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5 14:21:00
是这样的,当我们在说到人工智能时,我们总会听说,有些所谓的从业者会产生什么担心人工智能产生意识的担忧,怕人工智能脱离人的管控,但有时又担心它不会——实际上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让我给出一个直接,最不绕弯子,最简单的答案:人工智能当然不会产生意识。
在哲学领域,现代意义上的分析哲学实际上经发展到了精细化的科学领域,因为分析哲学最基础的特征就是语言,逻辑,以及实证分析,那么事实上当现代科学沾上哲学的时候,多半要走上一条具有强分析性的路——马克思也不能免,甚至由柯亨及相关人士组织的九月“组织”、“学派”是当今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最重要的其中一支——当然这里依然会讨论本体论、认识论的问题,但最终还是要面对一个现实,即本体论,知识论等问题,也是分析的对象——心灵哲学就是重要的科目之一。
当然现代意义上的心灵哲学不仅仅止于心灵(mind)问题的研究,还涉及到神经科学、脑科学等诸多与意识相关的领域——这里当前比较有影响力的研究者,要数丘奇兰德夫妇,这两位都是国际知名哲学家,并且研究领域主要集中于心灵与意识等方面,今天我们要谈的话题,实际上就是对心灵问题的一个发展和延伸。
在帕德里夏·丘奇兰德(Patricia S. Churchland)的著作《触碰神经》(机械工业出版社 2015 年版)中,作序者之一李恒威谈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循环难题:
意识之谜的吊诡之处在于:它因意识本身而被提出,而如果它能被理解和解决,也必须凭依有意识的理智本身。
在很多场合,我们都会产生这种错误感觉,认为我们的理智思维能够思考一切,但我们之前也曾说过,理性、理智本身正是一个对自身叙述、立法、树碑立传的本体,也就是说,一切美化理性的决断,都是理性自己自说自话,一切对于意识的解释,都是意识在自说自话,但人们却不会说,因此我们就无法得到正确的回答——因为我们是相信自我的,这一点也会带来一些问题。
丘奇兰德指出了两个关于自由意志的可能性:第一种是自由意志并不包括原因,即自由意志不是因为其他因素引起的,比如你想要吃饭,不是因为你饿了想要吃饭,而是你想吃饭,而你想吃饭。因为有人认为,这里的自由实际上是一贯到底的自由,如果添加了外部因素,这种自由就不是纯粹自由,所谓自由意志,便不是真正自由意志。第二是我们常见到的自由意志,(帕)丘奇兰德说“如果你心智健全,打算做出你的行动,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并且你的决定并不是被强迫做出的(没有人用枪指着你的头),那么你就展示了自由意志。1”
事实上多数人都能接受第二者,但是就第一种因素看,自由意志往往也给人带来了许多麻烦的问题,就是很多时候决策并不是出于人理智的主动意志,即,我们大概能认识到我现在的意识行为本身是具有意识性的,我们能意识到我们在意识某物——他似乎指向了现象学的指称——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但大多数人应该也意识到了,有时候,我们做出了很多出于本能,而不思考的行为,这能说明什么?
无非是两点,要么是本能本身就是一种无意识活动,要么意识早已参与,而本能只是一种肌肉训练式的反馈模式。这里其实有一些矛盾,要么是说普通人理解的,第一重意义上的自由意志,是存在的,而第二重自由意志,即受外部影响的,比如传统二元论视角下,“身”的影响,那么这里就不再是纯粹唯物主义的了,因为就目前意义看,当意识本身可以决断意识时,我们实际上无法构造出一个意识实体去解释意识决定意识——因为现在比较流行的心灵哲学观点是,(取消式)唯物主义的。这样对于心灵哲学而言是一个打击,因为我们之前说到了分析哲学的实证性质,这就意味着对意识的解释,必须要集中于对神经科学与脑科学研究中。
在这里我们不妨还是从一个经典议题——他心问题谈起:可以简单加以表述为,我们如何知道他人?比如当他人说天是蓝的,你也看到了天的颜色,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色盲——你怎么知道他的蓝色就是你看到的蓝色?哪怕你使用科学技术手段,测出了天空颜色的技术性色值,但是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在他眼里看到的是这个色值的颜色,而不能证明他的蓝色就是你的蓝色。我们之前也说过了三体人的设定,所谓知道他人的想法,其实是很不现实的,这是因为哪怕我们真的认为我们知道他的想法,我们知道的也仅仅只是知道他们的意图,而这些意图实际上需要被理解——也就是说哪怕你直接能看到对方脑子里放映的画面,写的文字,你也未必能理解这些文字在他脑子里面是否真正体现了其想法——根本原因是,思考、理性、意识本身夹带着一种必须要被承认,但总是被忽视的东西。
就是所谓的知性的加工,一个想法最终被输出为言语,被输出为文字表达,这并不意味着一个人的想法就被你知道了,因为他完全可能给你至少两重模式:第一是他说的是他的知性加工后的当时的想法,另一种或许仅仅是一种感觉经验的表达,即对外部信息接受之后的一般性表达——当你说疼时,你说的疼,并不专门指的是某种程度上的疼痛,而是在以模糊的理性表达一种感觉经验,这意味着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痛苦,你都只能说疼,而不是我感受到了 11 级疼痛。
现在该轮到我们谈论人工智能的问题了——这不是我们在简单的以生物学意义上的研究去发现了意识的复杂性和不可于硅基生命上诞生,而是一种认知的基础问题,这个问题可以给出如下分析:
1、什么是意识。
2、他心问题。
3、感觉经验。
4、知道与理解的差异。
