。姜敷算是该店的特色服务，姜泥加身，配合热毛巾包覆，稍过一会儿，就不知是辣还是烫了，总之十分酸爽，只是不知能否起到其所宣称的「祛湿」效果。就这个价格和这个层次而言，没什么可指摘的，没事做可以去。
汕头的人口分布，抛开游客聚集区域不论，似西部以中老年为多，东部以中青年为多。中山公园显然属于当地历史悠久的公共休闲娱乐去处，其地理位置甚讨喜，似一小球嵌于凹槽之中，成一完全岛屿，和周边以月眉河为护「城」河相隔，若作私宅，当价值极高，作为公园，更佳。若从南正门入，不远就是孙中山先生雕像，雕像当属铜质，部分高光被处理得锃亮，铜像四周的植物打理甚勤，令人见了心生欢喜。然则月眉河水质不佳，有淡淡异味，其东段更加潦草，不知何故，明明园中花境和绿篱都修减得恰到好处。园中有游乐园，收费不美丽，还有多处饮茶之所，可见三两好友座谈，总体气氛闲适，随意走动无不可。园西北直通汕头市博物馆。
诚如地图所示，小公园占地甚广，建筑全然民国风，水泥外壳，不中不洋，称之「民国风情街」可也。底层均为商铺，各式各样兼而有之，但总体吸引力有限，跳过不妨。这一区域根据实际情况分片管理，核心区域道路以可升降金属路障封死，拒绝车辆出入；非核心区域路障在淡季则隐藏，车辆可自由通过，这一设计合理、高效。如果要说不足之处，一是建筑同质化严重且体量过大，逛久了容易视觉疲劳；二是除了底层商铺，更高楼层普遍未被妥善利用，商业潜力发挥不足。在我看来，不如将次级区域尽数拆除，留作他用；核心区域内部统一翻修，构建崭新的商业区，依托高峰期游客之体量，当可撑起。当前商铺面向年轻外地游客之吸引力明显不足。小公园基本直通西堤公园，然而共享电动车在西堤公园外围停车场区域竟然禁停，也不允许临时锁车，那还逛个屁，真招笑，所以没进去看。
榕江北岸似乎是汕头市重点建设公园的区域，和上海的黄浦江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说，在江河两岸建设条带状的滨江公园安排各类功能区并以沿河步道、自行车道串连，已成时尚。汕头的海滨长廊公园总体不错，我在这里吹了海风，看了日落，别有一番风味。榕江直通大海，空气中有一些海洋的气息。江边的风又大又冷，还是要注意防风保暖。
南澳县是一座拥有普通海景的无趣县城，优点很多，但和当地旅游部门和相关产业大体无关。岛面积很大，三倍于嵊泗岛，因此在岛中心区域，其实不太能感觉到身处小岛。公路建设比较完备，特别是环岛公路，经过的景点多，弯道多，高低起伏多，驾驶起来颇有趣味性。岛距离大陆不远，因此有南澳大桥直接通达，岛上自来水引自韩江。因此，南澳岛的基建没有问题。
但该岛也存在不少其他问题，其发展缺乏总体规划，似乎是哪一片地，谁要开发地产，交钱就能动工；哪一片沙滩，谁要承包经营，就可以圈地自萌。这样做带来的结果，就是缺乏总体规划，人员分布不均，距离县城近的海滩人满为患，车辆进出水泄不通，但其实只要再继续往东几百米，还有另一处沙滩，游客寥寥无几，简直令人头皮发麻。环岛公路的路线和海拔变化固然美好，但是颇多路段狭窄，无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右边缘外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间，无从与机动车分离行驶，骑车的担心被撞，开车的超车费劲。狭窄的道路还意味着低容错，只要有一个蠢蛋或者不守规矩的人，就可以轻易造成拥堵，很能理解狠抓路边违规停车的政策，所以绝不推荐租小汽车自驾。
景点缺乏吸引力，都是缺乏审美和文化底蕴的东西；岛上也没有高质量娱乐场所，去了无所事事，不能久留。展南亭是修成了水泥建筑的一座亭子，外观十分无趣，也就观景还有点用处。电动车不要停在拐角处，汽车进出会碰撞。三囱崖灯塔造型比较美观，但距离道路较远，故没有走近去看。
岛上最吸引我，也最让我高兴的是著名民族英雄陆秀夫的墓。它的位置比较隐蔽，旁边有派出所和建筑工地，明显看得出集资翻修过，从牌坊到忠贤亭再到墓地本体，有非常体面的水泥小径通达，植被有修剪痕迹，墓地有洒扫痕迹，还可见贡品，可见我们的民族英雄有人瞻仰，令人宽慰。
北回归线广场是除县城外人员最密集、商业最繁荣的地方，马路对面甚至有一个商业综合体，诸多商家入驻，但交通十分混乱，幸亏是淡季，车还走得动。广场先导的诸多雕塑十分西洋，乏善可陈，倒是北回归线大球还算比较美观，值得合影。大球后就是一片比较广阔的沙滩，沙滩上开展若干种项目：
总而言之，我还是喜欢人少一点的去处，沙滩上不难找到吸完的烟嘴，说是烟人的奶嘴倒也贴切，不嘬就没安全感。扫兴扫兴。
环岛驾驶恐成岛上唯一不太需要担心踩雷的游览活动。驾驶自然要有车，前文已经陈述了不建议驾驶小汽车的原因，于是就需要租赁电动车。租赁电动车有一些讲究，首先要注意淡季旺季价格不同的问题。淡季 24 小时租金 50 没什么问题，但这个价格能租到的车性能一般，爬坡能力较差。店家还提供租金 80 元的型号，沉重但马力足，岛上公路随地势上坡下坡不少，有的坡略陡且长，如果车没有劲，爬坡就很痛苦了。80 元款功能齐全，有后视镜、远光灯、转向灯，还有三档速度可调，1 档速度上限 30 km/h；2 档 50；3 档 60，在不同需求下都能适应。在 50~60 的高速下，风速的力量不可小觑，叠加海风威力更强，它能快速带走身体的热量，也能吹得人难以睁开眼睛，更不用说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杂质冲入眼睛所带来的风险。因此，建议戴好墨镜、口罩、头盔，强化防风能力，跑起来就比较顺畅。电动车还一个好处是遇到拥堵能绕过去，缺点就是肉包铁安全性差一些。
Ethel 同志认为：「旅游的核心竞争力，要么自然，要么人文。」论那些高端娱乐活动，大城市距离牛马近，条件更充分，更容易成气候。如果一个城市需要依靠旅游业立身，则「专业性」非常重要，从业者必须能解答绝大多数游客的问题，经过充分的突发事件处理培训，而且要能紧绷神经，时刻待命，任何游客在任何时间经过，都能看到从业者的最佳面貌，才能留下「专业」的印象。从这个角度来说，汕头的宜必思做得很不错，经过或进出，永远能看到前台有至少一位员工在忙碌，看到住客还会主动微笑打招呼，这样的服务所塑造的专业性氛围，是任何其他因素无法取代的。那些没有自然或人文资源的城市，强行通过饱和式打广告，扬长避短地自我介绍去招揽游客、发展旅游，随着日积月累，口碑下滑，总会回到其该在的位置上。
离开汕头后，我又因故去了一趟上海，中饭在花木时光里的 Mika 米恪西班牙餐厅用餐，餐厅服务员那真叫训练有素，距离保持得非常好，对待顾客热情友善，但不显谄媚之色；顾客用餐时候不会没事打扰，但顾客有需要的时候一定随叫随到；吃意大利面和蔬菜沙拉——在西餐厅吃过饭的都知道，尤其是沙拉，西餐三件套里边没有一样好使的——问有无筷子，还真有，三下五除二给我送来了；之前在俄士厨房也提出过同一要求，也提供筷子，不过是一次性筷，但比没有已经强很多。犹记得多年前我在西餐厅问有无筷子时，服务员一边说没有，一边又困惑的样子；而现在中国人在西餐厅用筷子大快朵颐也变成现实，怎能令我不感到开心呢。上博上图这一块，建筑布局的空间流通感很强，可能和中间的世纪广场有关系，街道很整洁，草青、树绿，交通有序，遇到烟人的概率更低，我前所未有地感到喜爱这里。
我举上海作例非为踩一捧一，只觉得发展旅游业不应大费周章地投钱强行造景来把人骗去，因为禀赋本来不同，有些城市自然风光就是趋近于零，朽木硬要雕只会招来不幸。优化城市基建、加强秩序建设、改善市民文明，是大部分城市都可采取的通用路径。人民生活幸福安康，前来游览的旅人自然也会被感染。前几年很流行「城市漫步（Citywalk）」这个概念——城市本身也是风景，但除了上海，真正适合漫步的地方并不多。城市漫步如果想要舒适，要求其实非常高，因为它首先就要求丰富度，它不仅体现在单条线路视觉体验的丰富性，还体现在路线选择自由且多元，这就意味着完善的建成区一定要大，最好不同城市核心之间不要出现「真空地带」——也就是发展进度显著落后于繁华地区的、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这种区域是对游览连贯性的极大破坏。
城市漫步还要求尺度合宜。道路有宽窄，这很正常，而道路两侧的建筑体量也一定要与之相配，窄路配高楼，就变成了阴暗巷子，一点安全感都无；宽路配矮楼，则毫无隐蔽，也无物可观，无聊且孤独。在这一点上，上海既把握了匹配，又把握了多样性——老城区的窄路搭配两三层高的老楼，有其风味；四车道的中等宽马路搭配五六层高的现代化建筑，远景则是更高的摩天大楼，层次感很好。城市完善的绿化布置也提供了足够多的荫蔽，即使是夏天也不至于完全没法步行。杭州滨江区是一个反例，马路极宽，树龄却完全不够，绿化体量也不足，两侧都是玻璃大厦，冰冷无情，有时候还直接反射太阳光，步行体验很糟。
简单总结就是，城市将资源大量地投入景点，甚至生造一个景点，是愚蠢的；将现有的城市生活优化好，提高市民的居住体验，打击公共场所的吸烟行为，市民就会高兴，很多东西都会水到渠成。
2025-10-30 08:00:00
早在 2024 年 5 月，我便创建了文件夹，想要写，但是实在是太忙，没有时间。
结果时隔接近一年，又被官媒主动炒热，那我必须要讲一讲。本文写于 2025 年上半年，但推迟了发表时间。
下文中部分一行字左边有「▶」符号，表示它是可以通过点击来展开、折叠的。
刘杰，2002 年 8 月生，湖南人，网名刘杰，职业是《王者荣耀》陪玩。死亡时间：2024 年 4 月 11 日凌晨；直接死因：跳江自杀。
照片来源：胖猫刘杰的妈妈。
刘杰的抖音账号：胖猫。
刘杰的大伯刘英西于 2024 年 5 月 28 日在抖音发布了 胖猫成长史，文本如下：
胖猫真实姓名刘杰，实际出生日期比身份证上出生日期早一年。出生当年父母为他过户多套房产。因为他本性善良，思想单纯，涉世未深的他轻易就相信别人，不看内容就随便给别人签名，完全没有防范意识。在 18 岁那年父母担心他再次被骗才将房产过户其父名下。二岁的时候被送到郴州市明星学校读书，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后父母又送到长沙师大附中读书，其间都有妈妈在长沙租房陪读到初中毕业。十四岁就读广州轻轨学校 3 年。毕业后与父母姐妹同住郴州市龙泉名邸。之后因疫情影响父母各自投资不顺，父母各自在郴州的房产均变卖还债。之后刘杰与小妹回临武与外婆同住在刘杰名下房子，因性格内向遇到事情与小妹交流最多，小妹年幼无法给出正确参考。期间与谭竹的网恋也发展迅速，直到被谭竹邀约至重庆……
他实际出生于 2002 年 8 月，因为在当时的计生政策下，妹妹属于超生，为了避免更多惩罚，家人登记户口时，说他和妹妹是龙凤胎，出生日期改为 2003 年 5 月1。
关于刘杰的成长经历和家庭变故1：
2018 年，刘杰读高中时父母离婚。刘英伟说，离婚原因在于前妻投资失败，「亏损上千万」，为了挽回生意还在不断借钱。他们卖了郴州、临武的几处房产，仍然无法清偿债务，不久后离婚。生意失败对这个家庭的影响不仅于此，刘杰也是直接受害者。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一份民事判决书显示，2021 年 7 月 29 日，刘杰成为母亲借款 21.9 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承担母亲借款的无限连带责任，直到偿还所有债务为止。
关于那次担保，刘英伟告诉我，儿子是被骗的。实际上，被借款人知道刘杰名下有房产，等到刘杰成年后找到他，称自己是妈妈的朋友，「拿出一张纸，说签字能帮助妈妈，儿子就签了，他还包了 200 元红包给我儿子。」刘英伟说。他后来帮助前妻还了那 20 多万元，就是不想儿子也成为「老赖」。
2018 年时，家人已经不期待刘杰在学习上有成就，把他送去广州工贸技师学院读书，这就是刘杰口中的「高中」。又一次，刘杰一个人待在广州。直到 2020 年初新冠疫情，他在老家临武过年、经历封控，干脆不再回广州，中断学业，靠打游戏度日。
不管怎样，新冠疫情开始后，刘杰不再读书，回到这个两岁起就没长久居住过的家乡。在长辈们看来，从年龄上他应该是个「社会人」了，但生活状态却不像个正常的成年人。尽管他们后来知道刘杰当时靠游戏代练、陪玩，每月收入远远超过县城的三四千块。但「打游戏不是出路，要找份正经工作」。他们担心刘杰一直待在屋内，「跟社会脱节了」。
在老家时也尝试过「出门」。刘英西说，家人曾成功劝说刘杰在县城找了份工作。他记不清具体的工作岗位，只知道那工作无法避免跟人沟通。「他就上了几天班，老板说『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他就回来了。」这个结果在刘杰心里不一定是坏事，因为他终于拥有一种自由，回到老城区那栋 7 层楼房中的一间屋子，打开手机，进入刘杰的世界。
进一步证据请见 阳东香、石建英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被告刘杰的答辩要点为：原告是欺骗我在空白纸上写了名字、身份证号、日期，其余担保内容是后面添加上去的，我不知情。应当免除担保责任。
被告刘杰主张《连带责任担保函》是原告使用欺诈手段获得的，但被告刘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原告所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被告刘杰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的时候是明知的，故被告刘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杰在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时，已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担保函上签字捺手印，应认定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刘杰应承担本案连带担保责任。
本院于 2022 年 11 月 16 日立案执行的阳东香申请执行石建英、刘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于 2022 年 11 月 24 日结案。
这些事实与刘英伟的说法相符。
关于刘杰的工作1：
「处 CP（couple）吗？」是游戏世界里玩家之间极其常见的一句话，意思是网恋。几乎每一个采访对象都告诉我，在《王者荣耀》里，游戏能力强、会陪玩、能赚钱，再加上声音好听，就是处 CP 的「高级配置」。刘杰几乎符合所有条件。他是国服最强英雄，2018 年开始就做代练赚钱，他跟涵涵说过，自己读高中时「天天打单子，赚了很多，我就把皮肤都买了」。
除了代练，刘杰大约在 2019 年底，也开始做陪玩挣钱，他经常在 QQ 空间发「代练、陪玩找我」的广告。一位曾点过刘杰陪玩的女老板告诉我，陪玩有很强的服务性，分为技术陪和娱乐陪。刘杰是技术陪，意味着在一局 10 ～ 30 分钟的游戏中，他要照顾老板回血、复活、不被敌方打死，最好是能打赢，才能拿到大约 10 ～ 30 元一局的报酬。有几个月，她每周都点刘杰陪玩三四次，「因为他能力很强、很稳，有他陪玩很安心」。而娱乐陪的报酬更低，情绪价值需求更高，有些还包括陪聊、陪唱、哄睡叫醒等业务。
刘杰陪玩报价虽然不高，但他每天都在打，渐渐地有了积蓄。一位高中同学回忆，刘杰高中时每天在学校宿舍只舍得吃泡面，通过代练和陪玩，「几个月赚了 10 个 W」。
秋雨曾看过刘杰的存款截图，十几万。
他在 2022 年 5 月加入一家专门做陪玩的「Lc 俱乐部」，俱乐部的管理人哒哒告诉我，刘杰在俱乐部有个外号叫「手搓皇帝」，意思是接单群里只要有消息，他肯定会跳出来自荐，「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在打单」。在俱乐部，刘杰陪玩一局 25 元，公司抽成 5 元，每周结算一次工资，刘杰几乎每周都能收入 4000 元以上，收入在俱乐部几百名陪玩中能排到前五。因为担心刘杰过于劳累，哒哒还劝过他多休息。刘杰去世后，哒哒计算过，过去两年，刘杰仅做陪玩就挣了 49.5 万元。刘杰也跟一位同事说过这笔数字：「我是 20 一把 20 一把打出来的，昨天打了 14 个小时。」
除了陪玩，刘杰私下仍在接代练单子。一位经常给刘杰单子的代练嘉乐对刘杰的印象是「黑奴」。嘉乐告诉我，《王者荣耀》代练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行业定价标准，全靠雇主和代练协商、低价优先，「比如一个小国标代练，我如果报 2000 块，雇主问了另一个打手说 1800 块，那他肯定就不找我了」。嘉乐记得，去年 9 月，他给刘杰一个代练刘备小国标的单子，问他收费多少。通常这个英雄的小国标代练在 2500 元左右，刘杰只收 1300 元。聊天记录中，刘杰回复嘉乐说自己单子少，「我要多赚钱的」。
谭竹，1997 年生，重庆人，网名有「雾」等，职业不明，和刘杰是官宣过的男女朋友关系，但在恋爱期间同时与多位女同建立亲密关系，自 2023 年 12 月 4 日起任个体工商户 南岸区花知晓花艺店 法人。
刘阳这一姓名出处是刘杰妹妹发布的图文 律师函。其抖音账号 可可睡不着 已被封禁。
4 月 12 日，谭竹向刘杰的父亲退款 136666 元，此后，刘阳和妹妹收到警方寄回的两部手机，并在手机里发现弟弟多次给谭竹的转账记录，认为谭竹诈骗了刘杰，于是想要让谭竹「付出代价」，公布了一些聊天记录，并投流。
5 月 3 日，谭竹报警称刘阳侵犯其隐私。
5 月 5 日，刘阳报警称谭竹诈骗刘杰钱财。
其抖音账号存在了几个小时就被永久禁言了1：
刘英伟曾尝试发抖音，证明自己没有「害死儿子」，几小时后账号被封。现在，刘家人只有刘杰的伯父偶尔在抖音发作品，试图自证不是「吸血亲人」。
姓名出处：阳东香、石建英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刘英西：刘杰的大伯，抖音账号：金丝玉玛瓷砖临武店。
一只小布（已销号）：和谭竹共游大理的女同。
不吃晚饭了：谭竹点的陪玩。
没名字就是名字：服务谭竹的酒吧女销售，也是女同。
2024 年 4 月，在与 27 岁女友谭竹发生若干次感情问题后，21 岁游戏代练刘杰选择在重庆长江大桥跳江轻生。刘阳想为弟弟讨回公道，晒出弟弟和谭竹的聊天记录，声称谭竹诈骗了弟弟，引起互联网上的广泛讨论。重庆警方认定谭竹未犯罪，而刘阳确实侵犯谭竹隐私，并认为一些民众的行为属于「乱上添乱」：
单就个案来讲，本来不复杂。我们觉得最大的难点是如何高效公正然后带着温度，传递一个严肃的法律认知，最后让公众明白这个事情的真相，并且接受这一个法律的结果。我们还想引导民众，以后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如何理性并且带有一定的法治意识来看待它，不要乱上添乱。
― 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 李中中, 还原刘杰事件真相：94.6 吨外卖被浪费，办案民警遭网暴
在这里先放一个「捞女」的定义——以恋爱、婚姻为手段，刻意向伴侣索取金钱、奢侈品或其他物质利益的女性。相信读者在阅读全文后会有自己的判断。
本文旨在尽可能全面地搜集信息，力图分析事件原貌。
12 月 24 日，双方确定恋爱关系2。
谭竹在抖音上发布文字，讲述二人相识经过：「我觉得你很好很有趣，所以天天点你陪我玩。后面我们处 CP，你和我在一起之后觉得我们已经是 CP 了，那之前我给你的陪玩钱你不该要，所以就全退给我了。当时我很开心，和闺蜜分享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他三观很正，对我也很细心！我的内心被你的真诚打动了！1」
注意这张图中右下角的水印
67635866479，它就是被封的刘阳的账号，证据是抖音视频 刘杰姐姐刘某各平台社交账号被封禁！，借此我们还能知道，微博用户 2587340544 也是刘阳。
这笔钱由谭竹代付给刘阳，也就成为《警情通报》中所称转给姐姐的 3 万。
12 月 29 日，刘阳直接还款给刘杰，还贴补了 5200 元的利息：
2 月初，两人经历分手又复合后，谭竹表示不想异地恋，要求刘杰到重庆，双方约定 10 月一起在重庆生活2。
4 月 29 日，刘杰指出谭竹「把钱给别人乱花」而感到不满，谭竹直接回应「分了吧」，随后删除好友。5 月 1 日，谭竹又加回来了3。
5 月 17 日，向刘杰索要四万4。
本条证据的可靠性有二。一是与后续谭竹同多位女同发展暧昧关系能对应；二是账号「江卓尔」长期立场鲜明地发表男权言论而能屹立不倒。
5 月 28 日，谭竹邀请一只小布去大理旅游5。
6 月 2 日，一只小布抵达大理，并且还展示了机票。
6 月 4 日，一只小布为谭竹拍照。6 月 8 日聊天记录显示谭竹称一只小布为「老公」。
7 月 30 日，和一只小布的聊天内容较为露骨6（视频第 1 秒）。
大约半年后的 2024 年 1 月 23 日，一只小布知晓谭竹有男友5（视频第 12 秒）。
谭竹告诉她「两个女孩子的恋爱尊嘟超级幸福」。这些信息同「拉拉宣言」能够交叉验证。
可能有细心的网友注意到，刘杰在这个聊天中的头像，和同时期与谭竹聊天的头像不同。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他有两个微信账号，各有各的用途。更进一步的证据有两条：
- 「刘杰的经济情况」一节中展示了同期刘杰收工资和刘杰转账给谭竹的微信头像不同的对比截图。
- 「根据刘玲后来在抖音直播时的说法，她和妹妹收到警方寄回的两部手机后……」1
具体日期的证据是刘菲发的抖音图文 哥，我想你了，你在天堂过得还好吗？
11 月初前后，谭竹向抖音用户 高恩 索要金钱并在一定程度上成功（500+1280）7。高恩之后识破其真面目，于 15 日断交。
11 月 6 日，谭竹花费 9999 元购买了金手镯8。
11 月，谭竹通过微信朋友圈公开双方恋爱关系（从上一条目来看，可能是 17 日）。双方商议开一家花店，由刘杰出资 7 万元，谭竹负责经营，花店于同年 12 月开业2。
