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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93年生,本科毕业后旅居日本读博,毕业后辗转美国,暂以科研谋生 爱猫。重度腐化。剑三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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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阳花开的季节修TEM

2026-06-25 12:26:01

上周一番周旋,最后找到了在日立工作过的人来给TEM检查。他打开了TEM的外壳,带着这台TEM厚厚的电路图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TEM的内部,坏了也很值了…他查了一些保险丝什么的,没找到坏的地方。最后结论是要查点间电压,一项项排查。如果拜托公司来大概要人民币两三万,还不包括修理费用,只是检查费。

事已至此,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于是上报。上报以后终于安心了,终于过了一个放松的周末。故地重游,回到奈良怀旧一下。

 

吃了很喜欢的牛排,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这个小城市人口越来越凋零,有个警察局都关门了。商店街也只剩下吃的了。

去看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真的挺荒凉的。只能说幸好有711和bus车站。之前看日剧“重启人生”的时候就觉得他们聊天的711非常像我家门口的这个。只有开车能到达的地方,我用自行车生活。还有非常怀念的APiTa——这个乡下唯一的大超市,门口还有业务超市。只是坐公交路过了一下,还是像以前一样热闹。

奈良的风还是那么大,把我的头都要吹掉了。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保持长发造型,我来了没两天就发现只能扎头发,风大到无法保持优雅。吹久了还会觉得头疼。

我之前要来奈良上班,S就震惊:那是什么鬼地方,你为啥要去。其实日本大部分地方都是这样的“鬼地方”。

矢田寺的绣球花开的正旺。人很多,但都是开车来的。进山入口有些小吃摊,卖烤竹笋的竟然非常好吃,超越肉的好味道。

寺里有超过一万株绣球花。以前在这边上班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来过。当时可能已经是花季的尾巴,只看到零零星星的一点。这次来真的大开眼界大饱眼福。满山的绣球庭院,日本管绣球花叫紫阳花。造景回廊,流水潺潺,配合寺庙的古朴肃静,真是让人流连忘返,一时忘了是真是幻。太阳躲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点点闪耀的阳光烘托着阴天神秘忧郁的氛围,美不胜收。可惜路途太远,也没有说一定要赏花,就没带相机。如果有车就好了。

我至今依然怀疑那些有车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开三个小时车往返送小鹦鹉去圣路易斯给别人养,去的路上老公一边开车一边哭,回的路上我一边坐车一边哭。还有我们把车开到一片田野里面的dealer那里卖掉,他给了我们一卷美元,像什么毒品现金交易。穆罕默德带着他老婆在那里碰头,开车带着卖完车的我们回downtown,去BOA存钱。路上还是那样的农田景色,因为即将分别,我们都悲伤得不想说话。

美国的日子是那样不真实,回望会有一种亡命天涯的美感,身处其中却是那么焦虑。

在我看来,凡是身处美国的人都有一点insane。美国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饼,为此失去一切,操作变形,人生扭曲的人实在太多。可是当人们平静下来,过上想要的生活时,“梦想实现”的满足感真的能治愈这个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么?

TEM故障

2026-06-18 23:27:31

最近实验室的TEM光轴偏了,找不到原因。

这两天我几乎没怎么睡着,实在有些担心。一是贵重仪器责任重大,二是坏在我手上,我拿不出经费修,最后多半要博士时期的导师K来兜底。这台TEM我读博时用了五年,很有感情。其实我一直都只是会用它而已。知道怎么拍片,怎么调整参数,怎么做实验,却不会真正地调整和维护它。所以这三天,我每天都在研究说明书,一点一点地排查问题。

我联系了美国、中国、日本各处懂TEM的人,也紧急找了许多同龄的学术朋友帮忙。后来发现千叶大学有一台同型号机器。发邮件过去之后,对方说,与其跨地区找人,不如找本校的人。他很好心地发给我一些本校的链接,于是我找到了医学部同型号TEM的管理人。是一位老爷爷工程师。他说略懂一些(是谦虚了),竟然特别热心地直接过来帮我排查。一般人碰到这种贵重仪器,多少都会避之不及。最多给一些建议,不敢随便碰,怕承担责任。他直接上手,非常懂行,还把电子枪拆出来看。最后他的判断和我差不多,还说会帮我联系超高压电镜中心一位更懂行的朋友再确认一次。

真的很感动。

反而是日立,毕竟是公司,不论网页还是电话,都只能做一些简单排查,甚至还没有我这几天自己调查得深入。

不过这次故障也让我真正理解了很多TEM的原理。以前总觉得自己以后会是这台TEM的管理人,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管理一台仪器到底意味着什么。总觉得,仪器坏了就找厂家,出了问题就找上级,实在不行就花钱解决。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这些事情都不是凭空发生的。