首先,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什么是意识的问题,这里我们并不能精确给什么是意识下定义,因为一切语言本身都是模糊的,所谓的人工智能的意识问题,他自己先要处理掉人类的一个基本难题,就是基于语言模糊性的精确性概念定义,意识问题,如果人工智能首先不知道什么是意识,那么让人工智能发生意识本身就很困难。因为涉及到最重要的一个现实前提是——人工智能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首先得脱离人,并自己观察寻找世界的各种知识去训练自己,他首先要脱离人的因素——才有具备发生意识的可能性。
其次,是他心问题,我们一直说我们无法了解他人,这个他心问题实际上是一个死结,我们首先既然都不能理解什么是意识,怎么可能会认为自己有意识,就代表着他人也有意识呢?这样他心问题实际上反而可能会超越意识本身的问题,就是我们实在无法真正认识到他人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样,因为感觉经验本身有差异,这不仅仅是因为,而且是所以——现实是,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样的东西,这是外部的原因,即一阵风随着他自身的完成,两个人对他的经验本身就不同,何况经验的不同,还存在着不同……
第三,我们说到了感觉经验,这个感觉经验,实际上是供理性作为的实质性杂多因素——也就是说,感觉经验无论在任何场合,哪怕是同一场合,与他人共在的场合,也必然是不同的,这不仅仅是他心问题的必然前提,也是具有极大的偶然性的,因为从生物意义上说,虽然每个人都有感觉器官,但是感觉器官的发育程度不同,必然导致感觉经验的物理意义上的差异。这种差异导致人实际上无法真正意义上“知道”他人。
最后是关于知道与理解,事实上我们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知道他人,我们所谓的知道他人的想法,无非是通过人普遍的形式逻辑而产生的预测、推测、分析,去大致上接近了他人的想法,大致说出了他人的意图,这种相似性,构成了一种带有美学意义上的规律性重合,造成我们误以为我们知道,我们理解——所谓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等正是这种错觉,我们误以为当我们身处于他人的处境和遭遇时,我们能理解他当时的作为——实际上这是一种鸡汤式臆想。
基于上述几点,我们基本上都能知道——哲学意义上,而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知道——为什么人工智能不会产生意识。
1、人工智能无法知道什么是意识,因为意识是什么是一个语言模糊,却又被人类的理智所建构的概念,他不存在公认的客观标准。
2、即便人工智能发展出了意识,那个意识到底是谁说了算,是人去观察,去实证,既然如此,人类根本不可能知道到底是人工智能发展出了意识,还是它只是足够聪明而表现得像有意识。
3、人工智能的最大问题是人,也就是说人工智能的现在的发展是基于人,受制于人的,如果要说人工智能有意识,那么也不能免俗的现实将是,那所谓的意识,其实不过是人的意识罢了——无论是训练材料,方法,逻辑都是从人这里来的,人工智能的意识,会是它自己的意识吗?
最近听说一些理科大佬似乎证明了人工智能不会产生意识——当然这个问题和我们仅仅只是做一些简单理论分析叠加的话,基本上就给人工智能意识判了死刑。
在帕德里夏·丘奇兰德的著作《触碰神经》,第七章中,是如是说的。↩
2026-05-01 15:00:00
在古典哲学体系中,或者说康德时代的哲学中,基本上都会看到一个概念,叫做先天知识。他的含义是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导论中说到的:
是否真有这样一种独立于经验、甚至独立于一切感官印象的知识。人们把这样一种知识称之为先天的(a priori),并将它们与那些具有后天的(a posteriori)来源、即在经验(Erfahrung)中有其来源的经验性的(empirische)知识区别开来。
……
所以我们在下面将把先天的知识理解为并非不依赖于这个那个经验、而是完全不依赖于任何经验所发生的知识。
《纯粹理性批判》 人民出版社 2004 年 2 月第 1 版
一个很基础的认识是,先天经验的先天性,与知识性,是水火不相容的,在康德理论体系中,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词汇去形容先天知识,于是人们只能以先天知识去称呼这些,先天的,具有绝对确定性,共通性的“知识”。我们知道理性,这个概念,一贯以来是古典哲学及之前很长时间段内哲学家们思考的重要问题,但这个理性到底有何根据——似乎各说各有理,无法回到一个真正有意义的理念解释。
这里我们要区分两种概念,以保证我们可以继续谈论下去:形而上的,与具体的。形而上的概念有:人类,普遍,世界等等,无法具体个体化。事实上当我们谈论这些话题时,大多数时候,都必须要借助形而上的理念——即便是后现代主义,也是。
现在这里有一个具体要分析的问题:先天知识,实际上并不成立。
起因是我看到了一篇很有意思的专利,专利申请号202111050660.7,发明名称是基于先天知识的持续学习方法及装置,这个专利和先天知识的哲学概念实际上没啥真正的关系,但是当我发现其使用先天知识这个词时,勾起了我部分反思的情节,于是我不得不回过头去想这个问题:先天知识本身的合法性。
这里应当形成如是线索逻辑:先天知识的概念本身并不完全是先天的,因为这里加入了知识。现在让我们把先天,知识两者做一个概念上的区分:
什么是先天?
在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1 年版《哲学大辞典》中,对于先天的,这个概念的解释是这样的——意为先于经验现象:从已经存在的观念、定义和已经接受的观念内涵中引出结论。
什么是知识?
