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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93年生,本科毕业后旅居日本读博,毕业后辗转美国,暂以科研谋生 爱猫。重度腐化。剑三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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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珠澳游记

2026-02-22 21:50:29

“你愿意跟我去北京么?”——听起来像要结婚继承家业。
“你愿意跟我去广州么?”——听起来像要一起去打工。

春节前的这趟广州行,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落地白云机场T3,恍惚间还以为到了美国。谁曾想,和国际接轨的,却只有机场环境。

朋友D原本呆在北京总部,为了女朋友请调广州。亲临IT大厂广州总部,才知道他们的生存状态超出我想象。八点半一起吃潮汕牛肉火锅,他左手涮肉,右手笔记本开会(因为九点半以后才能下班)。他女朋友在另一个大厂,第一晚12点回家,第二晚11点。

第二天D发烧,在家休息了一天。

第三天早上,前天还在街头笑嘻嘻跟我说“等到九点半就可以免费打车”的他,背着程序员标配的双肩包,蹬着一辆蓝色共享单车,摇摇晃晃没入早高峰的非机动车道。我望着他消失在人行天桥后面,消失在视野里。

他还在发烧。
他出门的时候,女朋友还在洗澡(昨晚回来太晚,没洗成。

磨碟沙“青年监狱”,名不虚传。

告别D,我也像个游客一样去看这座城市。

广州物价倒是比沪宁线友好,算得上亲民的一线城市。沙面、越秀公园去了,早茶、米其林粤菜、广式甜品也吃了。最大的感受却是热,热得喘不上气。地铁里更是热浪滚滚,蒸桑拿一样。

打车穿行在越秀区,植物过强的生命力冲破了钢筋水泥。老旧城区的斑驳墙面挤压着街道,小车穿行其中,有时不见天日,有时又被烈日骄阳烘烤,始终不变的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我很难想象广州的夏天会是什么样。一定离“宜居”二字非常遥远。


带着广州的湿热,我继续南下。

珠海是另一种景象。碧海晴天,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广州的湿热一扫而空。镂空的弧线型商场设计,海风掠过茂密的丛林,送来阵阵属于夏日才有的炫目感。

远观日月贝,充满艺术感。沿路的热带植物是小时候植物图鉴上才有的,棕榈、蕨类,各式各样,让人大饱眼福。

夜幕降临,日月贝变成两块金黄的月饼。站在广场上,它甚至像外太空的金星土星贴脸降临。我有点异物恐惧,却又深深折服于巨型建筑的恢弘气势。广场上商业繁茂,游人如织,孩子们欢笑打闹,一副现世安稳的休闲景象。

珠海禁电动车,很多澳门的香港的人在珠海买房度假。珠海想要打造大湾区最宜居的城市,所以这座城市看起来很轻松,甚至有点理想化。


我很想看的,是海对面。

第二天从拱北口岸进澳门。开闸以后,洪水一样的人群涌入自助通道。拖着买菜车的大爷,带着鸡鸭往来的小贩,和游客挤在一起。出关以后,赌场发财车、公交车、人流搅成一团。

公交车颤颤巍巍驶过小巷。澳门是一块时光琥珀,封存着大陆见不到的旧日时光和葡式建筑。

澳门有两面,一面是老旧建筑,一面是豪华赌场。

这种割裂感也体现在饭桌上。中午在大三巴附近巷子,我吃到了29澳币的美味猪扒包。然而晚上约了读博期间的学妹C,小店里,两三个葡国菜吃了七百多澳币。

C在我们实验室读过本科,大三提前毕业去了帝国理工,一年拿了硕士就回澳门了。短暂做过研究员,现在澳门政府当公务员。

她说她从来不去拱北口岸,那附近太乱了。房子买了,她和老公都是公务员。她想离开这里不做公务员,老公不让。房价跌了,还好她是下跌的时候买的,没什么影响。作为澳门的公务员,圣诞和春节都放假。

我问她澳门人怎么看这么多游客。

“经济好的时候肯定没意见。现在不景气,就会认为是外面的人抢了工作。”

“赌场呢?赌过么?”