我最后一次见到S的时候,刚见面,他就对我说:“TEM以后就交给你了。”

因为我还没有正式赴任,他没有给我任何工作的指示。只有这台TEM。它是我们组最贵重的一份遗产,也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嘱托。

我知道自己只是代人保管它。没有财力,也没有能力真正拥有它。

这三个月,我一直很忙。S去世以后,我只是一个接一个地接手事情,麻木地忙碌着,把它们完成。实验室管理、设备搬迁、课程、学生、各种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工作。

遇到很多困难,但没有时间思考,也不敢去想,如果他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我会非常非常难过。

最初的一个月,这种“如果”让我很痛苦。我努力阻止自己这样想,接受现实。因为周围的人都告诉我,这已经是最好的发展了,你已经很幸运了。

可我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荒诞。当秘书质问我为什么实验室的东西被拿走,或者向我诉说她有多么思念S的时候,我说不出什么。因为我想起自己在我和S共同的导师K面前落泪。而他什么也没说,连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现在更能理解他的感受了:你的痛苦我收到了,但没人比我更痛心。

周围的人都在怀念他。但对我来说,不只是怀念。而是突然有一天,部分地站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地方,开始做一些事情他本来在做的事。

这次TEM的故障,让我第一次真正直面了自己内心的痛苦。如果S还在,这根本不会是一件事。联系日立,花一笔钱,就结束了。而我现在却要花一周时间,去学习、排查、求助、担心责任、担心经费,最后大概率还是要找公司来修。这样强烈的对比,让我很难受。原来以前那些我以为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都是因为有人在前面替我承担着。

我连一台TEM都无法维护。

我也终于无法再假装,S只是暂时不在实验室。

苏州游

2026-04-30 22:53:26

非常迟来的苏州游记,一个月前因为要从上海坐飞机,不想很早从镇江坐车过去,也不想住在上海,所以就选择了住在苏州,早上再去上海坐飞机。上次来苏州还是17年,一晃八九年过去了。

平江路的人变多了,但依然可圈可点,是梦中的江南春景。不用坐船,只是看着船摇过去,推开水波,依稀驶入了另一个时空。是诗句中的“姑苏人家尽枕河”。

水波潋滟,两侧的房屋砖墙古朴,不时有小码头可供拾级而下。

两岸的店铺也保留了靠栏,游人喝茶闲聊,坐在这样的风景中,还有什么烦恼呢?我是周三来苏州的,一旦选择在工作日旅游,就会发现不上班的人真的很多。

和上次一样,又来拙政园了。在游客中心找地图,最后找到的是这个非常文艺的书签地图,地图标注非常不清楚,可以称得上抽象,这么好看就原谅吧。封面杨柳依依,游人如织,正合了眼前的春景。

园子里面小桥流水,至于苏州园林的妙处,挤满了这样巨量的游客,很难细细品味。只在穿过回廊,眼前开阔的刹那,偶见新柳初绿,桃花点点,飞檐角亭,如诗如画,心境也有了风雅古意。

兼有时不时扩散的雾气。虽然在武汉东湖曾见过喷干冰,却没有拙政园这般适宜。

院子里穿汉服的很多,都是来拍照的女生。这两位坐在阴凉处休息,枇杷枝叶横斜作前景,像一幅古画。

最爱不系舟泊靠小码头,没有游客可能会更合景。

傍晚在虎丘入口附近拍到了很绝的照片。苏州的白墙黑瓦,虽然是人为统一做成,却真是美极。镇江也有古代建筑,但大多是灰砖,清末民初风味浓厚,不像苏州。

入夜前往七里山塘。游船一票难求,只能在岸上随便看看。

山塘街的入口就很骇人,进去以后真是身不由己。你不能移动,除非你没在移动…人流量已经让我窒息,这甚至只是周三的晚上。好在大家都是游客,比较悠闲,缓缓挪动。

遇到桥了,大家都往上面走,也是硬着头皮上桥了,毕竟来就是为看这个。喇叭一直在播报:桥上游客,不要停留。

和白天的景色不同,又是另一番风。是繁华的水乡夜色

江南织造局,门口龙袍已经暗示了不菲的价格。里面在卖几千一块的丝绸。

走出七里山塘的出口还挂满了灯笼。


总而言之,非常爱苏州了。上次来苏州还没有这么多人,那时候也没有这么花哨的景色。我对苏州的印象极好,小桥流水,兼有新苏州与工业园区。可进可退的城市。就我个人来说,在中国,考虑到家乡的远近,工作发展,我是一定会选苏州定居的。也曾有过机会,非常接近在苏州定居,最后遗憾错过。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S的家

