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4 14:50:00
只要提到終端機裡的文字編輯器,你一定會聽到 Vim 和 Emacs 這兩大教派的信徒在互相較勁(當然偶爾也會看到 Nano 教派的人躲在角落,但通常會被無視)。
我真的嘗試過要融入這兩個教派。Vim 的話我還可以勉強用一下,而 Emacs 的快速鍵邏輯我大腦真的無法接受。更重要的是,對於平常多半是寫中文文章(而不是寫程式)的我來說,完全感受不到用 Vim 或 Emacs 帶給我的優勢。
所以我今天要推坑一個冷門的教派:Micro。(官方網站)
Micro 是一個在終端機裡執行的純文字編輯器。它絕對是我電腦上使用時間最長的軟體──我以前還會開 Obsidian、Typora、Zettlr、VS Codium 之類的圖形介面編輯器,現在幾乎都不用了。
不論是寫部落格文章、改程式碼、做筆記,現在幾乎全部交給 Micro。我在好幾篇文章裡提過它,但一直都沒有專門介紹,所以今天補上這一篇。
Micro 最重要的賣點,就是它的預設快速鍵很「正常」:Ctrl + C 複製、Ctrl + V 貼上、Ctrl + S 存檔、Ctrl + Z 復原、Ctrl + F 搜尋……一切的快速鍵都是「正常人類會按的那種快速鍵」!
你不用像 Vim 使用者那樣記住 dd 是刪除整行、yy 是複製整行、p 是貼上、:wq 是存檔離開、而 :q! 才是不存檔離開,還要擔心自己現在在 Insert Mode 還是 Normal Mode。
也不用像是在 Emacs 裡面要 C-x C-s 存檔、C-x C-c 離開、C-x C-f 開檔──動不動就要一直 C-x 左手都痠死了。
Nano 就更別提了,把剪下設成 Ctrl + K、貼上用 Ctrl + U、存檔是 Ctrl + O 到底是什麼反人類設計?
Micro 不需要花時間設定,開箱馬上可用;超級輕量、啟動飛快,但功能一點都不寒酸。隨便提幾個我喜歡的功能:
它會自動幫 Markdown 和各種常見的程式語法上色,內建多種配色主題可以切換。寫部落格文章時看起來超舒服。
(這是 Markdown 在 Micro 裡面看起來的樣子)

Micro 的多游標編輯功能超方便,你可以用快速鍵或 Ctrl 加滑鼠點按的方式新增游標,然後一次在多個位置編輯。
另外,我個人最愛的功能是 Alt + 上下方向鍵,可以把整行(或選取的整段文字)往上下搬移。因為我寫草稿的習慣是,腦中有什麼想法就一句一行先倒出來,一個段落可能是五六行散落的句子,邏輯亂七八糟沒關係,先寫再說。等想法都出來之後,我就可以用 Alt + 方向鍵快速重組句子順序。這個功能超級配合我「先亂寫、後整理」的寫作方式。
(可以一次同時編輯好幾個地方,還可以快速整行搬來搬去!)

它還可以用 Lua 語言來自訂功能!意思是,現在你只要跟 AI 說:「我想要在 Micro 裡面快速做到某某某,幫我寫一個 Lua 外掛程式!」,然後把產生出來的程式碼貼進 Micro 裡,就可以擁有只屬於自己的客製化功能!
一個好用的文字編輯器真的會讓你更想寫東西,就像好的咖啡杯會讓你更想喝咖啡一樣。
如果因為覺得目前的文字編輯器很肥、很慢、很難用,而懶得更新部落格的話,試試看入坑 Micro 吧!
2026-03-23 08:00:00
COVID-19 剛爆發時,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連口罩都買不到,第一代的感染者受到了最慘痛的傷害。
然後沒過多久,疫苗出來了、感染過的人有了抗體、口罩不缺貨了、大眾更有了勤洗手的意識。現在 COVID 病毒還是在,但已經沒人在怕它了。
壞習慣也是病毒。
一個新的壞習慣出現時,社會沒有警覺、沒有抗體、有時甚至覺得它很酷。通常都要等到第一代人以身試毒──然後死得很慘──之後,下一代的人才會知道:「嗯,原來這東西有毒啊,不要碰比較好呢!」
1940 年代,抽菸是自信、成熟的象徵。連醫生都在代言香菸品牌,想必抽菸對身體一定超好吧!你好奇怪,幹嘛不抽啊?到底在想什麼?
(1946 年的 Camel 香菸廣告:家庭醫生、外科醫生、耳鼻喉科醫生,大家都在抽 Camel!你也來一根!)