同样这本辞典中,对于知识的解释是这样的——人类认识的成果或结晶。包括经验知识和理论知识。经验知识是知识的初级形态,系统的科学理论是知识的高级形态。知识通常以概念、判断、推理、假说、预见等思维形式和范畴体系表现自身的存在。人的知识(包括才能)属于人的认识范畴。是在后天的社会实践中形成的,是对现实的真实或歪曲的反映。
这里我们发现,这本书对于先天的概念的定义,多少有些问题,因为这里的先天性实际上已经被其定义——从已经存在的观念,定义和已经接受的观念内涵中引出结论,实际上与康德说的“完全不依赖于任何经验所发生”是相悖的,他会导出一个结论就是,先天实际上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属于康德所谓的,无或者非经验的先,另一种是,脱离/抽象/总结出来的先,虽然他们可能都是先于经验的,但最终,后者依然与经验有关系。
现在我们应该理解,先天知识的真实含义,更直白的说是,一种无经验的,人类认识的成果或结晶。在知识这个概念中我们采用了这个辞典的概念是因为他这个描述相对比较符合我们一贯意义上对于知识的判断,什么是知识本身是一个知识,这意味着知识本质上与人脱离不了,即,经验必然是知识构成中一个重要的环节,这也是这个概念所谓“人的知识(包括才能)属于人的认识范畴”,这个认识,包括歪曲,或者反应。
任何一个理解康德理论的人,似乎都不会认为先天知识说的东西,会指向“对现实的歪曲的反映”,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个先天知识,预设了一套理性内生的霸权逻辑——他必然只是正确的知识——因为一旦要让他们举例,他们必然会举出数学、逻辑等一套套形式上具有必然正当性的体系,那么至少在哲学家的信念中,默认先天知识指向一种具有指导性意义的,符合普遍理性的正当性。
但这显然误解了知识,也误解了先天,也误解了普遍性。因为当我们说先天知识时,我们对其预设是普遍的,即他对于所有人都适用,有人提出,先天知识是形式的,因此一些哲学家会以数学和逻辑,形式语言等来举例,但不要忽视了,他的主语不是先天,而是知识,也就是说,先天知识必须有内容,否则,先天的就不是知识,而是程序、工具、方法。
这里对于普遍显然有一些错误理解,认为普遍是可能的,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我们的普遍本身就是被规划出来的,也就是说普遍不是绝对的,是相对的,普遍适用,是因为大众本身会因为一个规则的出现而自适应规则,而不是规则普遍适用。这对于任何形而上的理念都适用,很多规律性,普遍性的东西看上去具有相似性,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差异太小的问题,而不是因为他们一样——我们之前也举过一些规律的例子,一小时到底是 60 分钟整,还是 59 分 59 秒 55毫秒,对于人而言实际上毫无意义,因为我们完全察觉不到,甚至当差异更小时,我们也不可能发现,反而会认为他们是规律的,这意味着普遍性本身具有认知意义上的价值同一性——
先天知识实际上并不先天,只是一种原始性更强的基础知识。并且可能具有可错性。
不妨让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
假设你注定要失败,那么你的失败是失败么?
不,非但不是,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这是语言上的混沌造成的,当然也是一种逻辑游戏,如果你注定失败,而你不负众望,失败了,那么你实际上成功达成了人们对你必定失败的预判,也就是说,成功与失败本质上是一种预先的结果性预设,对这个预设是否达成,决定了成功与失败的评价。事实上当人做判断时,他们更倾向于将拥有无数可选可能性的结果,简化为对是与否的判断,尤其是当他在专意于从事某项具有专业性的活动时,比如当一个打猎时,它的判断是,某物是否是猎物,而不是它具体是什么东西,如果你预先就设定了结局的二重性,那么最终结果只能是,你的思维被困在二重循环之间。
先天知识的逻辑错误,实际上指向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可能性,他并不是说,这种哲学理念的含义是错的,而是指向了其语言表达层次的关系性的断裂——即先天知识本质上不是知识,当然不能以先天来形容,更不会具有什么具体知识的内容,如我们之前所言,这些所谓先天的知识,多数是以普遍、理性为附属前提,即便是数学公里,逻辑原理,他们的表达也是借助于后天的语言和数学指示性符号表达,他们根本不可能真正做到不依赖于经验——而必然是要么非知识的,要么是抽象出来的“从依赖经验走向具备价值通约性”。而一旦如此,先天知识这个概念就开始变得扭捏不清,而有待商榷了。
最狠的是,先天知识这个词本身并不先天,是人说出来的。
2026-04-26 16:23:00
我常看到一种社会性评价的论调,认为现代社会是一个所谓的巨婴社会,这个问题其实还和之前我看到的一些问题差不多,就是说很多人看到社会中存在一种明显不正常的人类行为举动,我们会说,这是巨婴,是丑人多作怪。
这个问题如果详细回答,无论如何分析,都无法理解,因为人们的作怪心理本质上并不完全一致,因此需要从背后去分析——也就是从本质视角去看——总有人抱怨丑人作怪现象,本质上是在说,那些被社会主流审美,主流价值,主流情趣所忽视的一群人不该大吵大闹,而应该和大众一样普普通通——不过依然存在很多现实性问题,对普通人来说普通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在社会中生存下去,而对于所谓丑人,则不能,正因为如此,我们会将其有形无形,暴力或者非暴力的对抗社会规则的行为,视为作怪——我们日常生活中不见这个国家数千万的残疾人,是因为人们习惯了一种以正常的普通而平庸的日常生活状态去理解社会而这个社会也正是如此回报普通人的,正因如此,即便是广泛存在着便利性措施,也几乎很少能看到她们发挥其价值——我们之前也曾说过,如果我们必须接受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活着,就必须要接受世界本身是一个巨大的狼人杀游戏——在这个社会中,存在着恋童癖、杀犯人、性侵犯,变态、封建主义者、奴隶主等等,他们和你生活在一个世界,但你完全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因此,对你来说,对所有普通人而言,普通反而是一种规范性护身符,也就是说当大众把作怪标签贴到那些试图改变,试图为自己争取些许利益的人身上的时候,我们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在进行客观性表述,而是一种规避性维护自身存在的基础举措。