刘杰描述谭竹「没什么钱」「没工作」，刘菲心疼哥哥，说「我感觉你像她的提款机一样」「她都没怎么为你付出」：
2 月 7 日（春节前夕），谭竹带刘杰回老家，将其作为男友介绍给父母及亲友2。两人交往期间，经历多次分手、复合。
2 月 9 日（除夕），刘杰「第一次没回湖南老家过年，一个人在重庆的出租屋里还在接单」1。
此外，他还谈到了自己的月薪（一万五以上）、工作时长（11 日打了 14 小时）信息，并表示「我自己不怎么花钱的，钱给她花就够了」：
出处：抖音图文
3 月，谭竹与「没名字就是名字」大量互动，聊天记录显示，谭竹有找帅 T 喝酒的爱好，在和刘杰尚处于恋爱关系时，与其他女性撩骚（视频 17 秒处）9。
今年 4 月 3 号，二人吵架后「他说跟我没话说了，我才开始考虑分手」。「明知道他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却还两年没分，是因为我觉得他人真的很好，他也一直对我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渐渐地我也觉得他愿意把钱交给我保管就是对我好了。」1
4 月 5 日，谭竹给刘杰发微信「互相冷静一段时间，过自己的生活」2。
出处：山高路远全凭良心。
4 月 9 日，谭竹哄着「没名字就是名字」给自己「买麻辣王子」，「没名字就是名字」给转了 52，谭竹打蛇随棍上，说「那你回来了我就可以吃 520 的了」，「没名字就是名字」指出这种索要行为是「先从小的开始，再一点一点往上升」「有点东西的」（视频 32 秒处）9。
4 月 10 日，刘杰通过支付宝给谭竹转账 66666.66 元（备注自愿赠予），微信留言让谭竹经营花店，自己不管了，并将谭竹支付宝账号拉黑2。
人生最后几个小时，刘杰还在试图用金钱表达些什么。他先是给谭竹转了最后一笔钱：66666 元，备注「自愿赠予」。之后去 TT 语音，他的妹妹初中毕业后也在虚拟世界做语音主播。刘杰在妹妹的直播间待了一个多小时，打赏礼物 1.5 万元。
4 月 11 日凌晨 00:36，他从出租屋出来，把被子、零食等东西放到谭竹家门口。
00:48，他打车去重庆长江大桥。在车上，他给一个雇主退款，因为没完成代练。
01:18，他到达长江大桥——重庆有名的标志性建筑上。
02:04，他给谭竹发了最后一条微信：「我们已经结束了」。
03:26，他在两人共同开的花店下单一束玫瑰送给了谭竹，780.72 元。
04:43，他坐在大桥内侧的人行道，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人。他起身，翻越栏杆。1
屋子的正中间是一张床，没有被子，占据了屋内最大的空间。床对面大约半米，一个小小的白色茶几，连着右侧一张白色单人桌。桌上放了个粉色热水壶，还有几个装着空外卖盒的袋子，袋子外贴着外卖小票，都是 10 块钱左右。往里走几步，局促的厨房灶台上是厚厚的灰尘，有一板鸡蛋还剩下几个，已经发了霉。再加上一个衣柜、床头桌、小卫生间，组成了这个不到 20 平方米的出租屋。
他们见到警方，提出要看刘杰手机里的信息，警方拒绝，说刘杰的手机里还有内容需调查，要过几天才能寄给家人。另外，警方说刘杰自杀排除刑事案件，他和女友谭竹是正常恋爱，谭竹愿意把二人之前交往中涉及的大额钱款归还。「我们因为一开始没有看到手机里的东西，所以只能相信警方，接受这些说法。」刘英伟说1。
刘英伟回忆当时的情形说：「儿子跳江的早上接到警方的电话，那天赶过去已是晚上了，第二天去派出所民警说不管我们的事，我们也是没办法，也不知道儿子的事情，根本就没见过她们也不存在和解调解。」（截图）
有网友不理解刘英伟同意和解的行为，他解释说：「是之前不知内情的时候我还理解谅解她，后来知道事实的真相才明白。」（截图）
中午，谭竹和刘英伟沟通、退款，晚上打款一部分，又因限额问题，次日完成最后一笔转款，共退还 136666 元：
下午，在和「没名字就是名字」的聊天中，谭竹将刘杰的去世描述为「亲人去世」（视频 32 秒处）9。
转变发生在刘杰的手机被寄回给姐姐刘阳后。根据刘阳后来在抖音直播时的说法，她和妹妹收到警方寄回的两部手机后，在手机里发现弟弟多次给谭竹的转账记录，总金额大约 51 万元1。
4 月 14 日，谭竹约「没名字就是名字」出去旅游（视频 33 秒处）9。
4 月 15 日开始，刘阳在抖音发布视频、文字，匿名讲述刘杰和谭竹的故事。她加粗加黑一些文字：男主是 2003 年的，21 岁，女主是 1997 年的，27 岁；男主天天打单，为了挣钱给女主花；2 年期间索要了 51 万；5 月份领证，女主看日子快到了，开始计划怎么脱身甩掉男主；男主在重庆大桥跳江离世1。
4 月 15 日，刘杰姐姐刘某开始在抖音平台上发布弟弟离世的消息，后称弟弟遭到谭竹诈骗10。
4 月 23 日，民警在长寿区长江水域打捞出一具男性尸体。通过现场勘查、尸表检验、物证检验鉴定及死者亲属辨认，确定死者系刘杰，排除刑事案件2。
视频显示了谭竹善于利用法律的思维，以及漠视他人生命的家教环境，气焰嚣张。
同一天早上，谭竹发布朋友圈声称：于是我也好想去冰冷的江水躺一躺啊……我心中无愧疚的是，不是为了钱接近你，也真心爱过你，我愧疚的是不爱你后却不真诚，和别人恋爱。你真的一个好好的男孩子啊，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真心，你等等我好不好，算了你应该也不想见我，那你上天堂我下地狱11。
此时的谭竹不复几天前的嚣张态度，反而掏出了深情人设。按文本理解，从谭竹「不爱你后却不真诚，和别人恋爱」这个时间点以后，「真实」恋爱关系便转入「虚假」恋爱关系，这个时间点以后索要的金钱，是否可以认定为诈骗？因为谭竹心里已经不爱了，则和刘杰讨论共同生活、结婚等事宜都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
同一天，有关部门出具刘杰的死亡证明12。
刘杰的故事在 5 月初，也就是刘阳大批次晒出刘杰和谭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后，引爆了网络。刘阳的账号粉丝从 263 涨到最高 290 多万。此后近 20 天，刘杰相关词条不断出现在热搜。最多的一天是 5 月 3 日，与刘杰相关的热搜有 13 条，其中「胖猫事件」词条总浏览量 13 亿，互动量 738.5 万，「胖猫谭竹」词条累计在热搜榜 28 小时 45 分。这些热搜里，刘杰被塑造成一个被「捞女」欺骗、为爱跳江的「纯爱战士」。很多网友给刘杰点花、点他生前不舍得吃的外卖，送到长江大桥上纪念他。一位送花的网友告诉我，她花了 17 元、点了 5 支菊花搭配尤加利。至于原因，她说自己也曾在感情中受过伤，所以很心疼刘杰。订单备注上写着：「胖猫你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答应我，不要恋爱脑，爱人先爱己，好吗？」
另一边，刘杰的女友谭竹被网暴。5 月 3 日，她的个人信息，包括家庭成员的身份证信息全被挂在网上。有人悬赏 1 万元求谭竹足迹，有人要花 20 万元找人暴打谭竹，有人假扮谭竹发视频和微博，获取流量。还有重庆一家连锁餐馆 5 月 4 日手写布告：「所有门店谢绝谭竹到店就餐，她的所作所为给重庆女孩、给重庆人丢脸、抹黑。」1
5 月 5 日，刘某报案称谭竹诈骗刘杰钱财10。
5 月 11 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谭竹未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以恋爱为名骗取刘杰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0。
5 月某日（19 日的「近日」），谭竹与刘杰父母达成和解：谭竹全额退还了与刘杰恋爱期间经济往来的差额10。
5 月 19 日，重庆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发布《警情通报》，详细通报刘杰跳江事件。此后，刘某在抖音等各社交平台上的账号被封禁10。但是上文提到的「没名字就是名字」「不吃晚饭了」「一只小布」「高恩」并未被封，如果现在不存，是因为号主主动注销。另外，在警情通报发出后，短时间出现大量文案一致的微博：微博链接 ，而这条揭发性质微博发布于 2024 年 5 月 25 日，截至 2025 年 3 月 23 日依然存在。倘若这是谣言，早就该被清理掉了。
5 月 19 日，重庆警方在以上百万条信息为基础的海量数据中，通过梳理、研判，「还原了整个事件的真相」13。
我所发的一切都是属实的。每一张截图都是弟弟手机里真实存在的。没有刻意删剪，都是原图所发。我也没有请写手，所有内容都是自己写的。只是在发布的时候会问问朋友意见，哪儿修改一下会更好。这也算请了写手吗？关于说我买流量，一开始几百个粉丝没有关注度的时候我确实买了 110 元的豆荚。再也没买过，说弟弟去世后，t 给我转了 3 万，并非属实，3 万是 22 年的事了，是我跟刘杰之间的事，钱是 t 转的而已。并且在 22 年，2 个月后已归还给弟弟。我承认确实有跟妹妹商量过要曝光 t，但是只发了花店地址。并没有发布她的个人信息。作为一个中国公民，合法合规的发作品也要受限制吗？从开始到现在，所发的全部作品都是来自弟弟的手机。证人也有 3 个录了笔录。为什么到最后把我的错误放大，t 的错一字不提！我很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个老百姓而已。没有权，没有力，确实。你们出的公告，把舆论的风口推向了我，什么都推给我。让大家觉得我是刻意博取流量，去网爆 t。我确实很恨她，但是这段时间我也配合你们调查，而不是到最后你们把什么都推给我，你们跟 t 都全身而退！
央视新闻 所采用的原标题是 警方公布刘杰事件调查细节：刘杰姐姐网暴造谣谭竹，后来才去掉了「造谣」的定义：
5 月 25 日，大量抖音网民去湖南公安账户下评论，要求湖南警方维护刘阳14。
5 月 28 日，刘英西在抖音图文 胖猫成长史 中指出：「胖猫从小乖巧，父母也是尽其所能给予更高质量的教育，虽然很小就进入封闭式学校读书有些孤单，父母的陪伴会比大部分同龄人少，那也是为了他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并非父母无爱。」
5 月底，我在临武县一家瓷砖店的前台见到了刘杰的伯父、父亲1。
我能理解他们有点过分的谨慎。5 月份以来，这个家庭一边要面对孩子离去的痛苦，一边还要应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声音。尤其是 5 月 19 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发布通报，谩骂的声音更猛烈。那则长通报提到：「『胖猫』与谭竹存在真实恋爱关系，谭竹不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以恋爱为名骗取『胖猫』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通报还着重描述了刘杰姐姐刘阳与妹妹如何操纵舆情：联系多人代写文案，讨论如何获取网民同情，在平台购买流量、提升传播热度……通报发出后，刘杰相关词条又上了两天热搜。一些网友把他的死，归结为他有一个糟糕的、剥削他的原生家庭，认为家人在他死之后还要「蹭流量、炒作」。
姐姐刘阳在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被封禁。刘英伟曾尝试发抖音，证明自己没有「害死儿子」，几小时后账号被封。现在，刘家人只有刘杰的伯父偶尔在抖音发作品，试图自证不是「吸血亲人」。我到的那天下午，他刚发了条抖音，发现自己写错了刘杰在广州读技师学院时的专业，评论区有人质疑真假，他急得赶紧回复、修改，然后不断刷新评论区，问身旁的人「有没有人攻击我」。等他回复完网友的质疑，在瓷砖店里，他和刘英伟开始向我讲述游戏世界外的刘杰。
今天猫妈妈打电话要求退还被扣留个把月的死者遗物「手机」被拒绝。说猫妈妈态度不好直接挂机
出处：抖音图文
宝宝能拿点闲钱出来不？差四万宝宝 我的钱存定期，以后专心花老公的了 不够钱打乳腺癌疫苗和还房贷 需要八千 想把你的钱都占有了 有剩下的钱就驾照拿到了 买车车 给我朋友花三百你很心痛吗？ 下个 520 我要 9999 我的水乳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了 前面两个一万四 这个手镯 9999 我不想回答这个，现在只让我感觉到很心累 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然后呢，问我要回你四五十万？ 用了会觉得都给我花了 要我还的 别为我想了 想再多还不是要我还你 我确实一下子还不了你那部分，以后每个月有余钱都会转给你 我一个人支撑不下去这个店的 想把这个店算做你的 你还小你要把钱都存起来 6 万太多了我不要 如果这个店半年内走不下去了你最多浪费 3 万 你别想了我们已经分了 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对吗，你回湖南去吗
出处：抖音图文
东西的确被格式化了 所以东西我们拒收了 我们等这个东西二个多月了也白等了 走正规程序需要这个东西找回真相 需要这个东西留着念想 现在念想没了 找真相也难了
出处：抖音图文
另附视频：
3 月 15 日，央视新闻发布视频 记者回访刘杰事件：造谣的「烂摊子」谁来买单？其 等效文字版本 则发布于次日。这些信息使得原本已经变得平静的舆情再次被点燃。也是本文写作的直接原因。
时间线整理至此结束，下面略作分析。
尽管从父母的角度来讲，他们很舍得掏钱，很重视刘杰的教育，但是从小到大，「家庭」内部的交流互动是严重不足的。这也就导致刘杰不善交际，直到中断学业，成为一个「蛰居族」，应该说，刘杰不具备一般意义上的正常交往能力，社会化程度不足，性格比较偏执，是实质上的弱势群体。社会的温度，恰恰体现在它对弱势群体的适度照顾上，而利用弱势群体的缺陷去牟取利益，甚至伤害他们，是一个追求「善法良治」的社会所不能接受的。
在这场悲剧中，如果刘杰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一些，抑或是在人财两空后能有倾诉和商讨对策的对象，应也不至于自寻短见。在他自杀这件事情上，尽管谭竹难辞其咎，但其父母在成长教育过程中的偏颇确也是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对于那些将孩子逼到跳楼的家长15，我们可能还能评价为「咎由自取」，不予同情（当然他们可能也不需要），因为其中的因果关系十分明显；但是对于一个家长一手「制造」的有一定性格缺陷的人，在第三者影响下走上极端道路，这里面的是非判断就会变得复杂。从人性角度来讲，斯人已逝，刘杰的亲属已经非常悲痛，再多苛责，亦无意义，徒增痛苦，只愿警醒读者，没有做好准备，还是不要生育为好。
但是我必须要站出来说，在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上当受骗不应被视为一种罪过。你现在没有上当受骗，只是因为没有专门针对你，一部分公开、大肆嘲讽刘杰「龟」的人只是一些粗鄙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他们对弱者没有丝毫怜悯，那就不要指望自己落到弱者境地的时候被别人嘲笑。王星16和女友的警惕性已经拉到满中之满了，但是一样被弄去缅甸剃成了光头！另一部分选择批判刘杰的人则有更深一层的考量，他们的逻辑大致是这样的：已知女性基本无法被选中，针对其的批判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那干脆就「莫向外求」，争取在男性内部将旧有的、可能会招致受害的道德观念连带着这些思想偏向传统的男性彻底批倒、批臭，掀起「去责任化」的思潮，从而彻底杜绝男性被情感类骗局损害利益的可能性。但我不好说这种不同以往的思路是指路明灯，还是因噎废食，因为版本更新的法国、日本的两性互动模式也不咋地。
刘杰是《王者荣耀》的「国服第一梦奇」，2022 年 5 月 2 日起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做「陪玩」打单子。所谓「陪玩」，就是上号和人一起排位带人提升段位。《王者荣耀》单局平均时长在 15~20 分钟，刘杰的收益一般是每局 20 元（有 5 元是俱乐部的抽成）。
共计 713 天，接近 102 周，则实际周薪大致为 4851.7 元。
倒推到两人确定关系的 2021 年 11 月 19 日，则需要再多算 164 天，按同比例估算，则要再多算 113898 元左右。也就是说，自 2021 年 11 月两人网络认识，至 2024 年 4 月 11 日跳江身亡，刘杰的劳动所得共计约 60 万元，其中大约七成都给了谭竹。
俱乐部管理「哒哒」提供了刘杰几个发工资时间点和他转账给谭竹的平行对比：
该图数据分析汇总如下：
每日生活费非常拮据，同前文所言及的「袋子外贴着外卖小票，都是 10 块钱左右」完全对应。
对于如此高频的转账，谭竹自己晒出的澄清内容（上图）第 5 条如是说：
我并没有用各种理由去找你弟弟要钱，偶尔的节日或者我生活哪里遇到了困难才找了他。
在叙述中，谭竹的「主动」频次并不高，但是她没有提刘杰「主动」的频次如何。而如果只是「偶尔」转钱，我想不出来得是多大的节日、多大的困难，才能干到四十万。
《诈骗罪立案标准_2021 诈骗罪量刑标准和认定构成要件》指出：
诈骗罪（刑法第 266 条）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
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又指出：
一、根据《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构成诈骗罪。
二、根据《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利用经济合同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构成诈骗罪。
三、根据《决定》第八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构成集资诈骗罪。
四、根据《决定》第十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较大的，构成贷款诈骗罪。
五、根据《决定》第十二条规定，利用金融票据进行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构成票据诈骗罪。
六、根据《决定》第十三条规定，利用信用证进行诈骗活动的，构成信用证诈骗罪。
七、根据《决定》第十四条规定，利用信用卡进行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构成信用卡诈骗罪。
八、根据《决定》第十六条规定，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构成保险诈骗罪。
对于「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刘阳有控诉，而谭并未反驳，和我们的计算也完全相符：
而且在这张图中，还大致以时间为界限陈明数额，网恋期间 10 多万（时间跨度大致是 22 个月），刘杰到重庆以后，20 多万（时间跨度约 6 个月），可以说后期的经济压力是极大的。而这些还只是转账的部分，刘杰以其他形式买给谭竹礼物所花费的金额并没有计算在内，这笔钱其实也很不菲：
根据姐姐刘阳在抖音公开的信息，刘杰给谭竹买过金镯子、两部苹果手机、LV 包等较大金额礼物，谭竹时不时向刘杰要「零花钱」，几百到几千元不等。2023 年底，两人相恋二周年，刘杰送了谭竹很多礼物，还有一大捧用百元纸币组成的花束。1
请特别注意，「诈骗」有明确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这一要求，而谭竹没有透露「接受刘杰转账」有「接受赠予」和「保管」以外的目的17。
所以，两年多来，谭竹的行为妙就妙在，她各种索要行为的根本目的，并没有透露并留存任何实际证据，刘杰一问还爱不爱他就答「我不知道」「搞得我压力很大」，从而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看不出有主观的行骗动机；而刘阳则暴露了她想要让谭竹付出代价的想法，并且以实际证据的形式被警方所捕捉到，然后公之于众。
综上所述，在南岸分局眼里，谭竹是一个守法公民，而且配合了他们的维稳工作，退了「可以不退还」的金钱；而刘阳则是一个在收到「维稳经费」后还要打着「为弟弟讨公道」旗号在互联网上搅动风雨、增加警方工作量的闹事百姓。这样两个形象，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很多朋友一直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谭竹和刘阳的博弈中，它不是双方在裁判引导下对决，而是一个三方博弈的过程，南岸分局也是博弈的一份子，而非公平公正公开的完美裁判员。那么南岸分局的诉求是什么？就是辖区内要平安，同时能少干点是一点，毕竟多劳也不会多得。斯人已逝，用钱摆平死者家人，本来以为已经摆平了，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于是讨厌加班的警察们被迫又要干活，这部分额外的工作量完全是因为刘杰的亲属们不认同警方的定调，在网上「搅风搅雨」，然后怀揣着正义感的网友们又「乱上添乱」。
谭竹称呼「嘟嘟」为「老公」，对方却回应「不是你老公，滚开」，这是一种疏忽吗？