“去过,没赌过。最好不要。”她压低声音。

公务员规定不可以赌,但春节那天可以去。政府也有戒赌热线。我看到过,英文写得很委婉,叫“赌博咨询热线”,看起来像指导如何发财。

离开时,她送我到餐厅旁边的码头。坐船直接回珠海,不用再过拱北口岸。

船缓缓离港。夜色下,各色灯光镶嵌在赌场奇异的建筑上,像花枝招展的异国女郎。城市光影倒映在黑黝黝的水里,波浪轻推,灯光扭曲重叠,仿佛要将城市的剪影吞噬。


我以为这趟旅程差不多结束了。但真正让我记住珠海的,是接下来的两天。我在珠海参加了剑三的“吃粮节”。

这是个玩家线下活动,在金山软件园举办。大约两万多人到场,都是游戏玩家,其中三千人穿COS服。没有明星,只有官方请的coser;没有大舞台,只有玩家组队KTV水平的草坪歌会。当然也有官方组织的小游戏,可以赢小吃街的奖品券。

最有趣的部分,是玩家之间交换自己做的物料。分送小礼物,分享带来的吃的,金桔、鸡翅,什么都有。好多人都是坐飞机高铁赶来的。

这个游戏已经十六年了。它陪我度过过现实世界里比较困难的阶段。而现在,这些现实中分散各地的人,因为同一段虚拟的记忆,相聚在珠海。

草坪歌会的开始,是一场盛大的烟花。2026年第一场烟花。第二天的活动,夜幕降临,又是烟花。

最后的大合唱时,我坐在人群里,忍不住唱着唱着流泪了。
“人们相信有这么一个快乐城市存在,然后奔赴过去,最终真的造出了这么一个城市。”

我刚看过赌场。那里装潢奢华,游戏刺激,筹码是鱼饵,人们抻长脖子却仿佛只能溺毙其中。而这里,大家只是单纯地想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又想起磨碟沙,想起日月贝。

城市可以靠资本运转,但人终究还是要靠连接生活。

烟花落下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回到自己的城市。

【书评】读《台风眼》:被唤醒的旧时光

2026-02-22 16:04:15

有些书不是靠情节抓住人的。
它更像一阵旧空气,翻开的时候甚至说不清哪里好,只是忽然闻到某种久违的味道,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回很多年前。

《台风眼》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本书。

我最初是先听了猫耳的广播剧。开场是一个小提琴手的车祸现场,几分钟之内,我就决定去找原著来看。小说与广播剧用了不同的切入口:一个从车祸事故开始,一个从多年后的影帝倒叙展开,但都指向同一个故事,而且同样抓人。

小说的引子部分,对娱乐圈的描写像一杯白开水。不是寡淡无味的那种,而是家里老热水瓶装的白开水,带着一点金属和水垢的气息。它让我想起2019年以前的生活,甚至更早一些,大概2012年前后,经济上行,一切都生机勃勃的年代。

真正打动我的,其实不是后来的误会与和解,而是茵四街那段少年时光。两个高中男孩,在破旧老街区里朝夕相处三个月,彼此都想把改变命运的机会让给对方。这种纯真,在成年后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作者用双线叙事,让十六岁与二十六岁的他们不断交错、对话,直到所有误会慢慢显形。

也正是这种气息和这份纯真,让我这个平时对现代小说并不太感兴趣的人沉迷。

我一直觉得现代题材的小说,因为过于贴近现实,反而很难让我代入。架空古装或异世界更容易显得真实。但偶尔也会遇到例外——好的现代作品像一把钥匙,可以打开读者心中积满灰尘、连自己都快遗忘的记忆角落。

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在中国度过,那是缓慢成长、不通人世的年岁。后来在异国生活的经历,像不同的游戏存档,一层层覆盖了早年的新手村,也模糊了当初的鲜活感。但仍然有一些闪亮的记忆碎片留在那里,需要某个契机被重新唤醒。

读到茵四街的部分时,我想起自己小学时在楼上姐姐家学小提琴的场景。午后三四点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她挺拔优美的身姿上,带着欧洲风情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充满整个客厅。那是我对“美”最早的感知:美可以是画面,也可以是声音。明明只是一幢老旧住宅楼,背靠土坡山脚,面对着一片清末民初的旧民宅,但这段记忆碎片几乎承载了我最平和美好的回忆。既属于现实的中国,也带着童年独有的浪漫。

那时我才意识到,好的文字确实能做到这一点:把读者自己都快遗忘的记忆,轻轻唤醒。

书中北京胡同的小楼,与我童年江南渡口灰砖小楼的生活隐约重叠。我也上过屋顶,也有过类似的夏天。不是西瓜和天台汽水,是枇杷和小院井水,阳光和微风同样清澈通透。再加上主角曾经学习小提琴,让这份共鸣又深了一层。

