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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决战(上)- The Collapse Of The Dynasty(1)

2025-12-31 11:31:16

前文说到皇太极在沈阳,收到锦州前线多尔衮的快报,差点乐疯了。

多尔衮的快报很简单:「明军出城」。皇太极之前设想的三条路中,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被崇祯给实现了。

不过皇太极并没有高枕无忧,虽然洪承畴的稳扎稳打的战略被打破,但毕竟这是十三万人,虽然他们来自各个地区,几乎是杂牌军,语言都有点不通,但每一支队伍内部还是配合的很好的,十三万钢铁洪流列阵乳峰山 —— 今天的锦州南山公园。

八月初八。

洪承畴的大军从锦州南站,走到了南山公园。十三万人列阵在南山公园,压迫感非常强。南山公园到锦州市政府,坐208路公交车也就40分钟,多尔衮的压力非常大,马上发出消息。

八月十四。

皇太极坐镇沈阳,开会讨论。

「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大家讨论讨论」,皇太极这几天人参吃多了有点上火,鼻孔塞着两个纸团,瓮声瓮气,看看周围,「老范,你先讲」。

老范,姓范,名文程,是个汉人,生于沈阳,他爷爷的官当的比较大,是明朝的兵部侍郎,因此当年崇祯负十年,努尔哈赤占抚顺的时候,二十一岁的范文程主动投靠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比较重视,但也没太重用。直到皇太极崛起,成为皇太极的首席参谋。这次的「围点打援」,就是范文程提出的。

范文程清清嗓子,「嗯,从前面的战局来看,洪承畴预判了咱们的围点打援战略,采用快速行军,坚守城池的方案。而咱们预判了他的预判,并没有贸然截击」。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这次洪承畴大兵出松山城,陈兵南山公园,又证明了我们的一个猜测,就是他们等不起,等不起的原因可能有几个,一是粮草跟不上了必须速战速决,二是锦州城内爆发危机必须尽快救援」,范文程接着说。

「我们围着锦州,锦州城内的情况比较清楚,近期也没有放他们的信使出城,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洪承畴这十几万人马,后勤出了问题」,顿了顿,范文程继续说,「而且崇祯皇帝这个人,狗肚子装不下二两油,别人一撺掇他,他肯定急,这次洪承畴出城,很可能是后方催战」。

说到这,范文程没有继续分析,他深知职场规则,不能自己全说完,得留点话给板讲。范文程向皇太极抱拳:「皇上你看后面咋整?」

「哈哈哈」,皇太极对范文程递话头比较满意,「老范说的前期围点打援我们谨慎,没有操作,不过马上咱们这个围点打援 2.0 就可以开始了」。

「这样吧,咱们去一趟,看看洪家军,我先走」,这个时候的皇太极可一点不像一个皇帝,有一点山大王的豪爽,这也是这些兄弟们愿意跟着他的原因。「我带三千人先走,多铎你动员一下老百姓,给我凑上十万人,不,六万吧,给你三天时间,你们集结好了再出发」,皇太极一按桌子,站了起来,「会议纪要发一下」。

从沈阳到凌海 200 公里,但要绕过一些明军占据的哨卡,渡过蒲河、辽河,总路程得有 300 公里左右,日夜兼程。

八月十九。

到达凌海 —— 就是当年祖大寿被围到吃人的那个凌海城。集结兵力,侦查敌情。驻军地点距离锦州有70公里,此时,清军的几支小队趁夜色分别快马奔往松山和锦州两个方向。而洪承畴的大军竟然并不知道皇太极的军队已经到了附近。多尔衮带一个小队悄悄来到皇太极大营跟老板汇合。

多铎后方传来消息,人找齐了,六万多人已经从沈阳开拔,他们走的慢一点,估计还有两天。侦察小队带回消息,很简单,粮在笔架山,从笔架山到松山城,有一支常常的马队正在滚动运粮。

「嘿嘿,老洪啊老洪,我来了」,皇太极搓手手。

「阿济各听令」。「在」。「明早落潮,今夜你带两千人,给我突袭笔架山,务必声势搞大,能烧就烧,除了你们能带走的,剩下的烧上天。给你一天时间往返」。「得令!」。

「多尔衮听令」。「在」。「今夜你带三万人,悄悄行军,绕道松山城背后,给我把路挖断,先挖主路,再挖小路,来不及挖的地方,也要显得挖断了,务必形成封锁,给你一天时间」。「得令!」