另外，谭竹这组自我澄清的图，都来自一个名叫「小谭」的 PDF 文件（示例），这也很奇怪，首先是贴图没有必要先做成很多很多页的 PDF 再从中一页一页往外发，完全是多此一举；其次是文件命名很奇怪，按理说她自己制作自己用的话，应该取一个叫「澄清」之类的文件名。「小谭」这样一个文件名更像是其他人为谭竹代做所用的命名逻辑。
5 日，刘杰想让谭竹明确告知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而谭竹只推说「不知道」「我很累」，并且把话题引向分手。可以看到，谭竹利用所谓「冷静期」，成功逼迫刘杰就范，开始认错道歉，甚至陷入了「没花时间陪你，就把用时间换的钱给你也是应该的」这样的错误逻辑。
谭竹指出，刘杰一直反思自己，让她觉得刘杰「显得很卑微」，并且透露花店是「一直亏损」，有意愿将这个负资产丢给刘杰。刘杰甚至说「你放心吧，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也不会找你要钱的，我觉得我欠你的还多」，我想问问读者们，你给了某个陌生人几十万，然后你还觉得自己有亏欠处，这得是有多离谱？
谭竹无疑是成功的，其玩弄文字的水平确实很不错。只要刘杰问是不是不爱了，就说「不知道」，反而指责这种问题是给她上压力；只要是分手谈钱，就非常符合道义地提出能力范围内归还部分。然而这就是语言文字的魅力，字面是一个意思，实则在背后又是另一个意思。因为谭竹实际上传达的、想让刘杰接受的观念是「来了重庆没有陪伴谭竹是错误，刘杰没有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刘杰亏欠谭竹的还很多」「我这么讲道理，你还好意思小里小气地跟我把钱要回去么」。在这一情形下，刘杰确实会觉得谭竹是有多么通情达理，而自己是有多么十恶不赦。
这些文字也确实足以让想要尽快息事宁人维稳的警察做出判断，毕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嘛，你刘杰都亲口给人谭竹讲了「不要钱」，后来支付宝那 66666.66 也是明确备注了「自愿赠与」。说白了，种种不公平的行为，都是刘杰在谭竹的引导下「自愿」执行的。无论刘杰的心智和精神状态如何，论年龄，他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为自己「自愿」的决定负责，这一点在之前他被骗着签担保合同事件中也体现出来了。于是在警察看来，谭竹愿意退还开花店的费用和「自愿赠与」的钱一共 136666，已经是很通情达理、很配合他们的工作了，刘杰的自杀，只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如果只考虑两个人的互动，甚至可以认为谭竹没有什么过错。
然而悲惨的是，刘杰所接受、相信的观念，又和「人财两空」（分手且要不回钱）的现实激烈地冲突着，他会想，我这两三年拼尽全力想要为自己和对象博一个光明的未来，怎么就落得个德行有缺、感情破裂、千金散尽的结果，两三年来的努力竟然还让自己在方方面面都倒退了！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活着就是一种错误？年轻的刘杰最终因为这激烈的思想冲突跳下了大桥。
也正是因为上述种种原因，刘阳在刘英伟收到退款后继续「要求公道」的行为在警方看来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尽管刘阳没有造谣，但是她曝光的信息的的确确让警方眼中配合工作的好公民谭竹遭受了网络暴力，而且又有购买 DOU+ 增强流量的实际行为，于是自然就成了需要被制裁的「故意引导舆论」的对象。
谭竹和刘杰最终的分手，同两人的性格有很大关系。综合前面所有的证据来看，谭竹很喜欢社交、出外游玩，这样一个人想要男朋友陪伴玩耍，是很自然的。而刘杰，是货真价实的「蛰居族」，算是一个「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人，但同时他的性格比较偏激、敏感、回避，不懂得如何处理分歧，同女性正常交往的经验也不足，因此常常不能满足谭竹的情感需求，被谭竹形容为「冷漠」「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很可能对于刘杰来说，表达对谭竹爱意的重要方式就是打钱——爱对方，打钱；觉得对不住对方，继续打钱——钱和游戏技术可能是刘杰觉得自己唯二拿得出手的东西，也是他能奉献给心爱之人的东西。但很可惜，陪伴有金钱所不能代替的性质——如果女方有情感需求的话——所以谭竹总体上是越发失望的。
我们可以看到，在谭竹的聊天记录中，她要求刘杰见她一起外出的时候，刘杰是抵触的；而在刘菲所披露的两人聊天记录中，则是刘杰指责谭竹「不想见」。若双方所提供的都是一部分真实，我们可以推断，两人可能是谭竹要刘杰陪着出去玩或者社交时，刘杰忙于打钱而闭门不出；当刘杰想要谭竹一起出门时，则恰好是谭竹身体不适、状态不佳的时候。最终导向的结果就是，相互指责凑不到一起是对方的锅。
2024 年 5 月 3 日，谭竹在朋友圈承认自己「不爱你后却不真诚，和别人恋爱」，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分析，这个「不爱」的时间节点可能有两个：
事实证明，谭竹擅长向他人以各种理由索要金钱，比如前文所述的「高恩」「没名字就是名字」；同时，她的花费也比较高（买包、买手机、买金镯子……）。她从刘杰这里要了这么多钱、这么多礼物，最善意地揣测就是，她确实不确切知道刘杰赚钱是如此不易（一单 20，一天 10+ 小时），只是不多想，然后享受着，因为她爱玩爱消费。
而谭竹在同刘杰恋爱期间与其他女同亲密互动，甚至以「老公」相称，确实是对婚恋道德的极大违背，但由于两人并未结成婚姻关系，所以在法律上似乎没有切入点。
从逻辑角度讲，谭竹「不爱了」的时间点以后，同刘杰继续亲密交往的驱动力就不是爱情，而是其他因素，我们又知道刘杰在精神层面并不能很好满足谭竹，那么剩下的唯一吸引谭竹的点就是持续、稳定、大量的经济供给了。如果不是为了结婚，就没有任何理由收受如此巨大数额的金钱，但恰好，2024 过年的时候，谭竹父母同刘杰聊了结婚的事情，将这个漏洞给堵上了（见时间线的「2 月 29 日」条目）。即，谭竹的父母帮助谭竹将收受金钱的目的定义为结婚，毕竟婚姻并没有规定夫妻之间必须要有爱情，只要领个证，那就是合法夫妻，父母再一承认，真上加真，这样一来，在警察那里就说得过去了——你很难说它完全是假的。既然刘阳报案的理由是「诈骗」，那警察就按照诈骗的定义去寻找证据，一看，虽然钱多，但不假，刘杰也说自己「自愿」，那就没有诈骗，说得通。
微博用户 江卓尔 发起了一个投票——你认为谭竹是捞女吗？
显然，认为谭竹不是捞女的人占据很少数，因此，我对我国大众的道德水平仍然保持乐观态度，但是宣传口、法律口的道德水平让我忧心忡忡。
还是先引用《警情通报》的原文：
二、关于谭竹报案称被刘某侵犯隐私的调查情况
经依法调查查明，刘杰跳江后，经民警协调，4 月 13 日谭竹与刘杰父亲微信沟通，向刘杰父亲返还 13.6 万余元，称双方交往期间经济问题再无纠纷，刘杰父亲通过微信向谭竹出具收条，并称「之前你们一起开销的费用不退还我答应，只是退开投资的钱和最后的一笔」。
但刘某认为刘杰每月代打游戏收入 2-3 万元，「钱都花到谭竹身上了」，称要让谭竹「不好过，付出代价」，与其妹妹商议「就是要让谭竹被网暴」。刘某翻阅刘杰遗留的手机后，通过抖音账号多次发布刘杰与谭竹私聊记录、转账截图等个人隐私信息。后又在发布怀念刘杰信息时，采取另注册账号在评论区点评引导、邀约亲友跟评的方式，继续曝光谭竹相关地址、抖音账号等信息。刘某与其妹妹联系多人代写文案，讨论如何博取网民同情，商定自拍时要「很疲惫，很心累，很委屈的模样」「让别人看出你很憔悴的样子」，打扮可以「随意一点」「可以不化妆」，录制时「要先背下来」、不要「眼睛时不时的在看台词」，截取聊天记录要显示谭竹「是捞女+骗子」，要显示刘杰被谭竹 PUA、成为提款机，刘某在平台购买流量扩散传播提升热度，引发广泛关注，其抖音粉丝从 4 月 22 日的 263 个涨至最高 290 余万个。
刘某的行为导致谭竹被网民攻击辱骂，谭竹支付宝收到大量附辱骂留言的小额转账，网络出现多起威胁谭竹人身安全的言论，严重影响谭竹正常生活，并造成网络空间秩序混乱。调查过程中，刘某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并认错，我局将根据进一步的调查情况依法作出处理。
注意，《通报》第一部分标题叫「关于刘某报案称谭竹诈骗其弟刘杰钱财的调查情况」，调查的是谭竹是否诈骗，并且得出「谭竹和刘杰以真实身份交往两年多，互见亲友，并在一定范围公开双方恋爱关系，经济上互有往来，共同攒钱谋划未来生活，双方存在真实恋爱关系，谭竹未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以恋爱为名骗取刘杰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的结论。也就是说，该部分的调查对象是谭竹。
而第二部分的标题叫「关于谭竹报案称被刘某侵犯隐私的调查情况」，其调查对象是刘阳，并且切实找出了符合「侵犯隐私」定义的证据，特别是体现了刘阳对谭竹不利的主观动机证据，的的确确影响到了谭竹的生活，所以被锤了。
合理不合法的事情古来有之，电影《我不是药神》的剧情就是一个典例。
就双方放出来的关于「你还小你也是要用钱的」这段聊天记录，各有不同的偏向性。刘阳/刘菲放出来的聊天记录固然是真实的，也没有做任何添油加醋，但是截取的范围能透露出她们的态度。从谭竹放出来的聊天记录来看，很难说她怀揣着让刘杰亏钱的主观恶意，只是刘杰一方面设置障碍阻止谭竹转钱回来，另一方面谭竹也爱钱，所以这笔往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刘阳/刘菲放出来的聊天记录截止到「顶多浪费三万」，确实能刻画一个恶劣的人物形象，甚至暗示着主人公抱有一定的主观恶意。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印发《关于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的通知：
准确把握违法犯罪行为的认定标准。通过信息网络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或者违法违纪行为，只要不是故意捏造事实或者明知是捏造的事实而故意散布的，不应当认定为诽谤违法犯罪。针对他人言行发表评论、提出批评，即使观点有所偏颇、言论有些偏激，只要不是肆意谩骂、恶意诋毁的，不应当认定为侮辱违法犯罪。
也就是说，如果谭竹的行径被认定为违法，刘阳的揭发、曝光行为很可能就是无法律责任的。但由于谭竹的行为已经被认定为不违法，则刘阳的揭发、曝光造成如此大的社会影响，也就有了被认定违法的可能。有可能存在说谭竹这边没有违法，刘阳同样不算违法这样的解法么？很难说。所以如果要给刘阳平反，则谭竹就有必要被认定为诈骗，也就必须要引入之前《警情通报》中没有提及的新证据。然而，警方的劳心劳力已经宣传出去了，缺一些证据不调查难道要归类为「能力问题」吗？这样的情况恐怕也不能接受，所以仗义执言的女同们提供的证据必须被当做不存在，她们也不再被允许继续发声了——还是那句话，就算谭竹恋爱期间脚踏几只船，也不算违法的，再加上谭竹父母已经向刘杰传达了结婚意愿，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比如最高法），否则，在法律层面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警情通报》介绍：
经梳理刘杰、谭竹两人转账记录显示，自 2021 年 11 月两人网络认识，至 2024 年 4 月 11 日刘杰跳江身亡，刘杰向谭竹转账 317 次共计 79.9 万余元；谭竹向刘杰及其亲属转账 179 次共计 46.3 万余元，其中，向刘杰转账 29.7 万余元、向刘某转账 3 万元、向刘杰父亲转账 13.6 万余元（刘杰去世后，谭竹应刘杰父亲要求返还开花店的 7 万元和刘杰跳江前自愿赠予的 6.6 万余元）。
国标《标点符号用法》指出，「分号」：
表示复句内部并列关系分句之间的停顿，以及非并列关系的多重复句中第一层分句之间的停顿。
就第一段引文的内容来看，分号的作用应当是「表示复句内部并列关系分句之间的停顿」。就句子结构来说，由于分号后的复句是以「谭转猫」开头，则我们按照常识理解，前面的复句应以「猫转谭」开头，也就是说，从语法角度上来看，两个分句之前的结构是「转账记录显示，自……至……」，限定了两个复句共同的时间范围。
但是这段话的实际表达并非如此，前一分句是明示的，后一分句的时间段则隐含在括号内，是截止到刘杰去世的，两个复句尽管其文本以一种语法上并列的结构存在，然而在实际意涵上面根本不是对举的。那么这句话如果要在意涵和结构上统一，要怎么说？应该这样表述：
经梳理刘杰、谭竹两人转账记录显示，自 2021 年 11 月两人网络认识，至 2024 年 4 月 11 日刘杰跳江身亡，刘杰向谭竹转账 317 次共计 79.9 万余元；谭竹向刘杰转账共计 29.7 万余元。2022 年第四季度，谭竹代刘杰向刘某转账 3 万元，刘某于两个月后归还刘杰 3.5 万余元；在刘杰去世后，谭竹应刘杰父亲要求返还开花店的 7 万元和刘杰跳江前自愿赠予的 6.6 万余元。截至今天，谭竹向刘杰及其亲属转账 179 次共计 46.3 万余元。
谭竹和刘阳之间的 3 万请回看上文 2024 年 5 月 20 日部分的文本。
同时，两人交往期间在支付宝开通「支付宝小荷包」「恋爱记」情侣攒钱账户，供双方随时自行存取，自 2022 年 1 月 5 日至 2024 年 4 月 8 日，谭竹共存款 23.6 万余元、取款 16.5 万余元（用于两人经营花店、共同生活开支及谭竹个人消费等）；刘杰存款 17.3 万余元、取款 24.8 万余元。两人共同攒钱账户中，刘杰多支取了 7.5 万元（含谭竹存款 7.1 万元，支付宝利息收益 0.4 万元）。
― 警方通报刘杰事件
在这一段中，特别写明了谭竹取款后的用途，但是没有写明各个子项的具体花销数额；而对于刘杰所谓「多支取」的金额，并没有提供对等的笔墨，反而特别声明这笔钱里边有一部分是「谭竹存款」。《警情通报》引入多个数额以及共同账户，令整个财富流动走向变得模糊，我将之做了一定简化，可以得到一个大差不差的结论：
由上图可知，谭竹通过转账中刘杰处获得的净收入大致是 43.1 万元，转账发生的时间段大致是 2021 年 11 月到 2024 年 4 月，总时长大约 29 个月，简单计算可得谭竹在此渠道的月收入可达 1.486 万左右（约 18 万元/年），还没有算入刘杰赠与谭竹的实体礼物。由于该收入基本是靠聊天获得，相较于正儿八经的打工，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重庆人社局 指出：
我市 2024 年度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医疗保险（含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上下限核定（含补缴历年社会保险费）工作中使用的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根据统计部门提供的 2023 年全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加权平均工资确定，为 87169 元/年。
也就是谭竹的「话聊」工作可以带来当地年均工资 2 倍左右的收益，这样一份工作，我相信大家愿意称之为「神仙工作」。
还原刘杰事件真相：94.6 吨外卖被浪费，办案民警遭网暴 一文特别强调：
警情通报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求我们有证据支撑；每一组数据都有往来的资金、账目的佐证。我们要求就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都必须要把它搞清楚，所以说这个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经济往来的数额确乎是精度够了，但为什么刘杰到重庆后和谭竹的约会次数用了模糊词「多次」？
《警情通报》引用谭竹的微信消息：
4 月 10 日，刘杰微信聊天对谭竹说「把『支付宝小荷包』的钱转给你」，谭竹回复「你转给我那些干什么嘛」「你还小，你也是要用钱的，游戏也不能打很久，你要把钱都自己存起来，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别给我」。
而聊天记录原文是什么呢？
从「顶多浪费三万」前后的总体内容来看，大体次序如下：
综观这整个聊天记录，除了谭竹没有以实质性行动退刘杰钱外，没有特别不做好的地方，不知为何警方只摘了一个小局部，然后这个局部所暗示的倾向性被刘阳发的聊天记录推翻；但刘阳发的聊天记录也仍不是全貌。
同时，经调解，近日刘某母与谭竹已达成和解，谭竹全额退还了与刘杰恋爱期间经济往来的差额。
「近日」具体是哪一天？「全额退还」的差额具体是多少？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这样：在最开始，刘杰能够吸引谭竹的两个点在于：① 刘杰王者荣耀的水平很高；② 刘杰赚钱能力较强而且对她大方。而在两人确定关系后，由于刘杰对谭竹的要求千依百顺，并且暴露出幼稚、走极端、不善沟通等弱点，于是谭竹对他的喜爱逐步减弱，但同时不排斥刘杰为她提供的经济利益。在对刘杰多次失望后，谭竹于 2023 年 5 月 18 日发表了「拉拉宣言」。
如果事实真相真如警方视角所见，倒也不妨事。但警方刻意忽略了几位女同提供的证据，而这些证据是能够证明谭竹在和刘杰的恋情中隐瞒真相（自己是女同，不爱男人）的。我想到的解释是，因为官方不明确反对、但也拒绝以任何形式宣传同性恋，因而在官方视角里，同性之间的恋爱关系是不成立，因而不必提及。警方也没有进一步去调研和公布谭竹在刘杰死后的社会活动，以及与死者家属的交互，这些都会导致《警情通报》的全面性不足、说服力不够。
警方确实注意到，要定义谭竹无罪，光是有刘杰「自愿」的实证仍然不够，因为过去诸多被电信诈骗的人，同样也是「自愿」的，甚至在被警察劝阻的时候拒不配合、坚持转钱，认为警察在阻碍其「投资赚钱」19。另一个必要论据叫做「真实恋爱关系」，当且仅当刘杰在「真实恋爱关系」中「自愿」将钱打给谭竹，才不构成「诈骗」。为了论证「真实恋爱关系」，警方掏出了以下实证：
依托上述论据，论证「双方存在真实恋爱关系」，认定「谭竹未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以恋爱为名骗取刘杰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咱们可以说上述五条论据可能有折扣，但的确都不虚假。
广大网友到底在不满什么？为什么反对意见这么大，甚至要发起对警察的网络暴力？
读者请看 谷某、汤某等与钱某婚姻家庭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谷某、汤某系谷爱玲的父母。谷爱玲与钱某系恋人关系。2020 年 8 月 22 日凌晨，谷爱玲与钱某因分手问题发生争吵后，谷爱玲在靠近巢湖市望城碧桂园小区的巢湖边溺水死亡。2020 年 9 月 7 日，谷某、汤某诉讼来院，要求被告钱某赔偿 157 万余元。
谷爱玲的自杀的行为与钱某有没有关系。谷爱玲出生于 1998 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谷爱玲在父母的店里工作，具有正常的工作、社交能力。从在公安机关形成的多份询问笔录可以看出，事发夜里，谷爱玲与多名朋友在一起娱乐打牌，情绪并未明显异常情况，甚至是开心。在钱某要求与其分手后，谷爱玲始终在挽回，情绪激动。可见谷爱玲的轻生行为确因与钱某的情感纠葛有关，甚至是因钱某坚决要求分手导致的。
在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钱某与谷某、汤某对谷爱玲的死亡均没有过错。但谷爱玲的死亡确实对谷某、汤某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特别是精神打击。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钱某补偿谷某、汤某 200000 元。
刘杰和谷爱玲的区别可能主要在于刘杰基本不具有正常的工作、社交能力，其次是性别对调。如果两人恋爱期间的差额没有达到 40 万之多，可能 136666 真可以算是一个比较差不离的「补偿」了。正因为差额悬殊，所以 4 月 12 日的和稀泥，无论是死者家属，还是广大网友，都不认账，舆情爆炸。舆情爆炸后，重庆警方看到这种巨大差距，也认为不合理，所以调解双方，让谭竹全额退还差额。
那么这样一个处理是否公正、平衡呢？我认为基本可以算是。在谭竹「不爱」之前，一方面刘杰的开销没有特别多，另一方面正常恋爱关系中适当赠送礼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这个阶段谭竹拿的钱和礼物在理论上是可以拿着的，至少部分可以。但是在谭竹「不爱」之后，仍然因为经济利益和刘杰保持关系，与此同时和其他女性交往，这是有悖道德的，该阶段所获取的一切经济利益都应当退还。再到刘杰去世，尽管刘杰在法律层面上是个「完人」，但在心理层面不能算是，因此确实不能完全将责任归给谭竹，那么因此谭竹应适当予刘杰亲属以补偿。唯一可能有争议的点就是，谭竹可以拿的部分和应当补偿给刘杰家属的部分是否等价。
读者再请看 聊天记录曝光，餐馆老板女儿爱上取餐外卖员，3 个月转账 8 万！警方：他同时和多人暧昧:
餐饮店老板的女儿爱上来店取餐的外卖员。男友的诉求，女子一一满足，3 个月「自愿赠与」8 万余元，直至「入不敷出」向家中要钱。家长打听交往细节后，带着女儿报警。12 月 13 日，记者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获悉，近日，闵行警方侦破上述交友诈骗案，该外卖员因涉嫌诈骗罪被刑拘。
可以看到这个案例和刘杰谭竹的情况有很大的相似性，但是性别对调。一样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要钱，一样是恋爱期间同他人保持暧昧关系，在这里就被刑拘了。
我不太懂，可能网友们也不太懂，我们只能权且探讨到这里。
不过，除了上述的相似性，在刘杰谭竹案件中还有一个和上述案件较大的差异点，那就是刘阳的行动。我们再次简要罗列时间点：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点，刘阳拿到证据，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案，而是首先在社交平台上引导舆论。而上述两个案件中，要求赔偿的一方都是先找的公检法，到出了结果，才被媒体报道。而且刘阳的报警是在谭竹之后，仿佛是因为谭竹报了警，她才想起来要找警方，这也是一个让人可能觉得刘阳不信任警方的点。那么刘阳为什么没有选择先报警，给出结果让她认为不公后再去引导舆论，而是先引导舆论，再利用舆论去施压？可能是这种次序上的对调，令警方不满了。
令广大人民群众困惑的是，警方对于证据是选择性采信和公示的，《警情通报》中只字未提的事项有：
而时至今日，又有一些新的问题有待重庆警方解答：
如果上述这些问题都能妥当予以合理解释，方才称得上是「不遮掩、不回避的透明度」，我相信舆情会彻底平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的党之所以能完成建国大业，正是因为得民心、有群众的支持。如果群众有反对意见，应该采用讲道理、说服的方法，提供更多令人信服的证据。警民关系就是鱼水关系，绝不应该高高在上地说群众不懂法，就是「不理性」「乱上添乱」，这是脱离群众的做法。
我国公民大多都是无产阶级，靠出卖劳动力为生，收入也只能说是说得过去。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发文称，我国月收入 2000 元以下人口约 9.64 亿：
中国人口多、资源少、发展很不平衡的事实仍很明显，有很大一部分居民仍然处于生存线附近。
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众多勤恳工作只能挣一点温饱钱的人，看到一个——如果说谈恋爱也是一份职业的话——对谈恋爱如此不专一的人，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心中感到不平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一个人，拿着优于社会平均水平的待遇，对自己的道德水平有更高要求，是非常合理的事情，正如 胖东来不允许员工收付彩礼 那样，老百姓都是交口称赞的多。谭竹从刘杰处拿了这么多钱、这么多礼物，难道不应该对刘杰更专一、更包容、更照顾吗？遵守公平原则，才是人之常情吧？
湖北省法院发布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十大典型案例 中的「案例二」——《新婚育女又丧夫，彩礼不返解后忧》具体如下：
沈某（女）与胡某经人介绍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于 2022 年 5 月订婚，并于 2023 年 1 月按照当地习俗举行了婚礼，双方虽在一起共同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胡某父母胡某某、肖某向沈某支付了 139000 元彩礼及「改口费」16200 元。2023 年 7 月，胡某意外身亡，同年 8 月沈某生下其与胡某的女儿胡小某。胡某某、肖某以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沈某返还彩礼 89000 元。
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共同生活，一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彩礼实际使用及嫁妆情况，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等情况，结合当地习俗，确定是否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比例。双方已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夫妻权利义务关系，但在审查是否应返还彩礼时，是否共同生活是重要的衡量依据。本案中，沈某与胡某未能继续共同生活系因胡某意外死亡，并非因二人关系不睦。既然双方缔结婚姻的目的已经实现，且沈某也为胡某生下一女，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某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存在过错，考虑到沈某新丧夫又有幼女需要抚养，其作为妇女的合法权益理应予以保护，故判决驳回胡某某、肖某的诉讼请求。
彩礼问题一直以来都受到社会较高关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精神，给付彩礼的除了结婚登记这一法定形式要件外，更重要的是双方有长期共同生活意愿，「夫妻之实」。该共同生活的事实会对女性身心健康产生一定的影响，尤其是有过妊娠经历或生育子女等情况。如果仅因未办理结婚登记而要求女方全部返还彩礼，有违公平原则，也不利于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虽然沈某与胡某共同生活时间不长，但沈某对双方未能继续共同生活不存在过错，人民法院考虑到沈某新丧夫，尚有一女需抚养，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平衡双方利益出发，判决驳回了胡某某、肖某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妥善处理，既为今后相关案件的审理提供了借鉴，又为妇女儿童权益提供了温暖司法保障，有利于弘扬和谐、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显然，法院也认同「收钱办事」的原则，沈某收了彩礼钱，给人生了娃，拿一笔，很应该，大家都觉得俩老登不是东西。这个案例可以被视为谭竹的反证，就是说因为谭竹「收钱不办事」，导致人民群众不答应。最后调解的结果是「不办事，退所有钱」，才算是一个马马虎虎的结果。但是又拿着这个马马虎虎的结果来教育群众，觉得自己做得可好、可对了，于是群众又不乐意了。说白了，要是公权力救济能一碗水端平做到位，脑子清楚的当事人就会老老实实认、照办；哪怕脑子不清楚的想要在网上挑事、指责公职人员不公平，只要有关单位把前因后果一交代，大众马上就会支持公职人员，然后开始喷逆天当事人。但现在的问题是，公权力让人觉得办得不及时、不公平，所以才不得已去选私力救济，这更多是一种迫不得已，而不是故意挑事，结果这条路也要给堵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问心无愧才能坐稳江山。
一些网友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其内在思维，是对道德滑坡的担忧。重庆警方这样的处理，无疑是在鼓励恋情中的一方索要大额财物，并且可以在恋情中与其他人亲密互动。网友们觉得不应该是这样，那应该是那样？
运用一下常识？我们想要的恋情是什么？我们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2014 年，黄渤在春晚舞台上演唱了《我的要求不算高》，部分歌词摘录如下：
八十平米的小窝，还有个温柔的好老婆。孩子能顺利上大学，毕业就有好工作。每天上下班很畅通，没有早晚交通高峰。天天去户外做运动，看蔚蓝的天空。
我能挣钱，我还有时间，去巴黎、纽约、阿尔卑斯山。我逛商场，我滑雪山，这样的日子好悠闲。人们的关系很友善，陌生人点头都是笑脸，养老生病不差钱，有政府来买单。
生意都要讲诚信，作孽都会有报应。食品安全吃得放心，贷款十年就能还清。人民币很坚挺，老百姓腰板很硬。社会相对很公平，不管是明星还是工农兵。
这等于是官方背书的美好愿景，那么，重庆警方的裁决，是让人们的生活离这样的愿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呢？我想请一部分公检法和媒体工作者们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有一个关系很近的亲属，谈恋爱两年多，给了对象 40 多万，人还没了，能不能冷静处事。
9 月 23 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主持例行记者会。有记者提问，上周深圳日本人学校的男童遇袭后，很多人去学校门口献花，其中绝大多数是当地的中国民众，学校方面也透露，截至 20 日已经收到超过 1000 束悼念花束，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对男孩的哀悼以及对其家人的慰藉，发言人对此有何评论？
林剑说，我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中方对这一不幸事件表示遗憾和痛心。中国民众的自发悼念行为，反映了中国广大民众最朴素的情感，反映了对生命的尊重。中华文明讲仁爱、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具有突出的包容性与和平性。我们将一如既往对外国友人以礼相待，以诚相待，一视同仁，全力保障所有外国公民在华人身财产安全。
― 深圳日本人学校收到逾千花束悼念遇害男童，外交部回应
上文对应视频：深圳日本人学校收到大量悼念遇害男童的花束，外交部：反映了中国广大民众最朴素情感。
与此同时，一场更大范围的「外卖祭奠」活动愈演愈烈，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外卖堆满长江大桥的行人通道，重庆不得不启动应急预案，以确保城市基本秩序的正常运转。
重庆市南岸区城市管理局副局长 冯晓鸥：外卖小哥送来的奶茶、汉堡这些祭祀物品就放在那，你说能拿给谁？只能尽快清理。这个量是非常大的，垃圾清运量达到 94.6 吨。
近百吨的食物被浪费，不必要的行政资源被消耗，专案组之外，还有大量的警力铺排在岸边和水面。
― 还原「胖猫」事件真相：94.6 吨外卖被浪费，办案民警遭网暴
人民群众不理解，一个守法的日本人遇害了，有人献花叫做「自发悼念行为，反映了中国广大民众最朴素的情感，反映了对生命的尊重」；一个守法的手游高玩因分手跳江自杀了，有人献花、摆放祭祀食物就叫做「近百吨的食物被浪费，不必要的行政资源被消耗」。更不用说「垃圾清运量」和「食物」根本就是两个概念，不知为何要混作一谈。
媒体借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警察之口，发表了一些批评群众的言论：
单就个案来讲，本来不复杂。我们觉得最大的难点是如何高效公正然后带着温度，传递一个严肃的法律认知，最后让公众明白这个事情的真相，并且接受这一个法律的结果。我们还想引导民众，以后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如何理性并且带有一定的法治意识来看待它，不要乱上添乱。
― 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 李中中, 还原「胖猫」事件真相：94.6 吨外卖被浪费，办案民警遭网暴
综观前文，事情的真相并没有被完全还原，这个法律结果又要怎么接受？如果民众无法被引导、不理性，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来龙去脉没有解释清楚，而不是直接定义民众「添乱」？
警情通报出来之后，我也接受了采访，对我的网暴也有很多，比如说像我和谭某有某某关系，还有我又是有什么问题，对我的头像以及我的视频进行恶搞，就是没有底线的造谣。
― 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网安支队副支队长 崔广迪, 还原「胖猫」事件真相：94.6 吨外卖被浪费，办案民警遭网暴
网暴发生的根源在于什么？我认为是「人民群众对执法、司法求效率求公平的需要同实际执行中较为低效且和稀泥之间的矛盾」。由于执法、司法是基于「法」的，而法又有力有不逮处，即合法不合理，或者违背道德而不违法的情况，这种时候老百姓的朴素正义观就会发挥作用，试图通过骂声来补全一些惩罚。警察是具有特殊身份的，如果警察被网暴，是不是应该想一想是不是自己的工作哪里做得还不够周到？因为一般来说，只要警察行事端正，老百姓是不吝于赠送锦旗的。
有力挺「胖猫」姐姐的，有污名化重庆女性的，他们对这个法律结论情感上是不接受的。有人造谣，当事人谭某逃脱法律的制裁，是因为她和公安局的局长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种谣言随口一讲，居然都有市场。
― 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特警支队副支队长 李中中, 还原「胖猫」事件真相：94.6 吨外卖被浪费，办案民警遭网暴
为什么对法律结论「情感上不接受」？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作为执法机关，理应对法律本质有深刻的理解。法律是什么？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也是阶级统治或阶级专政的工具，它是道德的底线，其要求低于道德，同时也滞后于时代。社会对人民群众的规训却绝不停留在「守法」这个层次上，而是打小就通过家庭教育、学校教育为儿童树立道德意识。结果，大伙走上社会了，发现，嚯？原来只要不违法，就不用讲道德啦？这和大众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明德」原则激烈冲突，进而带来了「情感上的不接受」。
所以法官会有「自由裁量权」，因为立法者明白法律总有力有不逮的地方，模糊的、可调整的空间很多，这种调整的准绳就是道德。而一个没有道德滋润的、冷酷无情的法律结论，是不可能让广大人民群众与之共鸣的。如果警方坚信自己的「法律结论」是正义的，「经得住历史的检验，也经得住人民的监督」，那就不仅要解释它的合理性，也要解释它的合情性，让老百姓认可，才站得住脚。人民群众可以接受法制尚不完善，也能接受法律不完全代表正义；但你如果硬要摁着老百姓的脖子让承认法律等同于正义，那我只能说事不是这样办的。
从「胖猫」事件在网络上发酵的那一刻起，这个谣言的「市场」似乎就在不断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标签化的叙事，给当事人谭某刻画了「捞女」的形象，而把「胖猫」则塑造成了一个「痴情受害者」的角色。即便有了官方结论，有人依然表现出对法律权威性的不屑一顾。
人们「不屑一顾」的根本原因是，部分代表官方的人没有通过严格约束自己、严谨对待工作来树立自己的权威。「鼠头鸭脖」等类似事件已经充分表明，一些官员不具备「在其位、谋其政」的基本职业道德素养，对人民赋予的权力毫无正确认识，像这样的败类去代表官方发言，怎能服众？若想不被质疑，就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尽职尽责地做好。
央视新闻发布这样挑动对立的文章，简直其心可诛。作为官媒，到底是要弥合警民分歧，还是要进一步分裂共识？社会责任感又在哪里？
泪目。刘杰所需要的，确乎是一个在生活上有更多时间关心照顾他的妈妈。这些准妈妈们善良、富有同理心，她们所表达出的直白而炽热的爱，勾起我们为人子女最原初的感怀。如果你是一个家庭生活幸福的孩子，你会回忆起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父母；如果你是一个家庭生活不幸的孩子，你会想要这样的父母。她们代表了「为人父母」的应有之义，是社会的正能量，也是整场矛盾各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迸发出的炽热的人性之光。
谭竹刻意在女同们面前隐瞒同刘杰恋情，以及大量索要金钱的行为令几位和她有过暧昧关系的女同看不下去。她们勇敢地站出来主动发声，痛骂谭竹的无耻行径，提供了更多一手证据，她们是高尚的人！
感谢「一只小布」，感谢「不吃晚饭了」，感谢「没名字就是名字」，你们都是好样的！
今日女性之权利何来？
从理论上来说，是因为新中国的成立，作为一个文明、先进的国家，在 法统 上确立了男女平等的地位：
第四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
国家保护妇女的权利和利益，实行男女同工同酬，培养和选拔妇女干部。
从实践上来说，数不尽的女性革命先烈在自 1840 年来的民族苦难中，为救国图存事业和人民解放事业作出重大牺牲和贡献，我们轻易可以说出诸多耳熟能详的女性烈士的名字：江姐（江竹筠）、刘胡兰、秋瑾、杨开慧、赵一曼、向警予……她们因自己的担当和付出，为我们的民族撑起半边天，被男女后辈所尊重、敬仰、仿效，塑造了今日男女平等的面貌。男人们知道，这些优秀的同族女性会和自己统一战线、抵抗外侮、建设祖国，哪有什么理由轻视和怠慢？
历史上那些伟大的中国女性完成了理论和实践的平权，证明自己有和男子同等的能力和贡献，因而其地位不能不被承认，这是理固宜然的。然须知权利并非天赐，绝非与生俱来，而是社会共识的产物。如果构建女性权利的基石被瓦解，那么搭建其上的女性权利最终也会轰然倒塌，而今日诸多女拳师的行为属于是倒果为因，反过来开始瓦解基石，甚至还忽悠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女同志，不可不防。
综上我们不难理解，女性权利是果，而女性的担当奉献是因。然而正如法国托克维尔的《旧制度与大革命》（冯棠译本）第一章中所说：
伟大的革命一旦成功，便使产生革命的原因消失，革命由于本身的成功，反而变得不可理解了。
正因为新中国的平权太过超前，以至于有的女性认为女性权利是与生俱来的，是「天赋女权」，是无条件的。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她们会直接从「天赋女权」为理论原点再度出发，认为「女性承担太多」「男性压迫女性」「男性拿走了女性应得的东西」，从而得出「女性不需要付出什么也应该得到优待」的结论。我们打个形象的比喻，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打了很多木桩把房子撑高，结果房子搭好了，却觉得有房子就够了，那些木桩是无用之物，要把它拆掉，那结果会怎样无需多言，房子是必然坍毁的，不以履行义务为根基的任何权利都是必然消逝的。
所以今日之女性权利，在于女性既有能力承担义务，又有意愿承担义务，唯其两点满足，其权利才得以稳固。我们甚至可以说，咪蒙之流能在新中国发表极端女权言论，绝非中国在女性权利方面落后，而恰恰是女性权利受到保护、地位较高的体现——注意，这不是在说妇女权益保障工作做得完美无缺。旁观日本、美国，连冠夫姓的规定都还没有去除；再看某些伊斯兰国家，女性基本是男性的私产，没有自己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外出社交的可能。
女性在日常生活中因肉体力量相对较小而缺乏安全感是确实存在的，因为生理性原因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也是确实存在的，甚至要受到劣质卫生巾的伤害。这些都是能够被解释并且确实需要通过两性共识一道去解决的问题，因为保护妇女儿童就是保护我们的将来，毋庸置疑。但是在这些问题中，不假思索地将一切责任都归咎到男性头上，是愚蠢且偷懒的论调。发布这种言论的人，如果不是蠢蛋，那就是拿了反华组织的好处。
根据上一段的论述，那些倒果为因、打着「平权」「女权」旗号，实则挖掘女性权利根基的就是傻逼。
在反对「男性特权」的斗争中表现得像母狮一样的资产阶级女性，一旦有了选举权，就会像温顺的羊羔一样追随保守派和宗教反动阵营。是的，她们肯定会比她们阶级中的男性反动得多。资产阶级女性除了少数有职业的人以外，基本不参加社会生产。她们只不过是她们的丈夫从无产阶级那里榨取的剩余价值的共同消费者。她们是社会机体寄生虫中的寄生虫。这样的消费者在捍卫自己的「权利」时，通常比阶级统治和剥削的直接承担者更加疯狂和残酷。一切伟大的革命斗争的历史都以可怕的方式证实了这一点。以法国大革命为例。雅各宾派垮台后，罗伯斯庇尔被戴上镣铐押到刑场，陶醉于胜利的资产阶级的妓女在街上赤裸跳舞，围着这位倒下的革命英雄跳着无耻的欢乐舞蹈。1871 年，在巴黎，当英勇的公社战士被机枪击溃时，疯狂的资产阶级女性在对被镇压的无产阶级进行血腥报复时，甚至超过了她们兽性的丈夫。有产阶级的女性总是狂热地捍卫对劳动人民的剥削和奴役，她们通过剥削和奴役间接地获得了她们在社会上无用的生存的手段。
