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2 08:00:00
心理學家布盧瑪.蔡加尼克(Bluma Zeigarnik)在 1920 年代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餐廳的服務生可以清楚記得每桌的客人點了什麼──誰要少冰、誰要加辣、誰的牛排要幾分熟通通記得。但詭異的是,一旦客人結完帳走出門,這些記憶就像瞬間被清空一樣、完全想不起來。
她後來做了實驗,結論大概是:比起已經完成的事情,人們更容易記得還沒完成、或是被打斷了的事情。
換句話說,那些「還沒結案的事」會像常駐程式一樣在背景佔用記憶體、消耗電力,直到它有個了結為止。後來我們把這個現象就做「蔡加尼克效應」(Zeigarnik Effect)。
現在,許多人都在用這一招操控我們!他們故意講一半、製造一個懸念,讓你的大腦因為「不知道答案」而不舒服,然後心甘情願地獻出注意力。
你必須要抵抗它!今天就開始鍛鍊「不知道答案也沒關係」的能力吧!我想到了幾個練習方法:
當你成功抵抗幾次之後,你會發現那些當下覺得「非知道不可」的事情,過幾天後,你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曾經那麼想知道。
那個好奇感是被他人強行植入的,目的是滿足對方的需求,而不是你的。只要看穿這一點並拒絕它,就可以奪回自己的注意力。
原本我還想寫最後一段,但決定不寫了,你就練習一下文章沒完結也沒關
2026-06-21 08:00:00
猜猜看,在我每天收到的 E-mail 中,最常出現的最後一行字是什麼?
不是來信者的署名、不是日期,也不是祝福語,而是──「從我的 iPhone 傳送」。

為什麼 iOS 郵件 App 預設的簽名檔不設定成使用者的名稱(或是空白也好),而要強調工具的名字呢?
這就很像是:你的相機把每一張照片右下角都加上「由 Canon 60D 相機拍攝」浮水印;或者,你辛苦跑完一場馬拉松,領到獎牌時上面卻刻著大大的「由 Nike Zoom Fly 6 完成」。
不!照片是我拍的!馬拉松是我跑的!你們這些工具不要搶功勞!
E-mail 是「你」發的,不是你的 iPhone!再說,那支 iPhone 其實也不是你的。
iOS 使用者們,請按「設定→Apps→Mail→Signature」,把預設的簽名檔換掉,別再繼續當 Apple 的免費廣告牌囉!
2026-06-20 08:00:00
只贏的文章〈不是滋味的滋味〉在聊她對於「主流」的嫉妒心,直到 35 歲才終於被解開。
「我羨慕那些受人矚目的人,羨慕有些人一站出來就引發討論,甚至羨慕那些人生看似一帆風順、好像不用做什麼就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看著他們,我會直覺地認定他們才是世界的主流,而我只是站在一旁的配角。」
──只贏
我也有跟只贏一樣的心情,但同時天平的另外一邊我也待過,所以這篇來分享一些雜亂的想法。
回想學生時代,我並不是那種搶著成為全場焦點的類型。但我卻很貪心,想要得到「成為焦點」帶來的好處──被欽佩、得到機會和各種社會資本。
常常,那些努力爭取焦點的人,表現根本爛透了(要是我來一定更好),但他們還是成功地收割了好處。這時候我就會變得很「躁」,心想:「為什麼不是我?」。但我理性上又知道,「成為焦點」是需要花力氣的,像我這種省電達人,不到緊要關頭才不浪費自己的電力呢!
我後來悟出的簡單解法是:最好在一開始就決定「今天這場我想要變成焦點嗎?」。如果要,從一開場就要用盡全力;如果不要,就大方讓別人去表現。千萬不要卡在中間──消耗一堆能量,結果還是輸給別人。
或者,更好的解法是:根本不要參加在「別人的主場」主辦的比賽。只要是我決定要認真玩的遊戲,就必須是在我的主場,用我的規則進行,不然我就不要玩了。
「主流」的其中一個字典解釋是「事物發展的主要方向」。
聽起來很正面嗎?但仔細想想,既然「主流」是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向,那一定得是平均的、便宜的、容易的、表面的、標準化的、缺乏個性的。
對我來說,「主流」多半是負面的事物:短影音是主流、社群媒體是主流、Windows 和 iOS 都是主流,全部都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它們之所以能贏,純粹是因為大眾懶得思考,只想要簡單快速地融入社會而已;把其他選項貶低為「非主流」,其實只是主流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懶惰與無趣。
「成為主流」應該是我們想極力避免的事情才對。
我們渴望的,通常只是隨之而來的「名利」,而不是主流本身。所以不如反過來看:有沒有更直接的方式可以拿到這些好處?成為所謂的「主流」真的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嗎?其實不一定。
下一個問題是:如果要成為主流,代表著必須使用我「不屑使用的爛招」──拍短影音、每天更新社群媒體、超修圖、下聳動標題、放很大的字幕、假裝 high、假裝驚訝、假裝可憐、假裝覺得好笑──那我應該要用嗎?