八月二十。

多铎带着六万多人,到达了锦州城外,而此时多尔衮并不在此,多尔衮正在杏山那边挖沟,而笔架山早已燃起熊熊大火。晚上消息就传到洪承畴大营。

没有不透风的墙,大营里都乱套了,这帮人本来就来自于各个地方,互相看不顺眼,现在直接开始互相抢粮食,各营老实本分一点的都关门不出,生怕让人抢了,或者被人诬陷抢别人。

中军大帐。洪承畴还没说话,张若麒先跳脚了:「我特么说什么来着!就是不能保守,现在断粮了怎么办!圣旨说了,火速解围,速战速决」!他都喊破音了,「再不打,以军法论处!」

「你别喊」,洪承畴稳住现场,沉声问,「营里现在有几天的口粮」?

「三天……」,吴三桂答话。现场沉默了。

洪承畴深吸了一口气,「八大总兵听令」!「在。」

「明天早晨,八大总兵,各自领着你们自己的人,往杏山突围。我带着曹变蛟总,王廷臣总殿后。」「是。」

一夜无话 —— 并不是真的无话。

总兵王朴回到自己的营里,跟副将商量:「你说这洪承畴到底会不会打仗?」

「王总这话怎么讲」?副将有点纳闷。

「就说了一句明天早晨各自突围,谁先走谁后走?先走当炮灰怎么办,后走被包饺子怎么办?这特么的啥都没说,就一个各自突围,这不扯呢么?」,王朴骂骂咧咧。

「那……」副将欲言又止。「你特么的想说啥?」王朴骂道。

「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啊」,副将压低声音,「咱们干脆跑了个球的吧」。

「卧槽」,王朴同样压低了声音,「你特么跟我想一块去了,咱们家这些个弟兄可是宣化的家底儿了,不能让这个傻逼洪给糟蹋到这……」两人就此密谋起来。

八月二十一。

凌晨,大军集结,环绕松山城四周,八大总兵共带领六万多人悄悄集结。余下六万多人,包括没有战斗力的后勤部队,还有负责松山守城的,都不在突围队伍中。

刚过午夜,距离约定好的早上六点突围时间还早,所有人都坐在地上,还好八月份不冷,有人聊着天,有人打盹。有战马轻轻鼻息,夜幕低垂,不许点灯引火。还有一些新兵蛋子都在瑟瑟发抖,这一战总是要打的。

凌晨两点,忽然起了风。

王朴的营里忽然一阵锣响,一阵喧哗,一阵马蹄声,一阵怒骂,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接着就乱套了,大家都开始跑,方向也乱了,先是骂声,后来是杀声,有火把点起来了,一阵旋风似的刮过,有树林烧起来了,也有人烧起来了。有人掉头往回跑,也有人朝着清兵的大营奔去。

原来,王朴早就暗中安排好了,距离突围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先跑,以敲锣为号。他的一万多人开始狂奔,差点把隔壁的吴三桂的队伍踩死一半,吴三桂大怒,刚骂了两句发现不对,发一声喊:「王朴匹夫,竟敢临阵脱逃,不怕军法吗?给我追!」

他鞭子一挥,带着自己的人就追了下去,这两波人一跑,所有人都跑了起来,总兵们心说这两个人太孙子了,还有这招,跑吧。但人太多了,王朴一万两千人朝着河北跑,吴三桂一万五千人在后面追 —— 追着追着拐弯回葫芦岛了,剩下两万多人乱哄哄的不知道踩死多少,清兵一看,马上倾巢而出,跟切菜似的就开始砍人。

洪承畴带着曹变蛟、王廷臣在后面一看,差点气吐血,不断大喊「都回来,退回松山!退回松山!」边杀边退,就要进城。

没办法,突围的人被清兵连续切菜,他们只能退回松山城,结果一回头,曹变蛟没影了。

曹变蛟也是个奇才,他看到这个形势,突围的这帮王八蛋看来是回不来了,计上心来,带着三千人,绕过清军主力,直扑凌海齐家堡 —— 皇太极大营。(待续)

第十章 洪承畴这一局棋逢对手 - PVP The First Round

2025-12-29 12:07:30

前文说到,崇祯十四年二月,祖大寿来电,说老子又被围了,再不来又要吃锦州人了。朝廷决定让洪承畴去救援。

三月,山西、陕西、宁夏、甘肃、河北等等八个陈兵重镇的总兵陆续出关,集结于宁远——现在叫兴城——吴三桂也在其中。粮食也要筹集,武器弹药也要运输,结果硬是折腾了四个月,大军才准备完毕。祖大寿那边也没办法,只能硬扛。

此时崇祯皇帝早已不耐烦,连发电报催促出发:「你们怎么还不出发,一天天的?」

七月下旬大军才集结完毕,洪承畴收到崇祯皇帝的电报,赶紧带着十三万大军从宁远出发。

大军开拔之前,大帐里讨论战术。幕僚开口:「洪大人,咱们怎么走」?