这是一个社会性难题,因为当我们设定人是社会性且群居动物时,甚至当我们说人是社会关系总和时,我们实际上是抽象了人类的生存状况,也就是说,人会想办法让自己符合这种理想,有意无意,人会群分——那么在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的场景下,出现残疾人,出现“异端”,出现一些不符合常人审美的状态——反而不正常——归根到底人类社会的大部分思想都诞生于普通人社会,那么他们总是会为普通人去思考——这就是哲学最根本的矛盾之一。
中国人的历史,不像西方人一样,人们接受不了没有良好结果的悲剧,于是几乎所有的文艺作品,几乎都会以一个近乎完美的结局为基本构成——即便是如《窦娥冤》这种作品,弄出如六月飞雪这样的戏剧性情节,最终都能收获冤案昭雪——西方历史上悲剧,却与中国并不相同,悲剧纯粹是悲剧,因为那种思想感情往往寄生于一种对想象艺术的憧憬——这就导致,中国的文艺作品大多数时候具有反映现实的特性——即便是《西游记》这样的神魔小说,往往也被认为是具有现实的隐喻——这也是为什么《红楼梦》的索引研究,有很大的市场。
本质上是因为对美本身的理解差异,哲学家们为什么会喜欢悲剧式英雄人物?本身也在于其悲剧性价值,悲剧的悲,悲审美情绪,悲的意象,是一种对中国人来说残酷的,痛苦的过程,在中国的概念意象中,悲本身不具有崇高性,因为悲往往意味着终极的幻灭,死亡与折磨般的疼痛,于是就会造成一个中西方本质差异——西方甚至会有以悲剧为美的现代乃至后现代美学倾向,而中国,几乎没有。大家都喜欢完美,幸福、和平的结局——这一点和西方所谓的物哀美学有非常巨大的差异。
但悲剧本身也有一个悖论,即,他只能是属于少数人的悲剧,这也是造成这个差异的重大原因,西方式悲剧审美,其主角往往是某些英雄人物,而在中国文学艺术的价值体系中,承受悲剧的,一般都是个体的,普通人,那么这必然会造成一种认知上的困境——西方人无法真正体会到底层民众的疾苦,而只会告诉对方,要努力地改变阶层——不是说社会本身会碾压英雄人物,而是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样,世界本身对谁都不那么偏爱,但是真正赋予英雄人物悲剧可能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成为了英雄,如果他是普通人,他们的悲剧或许不会那么重要,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叙述悲剧,而不得不从英雄人物出发推出普通人,这是困难的,因为普通人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悲剧性与美学要求的价值有较大的差距——最大的原因是,把个体的雄壮的英雄人物的悲剧,普遍化了常人的悲剧。
美的认识和自然社会是互相影响的,比如说,当人们看惯中国传统艺术画作,如果他们有一天真的发现自己生活的环境,就像那种画一样,他们就会产生一种美的感情——这并不意味着这种环境,和这种艺术作品真的是美的,而是当这两种东西互相产生联系时,我们会产生一种感情,这感情让我们觉得这就是美——实际上,人们首先受到了艺术画作的影响,或者生活的影响,无论是先看到山川景色,还是先看到绘画——这构成了文化中一个重要的情趣特征——他告诉我们,美的经验,实际上并不仅仅依赖于感觉经验,而是多重经验的符合。
很多哲学家们往往习惯于把自己的哲学,做某种概念上的统一,比如说某个哲学方法,如果这个哲学家说,我的方法是清晰的,我要做清晰的研究,于是人们就会认为,它的哲学就是一种清晰的哲学,但也许仅仅是因为其研究方法的确定性,而导致人们产生了误判,即他的哲学只是他研究的那个哲学,但实际上他本可以拥有无限可能,只是因为人们没有去探索,而都认为这个哲学家自己研究的,就相当于是其哲学体系的全部了——这意味着,任何一个哲学家的哲学体系,并不代表就是这个哲学家研究的所有的内容的系统性概括和综合——其实这更说明一点,比如当我们提出康德哲学时,我们并不是在说,只有康德自己说出来的东西,才是康德哲学——这样简单的说法,其实适用于任何哲学家的理论,因为很有可能这些哲学家们只不过是刚刚起了个头,就被认为是他这个哲学系统的全部了——也许这正是我们认为很多哲学家总是变来变去的原因之一,因为一旦其哲学形成了一个体系,他就有可能会被认为是这个体系内的哲学家,而不是纯粹的哲学思想者了——所以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关于哲学家思想的高低评判了,因为我们目前的评价依据本身就是依赖于这个哲学家自身在活着的时候所发出的相关理论的原文文本进行的——但哲学思想本身不是实证主义的,某些哲学家或许仅仅只是为某一思想提供了一个基础框架,里面的内容还是需要后世哲学家们去填补和充盈的,这也是从现代以来哲学逐渐开始以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研究主体作为标签的重要原因之一——譬如“现象学”、“存在论”这些哲学身上的标签,就不仅仅是一种人物的标签,而是一种思想本身的阐释性认知符号。
我们所谓的发现了自然中非人为的设计的现象,本质上依然是人类中心主义的观念,即因为人类只有通过设计活动才能创造出具有规律性和美学价值的产品,物质,于是人们就预设了自然界中像这种美的,规律的事物,必然也是设计的。
很多基督教哲学家,对于道德问题的论证似乎存在着这种逻辑链条:首先是,他们会怀疑为什么全善的上帝会给人间带来恶。然后他们分析恶的结构,善的理念等等。最后在论证,这本身是一种全善的表现。无论何种理由,从怀疑到辩护,这似乎是一个闭环。但,如果真的按宗教自陈,理论上这种东西是不能被怀疑的,因为上帝创造的世界如果是完全符合它的意愿的,无论世界上有多少恶,都是上帝意志的表现,怀疑恶的存在本身,就极有可能是一种怀疑上帝意志的表现,也就是说,哲学家虽然自称在证成上帝,实际上一开始就从结构上,否弃了上帝,而表现为在理念上信奉它。