我覺得還是要清楚自己要什麼耶!如果使用「爛招」是達成目標的必要手段,那就用啊!不要被自己的道德線綁死。如果一場遊戲裡面大家都用爛招、大家都作弊、裁判也默許,那自己一個人在那裡遵守「不存在的道德規則」,根本就是在當冤大頭而已。
要跟豬打架,就不要怕泥巴;要玩爛遊戲,就不要不敢作弊。
但在你決定跳下去之前,我還是建議問問自己:「我想要的那個好處,非得要玩爛遊戲才能拿到嗎?」
答案通常是不用。
「主流」的好處,其實有點被高估了。
不曉得你會覺得好和弦 YouTube 頻道(57.8 萬訂閱,累積 5625 萬觀看數)算是「主流」嗎?有些人看到這些數字會說「這滿主流的啊」,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數字根本超小、超冷門。
但主不主流其實不重要。以我的經營目標(就只有兩個:1. 幫助學音樂的人 2. 賺錢)來說,影片觀看數是一萬人還是一百萬人根本沒有差別。
或者應該說,我估計好和弦頻道的「重要觀眾」──會認真看影片、真的學到東西、未來有可能會成為我客戶的人──上限差不多就是一萬人左右。其他人基本上只是路過,跟我的事業關係不大。
我頻道有七部破百萬觀看的影片,所以這不是一個「吃不到葡萄喊葡萄酸」的人在嘴砲而已;我是知道怎麼玩「主流遊戲」的,只是我現在不喜歡玩了。破百萬的確很爽,但那大部分也只是看完就忘的虛榮數字而已。
陷阱在於:做一部「只對一萬人有用」的影片,和做一部「嘗試破百萬觀看」的影片,思考模式是完全不一樣的;總是為了追逐數字而選擇後者的話,會在不知不覺中把真正重要的觀眾慢慢推開。
不要去追「大的主流」,那太靠運氣、成功率實在太低了──中獎的人的確存在,但在過程中耗盡自己卻什麼都沒得到的人更多。
對個人或小團隊而言,根本不需要成為「大的主流」,就可以擁有很成功的事業,賺到很多錢錢──想想你家巷口那家每天排隊排到爆掉的雞肉飯,知道他們的人頂多就才幾百個而已,但他們就是「那條巷子的主流」,老闆早就賺到手軟,根本沒空管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主流」。
在自己的主場建立小規模主流,找到品味相似的人,好好服務他們,然後取得應得的報酬。這樣的生活自在多了!
所以只贏請不要擔心,正因為你沒有「努力成為主流」,你早就是我心目中的主流了!
2026-06-19 08:00:00
自從建了ᓚᘏᗢ/crepe頁面,我就更常幫可麗餅拍照。
但有時候拍完一張,會覺得頁面上「已經有一張跟這張很像的了」,不需要發這張。我想要讓點進來的人,享受到各種可麗餅的可愛,而不是同一種角度的可麗餅連發十七張。

突然驚覺,人類在社群媒體上發自拍,好像不會有這種意識耶!昨天發一張 45 度角嘴巴微張裝可愛照;今天再發一張 45 度角嘴巴微張裝可愛照(但衣服不一樣);明天再發一張 45 度角嘴巴微張裝可愛照(但燈光不一樣)。
好像沒人會想:「這個角度我早就發過了,對讀者而言沒有新的價值,乾脆就不發了吧!」結果就是重複的東西一直發發發發發。
為什麼呢?
也許我們在 Instagram 上發自拍,根本不是為了讓讀者「享受」照片,而是一場自我確認的儀式──我今天發了文、我還存在、我有在認真經營「個人品牌」唷──看到愛心和留言跳出來,就可以安心地覺得世界還沒把自己遺忘。
另一個猜測,是主流平台的特性──貼文之間缺乏連結、舊文像被丟進海裡一樣迅速沉沒──導致我們變成這樣。反正明天就沒人記得啦,今天再發一張一樣的也沒差吧?
而在自己的小小網站上,每張照片都會好好地待在原地,永遠不會消失;或許正是因為這樣,「這張已經有了」這句話才成立吧?
不曉得可麗餅會希望她的頁面長怎樣呢?
歡迎去ᓚᘏᗢ/crepe頁面逛逛,吸收可愛能量!
2026-06-18 08:00:00
最近看到柚子寫他小時候被國小音樂老師說「你音感有點差」,又看到 Eddie 也是被國小音樂老師罵「寫簡譜的都是白癡」,大家的童年都好精彩呀!