洪承畴在地图上点了点,「清兵围锦州而不攻,反而放祖大寿的求援信出来,而且大军集结这几个月,他竟然反而更不着急,祖大寿竟然还有粮……」

「皇太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幕僚捧哏。

「皇太极啊皇太极,你想围点打援,哈哈,这也太明显了」,洪承畴嘿嘿笑着,「这厮等着咱们开往锦州救援,搞不好想半路截击咱们」。

「这样吧」,他接着说,「急进避险,据城固守」。

「有道理啊,具体您展开说说」,幕僚继续捧哏。

「你们看」,洪承畴指着地图,「我们大军以塔山、杏山为跳板,最后进入松山,松山距离锦州十八里,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先到松山,路上急行军,快速进城守城,然后再急行军,再进城守城,如此这般直到松山。到松山,咱们坚守城池,与锦州互相守望,中间的清兵熬不了多久的。」

「至于粮草,放到笔架山,等到了松山,笔架山挡在身后,也比较安全」。

他说的没错,笔架山是一个岸边小岛,之所以选择笔架山也是没办法,粮草辎重陆地运输比较费劲,都是用船运来的,放在那最方便也安全,毕竟笔架山算是在后方,不容易被偷家。

「大人高见」,所有人一起拱手。

洪承畴经验丰富,十三万人的行军路线会拉的非常长,如果清军围点打援,自己的大军可能会被截成几段,或者粮草稍有耽误,这么多人忽然断粮就麻烦了。所以洪承畴计划的很周密,大军分成多个分队,每个小队带着七天口粮,从宁远快速奔向塔山,进城固守,休整之后再到杏山,继续进城固守,最后驻扎松山,每段路都跑的飞快,快速进城,防止被清军半路搞死。

而大军过后,留下一部分人驻守,形成运粮通道,再慢慢的蚂蚁搬家一样,将笔架山的粮草逐渐往松山运,准备好打持久战。

沈阳。

皇太极没有轻举妄动,他久闻洪承畴大名,却第一次和洪承畴交手,要观察观察。虽然他想围点打援,但这一波先观察一下洪承畴的操作,不着急出手。

一个礼拜之后,洪承畴大军顺利进入松山城。

「嘿嘿,这个洪承畴太谨慎了」,皇太极开会,「这人感觉有点东西,咱们十天前如果要去截击他们,恐怕也无功而返,还得折里头不少人手」。

「那咱们怎么办」?皇太极也有捧哏的,幕僚接着问,「多尔衮围困锦州半年了,粮草也有压力啊。他们要是一直在城里呆着,咱们扛不过他们。咱们如果攻锦州,他们肯定在后面捅咱们,咱们要攻松山,祖大寿又会捅我们……」

皇太极的幕僚分析的没错,摆在清军面前就三条路,第一条路,攻城,锦州或者松山都行;第二条路,直接撤退;第三条路,引诱松山或锦州出城决战,只要击破一边,另一边自然也就破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选,就听探子报了一个事 ——

松山城。

「啪」,一张黄色锦面的折子拍在桌子上,上写「圣旨」二字。这要是正常的时候,见到圣旨如同见到皇上,谁敢往桌子上拍。但现场气氛非常紧张,大家都把这茬忘了。

「洪大人,你敢对皇上不敬?」张若麒把桌子拍的山响,「十三万人,人吃马喂,你知道耽误一天战机要要花多少钱吗?」

张若麒作为督战官加入大军的时候,洪承畴就觉得耳熟,后来才想起来,当年有个叫郑鄤的新进士,会算笔仙。当年进京的时候来拜会他,还带了一个人叫黄道周,那个人比较害羞,印象不深(此处见前文 ),后来听说黄道周这个人特别仗义,但几年前一个傻逼为了升职加薪给他弹劾了,连降六级逐出北京。这个傻逼就叫张若麒。

洪承畴也拍了桌子,「现在贸然出击,就中计了,而且咱们急行军到松山,粮食带的不多,要等到后面辎重部队把粮送到!」

「洪大人,我看你是怯战吧?」张若麒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咱们眼下的粮够吃几天?」