假设人是上帝制造的,按照某些说法,它是按自己形象创造的,且不论这是否可能,且就人的某些品质来说,如果说上帝和人具有某些特质上的相似,只是一个完美,一个不完美,那么人有的自由意志,表明了上帝拥有一种更完美,或者就是完美的自由意志——上帝如果有完美的自由意志,那么他其实无需为其行为做任何解释——包括在他创造的世界,弄出一些恶来,因为从人的角度看,完美的上帝创造世界,本可能对一个拥有完美的自由意志的上帝而言,就是玩游戏,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开放世界,只不过它相当于最高管理员,自由意志在宇宙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就不需要为人类社会存在诸多被认为是恶的现象承担任何说明、解释和责任——某种意义上说,但凡认为全能的上帝为什么要弄出善恶来的哲学家们思考这个问题,即将其与上帝做了特殊关联,他们把自己特殊化为上帝唯一的玩具——而这显然是自作多情。
宗教话语是自相矛盾的,最根本的矛盾是三全说,我们之前说过其自我取消性,现在我们需要认识到,这三全说本身是一种审判姿态的裁断,我们会说,你是好人,这是一种判断,判断本身是以理智为先的,在这个基础上,任何判断本身就是具有裁判,审判性质的,那么当我们说上帝是全能的,全善的,全知的,其实是说,我们判定:你,上帝,你是全知的、全善的、全能的。这就是说,人,凡是畅言上帝任何属性的人,都在审判上帝。
人大概不会思考一个问题或者不敢问——如上帝是全能完美者,他的自由意志,是否要以人的伦理为依据?——一旦考虑这个问题,信徒大概要陷入疯狂。
普特南的缸中之脑的实验,恰恰非但对于自我意识是否真实这个问题是否定性的,反而证实了意识可以被传到到另一个人身上——因为他间接破解了他心问题——表面上看缸中之脑试图对世界的本质做出怀疑,但实际上设定了,科学家们可以通过计算机,将真实世界的一切物与物之间的联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感觉,经验统统都传导给这个大脑——即便这不成立,也代表另一种可能性——科学家已经可以通过对大脑的电刺激,让你感觉到了,他者所谓的痛,爱,悲伤等感情到底是什么情况的——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突破——当然了必须在这个实验中证明——也就是说,任何一个怀疑自己是缸中之脑的人,都必须承认他心问题已经被解决了——这不仅仅是哲学难题,也是生命科学,脑科学的重要议题。
他也就承认了缸中之脑这个实验虽然表面看上去非常简单,但前提却恰恰是最难做到的。
这恐怕是其现有理论下最稳定的解答了——不是落入圈套去回答缸中之脑本身,而是从其根本上去把困难拉出来。
正义论风靡一时,不过在罗尔斯设定的无知之幕内,并没有彻底排除一种可能性,或者两种:
第一是人。第二是理性。
也就是说,人可以基于自己是人的立场,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而因此定夺出什么是正义。也可以说,正因为做出正义判断的是理性人,正义往往只符合理性选择——既然如此,必然要面对个问题就是,现实中许多的非正义活动都是非理性的——理性立法,凭什么可以制约非理性的活动——这不仅仅是罗尔斯要回答,康德也要回答。
2026-04-18 15:40:00
在西方哲学中,身心问题一直是一个大问题,对于心灵和身体的问题其实一直分为两派,我们一般都能如此认知:1、灵魂不死,灵魂永恒。2、灵魂是有死的。这个问题之所以是一个问题,是因为,灵魂问题涉及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会导致我们的某些思想前提彻底沦为路边一条。
首先,我们要知道的是,身心二元论是笛卡尔提出来的一种洞见,指出了身体与心灵二者作为不同实体之间的二元存在关系,这个问题引发了哲学界诸多的问题,当然对于后来者来说,这个理论更狠的用处显然是一种更具有玄学性质上的对某些终极问题的合理性设置——灵魂与身体的二元性,意味着灵魂将超越身体的时间性的腐朽的性质,而成为长时间存在,甚至永恒存在的更持久的一种理性的实体。因为我们显然面对着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无论是预设灵魂不死,还是灵魂会死,或没有灵魂,而只有所谓的心灵(mind),这也意味着需要去解决很多原本不成问题的问题。
其次,需要明白的是,灵魂问题将可能是一切哲学问题可能存在的基本现实,如海德格尔说的,人既然是在世界之中存在,如果人的灵魂是存在的,那么这就意味着灵魂它也得找一个地方收容自我,那么当笛卡尔提出身心二元论问题之后,灵魂如果不必然依赖于肉体,灵魂将在肉身死灭后,游离于何处?这恐怕不仅仅是哲学家们小心思考能解决的问题了。
当然我们今天要论述的还不是这种极其简单的问题,而是需要澄清的对理性、先验性合法性的检验——因为如果要预设理性的先验合法性,就必然意味着理性本身也是和人本身分离的,因为如果理性是先验的,这就意味着,任何人的存在或者死亡,都无损于理性的存在,先验的理性,会成为一种超越地球,人类,一切物种的,与宇宙共同存在的非物理的——永恒真理。当然这种真理之成为真理的代价是越低越好。理性的先验性意味着,必然得在宇宙中找到至少一个可能领会(正是领会)理性的会思考的生物,这正是人择原理的一个基本倒推——因为理性本就是一种理解和阐释宇宙规律的重要能力。我之所以会说领会,根本原因是,在人类的发展历史中,具有理性的能力时间——显然是只有一点点的时间——如果我们认为动物的理性并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先验的理性,那么人类拥有理性思维能力的过程断然会是这样的:
从元初的人开始,出现针对性的理智思考,这种思考用以解决一些生存问题之需要,以及吃穿住行。然后是不断进化发展成为一种更深刻的理性认知,因为理性本是被不断领会的,意味着当人们发现理性是先验的时候,理性的价值就被充分理解了——但这不是说没有更大的空间,因为理性先验的内容是人的生存结构所决定的,所以理性的先验只能是极其简单的。