在经济上和社会上，剥削阶级的女性并不是人口中独立的一部分。她们唯一的社会功能是成为统治阶级传宗接代的工具。相比之下，无产阶级女性在经济上是独立的。她们和男人一样对社会有贡献。这里我指的并不是她们抚养孩子或做家务（帮助男人靠微薄的工资养家）。这种工作不是目前资本主义经济意义上的生产性工作，无论牺牲和花费的精力有多大，就算加上成百上千的努力也是如此。这不过是私事，是某个「他」的幸福和福气，因此在我们现存的社会中是被忽视的。只要资本主义和工资制度存在，只有产生剩余价值、创造资本利润的工作才被认为是生产性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些把利润收入进雇主口袋的舞厅舞女是有生产力的工人，而无产阶级的妻子母亲们在家中四壁所做的一切辛劳都被认为是没有生产力的。这听起来残酷而疯狂，但恰恰符合我们当前资本主义经济的残酷和疯狂。无产阶级女性的首要任务就是清楚而尖锐地看到这个冷冰冰的现实。
― 罗莎・卢森堡, 妇女选举权和阶级斗争
希望自食其力的女同志们看清楚，这些吸血鬼和你们靠勤劳双手养活自己的女性劳动者，根本不是一个立场，不要被骗了！
感谢女友提出的改进建议。
一个 21 岁游戏青年的死亡（经网友提醒，发现该文后来被收入付费专栏《福柯：生活实验就是哲学实验》中，因此提供我在 2025 年的 3 月 25 日存下来的 文档）。 ↩︎ ↩︎ ↩︎ ↩︎ ↩︎ ↩︎ ↩︎ ↩︎ ↩︎ ↩︎ ↩︎ ↩︎ ↩︎ ↩︎ ↩︎ ↩︎
谭竹和一只小布在云南 视频中刘杰和谭竹两周年的朋友圈照片「2023 年底，两人相恋二周年，刘杰送了谭竹很多礼物，还有一大捧用百元纸币组成的花束。」1 ↩︎ ↩︎
高恩和谭竹的聊天记录，发布于 2024 年 5 月 6 日，其可靠性在于，5 月 21 日至今，该账号都无问题：5 月 21 日账号状态正常并大胆回复 ↩︎
「没名字就是名字」发布的抖音 视频。她揭示了谭竹「双面人」的性质，说她在和女 T 们互动时候为人很好，出手大方，还告诉女 T 们自己「厌恶男人抗拒男人」。 ↩︎ ↩︎ ↩︎ ↩︎
出处是刘菲 2024 年 8 月 7 日发的抖音视频 亲口承认不爱、不真诚、和别人恋爱。 ↩︎
2025-08-16 08:00:00
我当初看到「张薇诬告䅁」时非常气愤，初认定武大图书馆事件性质类似，以为肖明瑫无辜。但随着对各方了解的逐步深入，确实觉得该事件复杂度更高，互联网上的声音也几乎罗生门一般。因此想要尽量查明此事，给出尽量公允的评价。然而由于没有实地走访的条件，一切调查全凭互联网，我尽力查找了各项证据的原始出处，但恐仍力有未逮，望读者海涵，并批评指正。
由于各方面证据放在一起实在太多，且鱼龙混杂，若采用列证据加分析的方式，文章会变得支离破碎、难以卒读。因此，我决定优先保证行文的流畅，证据以超链接或尾注形式挂入。本文将大体基于时间线来一步步解说各方，以图书馆事件发生前后为主要划分依据，每个部分再列子项。依据可信证据（一般源自校方、官方，或可以交叉验证者）撰写的内容用常规字号；依据存疑证据（一般源自互联网私人账号，且多为孤证）撰写或推理的内容用小字号。
编写组 FakeJustice 于 2026 年 4 月 1 日发布了《武汉大学图书馆性骚扰案合订本》（配套证据库可 点此 下载备份），该文提供了更为全面详实的一手材料，有兴趣者可补充食用。
先介绍杨景媛是因为她先成为武大学生。
2017 年，武大在甘肃地区招收的经济学类学生数量很少——理科普通计划 2 人，文科普通计划 2 人，文科国家专项计划 1 人，总共只有 5 人1。在送给大学同班同学张一琪的 20 岁生日祝福2中，杨景媛透露道：
最开始认识你是在金城的数学课上，好巧！然后发现你在 7 班，让你帮我递小纸条来着（好蠢）
可后来谁能想到咱俩居然去了同一所大学，住对门，现在还在同一个专业~
当时在空间里看到我们俩一个专业真的惊了，因为这个批次全省就招两个，居然就是我俩，所以这么好的缘分要珍惜嘛~
如果入学环节有鬼，根本没有理由专门提，太惹眼了，我更倾向于认为她这样说是觉得和张一琪确实很有缘。于是范围就缩小到了理科普通计划或文科普通计划。
关于杨景媛高考分数的说法不止一个，目前看到最高的分数是 618 分3。根据前百名单，如果杨景媛是理科，则分数不会高于 645；如果杨景媛是文科，则分数不会高于 6034。
武大在甘肃的分专业分数线并非查不到，但确实藏得很犄角旮旯5。可以看到，文科经济学类分数分别是 610 和 609；理科经济学类分数分别是 617 和 612。大概率理科这两个分数就是杨景媛和张一琪的成绩，也确实不在理科前百的名单内，这是排除法排除下来的唯一可能，则勤同教育给出的 618 分不确。意味着杨景媛和张一琪是兰炼二中的前六名6。2025 年 9 月，网上公开的由甘肃省教育考试院背书的杨景媛高考成绩证明证实了我的推理：
这张图上带着官方机构的公章，如果为假，造假的人是要进去吃牢饭的。
另一个能佐证杨景媛理科生身份的，是她使用 python、VS Code 的相关消息7。
有人谣传杨景媛本科是西北师范大学知行学院的，然后跑去了武汉大学，这不属实。
武大经管学院 2017 年设立的本科专业有经济学类（含经济学基地班、金融工程、国际经济与贸易、财政学、金融学、保险学）、金融学类（数理经济与数理金融试验班）、管理科学与工程类（含物流管理、工程管理）、工商管理类（含工商管理、市场营销、会计学、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8，杨景媛是武大经济学类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这一点确凿无疑9，其高中也曾发布过有关消息10。而且可以将她锁定到 2017 级经济学类的一班，她在大一时参加了所属学院分团校的课程11、参与了「回访母校，携手成长」专题实践活动12（该活动可视为回高中招生宣讲，从 2024 的活动来看是「鼓励学生跨学院、跨年级组队」13的），还在大二时担任了学习委员14，大四时则作为学生代表出席经管学院第二十一次学代会15。杨景媛在班内的人缘似乎还不错，而且看得出来她对于英俊小伙（比如刘昊然）的喜爱，同学给她的祝福也多和脱单相关16。此外，她也热心参与社团活动，在武大音乐剧社当过活动主持人17、做过导赏18。临近毕业，还介绍了智利离婚法案对家庭内部议价权的影响19，这篇推文的审核者正是后来她的硕导郭汝飞副教授。
上过大学的人应该知道，大学各级部门都有宣传的需要，这种压力往往来自上级的摊派，可以很切实地展示「我们做了事」的状态。不光是杨景媛所在的本科班级有宣传需要，我当年所在的本科班级也专门弄了一个公众号用来发一些班内活动。像 不太一样的 supergirl 这一条，统观班号发布的其他推文，就可以知道是一组用来展示班内同学的系列推文，并不是专门称颂某个人的信息，更多是一种班内成员的自娱自乐。至于学代会代表，那就更水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种大会往往只是走过场，去投票只是当橡皮图章，报个名就可以参与，没有什么含金量。
所以从上述事实来分析，杨景媛就是一个正常参与校内各种活动的本科生，被各单位按照常规流程正常宣传，没有很特殊的地方。而大学生在本科阶段就开始联系、锁定导师（导师很可能因为给本科生上课而有直接交流的机会），读硕的时候直接入组，这都是很常规的操作，尤其是打定主意要保研的，那更是未雨绸缪、提前布局，所以杨景媛大四时候就已经和郭老师有交流了20。
武汉大学校友事务与发展联络处处长、校友总会秘书长邓小梅21公开发表回应称杨景媛为保研的硕士，排名第九22，2021 级，保研专业为「世界经济」23。硕士期间的杨景媛通过了法考24、成为了武大档案馆校史馆的讲解员，研二接待了杭州市钱江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管一行 7 人25，研三为 2023 级新生做宣讲26，又为 2022 级法学生讲解了武大的发展历史27，此时恰逢武大 130 周年校庆28。同年年底，她参加促进科研的活动，并写下了关于如何写出高质量的学术论文的学习体会29。小杨景媛三届的学妹「散装忍冬」发布的推文《被开盒的武大女们》声称杨景媛活泼又热心，群名片叫「封校时免费帮大家缝补衣物」30。
下面我们来看另一位当事人。
网上流传一篇文章，题目是《让汽车驱动梦想，让梦想助力奋斗，让奋斗成就复兴！——爷爷和二汽的故事》31，排版和图片清晰度都挺不错，从文件中的图 18 来看，作者正是肖明瑫本人，爷爷名肖乐夫，是央企东风公司原专务副总经理、原东风汽车集团副董事长32，其母的微博33也从侧面证实此事。从照片时间推理，也应是该文荣获了「第四届『燕园杯』中学生历史写作活动」的特等奖34。
通过这篇确实存在的、认真撰写的文章，可以佐证下方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
网上流传消息称「爷爷被刺激得心梗去世，家庭差点被搞散了」35，亦有反对方指出肖乐夫 2018 年就已经状态很差，不可能看到网暴消息36。但事实是，肖乐夫 2020 年已经离开医院，在江苏无锡调养，并且也能读报、上网31。我们不能排除肖乐夫看到网暴消息的可能性。
肖明瑫的父亲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判决书中对其的称呼为「肖明瑫父亲」37，而非直呼其名，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肖明瑫的母亲徐丹却没有这个待遇。网友已经公开徐丹名下的公司，其名为 武汉永昌隆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可以注意到另一个股东，而且是大股东，名叫肖凡。通过各方信息交叉验证，基本可以确定肖凡就是肖明瑫的父亲。根据今年最新消息，肖凡应是东风商用车总经理38，就是不知道文中的肖凡是不是同名同姓的无关人士。
在良好家境的支持下，肖明瑫堪称小小收藏家，收藏了一些德军勋章、档案、信件、证书等，声称「感觉我家里都可以开个小博物馆了」39。
我们再回到永昌隆这家公司，可以看到其注册的认缴资本高达 1000 万元，实缴资本也有 600 万。2003 年的 600 万是什么概念呢？已知「2003 年全国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 14040 元」40，则 600 万需要他不吃不喝打 427 年的工。拥有这样一家公司，意味着资产是远远超过 600 万的，不可能家里有 600 万的钱全部投进去，那样风险太大。此外，该公司还配有专职的司机37、与东风有较强关联41。肖母强调「我们不是公众人物，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33这一点，实在是有点高估了普通人的能力。
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的地址是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 10 号，这里有一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法院同时也是审理武大图书馆案件的法院。该法院重视与东风的关系，发布有多篇报道：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肖凡在东风的影响力具体有多少，也无法证明东风集团对武大图书馆诉讼的审理有影响，我们只能肯定上述信息对于杨景媛来说收益是 ≤0 的，其他都付诸阙如。
肖明瑫大致于 2019 年 9 月到 2022 年 6 月就读于武汉外国语学校。
目前，我们在互联网上能看到的关于肖明瑫在高中就读期间的消息，全部为负面消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当属 转笔进女厕说）。尽管徐丹强调「高中老师均可证实纯属捏造」33，但这也只是一家之言，并没有看到高中老师背书的正面信息公开发布。反而是批评、贬低的消息，各种来源、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
在保送资格基本敲定以后，肖明瑫搞了一辆路虎用来练手42。
已知肖明瑫家境优渥，随着时间流逝却有越来越多的「黑料」公布（除了「转笔」的说法，还有「保送资格违规」43、「尾随」44、「炫耀嫖娼」45等说法），还有高中校友家长指出他「绝对不是特别怂的那类人」，质疑「为什么偏偏是他」46。而杨景媛作为千夫所指的所谓「诬陷犯」，竟然没有高中校友指控她的实质性「黑料」流出，当前最火的也只是给厕所拍照47。我们固然可以怀疑有些聊天记录是捏造的，是「挺杨派」炮制的，那为什么「倒杨派」却没有这么大力度、丰度、多角度的爆料呢？一方面，我们很迫切地希望这些说法有更加实际的证据，另一方面，我想我们确实有必要等子弹再飞一会儿。而到了大学时期，杨景媛有大学同学为她说话，肖明瑫为什么没有呢？
2025 年 9 月 1 日，公众号文章《关于武大图书馆事件主人公肖同学，高中校友这样讲述》（文章被封，纯文本请 点此 查看）公布，文中公布了五位可自证是武汉外国语学校校友的采访记录，我全都看了一遍，这五人的采访没有任何冲突之处，反而能够相互补充和印证，一些对内部细节的披露非学生不可知，一些表达中所体现的逻辑性也能符合高材生的思辨能力，而且对一些质疑（学生证对不上、IP 变动等）有合理的解释，现就采访所揭示的情况简要汇总如下（虽然我认为这些采访很可信，但出于严谨考虑，仍采用小字号）：
BC：关于他中考成绩（包括借读生身份）的说法我完全是道听途说，这也是我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质疑过此事的原因。可以确认的是他参加了武外资格生（非初中部直升高中部学生）的考试并且通过，但中考时没有达到本部录取分数线。但无法确认他是否达到了国际部（有保送资格）的分数线，也就是网上流传的略低于本部录取标准的那个线。以我对外语类保送的了解，投档录取时及录取后会进行一些审查，其中应当包括是否全程在武外就读的审查。我无法确定实践上借读后转学是否符合这一审查的要求。武汉的高中转学政策中要求不能由示范等级较低的学校（此事件中为市级示范高中及一般普通高中）转入示范等级较高的学校（省级示范高中，即武外）。但是这个事情能不能被干预我无法评价。同时武外本部在提前批录取、国际部在二批次录取，肖完全可能在其之间的一批次被某所省级示范高中录取，如此一来合规转学的可能性大不少。我当然也完全支持相关方面复查。
关于他在高中的平时学习成绩，我上学期间几乎没有了解。武外是依靠一次考试决定保送资格，因此可能跟发挥有关，我并不认为他一定是通过不当手段取得了保送资格及相关的校荐名额。但不论如何，依然举双手同意有关部门复查。
有的网友质疑我是不是嫉妒他过了保送考才构陷他，我对此的回答是：我高考去向很好，我很满意，完全没有为这件事构陷他的必要。
武汉大学招生办发布的 2022 年外语类保送生招生简章50中明确指出：「新生报到后，将主要从英语考生中根据学生意愿选拔涉外法律人才试验班。」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肖明瑫的专业是「涉外法律」51。肖明瑫在武汉大学的保送流程每一步都是有记录的，从备选52，到入围53，再到决定的公示54，都很清楚。同时他还获得了南开大学的保送拟录取资格55。
对此，有人表示质疑，指出肖明瑫的保送有违规情况，称他在武汉外国语学校的入学资格存在问题，但缺乏可靠的直接证据56。徐丹并未针对这一点回复，只是强调肖明瑫在高中期间的成绩很好57。
所以，目前来看，关于肖明瑫是否切实达到获取保送资格水平的问题，我们很难知晓，这一点要留待相关教育部门来澄清了。
读者可以回忆一下自己的本科生活，多是一辆单车走天下，好一些的弄辆电动车，还往往是收的学长学姐二手车。但肖明瑫不一样，他拥有自己的汽车，车牌「鄂 AD4S76」，是一辆白色的奥迪 Q558，售价三四十万。他开着这辆车穿行校园，和女生互动59，有时还违个停60，十分惬意，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谨小慎微、循规蹈矩的小朋友。此外，还有聊天记录揭发他索要女生未洗的军训服61。
辅导员刘迪在和杨景媛的沟通中，也透露了一些情况，刘迪「一开始就猜到了」杨景媛说的是谁，还表示「他的行为造成的原因，可能有一些心理层面的东西，因为我大概知道一些他的成长的历程」62，同时，刘迪指出，肖明瑫的绩点「挺好的，而且他确实很想保研」63。杨景媛打听到肖明瑫「为人确实挺狂的」，刘迪表示认同，说「保送生嘛，觉得自己很厉害，确实有一点」64。
家境优渥的肖明瑫，入学之后借助自己的小车撩妹59，并且有「比较亲密地贴在一起」的异性朋友65，要说这样一个社交熟手是一个面对女生时无缘无故就唯唯诺诺的腼腆男大，实在是有些站不住脚，更别说在没做亏心事的情况下被女生呵斥还选择步步退让了。
另有人指出肖明瑫于 2024 年前往杜克大学交换，绩点要求较低，只要 3.0 及以上；语言要求是托福 100 以上；雅思 7.0 以上，交流期间所有费用自理，主要包括学费、住宿费、医疗保险费等66。据称，有杜克的同学已经查到肖同学在杜克的信息，由于相关微博条目被封，暂时无法放上截图。
2023 年 7 月 11 日，正值暑假，杨景媛将升研三，肖明瑫将升大二，事发地点为武汉大学文理学部图书馆走廊，具体位置如下图所示：
武大图书馆的预约系统完善而严谨67，其规定 01:00—22:00 可预约当日座位，22:45—23:50 可预约次日座位，对于预约流程也有流程图介绍，临时看到空座再选座占用也完全可以：
从 18:43 开始播放的监控并没有给出肖明瑫入座的过程，客观来讲，像这样的一张小方桌，确实是只够一个人用的，陌生人挤入桌子，多少是有点冒犯，但如果是关系亲近的两人相约前来，这样一个小桌子反而很合适，可惜肖和杨是陌生人。那么肖明瑫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坐呢？恐怕是有的（见下图红框），哪怕一开始肖明瑫是迫于无奈找杨景媛拼桌，也完全可以在周遭出现空位后挪走，挤在一起咋摆学习资料呀，和陌生人挤在这么个小桌不会不自在吗？
四合一监控视频（提供监控、采证视频、采证录音、字幕四合一版，以下简称「视频」）中以下情况值得注意：
19:03:56，肖明瑫离座，19:10:50 返回，在此期间，杨景媛大约在 19:09:23 时回首寻觅肖明瑫的踪迹。那么问题来了，判决书说「第一段为 19:04 录制，时长 12 秒；第二段为 19:07 录制，时长 59 秒；第三段为 19:09 录制，时长 46 秒」37，这个时间段肖明瑫都不在座位，这视频是怎么拍到的？这时间点的审核也太儿戏了。而上方视频中给出的 18:55:58 才是真正的第一段视频的时间点，18:58:29 第二段、19:00:07 第三段、19:20:10 第四段、19:50:30 第五段——这符合判决书「时间跨度长达约 1 小时」的描述。
从杨景媛提供的几段肖明瑫掏裤裆的视频来看，除了第四段，肖明瑫的动作确实与自慰不类。他也确实有一些与自慰不符合的情况：① 不是惯用手；② 隔着裤子自慰如果射在裤子里会很难受。但在 19:20:10 第四段 中，肖明瑫的举动确与自慰相类，1 分左右，双腿向中间夹，如果是希望挠到裤裆位置的痒，我认为两腿打开是更舒服的字势。1 分 5 秒左右，肖明瑫出现几轮较高频率撸动＋手暂停并夹腿的行为，随后手基本停止，双腿多次向中间抽动，似在射精，而后，他将手放松展开放在桌沿之下——手因为精液沾湿了少许，这个姿势方便风干。1 分 41 秒左右，他将手收了回去，应该是风干得差不多了。
19:36:25 左右，肖明瑫快速向右观察，随后右手持手机在胸前，站起身离开了座位，从手和脸的距离来看，这个位置并不适合刷手机，但如果是利用手机在拍摄，则比较合理。19:36:54，肖明瑫恰好走出监控视野，但 19:36:58 就走回来了。因为杨景媛穿的是吊带裙，如果他确实在起身时拍摄，拍摄目标可能是俯瞰杨景媛胸前区域。（该细节来自友人的观察）
注意上述的两个时间点，再看 20230711 事发当场录音 1 06:25 处，肖明瑫说：「不是，不是，我，我之前做那个事情，我觉得太龌龊。」之后，他就和杨景媛协商，开始写道歉信中「以上删除」以下的部分。和前文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段加入了「让姐姐感到恶心」的字样，肖明瑫已知杨景媛对他疑似偷拍事一无所知，则杨景媛必不会对一无所知事「感到恶心」，能让她恶心的只能是除偷拍以外的另一件事。而肖明瑫疑似自慰的行为确实就在疑似偷拍的行为「之前」，因为他觉得龌龊，所以不敢写，所以掩盖性地只承认了「之后」的偷拍。所以「之前」是什么事之前，不可不辩清楚。最后，他只承认「做了下流的事，让姐姐感到恶心」（这里杨景媛也大意，怎么能允许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呢），然后强调「一时冲动」来减轻罪责。（很可惜，这些都是推理，如果要坐实，需要更硬的证据。）
19:49:30 左右，杨景媛拿着杯子离开，19:50:05，肖明瑫快速向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在意，然后探身用左手去杨景媛的物品区掏了一把（这么小的桌子，自己的物品不可能有需要探身去拿的可能性，可能的目标物有：① 杨景媛的杯盖；② 杨景媛的钥匙串68），19:50:24，肖明瑫又向右观察了一次，与此同时，杨景媛归来。在杨景媛的镜头下，第四秒肖明瑫的左手还在桌上，第七秒就已经在桌下了69。
根据监控视频显示，20:04:30 许，杨景媛起身控告肖明瑫，此后一直站在桌边与肖明瑫对质，肖明瑫 20:04:56 左右就范，坐了下来，随后杨景媛丢了一个本子让他写道歉信。20:27:10 许，杨景媛坐回座位。20:30:10 许，肖明瑫离开图书馆，杨景媛未离开座位。视频 6 分 25 秒指出，双方对质只引起两个人的注意，而两个人不久后又继续忙自己的事，说明在周遭人观察下，双方没有很大冲突，这与肖明瑫在公安的笔录「当时那个女生在图书馆很大声地指责我，要求我写下道歉信」37不符。