2026-03-28 22:49:24

今天去已故的S的家里。他的父母从广岛过来,今天就要回去了,听说我来了,就说要把S的大件家具电器,比如冰箱洗衣机微波炉之类的送给我用。

T开车带着S的父母来接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S生前喜欢甜食,大家总是爱给他买点心蛋糕。正好他是3月15去世的,3月20是他的生日,没赶上。所以我就去附近特别有名的蛋糕店买了一块草莓蛋糕带给他的父母。上了车,准备了很多日语,见面就忘了,说的支离破碎的。也不知道他们听懂没有,看反应应该是对我的日语很无语。随便吧,已经放弃。

好好说到一半,我和S还有没有完成的研究…再也说不下去了,实在止不住哭起来。他的父亲一直向我道歉,我也不知道在道歉啥,该道歉的是我。

S住的公寓还算不错,但是他自己的小房间很小,是两室一厨一卫,和我之前在奈良工作的时候住的差不多大小。一张小小的矮矮的单人床,旁边就是书桌,打印机各种办公的东西。好几个书架,上面全是研究用的书。另一间和室,里面放了一张小暖桌,对着电视。暖桌上,有一个橘子,吃了一半,还剩一半没剥开。

看到这半个橘子,我一进门就哭的停不下来。屋子里仍然充满了生活气息,就好像他刚起身出去一小会儿,马上就会回来一样。

冰箱里面吃的齐全,厨房里可燃垃圾还没扔掉。拔打印机插头的时候发现他安装了网格架子,排线漂亮,固定得和实验室里一样。拆线的时候发现是熟悉的手法,不愧是电化学实验室出身。去拿微波炉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地线,是他自己接的,和洗衣机冰箱的地线用螺丝接到一起,通向一个插座的地线接口。我们拆了半天才搞下来,真是笑了。这么小心,确实是他,在家里把家电当实验室仪器整呢,还单独接地线。

S真的是,不愧是他,一丝不苟。

家里没有任何娱乐和爱好的痕迹,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这超乎寻常的排线接线方式吧。

突然想到,如果我去世了,别人来我家收拾遗物,一定会发现我全是爱好,根本搞不清我是做什么。不像他这么…清晰。

他真是一个朴素的人,这样一个小小的屋子,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教授的家,就像个寻常的学生。

我们运走了一些东西,大件改天再说。S的父母发现厨房还有一袋米和一些没用完的高级海苔,坚持给我,我都收下了。是很好的近江米,新米。我从来没买过这么贵的米。

各种意义地靠S吃上了饭。


本来昨天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但是今天又发现竟然还是会这么难过。下午去附近的公园转了,樱花开了好多,别的花也有。春天来了,可惜他没能一起过这个春天。红叶将尽的时候我来过,那时候他还在。樱花初绽,他已经走了。这个认识了十年的人,像一场温柔的旧梦,蹁跹而至,然后猝然消散。

希望我能带着他的愿景,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前人曾照我,我照后来者。

 

《天官赐福》——杯水二人

2026-03-17 18:54:39

这本书我至少打开过五次。一直知道它很好,却总是看不进去。这一次下定决心读完,前面确实是耐着性子推进,大概到7%左右,进入半月国之后,才逐渐有了惊艳的感觉。

一开始我以为是文笔的问题,总觉得它和《魔道祖师》之间有明显差距。但读下去才发现,并不是写作能力的高低,而是文风的不同。墨香铜臭在题材和叙事气质上的区分,其实是很有自觉的。

《天官》的结构其实非常非常像《魔道》,都是从一个非常微小的线头开始,盲人摸象,逐渐推演出一个宏大的世界。不过,《天官》的插叙更为平稳,时间线的切换也更清晰,不太会出现阅读中需要反复确认时序的情况。相比传统仙侠,它更接近一种公路文学的叙事:一个个事件串联,缓慢累积,最终指向整体的命运。

如果《魔道》可以给到5/5的评价,那么《天官》在我这里甚至更高一些。这并不是因为它在技巧或人物刻画上有明显超出,《天官》多出来的分数,在于它的哲学性。

《魔道》强调“醉里论道,醒时折花”,是一种在现实与自我之间反复摆动的自由;
而《天官》推崇“身在无间,心在桃源”,它尝试回答的是,当现实本身不可改变时,一个人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判断。

这二者都体现出了一种超越世俗和当下处境的洒脱,也同时代表了作者的善恶观。《天官》关于善的讨论,始于“杯水二人”的命题:

在沙漠里,一杯水,两个人要渴死,给谁?