直到,第一代的老菸槍開始大規模得肺癌。
經過幾十年來無數人的以身試毒,人類總算接受「抽菸不好」這個事實了。WHO 在 2025 年的報告指出1,全球菸草使用人數從 2000 年的 13.8 億降到了 2024 年的 12 億。高收入國家的吸菸率下降更多,部分國家超過 40%,最強的是巴西──從 1990 年以來吸菸率下降了 70%2。
現在如果旁邊有人點起菸,你大概不會覺得他很帥氣,只會想往上風處逃跑。
根據 Berenberg Research 在 2018 年的研究報告3,Z 世代(指 1997-2012 年間出生的人)的人均飲酒量比千禧世代(1981-1996 出生)少了 20%,而千禧世代本身也已經比更前面的世代更節制了。
超過四分之一的 Z 世代已經完全滴酒不沾。這一代的人更意識到了酒精對大腦和情緒的傷害,高達 41% 的 Z 世代把酒精與「脆弱、焦慮與濫用」聯想在一起。
經過了無數世代(也包含我)的「試毒」,酒精終於也要像香菸一樣,逐漸回歸它「就是對身體有害」的真實身份。
觀察抽菸和喝酒的衰退,你會發現主要靠的是兩種力量:
只要這兩種力量到位,壞習慣病毒就無法擴散了。
以監控與廣告為燃料、靠演算法洗腦你的社群媒體和短影音平台,就是這個時代的病毒。
而我們,就是那個還沒有警覺、沒有抗體、甚至還覺得滑一整天手機很抒壓,拿自己的大腦去試毒的「無知第一代」。
要消滅這個病毒,只要遵循抽菸和喝酒的歷史就可以了:
「第一代人」是必要的犧牲品。沒有幾十年的肺癌數據,就不會有禁菸運動。沒有一整代人的注意力渙散、心理健康出問題,就不會有人正視社群媒體和短影音的危害。
所以如果你現在覺得自己被社群媒體和短影音搞得很慘──謝謝你幫全人類試毒,下一代會感謝你的!
也許五十年後的歷史課本會這樣寫:
「2020 年代,人類自願把大腦輸入全交給幾家廣告公司,每天花好幾小時觀看演算法挑選的、各自毫無關聯的 15 秒影片,導致整個世代的大腦機能嚴重退化。」
當 2070 年的學生看到 2020 年代的網紅說著「在 Instagram 上追蹤我喔」,反應大概會有如我們現在看到 1940 年代「醫生推薦香菸」的廣告一樣──完全無法理解這年代的人到底是怎麼了。
接著歷史老師會說:「不要這樣,他們是以身試毒的、偉大的第一代白老鼠,你應該感激他們!好了,翻到下一章,接下來我們來看 2030 年代的 AI 伴侶成癮潮……」
2026-03-22 14:00:00
前幾天讀到 Wen 的文章〈真正有的,不需要假裝〉。他分享了自己從刻意喝星巴克「裝成功」,到有能力後反而刻意迴避星巴克的心路歷程。
「出門前,我還特地在房間裡擺出酷酷的表情自拍,然後發在 IG 上。甚至在星巴克的時候,我也都會偷偷觀察別人用什麼樣的筆電,覺得一定要用蘋果的筆電才是潮,用其他筆電的人都不行。」
──Wen
超有共鳴!我小時候也很嚮往在星巴克用 MacBook 耶!原來那是我們這代人對「成功人士」共同的刻板想像。
而且沒錯,一定要是 MacBook!不能是別的牌子的筆電!
(這是 2011 年我剛買第一台 MacBook 時拍的。)