20:14:40 许，杨景媛打开手机操作，导致录音中断，双方暂无交流，肖明瑫继续写道歉信，杨景媛发了若干语音消息。20:15:00 许，录音继续。20:23:30 许，录音结束，双方简单交流后，20:25:00 许，杨景媛开始打电话。之后双方又互动了几分钟，20:30:00 左右，肖明瑫背包离开了图书馆。显然，录音 本身是不存在剪辑的，但录音之外双方的交流内容，我们确实无从知晓。
肖明瑫决定写道歉信的速度堪称「滑跪」，对质才半分钟，就老老实实坐下来开始写道歉信70。前文已经陈明肖明瑫绝非任人摆布之辈的理由，但此处妥协速度之快，令人不得不怀疑他确实相信自己有把柄在杨景媛手上，还两番强调自己「第一次」71，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还在试图挣扎。
肖明瑫在书写道歉信时有耍滑头的行为。在写自己名字时，故意漏掉「瑫」字，但被杨景媛发现72，于是我们最终看到的版本是顶上一行「肖明瑫」三个字完整，但正文中只有「我肖明」的道歉信。有趣的是，这一情况竟然被徐丹歪曲成了「对外谎称我儿子署名为假名，公然造谣」33，也许「肖明」确实不是「假名」，而是「没有写完整的真名」？
杨景媛在录音中透露出自己在武大将要第四年，可能是出于隐藏身份的考虑，她警告对方：「只要我想，我朋友圈立马就可以找到你是谁。」73前文对她情况的研究也充分说明，参加学校大量活动的杨景媛人脉很广。可能是出于对肖明瑫滑头态度的不信任，她没有透露自己是研二学生的事实。
肖明瑫声称「我爸爸妈妈离异了，我跟我妈妈过」，提到父亲，则称「他都不管我」74。但这与后续发生的事实不符，一方面，刘迪明确表示「他确实有一些原生家庭的问题，这个问题明确地跟你讲，他的成长的过程中有一些……他的家庭虽然不是经济问题，但是有一些家庭问题」75，另一方面，肖父跑过来处理此事，还想要见杨景媛76，不知肖明瑫所理解的「不管」是否不同于大众的认知。
综上所述，我倾向于认为肖明瑫口口声声叫「姐姐」、摆出一副可怜相，是在博取杨的同情，而非真情流露，最终目的，是逃脱责罚，继续潇洒。
在事发次日和刘迪的沟通过程中，杨景媛其实意识到肖明瑫可能确实偷拍了她，但她「在现场只看了他的普通的相机」，「没有看到别的什么聊天记录」，「不知道他是不是有隐藏相册，或者他在微信上给别人拍」77，可惜杨景媛后续没有继续深究「偷拍」的点。值得注意的是，在对质开头，肖明瑫就不打自招说「我一定帮你马上删了」78，不存在的东西删什么呢？而对于肖明瑫的奇怪举动，刘迪也疑惑不解，作出了少许推测：「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就是习惯性的状态，会有一些心理扭曲或者是……」「可能就是喜欢公众场合，他有一些比较变态的那种人格和心理状态……」79。
之后，双方采用邮件沟通，可以看到杨景媛的邮件格式标准，条理清晰80，刘迪也表示愿意配合转达81。然而，由于进入暑假阶段，老师放假，很多流程可能只能进入冻结状态而无法快速推进，更遑论跨部门协作了。
于是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新学期开学。
暑假后杨景媛和校方仍在拉扯。在这个环节，校方确实有在核实，并且初步认定要断定「性骚扰」是比较困难的82，另一重困难是跨部门的沟通和协作（至少牵扯到外国语言文学学院、保卫部、学工部，经济与管理学院可能因为杨景媛的自我匿名而暂未卷入）。校方重视名声，希望将影响控制到最小，因此在双方之间斡旋，试图将当事人聚到一起私下道歉，私了此事83。而杨景媛认为自己完全正确，始终坚持自认为非常合理的惩戒要求，丝毫不予退让，哪怕在微信公众号曝光后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也在所不惜。
9 月 21 日，杨景媛发邮件催促了一下刘迪84。
10 月 6 日，一位郑姓网友探访了居于武汉阳光城湖景苑的肖乐夫一家，合影并发布了视频号85。以视频中肖乐夫的状态，是有可能了解到互联网消息的。
10 月 9 日，刘迪告诉杨景媛，肖明瑫的父亲一直希望当面沟通和解决问题，并且表示如果杨景媛有需要，「也可以赔偿」86。但是，杨景媛在了解到肖明瑫的家庭背景后，结合对方的行为，表示「因为他再三要求见我，我真的精神上我很害怕的，所以我不可能见他的」87。
刘迪也指出，监控视频「有一些面对面说话的这种场景，但是什么细节都看不到」，「相当于保卫部的视频其实提供不了任何的……」；而且「学院不是执法机构」，需要「学校的保卫部，甚至是派出所来认定他确实比如说违法了或者违规了，我们才能依据学生守则」去处理，说白了，就是认为现有证据还不够强硬，希望先有执法部门背书，然后再采取行动，等于是把皮球踢给了保卫部、公安局，但保卫部的办事效率是指望不上的88。
然而杨景媛在咨询公安相关人士以后，也获知：「从那个《治安管理处分条例》里面来看，一他没有暴露生殖器，二他没有触碰我的行为，所以他很难从法律上直接定义为猥亵，所以我也把我的底牌给你们亮明了。所以警察那边说这个事情要校方来处理。」等于是警察方也想要校方意见的背书才好给肖明瑫定罪。
在校方层面，杨景媛是绝无可能隐藏自己身份的，只需要查一查监控就能知道杨景媛进出图书馆的时间点，从而获得她出入的记录。但她也许是由于恐惧，过分地重视隐藏身份，和刘迪也没有完全说实话，声称自己是没有导师的本科生89，事发三个月，刘迪仍然不知道杨景媛具体的身份90。
对于上述情况，我的推测是，一般的学生作弊，以及证据非常清晰明了的错误，学院范围内便能处理。但图书馆事件发生的地点不在学院内，当时的证据又不够直接，院方可能认为这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受害女生何必要匿名呢？所以缺乏调查动力，也不愿意担责，便将皮球踢给保卫部。那保卫部想担责吗？当然也不，只是留个监控记录不难，很配合，但是要查民事甚至刑事案子，总得有个报案人吧？报案不需要信息吗？但刘迪不知道杨景媛的信息，杨景媛也希望刘迪保密，报案人就成了一个空缺的状态，从报案记录来讲可能就不太合规，难以成立，保卫部可能就不愿意为一个信息有缺的报案去彻查，整个事情就僵住了。杨景媛在选择向校方反映的同时，又希望自己完全匿名，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后续发展也证明这个意图给她带来了很多不利。当然这个情况出现的根本原因恐怕还是校方没拿到足够清晰的证据而不愿费劲深究。
10 日，刘迪邮件告知杨景媛83，希望她面见肖明瑫父母、党委副书记刘涛91（原先我猜测是周翠芳92，但根据 2025 年 9 月校方的情况通报93，被处分的是刘涛，则此处涉事校领导应是刘涛无疑），然后再行处置。
刘迪确实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她同情杨景媛的遭遇、告知情况，熟悉校内问题处理流程，同时也尊重程序正义，尽力斡旋双方，但因为种种客观存在且校方没有足够动力解决的问题，事件就这么卡在那里了。在杨景媛看来，事实非常清楚，她不明白为什么校方要这个流程那个流程，跟这个讲故事跟那个磋商的，总共过去三个月，刨去暑假是一个月多一点，她的耐心已经完全消磨殆尽，当晚，她回复了类似最后通牒的邮件94。
11 日，杨景媛选择独走，在 17 点95发布了著名的推文——《关于我在武汉大学图书馆受到性骚扰这件事情》（需要使用魔法阅读），该文引起轩然大波，武大终于被迫行动起来。在推文中，也许是无意——因为杨景媛明确表示「感谢刘迪刘老师帮忙处理这件事情，在事情的处理过程中尽力考虑了我的感受，安抚了我的情绪」——但刘迪的姓名、邮箱地址仍在截图中被暴露，很难说这不会伤及无辜。
当晚，肖明瑫父母带他前往珞珈山派出所报案。
事件发展到此，是一个重大节点，因为杨景媛已经放弃公权力救济，转而采用自力救济的方式。她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也未能达到预期战果，对于一个性子软一些的女生，她可能就放弃了，觉得自己努力过了，这个事情推不动也不是自己的错，会考虑下一次将证据再弄完整、准确一些。但可能因为是西北人的性子，杨景媛比较犟，心里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因此坚持要继续对抗。
当天，武汉大学快速响应，党委学生工作部发布 情况说明96，表示关注到此事。13 日，发布 处理通报97，给予肖明瑫记过处分。
依据《武汉大学学生纪律处分办法（修订）》的说明，给予「记过」处分的条件，对应的是第二十二条的（五）：
组织、策划、实施、参与等有损大学生形象、有悖社会公德或者公序良俗的活动者，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以上处分。
不难看出，「记过」是比较严重的处分手段，高于「警告」和「严重警告」，仅次于「留校察看」。「记过」的期限是 12 个月，在处分期限内，学生不得参加评奖、评优、评先等，杨景媛的处分目的可以说是事实性地达到了。
我认为，考虑上述判罚标准，如果武大校方认定肖明瑫的「不雅行为」是在「抓痒」，则给一个「严重警告」也就足够满足杨景媛的处罚意见了。但校方给到的惩罚是更重一级的「记过」，这恐怕意味着校方认为肖明瑫的行为是在一定程度上「越界」的，而不仅仅只是「不雅」，这是校方花了至少两天考虑以后作出的判断，他们有可能倾向于肖明瑫确实「性骚扰」了杨景媛，但杨景媛给到的证据咬得还不够死，特别是道歉信中模棱两可的内容，使得校方在给出处分时也很为难。
「不雅行为」的表述确实太过含糊，判罚轻重也可以算次要问题，整个处分下达的流程实在是过于仓促，2025 年 8 月 4 日由慕公法治论坛发布在凤凰网的《武大性骚扰案一审判决书（全文）及法理评析》（凤凰网原文已删，请发动魔法阅读）一文指出：
如前所述，武大长达 3 个月不作为，杨 × 媛才发布网帖来倒逼，这一下子就将武大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武大这才手忙脚乱，在 48 小时内匆匆抛出对肖 ×× 的记过处分。据报道，肖母录下的同校方相关工作人员谈话反映，校方多次谈到「学校根据实际情况评判，不是性骚扰、排除了性骚扰」，「是学校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做出应急处理」；另一种说法是，武大此举是要为 1 个半月后 130 周年校庆营造「清朗」的网络舆论环境。
武大对学生作出记过处分，在实体上罔顾基本事实，在程序上连告知被处分对象违纪事实、听取其陈述申辩等必要过程也完全缺如，可谓在实体和程序均严重违法的一份处分决定。
根据南都报道，处分通报发布 4 天后（2023.10.17），肖 ×× 才收到校方的处分决定，便于 10 月 25 日提出申诉，要求学校撤销处分，并附上病历和就诊资料。而按照《武汉大学学生处分申诉处理办法》的规定，校方接到申诉之日起 15 个工作日即应作出复查决定并通知申诉人，但时至今日也无回应，学生的处分救济权也未得到任何保障。
确实是一根筋两头堵——如果肖明瑫没有犯错，「记过」的处罚力度明显是过重，公共场所给裆部挠痒可能给个「警告」提醒一下就算了；而如果肖明瑫确实犯错，那早干什么去了，让杨景媛干等着不给人明确的回复？校方几个相关部门，特别是外院和保卫部，难辞其咎。徐丹声明说：「我们和校方、警方都先后看过当日图书馆的监控视频，大家都认为不是性骚扰」「校方、保卫部等也都查看过女生所谓的录音和录像，均认定不是性骚扰（以上均有证据留存）」33，试问，校方和警方提供的证据呢？
校方没有很好保障肖明瑫应有的权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杨景媛就好过了吗？
11 月 9 日，也就是《关于我在武汉大学图书馆受到性骚扰这件事情》发出大约一个月后，杨景媛曝光了和其母亲的聊天记录，其中记载了她这一个月以来在学校的遭遇，简要概括如下9899：
但校方也有表现良好之处99：
回顾此事，杨景媛认为父母的态度最让她难过101。那么导师郭汝飞呢？他是否知晓此事？事情闹得举校皆知，郭汝飞没有理由不知道，但是我们看不到郭汝飞对此事的意见，也不知道他采取了什么行动，他在杨景媛的言论中完全隐身。
法庭认可的证据可见判决书的「与被告肖明瑫股根及阴囊部位患有特应性皮炎的相关事实」一节。肖明瑫父母为其买药的行为从 2020 年即开始，拜托的对象涉及医生刘向阳、护士王立飞、司机乐佳宝等人37，整个时间跨度长达三年以上，确实属于顽疾，长期困扰着肖明瑫。
于是这里就产生了一个很蹊跷的问题，事发时还在「挠痒」的肖明瑫，怎么会没有在对质的时候想到这一点？更有趣的是，从 7 月一直到 10 月上旬，各方可考证的消息中均没有出现关于湿疹或其他皮肤病的任何相关论述。只有徐丹事后声明说 7 月 17 日和院方阐述了湿疹情况33，但也是孤证，目前校方没有任何人员证实此事。其湿疹情况最早可考且有判决书背书的只有 10 月 11 日的报案记录37。
为了证明肖明瑫湿疹的真实性，肖家还请了乐佳宝、池雨民出庭作证，且证言都被采信37：
池雨民的证言系她其观察到被告肖明瑫在生活中曾有隔着裤子抓挠大腿根部等的行为，与门诊病历反映的被告肖明瑫病症表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王立飞、乐佳宝的证言可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乐佳宝的身份前文已有交代，池雨民对很多人来说是个陌生的名字，但她实际上最迟 2003 年就认识了肖凡夫妇，双方在 2003 就交接了股份102，也请过来出庭作证（双方大概率一直有交往），肖家准备人证、物证之充分可见一斑。
肖明瑫一方晒出了多份精神创伤相关病历103，10 月的一份描述得相当详细，有关于被聊天群踢出的、企图自杀的、食欲下降、睡眠质量差的描述，看起来较为真实。但 12 月 13 日的心理 CT 就有些草率了，用时只有 7 分钟，「答题效度」评价为「中度夸大，答题随意或求助倾向，警惕心理问题被夸大」，之后就获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
11 月 29 日，武汉大学举办建校 130 周年校庆活动28，整个校园洋溢在欢乐的氛围中，杨景媛也参与了同校庆相关的宣讲活动26，看似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校园外仍有暗流涌动。
2 月 2 日，南方都市报记者吕虹辗转联系到杨景媛104，其后于 4 日上午发布的报道中较为客观地描述了此次采访105：
南都记者辗转与武大涉事女生取得联系。她称是借朋友公众号发表《关于我在武汉大学图书馆受到性骚扰这件事情》一文，此前并不知道肖某某长期患有应激性皮炎。她认为，此事至少民法意义上构成性骚扰，希望学校能就此构建高校防治性骚扰的制度，肖某某也有权就此事提起诉讼。这位女生还表示，当前在校毕业压力较大，不便就此事发声。她随后拒绝了采访。
2 月 4 日晚，徐丹发微博为儿子辩护33，在辩护信息中，除了前文提过的几个冲突点，有几个点值得关注：
在这两记组合拳打出以后，杨景媛便陷入了舆论的漩涡。徐丹的话中虚虚实实，颇能使人信服，塑造了肖明瑫确系抓痒的老实大男孩形象，那么不依不饶说他「性骚扰」的杨景媛便成了恶人，仿佛她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要坑害肖明瑫一般。
2 月，杨景媛因应激反应出现躯体化症状，学校建议回家修养，学校建议她的处理方式让她觉得在事发时恐怕只有上帝视角才能处之泰然99。
2 月下旬到 3 月期间，网上出现大量关于肖明瑫的垃圾通稿109，挺杨派说这是肖家买的通稿，妄图增加关于肖明瑫的垃圾信息，使真正有价值的消息淹没；倒杨派则说这是杨景媛及背后势力的安排，目的是故意抹黑肖明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增加了一个打得不可开交的节目。
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是无关此事的无聊人士为了整活而安排的，因为有些标题和内容很扯淡，纯属找乐子。
6 月 19 日，肖明瑫将湖北省教育厅告上法庭，第三人为武汉大学110，未能胜诉，但判决书没公开，我们也不知道细节怎样。败诉后，肖明瑫于 11 月 12 日提起上诉111，案件现在仍在二审过程中，暂无结果。
6 月 20 日，杨景媛双证到手112，开始着手将肖明瑫告上法庭，并于 26 日成功立案113。按照杨景媛自己透露的信息，该案件所有法律文书皆由丁雅清完成114。
7 月 22 日，杨景媛撰写完成《关于申请将武汉大学作为共同被告的情况说明书》，但后来似乎没能成功拉上武大99。
下面先介绍一下肖明瑫的代理律师 陈凌115（微博）。陈凌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一级合伙人，还是湖北省政协委员、湖北省党委政法委执法监督专家、湖北省律师协会行政法专业委员会主任。他「曾多次受邀为湖北省、武汉市各级多家政府机关、专业机构及高校进行法律理论、法律实务培训，曾代表省住建厅赴住建部处理督办案件」116。显然，这位陈凌是真正的大佬，对于两个小小大学生的个人冲突来说，都有点牛刀割鸡的味道了。
然后是杨景媛的代理律师 丁雅清117。丁雅清是民革党员，广东知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股权高级合伙人。曾代理广东 性骚扰损害责任纠纷 案件，国内 怀孕歧视第一案，中国第一例同性伴侣意定监护公证 的案例。
微博网友 @戴雨潇 Dai 研究了丁雅清，8 月 2 日指出丁是个「高调的女权和 LGBT 问题专业户」，还是「鼓吹同性恋的 NGO 彩虹律师团（又名「彩虹法律热线」）的负责人之一」118。被戴雨潇点名后，丁雅清清空了自己的小红书主页119。8 月 8 日，戴雨潇进一步指认丁雅清同李麦子（李婷婷）的关联，李婷婷是「女权五姐妹」之一，曾策划发起极端活动。李婷婷淡出后，丁雅清成了「彩虹律师团」的负责人，「一边在境内搞事、还一边告洋状」，戴评价为「几乎是毫不掩饰地推动颜革」120。之后，丁雅清在互联网平台全面撤退121，戴雨潇公开表示：「丁某某的主业是律师，但凡我之前的微博里有任何事实性错误或者诽谤造谣的内容，她可以直接找平台发函删帖，也可以到法院告我侵害名誉权。但她都没有做，而是选择了删帖、改名、销号。」这确实增加了戴言论的可信度。戴进一步质问了民革广州市委员会122。之后，戴雨潇起底了丁雅清同武大「公益法中心」的关系123，认为杨景媛是通过武大提供的法律援助和丁雅清联系上的。
相对来说，陈凌同武汉当地的政府机关关联更加紧密，在武汉打官司更接近「主场作战」。若丁雅清确如上述揭发内容所述，那么其法律能力应当有限，但盘外招不会少，这倒是也能解释为什么杨景媛在起诉过程中没有增添新证据和新证人。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杨景媛在 2023 年就同境外反动女权有勾结，之前她参加的一些活动只能说明她对于女权思想有了解、有兴趣。我认为如果女权主义者能够多打击强奸犯、猥亵犯等，对于提高国内男性总体素质也是一大利好。只是现在互联网上鱼龙混杂，各种消息真真假假，真正重视维护女性合法权益的女权博主同境外反动女权组织在国内的代理人混在一起，令人难辨忠奸124。
之后就是三次开庭，日期分别是 7 月 23 日、10 月 24 日、11 月 7 日113，连续的拖延令杨景媛产生「被欺负」的感觉125。
在等待判决期间，杨景媛的微博昵称为「我真的想读 PhD」，并且有服用精神类药物的描述126。她在 2 月 24 日总结了很多对她看似理中客的诘问，其中有些确实可以算苛责127。
3 月 12 日，杨景媛表达了对谢朝彪和杨志威的愤恨，愤恨前者对她的「威逼」、愤恨后者对她的「指责」100。审理是不公开的，我们并不知道谢朝彪在此期间和杨景媛说了什么，是否能算是「威逼」。26 日，她表达了没能将武大告上法庭的遗憾128。
6 月 2 日，杨景媛情绪失控，发短信催促审判长谢朝彪尽快判下来129。微博消息中的「芳姐」和「君姐」能准确对应到本次案件的审判员郑广芳和书记员石君37。
6 月 3 日，杨景媛收到了有机会读博的好消息，表达了希望对这类案件出台司法建议的想法，认为这对各方都有利130。
6 月 9 日，杨景媛公开了南都记者吕虹联系她的录音131。29 日，她公开了图书馆事件的现场录音132。
为了让判决尽快下达，杨景媛甚至尝试了吞药自杀133。
6 月 29 日，杨景媛透露出肖明瑫从未出现在庭上的信息，并且指称徐丹当庭开盒她户籍、出入境情况134。我们都知道开盒是一种灰色的手段，轻易不拿出来用，用了也不该随便说，如果「当庭」公布开盒信息，除了又蠢又坏以外我找不到其他解释。
7 月 25 日，杨景媛被判败诉，她难以接受这件事，认为「没觉得这个判决给我留活路」，并且公开了所有诉讼时提交的证据135。27 日，她表达了将要跟踪式举报的意图136，这是对司法审判结果的不认同。
杨景媛 27 日这条动态136彻底引爆了互联网，也令她陷入了口诛笔伐、千夫所指的糟糕境地，整个言论确实就是标准的大反派口吻，大众并不清楚她在过去一年承受的压力（我是判决公布以后才听闻此事，也先入为主认为肖明瑫无辜，我想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以及需要使用精神类药物的情况126，只看到一张藐视判决结果的「胜利宣言」，很自然地产生了「毒妇」「女诬」的看法，而扒出来的低质量硕士论文更加重了大众对她的成见：因为在论文中是有类似发誓的承诺部分137，而她对于严肃的学术研究都如此不上心，合理的推测就是在生活中也不严谨，容易诬告。特别糟糕的是，这样一篇劣质论文，和她在之前种种行动中表现出来的有逻辑、有条理形成鲜明对比，令人大跌眼镜。尽管我们不能说论文质量差和被性骚扰两者之间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但这些因素也确实容易降低大众对杨景媛的信任程度，进而导致在舆论上大败亏输。