小说里十六岁与二十六岁之间的十年跨度,也很触动我。我们总希望故事里的少年能够一直保持天真善良,这种愿望其实也是对自己的投射。两个少年互相为对方让出机会的推拉,本质上是对现实中由名利主导的人际逻辑的抵抗,也满足了读者对于“少年气”的想象。

十年过去,人都会改变。小说借角色之口说出一种近乎宽恕的话语:现在的你,已经是考虑过这十年经历之后最好的样子。读到这里时,很难不联想到自己。

当然,这本书也并非完美。作者对娱乐圈显然有一定了解,但对富裕阶层的生活描写多少带着一点浪漫化的滤镜。比如某些豪宅场景或人际互动的方式,偶尔会让人觉得“这更像是想象中的有钱人”。不过茵四街那段生活的质感非常扎实,仅凭这一部分,就值得推荐。

从技法上看,双线叙事也很讲究。现在与过去像巴赫的复调,两条旋律以接近的比重向前推进,逐渐靠近并重合。情节中的悬念设置很有效,前80%的阅读体验尤其出色;后20%在两人心意明确之后,更多是补全过往与完成情感闭环,把故事里未尽的心愿,连同读者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一并补全。

所以即使存在这点瑕疵,我仍然愿意给它4.5/5分。

为茵四街的那个夏天,为被唤醒的记忆,也为作者让两个主角在十年之后,仍然选择原谅彼此、原谅自己。

 

【一些原文摘录】

他把那剧本拿正了,搁到曹烨的手心里,然后平视着他的眼睛,几乎是郑重其事地轻声道:“谢谢,不过……”

顿了顿他才接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柔时光:

 “它是你的,好好收着吧。”

连同你的天真一起,别搞丢了。


人生中好像没有哪个夏天过得这样有滋味,西瓜、汽水、天台,还有难以说再见的少年,再一想以往度过的练小提琴的那些夏天,似乎顿觉乏味枯燥,都不如这个夏天来得有趣。

往后的夏天又会怎么过去呢?梁思喆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看着这条熙熙攘攘的茵四街,他有些微醺地想或许这个夏天就像烈酒一样,入口热烈,回味甘苦,让人沉醉。


 他把头垂得很低,定了定神:“梁思喆,你有没有想过,距离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夏天,已经过去十年了。我并不是当年那个茵四街上的那个曹烨了。我现在很糟糕,跟你认识的那个曹烨可能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我可能……并不值得你为我过这个26岁的生日,也并不值得你为我开着瓶苦艾酒。”

他这一长串话说下来,梁思喆也怔了怔。他的少年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才妄自菲薄到这种地步啊……

“怎么会?”梁思喆看着他,语速很慢地低声说,“你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才能证明26年前的这一天有多珍贵。

他把那杯酒喝下去,压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把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我当然知道人会改变,也分得清16岁和26岁的你,我觉得这不需要刻意分辨,你理应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果。

 

 

2025红叶季

2026-01-23 16:05:45

赶上2025红叶季的尾巴,在十二月初回了一趟关西。

早上从镇江南出发的时候正是日出,坐高铁去虹桥。现在上海很方便,不用坐二号线了,有个叫市域铁的东西,从虹桥去浦东非常快。

抵达关西机场的时候正好是落日,一如十年前第一次到关西机场。是一种循环吧。

北千里有一些圣诞点灯装饰。

车站正好贴着一个红叶情报表,上面用小贴纸每天更新红叶情况,还挺方便。我看了一会儿,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抵达时候正巧居然是最盛。箕面瀑布火灾的事前两天在新闻也看到了,估计是看不成。

第二天转了转熟悉的三色彩道,真漂亮啊。甚至还有人开车特地过来打卡。从前只是觉得好看,倒不觉得难得,生活在风景里的人并不知道哪里特别。

十年后重游福建

2026-01-22 13:41:39

2025年,本科毕业第十年。年末,我回了趟福建。

好几个原因叠在一起,催生了这趟行程。最终是逃回南京南站的,身体吃不消了。说是回了一趟后天的山里老家,也不为过。

行程就是先去厦门玩了几天,结束以后拜访了大学室友W。然后我坐她车一起去龙岩连城,参加另一个大学室友H的婚礼。最后我和W全家去爬当地的冠豸山。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可以从窗户看到厦门了。左边高楼林立的是厦门本岛,右边的就是鼓浪屿。