「咱们城里随身带了三天粮草,剩余的粮草在笔架山」,洪承畴答道。

笔架山的粮草正在源源不断的往松山运,松山这边地方小,只能保持三到五天的存货。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一战是居全国之力的决战?」张若麒话锋一转,「难道你举全国之力就是来这里守城的?」张若麒声调都提高了,撇了一眼宣化总兵王朴,王朴也是参与决战的一支队伍,有一万多人。他本来就不想来,因为这一万多人都是自己家的兵,就想赶紧打,打完赶紧回去,在这里呆着夜长梦多。

王朴看到张若麒的眼色,马上会意,抱拳大声说:「洪大人,张大人说的对,夜长梦多,咱们赶紧出城干他们,清兵围锦州几个月,早就疲了,咱们刚到,休整了这些天,一鼓作气吧!」

参会的人都快吵起来了,两方各半,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都看着洪承畴,洪承畴看看张若麒,又看看其他人,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军做好准备,五天后出兵向前推进,解锦州之围」,洪承畴拍板。

「得令」。将士们吵归吵,执行力还是很高的。

五天后,围困锦州的多尔衮远远看到松山方向人头攒动,不动声色的写了一封信,派快马送往沈阳。(待续)

第九章 习惯被围祖大寿 - Surrender, Joe!

2025-12-24 10:28:06

一不留神洪承畴的小故事竟然写到第九集了,越写越多不说,写的还不是洪承畴,都在写洪承畴的周边。鉴于写的太长,我打算收一收,咱们让老洪赶赶进度。

前文说到,洪承畴打败了李自成,一时风光无两。崇祯皇帝给了他兵部尚书的职务,相当于国防部长兼总参谋长。但是没过两年舒坦日子,袁崇焕留下的炸弹就炸了 —— 没有毛文龙的牵制,皇太极分分钟南下搞事。

崇祯14年,打败李自成的三年后。祖大寿发来电报 —— 「清军围困锦州,粮草不够,赶紧来」——之所以叫清军,是因为几年前,皇太极已经在沈阳登基称帝了,之前还是后金的大汗,现在已经是清帝了。

洪承畴作为兵部尚书,赶紧拉会,大家纷纷讨论,要不要赶紧救援,否则晚了祖大寿是不是又要叛变。

这个又字怎么来的呢?这还要看十年前。因为袁崇焕保卫北京反被凌迟的事情,祖大寿抑郁了很久。虽然皇上说袁崇焕之下均无罪,但他仍然不是太受信任,奉命驻扎在辽宁凌海 —— 今天的锦州边上的凌海市 —— 修城。

但转过年来城还没修好,就被皇太极围了,围到后来城里无粮都开始吃人了。侄子吴三桂驻扎在葫芦岛,带兵救援祖大寿好几次,但都攻不进去,远远的看着凌海城里的惨状,经此一役,吴三桂对金兵的战斗力有了直观认识,也直接导致了多年后众所周知的那次大投降,这是后话了。

吃人吃了三个月,皇太极写信给祖大寿:「投降吧」。

「你放屁」,祖大寿回信,「北京城外的事情我忘不了,投降也会死」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德服人」,皇太极继续写,「你忘了当年阿敏贝勒因为屠城被我弄了的事了?」

当年后金四大贝勒共同治国,皇太极和阿敏都是其一,为了搞死政治对手,皇太极以屠城为借口软禁了阿敏一辈子,这事算皇太极对人民仁慈还是人民让他当了枪,那就无所谓了。祖大寿当然知道这段事,他也没有侥幸,只是偷偷的让部下侦查了一下金兵的布防,结果发现金兵围的跟铁桶一样,不投降肯定是死,投了也没准能活。

祖大寿开内部会,说咱们假装投降可好,结果有个何副将不答应,「祖老板,金兵不可信啊,这帮孙子要是卸磨杀驴咋办,再说我大明江山永固」……「哎?何副将说的好啊,辛苦老何,多谢老何」。

祖大寿关键时刻也是很果断,把何副将直接推到营外金兵面前就给砍了,说此人反对归降,处死为戒。然后还不能浪费,砍完了还把尸体拉回去切吧切吧烤着吃了,当然这主要是不能浪费粮食,但看的对面的金兵也直起鸡皮疙瘩,心说这特么的明军也真狠啊。