已知判决书中存在对录音中对话的大量引用，那么问题来了，一些对于判断事件性质较为重要，而且不利于肖明瑫的发言138，判决书中为何没有收录？即便我们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说杨景媛是坏的，肖明瑫是好的，这份判决书在录音采纳方面的偏向性也无可辩驳。
另一个存疑点，就是杨景媛一方没有证人出庭，无论是支持杨景媛的还是指控肖明瑫的同学，都没有。也许一众同学是被学校施压而不敢出庭？杨景媛曾提到：「但学弟后来给我递了条子，说学姐从头从你开始对质开始我就录了你们俩的谈话。」139有趣的是，这位明确表示愿意作证的黄淇鑫同学，在判决书里只留下了两句话37：「我没有看到男生具体的骚扰动作，没有听到男生骚扰的言语。」他的那份录音呢？坐在对面看情况的他所见肖明瑫的神情又是如何？140我们不得而知。
且不论判决书的偏向性，毕竟这也不显而易见，但愤怒的网友去查杨景媛硕士毕业论文的效率那是相当之高，在众学术大佬强力深扒之下141，论文的众多问题浮出水面，更加剧了大众对她的不信任感。
7 月 28 日，华中师范大学研究生 李然 在抖音、微博等平台发布 视频，实名举报杨景媛的硕士论文存在多项学术不端行为。次日 21 点 40 分许，便被 4 名 民警 上门，响应速度非常快，也正是在这一视频中，粉衣男人孙氏说出了令所有人大开眼界的名言：「不要因为你的这种正当行使权利而造成其他人损害的后果」，声音洪亮、义正辞严，堪称左右脑互搏的大师级人物——你都承认李然正当行使权利了，那你过来干嘛？是闲得发慌吗？李然应对得体，毫不退缩，但也不得不发表中止跟进的声明142，这一情况进而被杨的部分反对者视为杨有靠山、和武大勾结的证明。目前只有澄清粉衣男不是武大工作人员、非由校方指使的消息22。
7 月 31 日，凤凰网电话咨询了武大校长张平文，想要了解是否会撤回或调整对肖明瑫的处分，张平文的回复令人喷饭，说还在处理，何时公布结果要等上级安排143。针对近期发生的多起舆情，新华社 8 月 13 日评价称「舆情应对唯上不唯实是一种向上甩锅」144，指出这种「向上甩锅」式回应「不仅是对社会关切和公众知情权的漠视，更损害党和政府公信力」。
在判决书37认定肖明瑫的行为「不符合性骚扰的构成要件」，不支持杨景媛诉求，以及互联网各路神仙强力施压的情况下，迫于压力，武汉大学在 8 月 1 日发布情况通报145，决定彻查。
8 月 2 日，武大校友梅新育发布微博称「无法容忍母校声誉受污于这样一个诬陷无辜的『女拳』，希望最严厉处罚」146。
8 月 5 日，杨景媛发布 硕⼠学位论⽂调查审核结果报告，进一步将论文低质的原因归结到肖方和记者「导致个别错误」，而丝毫不提自己的轻慢态度，这种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论⽂撰写期间，正值 2024 年 2 ⽉我受到记者滋扰，对⽅亦多次到学院制造冲突、施加压⼒，⾝⼼负担沉重，这确实影响了我对论⽂⼯作的专注与投⼊。⼀稿完成后我便回家就医，后续在校对与细节打磨上存在疏漏，导致个别错误，对此我深感抱歉。
8 月 18 日，有人联系武汉市一级法院了解案件情况，法院回复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147。
9 月 17 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杨景媛诉肖明瑫性骚扰损害纠纷一案经不公开开庭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48。
9 月 20 日，武大组织专家组（其中校外专家 3 人，校内专家 2 人，组长由校外专家担任）运用资料审阅、访谈询问、实地勘验等方式方法开展了调查复核。审阅相关纸质材料、电子文档、音频、视频、图片等 91 套（份）；访谈当事人、委托代理人等相关人员 21 人；实地勘验关键场所，对照关键证据材料进行了细节验证，本着充分尊重司法判决的原则，结合调查复核情况，决定撤销肖明瑫记过处分93。
舆情发生后，针对杨景媛学位论文问题，2025 年 8 月，学校组织专家对杨景媛硕士学位论文进行调查复核，共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组织校内 17 位同行专家分为 5 个小组对网上质疑事项逐一梳理核实，并全面审读复核论文。第二阶段，在前期工作基础上组建专家组（共 5 人，其中校外专家 3 人，校内专家 2 人，组长由校外专家担任），综合运用档案调阅、论文审读、数据比对、复现验证等方式方法，从论文选题、工作程序、研究方法和结论、写作规范等方面对杨景媛硕士学位论文及学位授予情况进行重点核查93。
经核查，专家组认为杨景媛硕士学位论文选题具有一定新意，选取的计量方法基本合适，基准回归的结论与模型假设基本吻合；论文所运用的 19 万余条原始数据可通过比对检验；个别图表的复现结果与原文相比存在差异，但不影响论文主要结论；未发现抄袭、主观造假、篡改数据和编造结论等学术不端行为。同时，专家复核共发现杨景媛学位论文存在百余处不规范问题，主要集中在表述不规范、引用不规范、格式不规范、翻译不准确、分析不准确等方面93。
2025 年 8 月，学校召开学位评定委员会会议，根据调查复核情况，依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及武汉大学学位授予有关规定，决定维持授予其硕士学位的决议93。
武大党委决定对党委学生工作部时任部长李某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外国语言文学学院分管本科生教育管理的党委副书记刘某（笔者注：应指刘涛149）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经济与管理学院时任分管研究生教育管理的党委副书记谢某维（笔者注：应指谢雅维150）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对履行学生工作管理职责不到位的党委学生工作部、外国语言文学学院党委，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并切实整改。对履行研究生培养第一责任人责任不到位的杨景媛导师郭某飞进行约谈并暂停研究生招生资格两年；对履行管理职责不到位的经济与管理学院分管研究生培养工作的副院长刘某青（笔者注：应指刘林青150）予以诫勉；对履行学位论文质量审核管理主体责任不到位的经济与管理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并切实整改；对履行研究生教育培养工作职责不到位的研究生院、经济与管理学院党委，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并切实整改93。
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没有专门澄清的、流传较广泛的所谓「谣言」，为真？抑或是武大认为相关消息不在两人就读武大期间，所以不予置评、任由发酵？那如果综合考虑这两条，则肖明瑫在本科就读期间干的一些事情恐怕都不为假（具体请见「本科生活」一节）。「武汉大学某校友发起校友联名信要求撤销处分、追责学术造假」一事，从梅新育微博原文来看，确实不涉及「联名信」「撤销处分」146，可能网传消息中的一部分确系脑补。
2025 年 11 月 5 日，李然正在上大班的次子向他反映遭受时任武汉市华大家园幼儿园老师的巫夏夏、高立的霸凌。次日，李然直接找二人对质，并报警。而后用了两天三夜时间翻看幼儿园监控，记录被霸凌时间节点。
在查看监控后，李然发现，不仅是自己的儿子遭受虐待，「2025 年 11 月 6 上午的监控显示，老师在教学环节持续扇一个小女孩的嘴巴子，把坐在小女孩左手边的我儿子吓得做护头防御的应激动作；2025 年 10 月 27 日上午的监控显示，老师在教学环节打一名小男孩最后孩子坐在地板上哇哇大哭……」151
2 名园长全程陪同观看，看完后迅速决定辞退二人151。9 日，李然依据儿子在幼儿园遭受长期虐待、施暴、霸凌的事实报案，同一天，幼儿园发布辞退通报。
通报中是这样描述的：「你们于 2025 年 10 月 9 日—11 月 8 日在大二班带班工作期间存在违背职业道德规范的行为，经持续调查并有监控录像回溯。」这个时间段是因为李然只看到了这段时间的监控，并不代表此时间段之外无越界行为。10 日，李然接到了警方的《行政立案告知书》，认为自己为儿子争取到了阶段性公正152。
14 日，李然首次接到教育局电话回访，然而工作人员并未提前了解事件全貌，略显幽默。
17 日，华中科技大学公共管理专业博士张如烟陪同李然前往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做信访推进，然而结果也令人失望。
21 日，洪山区教育局专程跑到华大家园幼儿园面向家长做了针对巫、高二人的问卷调查。李然表示，「据悉，大部分家长都说 2 名老师怎么怎么好，还有骂我的……」151
这份证据的直接性和准确性已经超越了杨景媛发布的作为证据的录像，然而，李然也没能为孩子在有关部门争取到应有的正义。我们可以说这是某种公平，然而这绝非我们想要的公平——一种不公正的公平。
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李然儿子的遭遇同李然多次正面批判武汉大学或举报杨景媛论文问题有任何关联，但很显然的是李然并未做错任何事情。一个人同时学术不端和被性骚扰是完全可能的，其学术不端不意味着应当被性骚扰；而其被性骚扰也绝非为学术不端开脱之理由。也许李然本可以与武大图书馆事件没什么瓜葛，但他出于正义感的行动已经彻底将某些吃公家饭的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首先还是要感叹一句，还是有太多蠢货喜欢造谣（看看上边这段）、断章取义（断章取义地指控杨景媛「故意冤枉」153），动辄捕风捉影、大力脑补，「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154，鲁迅先生的批判时至今日仍不过时。武大图书馆事件直到本文初稿成文的 8 月 16 日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挺杨派」和「倒杨派」仍在互联网上依据自己所相信的一鳞半爪互相大吐口水，这绝非一个理性的中国人所乐见。我撰此文，也是希望尽己所能去还原真相，让大众的注意力重新回归到事实和证据，而不要被网络上的情绪裹挟，冲昏头脑。如果读者认同我的观点，就请暂时不要在网上就此事继续发表情绪化意见，而是多抛出证据谈谈事实，树立理性的大旗，召唤同好。（结果已出，官方已定性，基于最新事实谈论即可。）
总的来说，这样的判决，并不够完美——或者说，因为当时当刻的事件已成罗生门，我们只能尽可能去逼近真相，但除了当事人，无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掌握的就是真相，司法层面的「不构成性骚扰」，它和「没有性骚扰」确实不是一回事，但「疑罪从无」也是司法正义的应有之义，从这个层面来讲，我对这一判决没有异议。校方自己的调查报告没有公布，我们也不知道校方在这么大费周章地调查后自己有什么看法（校方绝对有自己的看法，不然就没有「调查复核情况」一说，但他们没有公布），反正结论就是「尊重司法判决」，放过了肖明瑫，之后，也放过了杨景媛。
所以，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肖明瑫没犯错，杨景媛没犯大错，杨景媛的导师郭汝飞有错（挺倒霉，图书馆事件在各方角力的时候他完全隐身，结果现在还是挨了一棒子），校领导、几个部门有错，在网上造谣的蠢货有错。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好像是幼儿园里两个小娃打架，打得很凶，闹得很大，最后对两个小娃不予追究，老师挨骂了——好像很对，但两个小娃实际上都是年满 18 周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再者，新书记朱孔军到任才一天，按常理来说是不是要先安排工作交接？9 月 20 日是周六，按理说不该上班，为什么加班加点要发这样一篇《情况通报》？朱孔军仔细审核并且认可了吗？
最后，必须要指出，孙姓「粉衣男」的身份没有得到曝光，也没有受到应有的处分。如果杨景媛质疑、诉讼肖明瑫没问题，那么李然揭发杨景媛的论文错误也没有任何问题——明明定性是小问题，为什么兴师动众一帮子警察敲人家门？公器是这样私用的？谁的指使？
我个人认为二审否决一审的情况是很罕见的，我觉得也只有最高法是有点「出尘」的意味，因为利益牵扯相对会少一些。此次二审的结果，对于「女拳」势力可认为是不那么有利的；但是「男子地铁被指控偷拍案」的二审结果155又是对「反女拳」不利的。所以也许有关部门并不是很在乎「拳」不「拳」的问题，而是通过「一审即终审」的实际结果来教育大众：如果想要一个理想的结果，请将全部努力都投注到一审中。
下面先聊聊杨景媛，因为她留在互联网上的言论比较多。
杨景媛可能始终认为自己的证据很硬，没考虑过自己会输，她一开始各方各面所展现出来的克制、理性都是能使人信服的品质，这也是为什么《关于我在武汉大学图书馆受到性骚扰这件事情》能在互联网上博得大量支持的原因，无他，时间确切、证据详实、叙述清楚耳。但是，她在微博等处比较「发疯」的言论，会极大地削弱这一优点，降低公众对她的信任感。塑造一个始终如一的公关形象其实非常重要。
我认为，司法机关和大众传媒是两个颇有不同但又相互联动的舆论系统组成部分，双方互相影响，但民众仍天然地信赖司法机关所出具的意见。尽管杨景媛的行动称不上是诬告156，但反对方仍然以败诉为基础称其为诬告者，这同她缺乏公关纪律、在公众平台发言随意、轻慢地称呼司法机关工作人员不无关系。她发动了群众，但发动程度还不够——她应该有收到群众揭发肖明瑫劣迹的信息，为什么不妥善地加以利用？刘伯承曾说，「老百姓不是命里注定要跟我们走的」157，哪怕是怀有正确的初衷，工作时也务必要讲究方式方法，好人要比坏人更加自律，才有可能成事。
如果要走司法途径，那就尽量往司法方向去使劲，无论是物证，还是人证，必须要尽可能多地收集。我们在前文中看到诸多指控肖明瑫的截图，可能是武外的校友，以及武大的女大们，以及明确表示会支持杨景媛维权的黄淇鑫，这些人如果能好好准备证言，是否能减少「肖明瑫被胁迫着写下道歉信」的可能性？这只是一种方面，还有很多可以准备的地方。而这些努力，是必须要在暗中进行的，在公开平台必须要处于一种沉默状态，避免被官司对手知晓并作出针对性安排。但是杨景媛的做法是个反面教材，她将微博当朋友圈，大事小事公事私事都在上面讲，很容易被他人把握进度和具体情况。反观肖明瑫一方，自从写完道歉信、离开图书馆以后，就再没在互联网看到其情况，除了必要的亲自发声，也从来不说多余的话，非常有纪律性，正所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而如果要走舆论途径，就势必要大体量地在互联网发声，并且斟酌词句，在公众面前塑造一个良好的公关形象，放大自身的优点，隐藏自己的不足，渲染自己的悲惨，博得人们的同情。而这些，杨景媛也没有做到。下面我们具体分析。
可能是肖明瑫的苦苦哀求使得杨景媛动了恻隐之心158，杨景媛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警。如果她第一时间报警，肖明瑫可能会在警方压力下给出对她更为有利的口供。而如果肖明瑫确实没有做任何亏心事，警方也会以证据不足为理由将他当场释放，杨景媛所需付出的代价，只是真心实意地公开道歉、消除影响，但校方会很好处理，这是一个比较快刀斩乱麻的决策。
私以为，女权的内核意味着更强的自主性，既不要仰视别人——做事的同时希望获得他人的支持和理解，而是针对自己认为对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要俯视别人——就是不要圣母，觉得自己可以拯救、「教育」他人。肖明瑫固然是个学生，杨景媛不也是吗？大家都是学生，又相互不认识，公事公办就好了，杨若是失败，也会更加服气一些。
纵观全局，我认为校方行动的基本逻辑是「维护声誉」和「解决麻烦」，只要是不太影响声誉的，可以轻轻放过；只要是影响声誉的，就奋力处置，并且主要目标是消除麻烦——而非以实事求是、查清真相为先。
肖明瑫在知识的圣殿多次掏裆，极为不雅，吓到了女同学，这显然是给校方添麻烦了，因而校方想要处理。但是受害者没有向校方表达信任和寻求庇护的意图，反而只是在坚持「匿名举报」，反复沟通几轮还是身份不明，我想刘迪也有点头疼，校方可能也会不满：你要我帮忙处理，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是谁，我又不是查不出来你是谁，藏头露尾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问题？包括杨景媛哪怕在校方背书的情况下都不愿面见肖的父母，更让校方觉得没面子——难道连一个受害者都保护不了吗？事实证明武大并非没有保护杨景媛的能力，她直接遭受肖方当面的冲击已经是在毕业以后了。
或者，我们可以说，在这里边有一些妥协的艺术，校方明确告诉杨景媛证据还不够，杨景媛也知道证据还不足以定罪，按理来说证据不够硬的话是该退一步的，妥协一点，接受校方当面沟通的方案，结束掉这件事情，下次再抓下头男的时候更加注意证据的充分性，也不错。但杨景媛仍然坚持施压，丝毫不退，要求按照性骚扰的标准让校方给出处分，甚至还发了推文曝光，于是她就成了影响校誉的麻烦来源——校方觉得咱都已经给你斡旋成这样了你还不接受，你那诉求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我没法满足你呀，于是开始联系杨景媛的父母施压。
当初校方确实有点太和稀泥，希望谁都不得罪，一个「拖」字决想降降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惜碰上了杨景媛这样较真的。校方还不如明确告诉杨景媛，处分给不了，上法院或找警察吧，也不会把自己坑到现在这么进退两难的境地。
吕虹辗转问到了她不公开的手机号（只有学校和公安局知晓而同学都不知晓），显然这涉及信息的泄露，如果杨景媛先手打这个点，是可以转移一些视线的。
在南都报道和徐丹微博公布以后，杨景媛陷入被动，其实，她完全可以针对徐丹微博中的错误点、存疑点来作回应，而无需通过起诉的方式来自证清白，因为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徐丹微博中存在的问题前文也已经分析过了，但比较令人担忧的一点，就是这个号背后安排的不是徐丹本人。要知道，截至 2025 年 8 月 16 日，徐丹这条微博下面仍然是「账号尚未提交当事人认证材料，站方正在按规范对接确认」的提示。背后逻辑可能是，如果网友信任，就默认这个号是徐丹；如果网友不信任，就投诉、证伪这个号，说内容纯属编造。如果真的是这样计划，那确实有点高明的。
起诉肖明瑫被驳回，反而成了一把插向自己的回旋镖。「不构成性骚扰」是当前的司法事实没错，但「不构成诬陷、诽谤」也是事实。肖家能请到陈凌，如果起诉杨景媛诬陷预期能赢，那直接将杨告上法庭不就好了嘛！告赢了再发动舆论让杨万劫不复不是更加靠谱？但肖家没有这样干，而是先上手段反转舆论，结果杨景媛没有沉住气，在这些压力下气昏了头，起诉了肖明瑫，吃了苦果。
起诉肖明瑫还有个不利点，就是管辖权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明明案件发生在武大，负责审理的却不是武昌区人民法院。
那不起诉的打法是怎么打呢？有种说法叫「赢了官司，输了舆论」，因为我们知道合法的事情不一定合理，反之亦然，那如何将一些打击对方人品的事实制作成梗、广泛传播，成为其洗不掉的污点、永远被人耻笑，那即便是不起诉又有何妨呢？说实在的，斗争进行到这一步，法律意义上的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公众的看法反而成了核心利益。
杨景媛以狎弄的口吻称呼审判长谢朝彪为「彪子」，又用「芳姐」「君姐」称呼另两位女性工作人员，还多次发不严肃消息给审判长，给大众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印象，怀疑她如此亲近地和法院部门女性工作人员互动，是不是有靠山。一旦产生这样的怀疑，大众对其的同情心将再度减少。
另外，她还在判决结果出来前反复催促、公开相关证据等，这些行为可能会被视为通过舆论向司法机关施压，令相关工作人员对她的印象变差，这也是给自己挖坑。
败诉后，杨景媛声称「我不想活了，说实话这判决也没给我留活路」，然后公开了判决书159，判决书上有双方当事人的全套信息（姓名、性别、生日、民族、住址、身份证号，还有徐丹的这些信息）。尽管前文已经提及徐丹开盒杨景媛的故事，但暗中开盒和公开开盒所造成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徐丹开盒，证据限制在法庭内，网友谈论，只有杨景媛的控诉信息这条间接证据；但杨景媛的开盒，所有人都可以保存，可信度高、流传度广，对她是极为不利的，更不用说之后的夸张言论，更是令我脊背发凉：
这种言论，哪个不明事件全貌的人看了不觉得杨是大反派啊，这也太「坏女人」了，完全不像受害者，反倒像是幸灾乐祸的加害者160，咋还给对手递刀子呢？这种败坏路人缘的言论、容易被人断章取义的言论，还有容易引起误会的言论，最好都不要发表。这下好了，论文有问题，结果举报杨论文的网友也套这个格式改改往外当乐子发，你就说堵不堵吧。
再者，这条消息明确表达了对判决结果的不认同，但同时又蔑视司法程序，极大地提高了「杨景媛诬告说」在公众心目中的可信度，在公关层面是极为糟糕的一步臭棋。