那么我们就能说,理性本身是永恒存在的——或者说与宇宙同寿。这里我们就要说到一个难题,就是长期以来,理性与人类灵魂之间是密不可分的,灵魂要么被认为是理性的载体,要不就是理性被认为是灵魂的某种能力,甚至是灵魂的一部分——这些问题现在都与先验性本身结合起来了,因此在有一段时间内,灵魂不死长期都被视为是很多哲学议题成立的前提。其中最知名的,当然就是我们一直说到的康德。
在康德理论中,常见到两种哲学成立的悬设,一个是心灵(灵魂),一个是上帝。他们具有一个同样的地方,就是永恒不死——当然说到不死,这个问题我们要做一点区分,如果把不死赋予上帝,且不说上帝无法被不死形容,就是可以,多半也是符合的——只不过在灵魂这个问题上要做出一个艰难的提问:所谓灵魂的不死,到底是无死,还是不会死。因为永恒的概念也很狡猾,从表面上看,显然他有两种意思:一个是无始无终(无非就是和宇宙一样寿命),一个是,和人一起诞生,但比人的肉体要长寿,或者就是自那以后开始不死。
很显然如果理解为理性的先验与灵魂是一体的,那么必然得出一些结论,即,你的灵魂并不是你的灵魂,而是这个灵魂在你的肉身中表现为了你,要么就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灵魂和理性一样,即有理性者的差异,就有灵魂者的差异,他们造成了不同人意识的不同,本质上就是理性之领会的差异。外加上一点感觉经验的差别。这其实带来了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死的性质,而是出生,灵魂如果是永恒的,就不具有诞生这个前提,如果它只是具有长时间的存在,那么他确实可能会生,也就是出生——或者诞生——假设灵魂是永恒的,那么当一个人具备灵魂时,他就该拥有永恒灵魂所具有的一切理性认知——但不然,这反倒指向了,灵魂自身的能力的空乏和意义的空乏——因为显然,一个人的理性一方面建立在他自己的能力上,另一方面又是从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不断发展的——这就意味着灵魂必须要依赖于人肉体的存在而使得自己得到丰盈——那么灵魂就不是永恒的,而是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的——这其实是在说当人领会理性时,同时在丰富灵魂,这意味着理性并不等于灵魂,反而是灵魂中最基础的那个东西,但是灵魂却具有了另一重非永恒性——即,在生存意义上,灵魂具有永久的生命,但是在形式上,它却又千差万别。
当然换个角度思考,当灵魂不死,肉体却不完美,那么就说明了灵魂与肉体注定是两个客体,而在现实中被某种力量或者他自己与肉体融合在一起——但因为其终究不死,所以他们始终不是一体的,这也说明了,人在肉体世界的物质现实世界中获得认识,和创造性的理性之得以可能的知识本身,都不存在于灵魂世界——因此灵魂世界的理性反倒是不如现实世界完美——纠察康德本身的理性认识,是无法脱离两个现实的:第一,他的即便是纯粹理性,本身得自对不完善的现实理性的某种反思。第二,当理性需要运行时,无论他多么精确,其思考的内容不能是空的,而就目前看,即便是再激进的对现实世界的否定,也是基于现实世界的——理性脱离这个现实,如果进入纯粹灵魂、心灵或者意识领域——他反而会被他自己禁锢,无法动弹。
这其实还是回到了康德道德律问题——人不完美,但是人以为自己是完美的(我这么说,显然是有问题,当然这对于那些试图证明上帝存在者是有意义,因为他们一方面说只有上帝才是完美的,一方面又说,像人类这种这么完美的生物,如果不是上帝创造的,还能是谁呢?众所周知,他们显然不可能是量子态物体),于是一个个体跟他人说自己是完美的——也许这算不上违背道德律,但假设你针对的是那个悬设,比如上帝,你说你没有撒谎——但其实你撒谎了,只不过你没有自我意识到自己撒谎——但你是对上帝说的,你说你没撒谎——在上帝面前,你到底有无撒谎(这其实是在说无论你是否有意无意,你所纠结的是,有意的是你违背道德律,无意的是不违背,但是对于信息接收者而言,无论是否你有意无意,它相信了你,就等于受了骗,这个被骗的后果是真实的)——这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道德律本身并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遍性——他是被理性所强制普遍的,那么至少它对于悬设的至善、上帝这种概念来说不是完善的——因为他们自身的被设定的完美性,导致现实的人永远比那些概念要低——这必然导致一个问题,就是所谓的悬设本就是永远不可能做到的——但显然,人们又把它作为目标——问题不是不能做目标,而是我们把那永远不能做到的事,当成可能做到,必然能做到的理念,规范为了一种哲学价值——而不断被人们相信。回到社会角度去讨论,因为人本身是社会动物,所以道德上的很多善恶行为,本质上是基于人在社会中所处状态而被要求实践的,如果人只是孤立个体的存在,他自身真正意义上的道德感,反而可能不会有多少——人的社会构成是很多哲学问题存在的根本前提——对于道德尤其应该先审视这一层关系。
理论上我们可以做得更绝对一点,像上帝这种形式,如果我们假定,它确实如人们所言本身是完美的。那么我们就能分析出这样的结论——完美的存在,它不可能有存在和完美两个概念施加于它身上,其存在与完美将是内生的,也就是说,一旦上帝是上帝,上帝就不再是可以用完美去形容的——因为人们所形容的,永远是外部施加——所谓至善也是一样,一旦至善实现,就没有善,也没有至善。而德福一致,本质上也是种概念,但是幸福本身意味着,德性是功利的,他必须与福捆在一起,德性的实施是为了要得到幸福,如果至善本身意味着善的消亡,那后面那些就成了空谈——康德的理论是非常精密,不过硬是要把德福一致放在一起,本就意味着福是一种德的果报——在这种意义上,到底驱动人行善的那个东西还会纯粹么,道德律就遇到了一个带有功利目的的敌人——很多问题在于钻牛角尖,即大家无法接受原初意义的堕落,因为那可能回到虚无,但如果一切始于虚无,这并不意味着说出虚无就是错的——而是我们需要某种意义上东西,理性悬设至善,上帝,灵魂不死,但,理性本身如果是一种悬设,那么我们现在的思考可能并未真正触摸到理性的脚尖——反而可能是一种非理性的自我伪装——也正因为我们假装理性在思考道德问题,才不得不需要悬设一些完美之物——因为理性如果真的是自我清醒的,他必然会认识到某些虚幻的东西是应该澄清的,这样悬设不可能反而是空洞的——结果是悬设某物,本就是一种实用且功利性的行为。