我也來分享國小的時候,人生第一堂電腦課,就被電腦老師罰站一整節課的故事。
那時候電腦課要走去專門的電腦教室上課,一人一台電腦。大家開機進到深綠色的 Windows 95 桌面之後,所有人面前的 CRT 螢幕畫面同時被切走,變成老師那台電腦的畫面,被迫欣賞他那拙劣的滑鼠操作。
當天老師在教什麼我早就忘記了(八成是 Windows 小畫家之類的),我只記得我很無聊。而我這個無聊(並且跟電腦很熟)的小孩,腦中閃過了一個直覺──螢幕畫面被綁架,不代表我的電腦被鎖住了,我的鍵盤應該還活著吧?
於是,在完全看不到自己電腦畫面的情況下,我依序按下了鍵盤上的:
(我的電腦在背景發生的事,但我看不到畫面)

就在 Enter 落下的瞬間,整間教室爆出一聲超大聲的 tada.wav──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我那台電腦的音效卡,竟然連到了整間教室的喇叭!在眾目睽睽之下,Windows 95 簡直像在幫我的電腦慶祝重獲自由。
(tada.wav──Windows 95 關機音效)
結果老師當場大吼:「你在幹什麼東西!給我到後面站!」然後我就罰站了一整節課。
整個故事就這樣!
三十年之後回頭想想⋯⋯欸,不對啊,他當時應該稱讚我才對!我其實做到了一件不容易的事耶!
你想想看,要在那種狀況下重開機,我必須要理解到「螢幕被切走 ≠ 電腦被鎖住」,我的鍵盤還是控制著電腦;然後,我還得對 Windows 95 的選單很熟,在零視覺回饋的狀態下,依然能用鍵盤完成操作;最後,我還有「想破解這個系統」的好奇心,並且在這麼小的年紀就有「不讓注意力被別人控制」的概念!
理解系統、操作系統、破解系統──這不正是駭客的雛型嗎?
如果我是那位老師,我一定會驚呼:
「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根本天生就是駭客的料!來,大家看好,我們就是要像這位同學一樣,靠著知識把老師的螢幕控制破解掉,這樣長大以後才能成為一個自由的電腦使用者!」
當然,現實裡的他(因為我比他更懂電腦而惱羞成怒)選擇叫我去罰站。那個年代,實在有太多老師的預設值就是耍權威──學生全部給我閉嘴、安靜坐好,一旦看到好奇心冒出火苗,二話不說全部踩熄。
2026-06-17 08:00:00
"All the best, happiest, and most creatively productive times in my life have something in common: being disconnected."
(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快樂、也最具創造力的時光,都有一個共同點:處於斷線狀態。)
昨天寫了〈荒島筆電〉,今天想繼續聊一下這個話題。
我常幻想,以後能搬到一個人很少、很 chill 的地方;不需要超級荒涼,大概離大城市開車半小時到一小時的半山腰就可以了。理想配備是:屋頂上有自己的太陽能板、儲能電池、雨水收集和淨水系統、後院有一塊小菜園,還有巨大的冷凍食物倉庫──萬一哪天又爆發一次比 Covid-19 還嚴重的病毒,我可以直接龜在裡面一年不出來的那種規格。
倒是不需要有 24 小時連接的網路。我只要定期到有網路的地方,一次下載一大堆東西囤起來就可以了。(對,家裡一定也要有大量的數位儲存空間,數百 TB 以上的 NAS 是不錯的開始)
其實 Derek Sivers 已經實測過了。他在這篇 Offline 23 hours a day 裡提到,剛搬進森林裡的新房子時,網路還沒接,也沒有手機訊號;每隔一兩天,他會去市區的咖啡店連上網路做必要的事情,然後離線回家。他說那感覺超平靜、超棒的──只可惜不久後新房子就會接上網路了。
如果累積了足夠的財富,合理的生活所需都能夠自給自足──有電、有水、有地方住、有東西吃、有飲料喝、有足夠的生活用品、有鋼琴彈、有電腦用、有遊戲玩、有音樂聽、有書看、有真人(老婆,或偶爾邀請朋友來)聊天、有貓吸──那麼好像就再也不需要跟外界頻繁接觸、跟人比較、追求地位了。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對我來說,追求名利的唯一目的,只是想達到「不需要為了錢工作」這個最終目標而已。然後,我要把我全部的時間都拿去做「沒用」的事!
雖然現在還沒辦法搬進幻想中的離線碉堡,但我可以先把大腦當成一個戒備森嚴的私人俱樂部。只有我親自「邀請」的人事物才可以進來;其餘資訊,請先在門口出示證件──你是有價值、與我有關、值得我花時間的東西嗎?無法證明的,抱歉無法入場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