朋友Y推荐住在双子塔或者这个瑞颐酒店,最后选的瑞颐。25楼海景真是无敌,对面就是鼓浪屿。抵达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鼓浪屿和这边的码头很繁忙,总是有船来回摆渡,时不时还有游船。

夜幕降临的时候,对面岛上的灯塔初上,郑成功雕像也很亮(图中鼓浪屿最左)。

楼下停了两艘军舰,早上起来还能看到士兵训练,操场上还有士兵打篮球。第一天抵达的时候,从机场打车来宾馆,遇到一个滴滴司机,说话的嗓门特别大,还很难听,像鸭子。他说起岸边这两搜军舰的雷达系统,又说起各国军舰的不一样的特征。我问他是军迷还是学雷达的。他说自己是退役军舰指挥,理解了,肃然起敬。问他出海一般多久,执行什么任务,他真是竹筒倒豆子,不知道是不是憋久了,还说起钓鱼岛的任务什么的。我问他:这能说么?然后他终于不说话了。

晚上在中山路找吃,到处转转。我读大学的时候和父母来过厦门,对这里印象很差。这么多年过去,中山路变得好漂亮。这棵大榕树下正在办活动,有人唱歌。看到榕树,我就想起了大学的日子,福州又叫榕城。

这个牌坊,大约有印象,现在设立了一个打卡点,厦门二字标注的是闽南语。

读太宰治《津轻》

2025-10-23 02:35:30

一年前,我从朋友那里继承了一批书,其中包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和《津轻》。我很快读完了大名鼎鼎的《人间失格》,被深深震撼,人竟然能堕落到这种程度。为此我还特意去了解太宰治的生平,把这部小说当作他的精神自传。

最近准备处理一些书,才发现《津轻》一直没读。打算读完再送人,没想到翻开后得到了完全不同的体验。这本书的氛围一如它的封面,明媚的白色夹杂细碎的天蓝,有着回忆特有的雾霭重重,却难掩微光闪烁。最让我意外的是,太宰治在书中很幽默。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女人缘这么好。单凭这本书的观感,如果在现实中认识他,想必是个风趣又博学的人。

故事很简单:长居东京的小说家回到东北老家,见儿时的朋友,在故乡漫步。这本受邀创作的风土志,记录的是太宰治1944年实际返乡的见闻。能把如此简单的行程写得层层推进,又自然融入风土人情,可见他的写作功力。

最打动我的是他与故人重逢的片段,还有不断出现的“配给酒”。战争末期物资配给,他每到一处都会问“有酒么?”战争的阴影淡淡笼罩在看似欢快的相聚之上。但这其实只是描绘战争苦难的隔靴搔痒。想到同一时期中国人的境地,再想到一年后日本战败,不禁感慨:即便太宰治信奉共产主义,痛恨自己的地主出身,纵使他敏感多思,终究难以完全超越自己的立场。

不过,书中与旧友重逢的描写确实动人,充满对人际关系的细腻观察。他刻意只写美好的部分,剔除了灰暗。如果说《人间失格》是刮骨刀,《津轻》就是温柔的腮红刷,轻轻一扫,镜中的一切都美好起来。老朋友重逢时最初的生疏,到对上暗号后的“一点没变”,时间造成的隔阂最终化作回忆共鸣的欢欣,读来甚至有些“爽文”般的治愈。毕竟身而为人,我们都渴望着不会被时间磨灭的纯真友谊。

然而合上书页,我不禁对这份被文学滤镜柔化的重逢产生了一丝怀疑。现实中的久别重逢,当真如此?