理性人本身并不纯粹,这是必然的,那么何以认为当一个人理性思考时,它必然能稳定地保持理性?人他不是机器——除非我们能指出一个精准的现实问题——即纯粹理性正是缸中之脑才能达到的境界——问题就好理解——现实对于理性,尤其是纯粹理性的设想,本质上是自我矮化为一个缸中之脑——而不是活生生的人——这样抽象反而不是高级的思维形式。
追求理性的精确,在一定程度上反而是一种,对人这种存在的最高价值的降格——正因如此,灵魂不死,反倒是像一种倒霉的基点。
2026-04-12 17:01:00
之前我们曾分析过一个似乎没有回答的问题,即哲学是什么的问题,但现在我认为我们有必要从更根本的角度,去首先把一个问题搞清楚——因为目前来说,对一切哲学的爱好者或者研究者而言,他们首先要做的一件事是,要面对一座座大山,选择跨越或者不跨越——其结果是影响巨大的,甚至能让一个人找到自身价值,或者干脆堕落。
不妨看看,该如何理解哲学家。
就我们目前很多人所熟悉的,大多数所谓哲学家都是有名有姓,因为历史的因素他们的理论成为了一种象征性的思维、逻辑、诠释定义——哲学家这个概念本身就具有时代性,并且我们会发现,很多学术,无论是自然科学学术还是人文学术、社科类学术,他们的对于专业人士的称谓——“家”,都是他们自己评价的,历史上所谓的第一个哲学家泰勒斯,也基本只有在哲学成为一个学问之后,那些研究哲学的人,就会给他们当中比较有影响力的人冠以家的名号,这就意味着要当“家”,他必须得有自己的理论,并且是具有影响力的。
我之前也曾多次表达过我自己的一种观点——或者一种观察,即现如今流行于世的一切所谓哲学本身并不是哲学,而是哲学家们的研究成果,哲学界把哲学家们的思想体系、研究成果做成一个历史的发展叙述,便垄断了对哲学本身的解释,因为我们之前说过,很难说哲学本身是什么,于是人们只能从哲学的呈现形式——人的理性智慧的展现,作为哲学的一个最初的释义,但哲学显然不至于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哲学本身是一种依靠思辨的学问,即便是稀里糊涂搞美学、伦理学,也必须要建立起理论的批判与诠释,科学、信息以及心灵哲学等等更细分、更科学化的哲学领域就更不要说了,这必然导致发生两个根本性的问题:
第一、哲学必然专业化。
第二、哲学、宗教不可相提并论。
哲学必然专业化是一种现实科学发展的必然性,因为哲学一开始就是一个非常复杂庞杂的学问,正因为如此,他有一个毛病就是博杂,却并不能精深——如果我们研究古代哲学,发现像亚里士多德这种百科全书式哲学家也不少,根本原因是他们的理论不一定深刻,却几乎涉及到每一个学问领域——这涉及到哲学自身的谱系发展,也和现代学科分类岔不开道,而随着人类发展,人们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如果哲学不能区分出专业性的研究领域,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做出有价值的成果,而只能看上去博学,这实际上也是哲学意义上某种精神价值观的错误的来源——
“我的理论能解释几乎一切问题”。
根本问题是,因为哲学本身的庞杂性,它必然导致指向哲学的理论本身是一种元初意义上的宏大叙事——它能概括一切,但无法说明一切。这也是人们乐于说普遍的根本原因之一,我和一些人工智能探讨过关于存在论问题的根本解释差异——毫无疑问,没人会怀疑存在论必须得是谈论存在及存在者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存在者有差异,存在是“普遍”,“根本”的事物的属性,存在论本身是作为特殊的存在者的人类的“此在”对于存在问题的解释,那么必然导致人的存在论与外星人的存在论不同,甚至有许多差异,理论成立的前提是,概念的精确,但是这种精确,即便是分析哲学也未能保障,根本原因是,如果概念本身是有差异的,你的精确的概念,和我的精确的概念,也当然有差异,结果是,人的存在论,和外星人的存在论必然不同,但人显然不会轻易认可外星人的存在论,是因为当人之为人时,人的存在论最适合于人,而外星人的存在论他要和人相适应,要么是理论的改造,要么是人的改造,要么就是巧合。
这其实说明了,哲学,并不是一种可以一概而论,说出个道道来的东西——所以无论是谁,只要给出自己的有依有据的理论,我们都能说那具有哲学或者哲理性——那么哲学家又是什么呢?你会发现,我们之前都曾说过,无论是物理学家,哲学家他们本身不是真理的发现者,而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结合现有的材料,去理解什么是真理,再把那些理论说出来,过去我们给出了一个所谓符合论的真理性研究,他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真理不可能被发现,而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给出的理论,本质上都可能是真理的一部分,而不是真理本身——那么哲学家们他们发明出来的各种哲学理论,解释世界,解释本质,解释正义、价值、伦理、理性的理论,本质上都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前提还得是基于其正确的前提下。
这就意味着哲学家们不是哲学专业人士,而是在哲学问题上进行了专业性回答的创造性人物。这其实是要求哲学家必然有一种现实特征:
凡是被称为哲学家的人,必然有一种属于自己的哲学理念。哪怕他只是提出了一条经典理论。
有了这个说法,无论一个人读了多少哲学书,用现有哲学思想体系解决了多少现实问题和思想问题,他都不会是一个哲学家,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哲学。
大家似乎都对于哲学史中的这个说法感到不足为奇——“某某哲学”,这个说法和史学一样,常见到有这种说法,即“某某的史学”,但我们绝不会因为爱因斯坦的伟大,而说爱因斯坦研究的是“爱因斯坦物理学”,根本原因是,自然科学有普遍性被认可的某些理论基础,但哲学,甚至其中最根本的“哲学”概念,每个人都认为其与其他不同,“某某哲学”的本质,即某某哲学家从哲学本身出发去建立一套理解世界的程序——因为他们一旦建立自己的体系,必然要前去重新审视一个经典问题“哲学是什么”。