祖大寿刚投降,跟皇太极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拉着手又唱又跳,又赌咒发誓,谁背叛对方谁就天打雷劈,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结婚了。祖大寿投降后没多久,就把侄子留在金兵大营里,献计进攻锦州,自己秘密潜入锦州当内应,皇太极很高兴,也不怕他跑,命令多尔衮带了四千多人伪装成明军准备奇袭锦州。但事情凑巧,队伍夜里出发后就赶上大雾,都走散了,只有祖大寿熟悉地形,带着二十多人跑回锦州。

结果他跑回去以后就开始修城,说好的内应工作也没有做。皇太极给他寄的信他一封也不回,来人也不见,见了也说下次一定,甚至还跟金兵打过几次,皇太极慢慢的明白了自己被祖大寿骗了,只是不知道是开始就存心骗他,还是回到花花世界变了心。但他始终没有忘记祖大寿,也待留在营中的质子很好,期望着祖大寿能回心转意。

这边说祖大寿回来以后,崇祯知道了他投降的经历,差点就要弄死他。还好吴三桂和父亲吴襄力保,说边疆没他不行,才被赦免。祖大寿经过这个事情,也很感谢吴家,重点培养了吴三桂 —— 后来皇太极又两度进攻接近北京,都被吴三桂领兵击退,一时成为已经被打残了的明军中最核心的人物,威望超过当年袁崇焕。这也是后话。

一转眼时间到了崇祯十四年,祖大寿来电求援,洪承畴拉会讨论。

「祖大寿这厮是不是命盘不好,怎么总是被围?」有声音小声说。

「别瞎说」,洪承畴用手向下按了按,「当年凌海城人吃人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这次锦州是大城市,比凌海还严重」。

洪承畴继续说,「这次咱们争取毕其功于一役,整一把大的,皇太极不是称帝了吗,但是他喜欢亲自打仗,咱们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他一锅端了」。

现场响起整齐划一的掌声。

十天后,十三万人集结完毕,准备开拔前往锦州,这是明军最后的主力部队,不成功便成仁。(待续)

消失的文物 - The History Disappeared

2025-12-24 10:17:50

最近南京博物馆上了热搜,让我想起我老家的一件往事。

2002年10月28日,香港佳士得举办了一场名为“皇室信仰:乾隆朝之佛教宝物”专场预展,有一位故宫的专家发现一件怪事,清乾隆粉彩描金无量寿佛坐像与乾隆时期银坛城,底座的编号引起了注意。编号的字体样式,和故宫文物常用的编号非常像,专家狐疑的致电故宫博物院,果然发现这个编号属于故宫博物院下属承德避暑山庄博物馆。

当工作人员紧急打开外承德文物库房铁柜时,登记册上的真品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衣纹粗糙、鎏金薄脆的赝品,底座的编号标签歪歪扭扭,明显是后粘上去的。11月28日,承德市公安局正式立案,定名“11·28”特大盗窃走私文物案,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李振洲出任专案组组长,大案队长梅贵民带领队员火速介入调查。

嫌疑人李海涛的名字很快浮出水面。1960年2月18日,他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中学毕业后参军入伍,1981年21岁时转业分配到承德市文物局外八庙管理处,从普通工作人员做起。1985年,他被送往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进修文博专业,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不久后升任外八庙文保部副主任,后来还担任过主任和避暑山庄博物院文物保管部副主任,获评“承德市拔尖科学技术人才”,是同事眼中“埋首库房的本分人”。

本分人不一定有本分心。同事透露,李海涛觉得自己多年辛劳只换来领导口头表扬,反观一些无所事事的人反倒评上先进,心理渐渐失衡。此外,他的家庭生活也暗藏波澜,曾与妻子陈某离婚,一年后又复婚,有人猜测他盗窃文物是为自己留“后路”。

李海涛的第一次作案可追溯到1992年,而真正让他滑向深渊的是1993年的一次同学会面。当时,他在复旦进修时的同学闫峰辞去公职做了古董商,带着妻子来承德旅游,试探着问他“有货没有”。心领神会的李海涛把去年顺回家的瓷粉彩奔巴瓶,以4万元价格卖给闫峰,这笔不义之财让他彻底突破了底线。

此后九年,他利用职务之便疯狂作案,作案时间集中在1993年3月至1997年8月、2001年2月至2002年5月两个阶段。他深知文物保管制度严格,每件文物都有编号和备案,于是摸索出一套“偷梁换柱”的办法:先将真品偷出,找人定制高仿赝品,贴上真编号放回原位;同时涂改文物档案,把一级珍品标成“残件”,用碎瓷片顶替完整瓷器,甚至用非外八庙文物或文物残件、部件替代库藏真品。