和杨景媛举动形成鲜明对比的肖家在整体行动上更有章法、有纪律性，肖凡全程隐身，几乎无人关注；徐丹只发一篇微博，此外不作任何发声；肖明瑫更是彻底沉默，甚至都不出面，人们只能查到他的历史，却完全不知道肖明瑫在案件审理期间有什么想法和行动；也没看到有武大学生爆料肖明瑫在校的具体状态。总之，明面上看不到一点肖家的消息，所有的力量全部往司法系统使，找一个大佬级律师，联系多个证人（即使证人有利益相关），补充证据和材料，绝不发表评价司法的言论，最终获得了一个不能说极致客观中立全面的司法判决书，得到了预期的战果。
依照肖明瑫快速妥协的城府，其本人大概率没有这样的纪律性，但他好就好在听劝，爸妈让干啥就老实照办了，单凭爸妈估计还做不到这个程度，律师及其人脉的指点恐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从徐丹微博传达的信息来看，肖方至迟在 2024 年 2 月便已同律师展开协同，这长长一段时间的缓冲也让他们在应诉的时候更加从容。不知道丁雅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协助杨景媛的，感觉丁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在这一节，我们就假设杨景媛真就是来找事的，盯上了肖明瑫这个「猎物」，想来诬告一番；而肖明瑫则是一个毫不知情的无辜自习者，他应该如何应对？
肖明瑫上述四条对策一条都没有做到，假设他没有犯错的前提下，这个应对非常糟糕。但是父母下场以后的科学应对又弥补了这一点，另外，他也要感谢杨景媛后续的昏招迭出。
有句话叫「犹豫就会败北」，校方的处置就是输在犹豫上。说句实在话，就图书馆事件，校方给不给处分其实都有理由，都讲得通，只要下定决心给双方一个明确答复，然后双方有意见再反诉即可，而不应该一直拖着试图汇拢双方解决矛盾，因为杨景媛避而不见，派老师去堵她只会显得校方像急急国王。
所以校方本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处置足够果断，完全可以左右逢源。结果一帮头头脑脑爱惜羽毛，既想消除矛盾和舆论，又无人愿意挺身而出担责，最后导致事件糜烂至此，给武大的社会形象带来严重损害，尸位素餐者难辞其咎。
9 月 5 日，武大党委研究生工作部声称「接到学生关于 2025 级研究生开学典礼现场座位标识的反映」，解释说是为了引导师生按造型图案准确就坐，所以用红黄各色和圆形、五角星形等不同形状贴在座椅上，「其中部分白色座椅靠背所贴红色圆形标签，引发了误读」。
研工部说是「误读」，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能集齐那么多因素的「巧合」，它真的是「巧合」吗？我们来看几张现场照片：
满足了很多易引发联想的特点：
大型活动，这么多组织者，这么多层级的负责人，一个踩刹车的都没有。普通工作人员和学生志愿者看不出来已经很离谱，但他们不敢提出反对意见还说得通。但是党政领导干部看不出是不可能的，政治敏感性摆在那里，不敢提出异议更是不可能，那为什么这么离谱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要知道 2024 年也采用了 类似布置，但采用的是小圆，并且是偏向一侧贴，而且明显看得出是手工贴上的，因为不同椅子上的红圈位置明显有参差（比较红圈和椅子靠背中央的空洞距离即可）。但 2025 这个「远观」的照片一看，哎呀，非常整齐，贴得可以说是十分用心了。
再就是国旗的问题，从小，我们如果被发放了小国旗，就会被提醒不可随便乱丢，活动结束会专门回收，结果在武大，是没有人提醒和统一安排？就这么扔在地上？也挺幽默。所以 2024 年办过这个活动的工作人员是全体离职了吗？哪怕依样画瓢也不会做错的事情，2025 年能办成这个鬼样子，让我怎么不怀疑「敌人在内部」？这是轻飘飘一句「今后将更加注重工作细节，提高工作严谨性」就能过去的吗？这是细节和严谨性的问题吗？避重就轻真是一把好手。
中共中央办公厅于 2014 年 10 月 15 日印发了《关于坚持和完善普通高等学校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的实施意见》，文中指出：「校长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在学校党委领导下，贯彻党的教育方针，组织实施学校党委有关决议，行使高等教育法等规定的各项职权，全面负责教学、科研、行政管理工作。」因此，张平文的直接上级就是党委书记，党委书记是谁呢？是 黄泰岩，按照其个人介绍，他「2009 年 6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2012 年 5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副书记，2016 年 5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2016 年 12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纪委书记，2018 年 10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2019 年 3 月任北京交通大学党委书记，2022 年 8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2023 年 2 月任武汉大学党委书记（副部长级）」。中间只有三年多去了北交，其余十多年都是在武大干党务，黄是武大信息管理学院 1981 级学生，1985 年毕业留校做了该学院分团委的书记，在职期间还获得了武大在职硕士学位，之后又获得了武大在职博士学位，可以说是四十多年的老武大人了。
再看 张平文，历任北京大学校长助理，副校长，党委常委、副校长等职务，2022 年 12 月才任武汉大学校长、党委副书记。自 2009 年开始，武大历任校长有顾海良、李晓红、窦贤康、张平文四人。所以说一句「铁打的黄泰岩，流水的武大校长」应该不为过。但我们并没有看到这样一位确乎可以真正代表武大头把交椅的老资格领导对图书馆事件发表指导意见。我希望有媒体可以专门去问问黄书记有什么看法。
2025 年 9 月 19 日，教育部官网公示 朱孔军同志任武汉大学党委书记 的通知，通知里说：「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张光军同志到会宣布中央决定并讲话，教育部副部长、党组成员熊四皓同志，湖北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何良军同志出席会议并讲话。武汉大学校长张平文同志主持会议。」据此，我们应该可以推测：① 更大的领导下来镇场子了；② 张平文安全了。「黄泰岩同志不再担任武汉大学党委书记职务」，并且没有提后续职务安排，那么，是革职吗？接替他的朱孔军基本情况如下：
朱孔军，1967 年 8 月出生，在职研究生，法学博士，中共党员，研究员。曾任华南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广东省委教育工委书记，省教育厅党组书记、厅长，中山大学党委书记（副部长级）。
这一天，距离朱孔军上任中山大学党委书记还不到一年，他在中山大学的任期非同一般的短（参 朱孔军同志任中山大学党委书记）。朱孔军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意识形态、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与方法的研究161，著有《高校意识形态工作研究》一书。
综合一些有名的人物：方方（武汉大学中文系学士，2020 年写就臭名昭著的《武汉日记》）、宋庚一（武汉大学新闻学硕士，2021 年 12 月发表涉南京大屠杀遇难者的不当言论）、易中天（武汉大学文学硕士，2022 年争议儿童读物《易中天中华经典故事》在网络掀起波澜）、王懿（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2023 年 1 月曾发表涉及中国的争议性言论，8 月活活饿死在日本）、余思月（武汉大学 2011 级本科生，2016 级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硕士，2026 年 5 月 8 日任 OPPO 中国区品牌策划主管时，因其主导策划的 OPPO 母亲节文案「我妈有两个老公」引发全网争议，武汉大学文学院于 5 月 10 日发表声明划清界限，OPPO 内部随后发布问责通告对多名高管进行处罚），再结合「图书馆事件」（且不论男女当事人孰是孰非，学校处置不当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硕士开学典礼座椅膏药旗事件」（见上段），我们似乎可以认定武汉大学文科确实存在某种问题——一个人可能可以算个例，但是个例多了，就不再是个例了。而此次主抓意识形态工作的新党委书记顶替老资格党委书记，也许可以认为是某种将要大刀阔斧「整治」的信号。事情闹到现在，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但武汉大学作为 985 高校的一员，名声确实不是这样拿来败的。在此，我想发表一个暴论：一所中国的高校在外国人眼中的好坏一点儿也不重要，但它是否为中国人民培养了栋梁之材、正直之士，非常重要。因为 2022 年：
据央广网等主流媒体报道，中国人民大学、南京大学、兰州大学退出世界大学排名，引发社会各界关注。媒体报道显示，5 月 8 日，中国人民大学有关领导透露，学校确实已决定不再参加国际排名；兰州大学校方相关人士也表示，从未参加过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之前泰晤士曾专门联系学校，最终决定不参加。QS 之前联系学校时，报过一年数据，后来应该没有再跟进」。162
我认为，如果确实有境外反动女权介入，她们也没打算下功夫帮杨景媛打赢官司，杨景媛只是其利用对象。境外反动男权的行为也是一样，只需要无脑怒喷女性就会吸引一些人过来站队。这些反动势力的根本目的还是撕裂中国的舆论共识、加剧中国的性别对立、污染中国的舆论环境124。事实上，我们无法肯定一个男权/女权账号的背后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163，说不定还可能是来自台湾的性少数群体网军，奉劝广大网友不要看到网上像是站在本性别立场的煽动性言论就默认它是友军，咱们不管是女同胞还是男同胞，都要深刻警惕。
中国公民的隐私信息是十分廉价的，大学生的信息更是如路边白菜164，网上公开的信息如此之多，使今天的我们绝无可能避免有心之人的「开盒」，我们的真实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QQ 号、邮箱唾手可得，而整个户口本的照片、开房记录，只要有心人愿意掏点钱，也很容易拿到。而这些「开盒」的人，或许出于恶意，又或许出于自认为的「正义执行」，轻易地就在互联网上传播隐私信息，使得当事人如同一丝不挂一般站在街心，为大众所围观，更不用说短信轰炸、骚扰电话种种手段干扰正常生活。这些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没事别挑事，遇事别怕事，用知识和理性武装自己，打好舆论战就是保护自己。舆论的力量由于人口基数的原因实在是太过强大，我们大概率无力去利用，但我们必须要遵守其规律，绝不可逆势而行（说白了就是在互联网上塑造一个比较良好的自我形象）。逆行女子网暴男子事件（女子「道歉」）中男子的「非暴力不合作」互动方式充分说明应对得当确实能避免被网暴所伤害。当然，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遵纪守法，不要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毕竟，人在做，天在看，一时骗过所有人、永远骗过一个人可以做到，但不可能永远骗过所有人——多行不义必自毙。
退一万步讲，就算杨景媛真是个「女拳师」，那么女拳师就该被性骚扰吗？同理，我们也决不能坐视一个「男拳师」被诬陷。这不是打击男拳、女拳的问题，而是保障基本人权和打击违法犯罪的问题，是正常人反对异常人的问题。
回归到武大图书馆事件，种种因素使得包括撰文之前的我在内的大量群众都陷入到性别叙事中，从情感上站队本性别当事人，而难以客观地接受那些无可辩驳的事实。我撰此文，也是希望广大读者能再次审视一切事实和证据，从更加中立的视角再次作出判断。
我个人认为，反动男权、女权言论甚嚣尘上，尽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归因于外部反动势力的意识形态入侵，但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绝不是塞耳朵、捂嘴，而是切实重视并保障相关群体的合法权益，消除反动言论生长的土壤。抓紧落实《劳动法》、改善劳动环境、优化分配、加强科普、增进理解、消除误会和歧视，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政府应该做的事。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我们内部能塑造成一块铁板，绝非外人可以撼动。
| 日期 | 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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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07-11 | 图书馆事件发生 |
| 2023-07-12 | 杨景媛电话联系肖明瑫的辅导员刘迪，也就是提交法院的第一份录音 |
| 2023-07-16 | 杨景媛邮件联系肖明瑫的辅导员刘迪（这封邮件刘迪没及时看到，导致次日外院、肖方跑了个空） |
| 2023-07-17 | 刘迪邮件回复杨景媛 外院安排肖明瑫父母与杨景媛见面沟通 |
| 2023-09-21 | 杨景媛发邮件催促刘迪 |
| 2023-09-26 | 杨景媛电话联系刘迪（该录音互联网上暂无资源） |
| 2023-10-07 | 刘迪邮件回复杨景媛 |
| 2023-10-08 | 刘迪邮件邀请杨景媛单独见面 |
| 2023-10-09 | 杨景媛和刘迪当面沟通，也就是提交法院的第二份录音 |
| 2023-10-10 | 刘迪发邮件希望杨景媛见肖的父母和学院领导 杨景媛对刘迪转达的校方意见完全不认同，表示将自行解决 |
| 2023-10-11 | 杨景媛发布公众号推文《关于我在武汉大学图书馆受到性骚扰这件事情》 肖明瑫及其父母报案 校方公开回应注意到问题，同时安排围堵杨景媛、联系杨景媛父亲 |
| 2023-10-12 | 凌晨，杨景媛被迫面见杨志威 |
| 2023-10-13 | 武大仓促处分肖明瑫 |
| 2023-10-17 | 武大处分决定送达肖明瑫 |
| 2023-10-25 | 肖明瑫及其父母向学校提起书面申诉，提供了就诊病历等材料 |
| 2023-10-26 | 肖明瑫获得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急性应激反应」的诊断 |
| 2023-12-13 | 肖明瑫获得「创伤后应激障碍」诊断 |
| 2024-01-27 | 肖明瑫以侵犯隐私、名誉等人格权为由，陆续向相关涉事平台提起诉讼 |
| 2024-02-02 | 南方都市报记者吕虹电话采访杨景媛未果 |
| 2024-02-04 | 南方都市报发布《武大性骚扰事件涉事男方首度发声：系隔裤挠痒，已就网暴起诉》报道 徐丹发微博为肖明瑫辩护 |
| 2024-06-19 | 肖明瑫起诉湖北省教育厅，连带武大 |
| 2024-06-20 | 杨景媛拿到双证 |
| 2024-06-26 | 杨景媛到经开区法院起诉肖明瑫 |
| 2024-07-22 | 杨景媛申请将武大作为共同被告未果 |
| 2024-07-23 | 第一次开庭 |
| 2024-10-24 | 第二次开庭 |
| 2024-11-07 | 第三次开庭 |
| 2024-11-12 | 肖明瑫找中级法院上诉 |
| 2025-06-09 | 杨景媛公开了吕虹采访她的录音 |
| 2025-06-29 | 杨景媛公开了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 |
| 2025-07-25 | 判决结果公布，杨景媛败诉 |
| 2025-07-27 | 杨景媛扬言要跟踪式举报 |
| 2025-07-28 | 李然公开举报杨景媛论文问题 |
| 2025-07-29 | 民警「家访」李然 |
| 2025-07-31 | 张平文在采访中「向上甩锅」 |
| 2025-08-05 | 杨景媛发布硕⼠学位论⽂调查审核结果报告 |
| 2025-08-18 | 网友获知二审消息 |
| 2025-09-05 | 武汉大学发布公告辩解研究生开学典礼现场座位标识肖似日本国国旗事件 |
| 2025-09-17 | 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杨景媛的上诉 |
| 2025-09-19 | 武汉大学党委书记从黄泰岩换成朱孔军 |
| 2025-09-20 | 武汉大学工作专班决定撤销肖明瑫记过处分、保留杨景媛硕士学位 |
| 2025-11-06 | 李然因次子被虐待，前往华大家园幼儿园对质并查看监控核实具体施暴细节 |
| 2025-11-09 | 华大家园幼儿园公示《关于华大家园幼儿园辞退巫夏夏、高立老师的通知》 |
| 2025-11-21 | 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在被李然信访后，前往幼儿园发布了针对巫、高二人的问卷调查 |
公众号「勤同未来」：【勤同教育】2019 高考进步榜。 ↩︎
武汉大学、同济大学各专业甘肃录取情况分析——2019 报考参考，发布于 2018 年 8 月 29 日。 ↩︎
杨景媛就读的高中兰炼二中（即兰州市第五十九中学）官方微信公众号曾发过 2017 年高考录取名单（部分）（已删），其中就有杨景媛的信息。热心网友转存 重发 了一份。 ↩︎
见杨景媛硕士论文《中印生育行为影响家庭暴力的经济学分析》，注意看致谢部分的「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郭汝飞老师在学术和生活上都给我了很多的帮助和指导」「群里的分享是我读研三年许多的快乐源泉」两句话。 ↩︎
202204 授予法律职业资格人员名单，见第 1910 页第一行。 ↩︎
被开盒的武大女们（被迫修改版（初版发布日期是 2025 年 8 月 2 日） ↩︎
第四届「燕园杯」中学生历史写作活动 获奖名单公告（2020 年 12 月 14 日） ↩︎
美篇文章《湖北之行：武汉》显示肖乐夫 2018 年在重症监护室插管治疗，但文章现已无法查找到，只余两张截图在网上流传：图一、图二 ↩︎
杨景媛诉肖明瑫性骚扰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需挂梯），亦有 低清图片版 ↩︎ ↩︎ ↩︎ ↩︎ ↩︎ ↩︎ ↩︎ ↩︎ ↩︎ ↩︎
歪唱《国际歌》视频，歌词听写：坐下方便打开你 pussy（译作「屄」），坐下方便打开 pussy，再不打开 pussy 就会，「呜」地一下就内射了。 ↩︎
武汉大学 2022 年外语类保送生备选考生名单，其中肖明瑫的序号为 146，考试语种为「英语」。 ↩︎
武汉大学 2022 年外语类保送生入围资格名单，其中肖明瑫的序号为 37。 ↩︎
武汉外国语学校 2022 届外语类保送资格生名单公示，其中肖明瑫的序号为 71。 ↩︎
南开大学 2022 年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保送生拟录取名单，其中肖明瑫的序号为 173，拟录取专业为西班牙语。 ↩︎
违停靓照，肖明瑫在 2025 年还有多次超速的行为，也上了曝光台：珞珈曝光台 | 2025 年 2 月违章车号、珞珈曝光台 | 2025 年三月违章车号，而如果超速次数没有超过限值，是不会上曝光台的。 ↩︎
可以看到肖乐夫浮肿得厉害，视频号无法分享链接，只能内部观看。 ↩︎
双方沟通录音由杨景媛本人于 2025 年 6 月 9 日在微博公布，见 武汉大学杨某某与南方都市报记者通话录音（文字精校版） ↩︎
（2024）鄂 0191 民初 4030 号（源自天眼查） ↩︎ ↩︎
微博截图，该图还透露出杨景媛走刑事诉讼的做法，并且将由自己动手。该诉讼可能是针对徐丹的，因为有「所以我现在真的想打这个官司，想把他妈给送进去」这句话。徐丹在微博中确实有发表不属实言论，她还开盒了杨景媛（杨景媛发的抖音），但这些行为是否达到违反刑法的条件，还有待研究。 ↩︎
今天荣誉 | 我所一级合伙人陈凌律师荣登「2024 年度中国区 LegalOne 客户信赖律师：政府与公共事务 15 强」榜单 ↩︎
见杨景媛硕士论文《中印生育行为影响家庭暴力的经济学分析》第 3 页的《郑重声明》。 ↩︎
「断章取义」断章取义自「不要断章取义」，由于这段 哔哩哔哩评论区互动 不能断定时间，所以没有放入正文。有相当多的传播者，传播的截图去掉了底部的「的，我直接死了好」，于是杨景媛的发言就成了「不是误会，我故意冤枉他」，呜呼哀哉，讲别人是造谣，自己也断章取义，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么？ ↩︎
我国 刑法 第二百四十三条指出，「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或者检举失实的，不适用前两款的规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