这我们几乎在每个哲学家的著作中都能看到——康德会从康德哲学中某些理念的角度出发,解释哲学是什么,海德格尔就从存在论角度去看,萨特就从存在主义去看……
正因如此,哲学家不可能脱离宗教,因为哲学家本身首先是一个文化的、社会的人,他才有可能去在这一切的基础上搞哲学——自然科学家也一样,他们首先是一个人,他们的知识体系本身也是得基于社会的教化,也就是说,信不信宗教本身是自由的决断,但是,这就必然导致宗教对一切研究有所影响,在哲学方面,就表现为,神的影子一直在哲学史中发现。
不是无神论不搞哲学,而是哲学研究者中,有影响力的信教者比较多,归根到底还是一个问题——人会绝望,因为对于多数人而言,他们显然意识不到自己研究的不是哲学本身,而是哲学的某些部分,甚至他们以为的哲学,所以他们必然不可能得出关于世界的真实且能完美的回答——那么当他们在某些方面感到无能为力时,不抬出一个超自然的东西,反而是疯狂的——因为从一开始,神就被预设为是完美的,人所谓不能理解的,期望神知道回答,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哲学家,哲学家,说到底是一套对哲学问题解释的存在者的特殊体现,它可以被理解为:米饭和饺子都可以填饱肚子——但是总有人认为,所有人必须吃饺子——哲学家和哲学史的吃饱肚子的效果非常明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吃别的,就不能吃饱——大多数人都陷入了追随权威的问题,但哲学家的权威性并未消除——他让许多人奋其一生,成为门下走狗,而不是推动思想前进一步的标志物。
哲学家,或许反倒是,哲学的拖油瓶——虽然那瓶子里,可能还有一些有价值的油品。我们之前曾说到,哲学家的理论无论多么高深,他们都必然会被肤浅化理解,即所谓的被异化,比如海德格尔的诗意栖居,和向死而生两个概念,它显然不是那些营销号理论中的肤浅的表现,否则当人们在说起这些理念时,往往会导致这样一个问题——存在论本身建立在一个个体的高度自我认知的觉醒之上,也就是说,一个诗意栖居的人,必然不能是知道什么是诗意栖居的人,一个向死而生的人,必然是不能知道该如何向死而生的人——因为那一切都是前一个思想家他们的劫后余生的哲学经验,这意味着他们虽然高度抽象,但是只是抽象,而要理解,必然得有下一个人再去经历那个哲学家的经验——但这本身不可言传,不可身教,只能自己去经验和体会,这就造成了两种矛盾:
一个哲学理念的信奉者去实践这个哲学理念,或多或少都会成为一种表演式的哲学戏剧,你不是自身再去思考问题的解决方案,你是拿来了现成的方案,也就是说,解决问题的不是你,而是他们。但要是一个人完全在没有哲学信仰的条件下去生活,去感受世界,他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沉沦的状况。
这就是哲学与现实世界之间的断裂——哲学本身不会过时,但哲学家的理念会过时——过时不意味着他错了,而是他的理论不能适应新时代的解释需要——哲学家就是弄潮儿,但是潮水终归要退去,于是一群又一群新的哲学家不断涌现——我们能收获什么?大多数科班出身的哲学研究者,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不可能再去专门关注最新的思想前沿——结果是,我观察的一个经典现象是——在知乎的某些板块,还依然在争论不休,所谓辩证法与哲学孰优孰劣的问题——孰不知,就是马克思理论的本身,他内部,也早已不断发展到了——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思潮——对于辩证法早已认为不合时宜。
我看到某些非哲学行业人士,发表的关于哲学的议论,这让我感到很快慰,其实道理不难,就是因为我们过去把哲学神话化了,因为从人的角度看,过去的哲学几乎都是哲学家们在研究,其实这大错特错,哲学家们不是因为是哲学家,才有了哲学思想,而是首先有了思想,才是哲学家,正因如此,许多人无法意识到自己学的,是被哲学家思考的哲学史,而不是哲学本身的史,哲学家们自然也就在这种观念中被错误认识为——是多么高深,专精的职业——他就像是锦上添花一般,没有这花,锦就不是好东西么?不然。
人人都是哲学家这不是谬论,唯一的问题是,思想的深度罢了。
2026-04-11 17:45:00
今年《崩坏·星穹铁道》又要送纪念册了,条件似乎比去年严格了一些,要求有至少 90 个金,不过我没有,索性去年那会开了窍了,从 3.2 版本的时候开始回坑,今年大概是有幸能抢到这个纪念册,我猜可能会在未来形成一个新的趋势。
崩铁一开始玩了两年左右,后来逐渐弃坑,偶尔玩玩,是因为当时玩《原神》还处在上头阶段,所以崩铁只是打打牙祭,现在完全反过来了,因为原神几乎快要出完了,玩了六年,尚没有达到那些数值党的零头——别的不说,圣遗物机制实在是坑,任何刷到的双爆圣遗物,百分之七八十都可能得到一个防御力——现在是随缘玩,当然了要是有第二部,也许还能找回最初玩它的那种热乎劲儿。
现在我所期待的是,《星布谷地》。
当然了崩铁社区,尤其是贴吧我常看(主要是内鬼),原神内鬼吧自从爆发散兵事件以及麻辣仙人事件之后,几乎已经成为一坨屎了,现在主要常驻在原神内鬼爆料吧,看内鬼,理论上说还是因为要做抽卡规划。现在贴吧社区很乱,大家似乎都成了数值党,搞 xp 在崩铁行不通了——这锅确实策划得背,毕竟现在要在崩铁那些活动中打满星,实在是太艰难了,相当于是让玩家必须得抽角色——我倒不是那么担心,佛系,玩得好才有意义。
所以,现在抽银狼 sp 绝对是好的决策,我们必须要抽取,不是,我决定要抽。当然没咋花钱,抽取一个完全 0+0 的队伍基本上攒两三个版本足以,欧一些的话,大概一个版本足够,当年二十连三金,饮月君,现在也放在仓库里吃灰,这实际上给出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判断,就是,基本上周年庆前后这段时间,也就是版本上半的角色抽完即可,下半可以不碰,因为总会淘汰。
社区太喧哗了,不如就干脆,看 xp 得了,如果看数值,焦虑就没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