这可以被看作是电车难题的某种变体。而谢怜的回答,是“再来一杯”。

这个答案看似简单,却意味着不再接受“只能在两者中选择”的前提,而是试图突破问题本身。但小说也没有回避代价,那“再来的一杯水”,实际上是从他自己身上拿出来的。理想并不是无成本的,它只是把代价转移到了某个愿意承担的人身上。

所谓“第三条路”并不是一种更聪明的解法,而是一种更艰难的选择。善良不是一种品质,而是能力足够以后的选择。

写下这些的时候,我刚刚得知一位很亲近的人离世。他在现实中,就是那种试图去走“第三条路”的人,并且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让我一度产生怀疑:如果结局是这样,那么这样的选择是否还有意义。

但再往后想,问题或许并不在于“值不值得”,而在于这种选择本身是否存在。有人确实这样做过,也确实走到了那一步。这件事本身,已经改变了我对很多问题的理解。

《天官》给出的,是一个被作者温柔维护的答案,而现实不会。即便如此,当我重新回看那个“再来一杯”的瞬间,仍然会觉得,它至少让人看见了一种可能。

感谢这个荡气回肠的故事,给了我继续前行的勇气。很高兴在合适的时间读完它。

沉痛悼念S先生

2026-03-16 19:01:40

就在刚刚,我得知了一位尊敬的兄长 S 先生,昨晚突发疾病,逝于医院。

我是独生子女。但在学术界,他与我亲如兄妹。在学术生涯中,我有一位严厉而手腕高明的父亲一号,一位沉默而温柔、耐心教我写论文的慈父二号。还有一位兄长,就是 S 先生。他只比我大十岁,如果我有亲哥哥,大概也不会是比他更好的模样。

我和 S 相识于微末。那时他还没有褪去婴儿肥,脸圆圆的。学生们都不怕他,总爱和他一起吃饭。他很腼腆,和女学生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他和我们这些学生相处得很好,亲和没有老师的架子。作为一个日本人,他的好不仅仅是对日本学生,对待留学生也是一视同仁,甚至更加宽厚友善。

每到周末和节假日,他总是劝学生们不要来做实验,要注意安全。只要实验室还有一个学生在做实验,他就会在实验室里四处走动,假装看看风景。但只要学生一走远,他就赶紧关灯收拾回家。我知道他是担心学生一个人做实验会出事,却又不愿意让学生看出来自己是在等。他就是那么为别人着想。因为这个习惯,他几乎是 7×24 小时无休。

有一次,一位女学生因为操作失误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在住院。教授们假装无事发生,再也不提那位学生的名字。而他却依然关心、打听那位学生的病情。因为这件事故,我被教授们在关键时刻的明哲保身的行为伤透了心。但幸好还有 S 在,让我觉得世态虽然炎凉,人间仍有可以相信的好人。

还有一次,我因为连续出差、频繁坐飞机,感冒加重,甚至发展成了中耳炎。不仅咳血,耳朵也流血,甚至一度听不见声音。回程的电车上,只有 S 关心我。他向我推荐了自己常去的一家诊所。我后来果然在那里养好了病,此后大大小小的生病,也都在那家诊所得治。

S 教学生一向亲力亲为,对实验室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甚至会钻进 TEM 里修电镜,帮学生把掉进去的样品掏出来。在大家眼里,他是实验室的“神”,几乎什么装置都能修。只要设备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 S。他很聪明,而且以他的年龄来说,称得上早慧。也正因为这份早慧,他在去年就升任了教授。

如果没有当上教授,一切会不会更好?

在得知他的死讯的时候,我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2023 年夏天,我见过 S。那时候他很痛苦。他说评定教授没有希望,没有人把他的话真正放在心上。所有人都希望他去做教授。

2024 年年底,我照例向 S 发送新年问候。他罕见地回了我很长的一段话,说起他的困境。我知道,如果不是到了很困难的时候,他不会向我说这些。毕竟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深入地联系,只是偶尔工作往来,或简单问候。我很重视,聊了很多。我说不要放弃,我一直觉得他是最适合做教授的人。我还开玩笑,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卖广岛烧,我会去买着吃的。那时候我自己也正处在非常困顿的时期。但我是真心希望,即使我过得很糟糕,S 至少能成为教授。我多么希望,一个好人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也许我不该说那些话。

2025 年秋天,他真的当上了教授。我也见到了成为教授后的 S。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泡茶,我跟过去,想客气,却站着等他泡,也不知道怎么做。他始终不太直视我的眼睛。我们聊了一些他的近况。我看着他的样子,看着实验室的样子,忽然很想哭。那种心痛的感觉,就像一个很心爱的水晶球碎掉了。回家以后,我真的哭了好几次。我对自己也对所有人说,没事的,只要大家努力,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也许早就应该放手。

当一个人一直说不行,说没有可能的时候,为什么大家不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呢?为什么大家总觉得那只是自谦?

上周五,我还收到 S 的邮件,一些公事。我的 LINE 停留在上周三。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多谢联络,那太好了。”他的头像还是那张色彩缤纷的样品照片。

一个再也无法回应的对话框。

我反复打开,又退出。

【很抱歉没有帮上忙,真的很对不起。】还有哪里可以发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