23年回国时,我鼓起勇气联系了一些旧友,结果每个人都让我若有所失。我一直以为,人除了社会角色,总还有属于“人”本身的部分。只要兴趣相投、思维相近,不管身份怎么变,总能交流。可重逢时,过去的朋友们都把社会角色长进了皮肉,只剩生疏。

太宰治能拥有那样的重逢,大概是因为他功成名就:既是大地主的儿子,又是知名小说家。反观我自己,十年前离开中国时就已痛失社会角色。如果回乡不报上什么响亮的名头,难免只能被当作旧桌椅处理。我们似乎早已习惯认为,只有成功的人才配被温柔相待。

同年,我回大阪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原实验室的日本人朋友G请我吃旋转寿司。吃完出来,天微微暗,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问我:“接下来去哪?京都去不?”我说算了。她又问:“那奈良?还想去哪里都可以哦。”

我说算了。

那一刻真的快哭了,哪都不想去。那天下午她提前偷溜下班,我们已经去她家玩过,还一起去狗狗公园遛狗。

回去住的是朋友L家,抵达的当晚她给我煎了饺子。她是内蒙人,早上还给我煮奶茶。我说想去Nitori,她默默跟我去了。我看上一个大抱枕,她鼓动我“喜欢就买吧”,还找来压缩袋抽成饼子好让我带回美国。

我寻思,在大阪,我既不是大地主的儿子,也不是有名的小说家。

《津轻》写的是归乡,我却读到了人对“以真我存在”的渴望。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并非耀眼的头衔,而是一个可以安然卸下它的地方。真正的“津轻”其实并不在地图上的某个坐标,只在那些不需要头衔、不问成就、只凭心意相待的人之间。

从蔡国强事件看“逆全球化”

2025-09-24 03:29:28

9月19日,烟火艺术家蔡国强在喜马拉雅山脉为品牌“始祖鸟”进行了一场名为“升龙”的烟花表演。活动后,舆论的批评声迅速涌来,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对当地脆弱生态环境可能造成的破坏,二是活动审批过程的不够公开透明。事后,有专家指出此类烟花表演确实存在环境风险,现场证据也显示清理工作可能不到位。蔡国强与品牌方均发表了公开道歉。

网络上已有许多从环保和审美变迁角度出发的深入讨论。我对蔡国强本人了解不深,只知道他擅长烟花爆破艺术,并参与过北京奥运会的烟花设计。此事在短短几天内发酵成舆论热点,让我产生一个疑问:为何蔡国强能瞬间点燃众多“环保人士”对青藏高原生态的关注?仔细想来,我认为这件事的意义远不止于环保争议,它更像一个信号,标志着在当今时代,那个曾经被认为可以自由穿行的“全球村”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日益高筑的壁垒。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看到了美国特朗普政府提议大幅提高H1B(美国工作)签证费用,也看到了日本右倾的政治姿态转向。蔡国强的事件为何与这些政治经济事件共享同一种底色?答案或许就藏在他的个人身份里。蔡国强1957年生于中国福建,在日本成名,最终定居纽约进行艺术创作,多次因大型烟花爆破艺术作品获得国际奖项。他是一个典型的“全球化之子”,成功收割了中国崛起和西方市场的双重红利。

然而这种成功模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过去,中国官方希望向外展示一个繁荣、友好的形象,而西方世界则更期待中国艺术家能展现社会的“另一面”。蔡国强展现了高超的平衡术:面对西方,他常谈及“文革”经历,将烟花的爆破升华为对体制的反抗与个人创伤的疗愈;面对国内,则强调火药作为中国四大发明的传统,着力表现民族自豪与文化传承。此次的表演命名为“升龙”,作品本身无疑是想契合国内语境。可惜这次他并没有讨好到观众。

蔡国强的“翻车”并非偶然。在“逆全球化”的浪潮下,艺术家也正在被迫选边站队,原先左右逢源的空间正急剧缩小。他的困境,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信任消失,对话不再,不仅商品和人员的自由流动受阻,连艺术所追求的普世价值与跨文化理解,也变得举步维艰。甚至“环保”这类本应超越政治的议题,也极易被工具化,成为各方进行身份认同斗争的话语武器。

我成长于一个经济蓬勃发展的年代,那时人们普遍相信明天会更好,“地球村”的概念让我们忽略了国际秩序本身的脆弱。疫情的冲击远超预期,停工停学的狂欢过后,是严峻的经济现实。为了转移内部矛盾,许多国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守与内向的政策。

政治的本质,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不断划分“我们”与“他们”。当资源充裕时,这种界限可以模糊;但当蛋糕无法做大,分配的矛盾便会激化,寻找“外部原因”就成了最便捷的出路。

蔡国强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夹缝中挣扎的符号。遗憾的是,当下各国似乎都选择了收紧而非开放。这起发生在世界屋脊的烟花事件,如同一则寓言:那些试图照亮夜空的短暂绚烂,最终只留下了更深沉的争论与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