你想想看,如果是帶一台 Acer,拖著一顆跟磚頭一樣大的變壓器,旁邊再接一隻 USB 有線滑鼠──滑鼠墊還是公司尾牙贈品──那就一點都不像「成功人士」在辦公,反倒更像難民收容所了。
我跟 Wen 的心路歷程一模一樣:當我終於喝得起星巴克、用得起 MacBook 了之後,我反而就不在意這兩樣東西了。
Wen 說他後來甚至對星巴克的品牌符碼有點反感。因為如果他在診間喝星巴克,常會被護理師虧:「挖~陳醫師咖啡都喝星巴克哩!」,搞得他後來只敢用不鏽鋼杯偷偷喝。
我是不至於這樣。我跟檸檬卷早上如果有一起跑步,跑完常常都會去星巴克,因為它的烤雞生吐司三明治實在太好吃了,飲料常常也會有買一送一活動。我去星巴克的動機已經從「我要看起來很成功」,退化成單純的「我想吃三明治,順便貪點小便宜」。
至於 MacBook,我全部的 MacBook 都已經改裝 Linux 了,只剩下音樂工作用的桌電還跑 macOS;現在的 macOS 真的是難用到爆啊,我純粹是為了少數幾個軟體1才繼續忍受它。自從減少 YouTube 更新、比較少剪片之後,我用 macOS 的時間越來越少了,連做音樂和混音現在也常常在 Linux 電腦上完成。當年的夢幻逸品,現在淪落成了不得已才打開的東西。
不只是不在意那些「成功人士配件」了,我現在根本是反過來──超愛用便宜、破舊的東西。
隨便舉例。我現在用的卡套,是從之前壞掉的手機殼割下來的。那原本是一個皮套式的掀蓋手機殼,就是那種打開像小皮夾、內側可以插卡的款式。後來手機殼的那一半斷了,我就拿刀片把卡套的那一半切下來,繼續單獨當卡套用。
(它的右半邊以前是個手機殼)

你可以看到它已經破爛不成人形。檸檬卷常常都唸我說這讓別人看到真的很醜,但我還是繼續用。因為「醜」就是用它的重點呀!
用破爛卡套不是因為我買不起好卡套,那是我在心裡默默的身份宣言:第一層是「我不需要靠外在物品證明自己」的自信,第二層是「我看破了消費主義騙局」的得意。
老實說,現在看到那些需要最新手機、名牌包、名車、名錶才能感到自在的人,我心裡反而會偷偷浮現同情的感覺。
仔細想想,我這種心態也是另一種扭曲。我跟那些喜歡去星巴克用 MacBook、然後拍照上傳 IG 的人沒什麼不同,都是想要追逐優越感而已。
差別只是,我的優越感已經從「我用最新的 MacBook,所以我比你潮」,變成了「我用十五年前的破 ThinkPad(還有破卡套),所以我比你潮」。
虛榮心是不會消失的,它只會持續變形,越長越奇怪。
2026-03-21 23:40:00
看到 Noa 的這篇才發現,在教育部國語辭典裡,「理想」的相反詞是「現實」!
(辭典例句:用功讀書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但理想一旦實現了就會變成「現實」,也就是理想的相反。)
這不對吧,「理想」的相反就是「不理想」呀!為什麼「現實」不可以「理想」?
教育部未免也太沒出息了吧,不要代表全體國民直接放棄希望好不好!
不過話說回來,也許教育部才是對的──期待教育部有出息,確實是我太理想了。
2026-03-21 14:00:00
這「不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3 月」的投稿文章(真正的投稿文章在這),本月的主題是「理想的日常」,由 Alex Hsu 主持。這個月快要截稿啦,趕快去參加!
前情提要:我平常用來喝咖啡的馬克杯打破了,所以換成用喝冷飲的藍色保溫罐泡咖啡,但這一週以來總覺得不好用。
一個只喝即溶咖啡的人在那邊講究咖啡杯,聽起來很荒謬嗎?但正是因為即溶咖啡本身沒有什麼好講究的,所以杯子才變成提升體驗的重點了呀。
在我沒有專屬咖啡杯的這一個禮拜(為什麼?),我就在想:一個理想的咖啡杯應該要具備什麼條件呢?
雖然說即溶咖啡可能是最不講究的選擇,但我真心覺得即溶咖啡滿好喝的耶,而且超級超級便宜!如果即溶咖啡和 7-11 的美式讓我二選一,我應該會選擇即溶咖啡。甚至跟 7-11 的拿鐵比我也會選即溶咖啡──因為自己泡可以控制牛奶的量,而 7-11 的拿鐵牛奶太多了。
以上整篇都不是重點。這篇我只是想說:我終於有新咖啡杯了!喔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