他的销赃网络全靠同窗和熟人搭建:通过复旦同学吴洪宽(时任海城市博物馆文保所副所长)转手文物24件套,获利40余万元,最初还曾用一件文物换了吴洪宽的两只宠物狗;经吴洪宽介绍认识职业文物贩子王晓光后,一次性将一尊百余斤重的背光刻铜制无量佛像以95万元卖出,事后才得知王晓光转手卖了135万,私吞了40万元差价。截至案发,他共窃得乾隆粉彩描金无量寿佛、局部鎏金银藏式须弥山坛城、尼泊尔式局部鎏金铜无量寿佛坐像等馆藏文物及部件259件,其中一级文物5件、二级56件、三级58件,通过倒卖152件获利人民币320余万元、美元7.2万元。

2002年12月7日,警方传讯李海涛,而他早已闻风而逃。不过,专案组在他妻子干妈的家中有了重大发现:墙缝里藏着大批未出售的铜鎏金佛、古画、玉器等馆藏文物,土炕一角的破旧布娃娃腹中,还搜出一张84万元的存单。

经过十几天蹲守,12月8日,警方在邻省一个小县城的偏僻旅馆里将李海涛抓获。当时他蜷缩在床角,手里攥着一沓现金,脸色惨白。审讯室里,面对文物档案涂改痕迹、银行流水、起获的文物和存单等铁证,李海涛抵抗了14小时后终于崩溃,如实交代了全部罪行。

专案组顺着李海涛的供述顺藤摸瓜,先后抓获涉案人员30余人,其中7人被移送起诉,闫峰因倒卖16件珍品文物、获利23万余元也难逃法网。不过,李海涛供出的北京富豪李春平,因双方口供“一对一”缺乏第三方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最终未被移交起诉。

2004年8月13日,承德中院一审以贪污罪判处李海涛死刑。他上诉后,河北省高院发回重审,2008年5月,法院追加认定其构成倒卖文物罪,数罪并罚仍决定执行死刑。从案发至庭审前,办案人员共追回被盗文物234件,但仍有57件(含二级文物18件)经多层贩子倒手,通过英籍华人、美籍华等中间商流入港澳及海外拍卖市场,部分拍卖款还被用于偿还赌债,因不同国家法律差异和地缘政治因素,这些文物难以追回。

2010年11月19日午时,李海涛在承德被执行死刑,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因文物盗窃获死刑的典型案例。

这场大案推动了全国文博系统的规范化管理,但那些流失海外的文物,仍在等待回家的那一天。

第八章 洪承畴大破李自成 - Hostilities Ceased

2025-12-12 17:15:34

洪承畴辗转来到陕西督粮,这一晃好几年过去了,粮督的不咋地,反而开启了戎马生涯,转眼十年。

潼关南原。

洪承畴骑着马,站在一个高地上,看着下方人砍人。

几天前,李自成进了他的口袋阵,说是口袋阵也不完全,其中一边是黄河,一边是华山,算两头堵吧。

这些年洪承畴跟李自成交手很多次,太熟悉了,李自成这小子,有点像当年的毛文龙,特别喜欢打游击,而且他喜欢在打仗之前仔细勘察地形,从不莽撞,跟他的诨号「闯王」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非常油滑。

去年,跟李自成相爱相杀的张献忠顶不住压力投降了,但他很聪明,给当地地方官塞了不少钱,龟缩起来,开始屯粮练兵,也没人管他。

这时候大量本来想去投奔张献忠的农民们转投李自成,李自成已经有几万人了。但别看人多,此时的战斗力下降的厉害,原因也很简单,他的管理架构不支持这么大团队。当年的八大队也就几千人,这么些年,自从高迎祥被洪承畴抓了,他结过了「闯王」称号之后,他的人并不多,常年就不到一万人,结果这几个月涌进来几万人要入伙,别说吃饭成了问题,甚至连 HRBP 都不够用了,一个军令传递下去,能从前门楼子聊成胯骨轴子。

这些农民们一拍脑袋就来参加闯王的队伍,但是真打起来,面对死伤,不少人就崩溃了。因此李自成下了一个决心,大军去河南,他听说河南今年收成很好,打算搏一把。

——

「走潼关」,洪承畴说,「他必走潼关」。

「洪大人为什么这么笃定?」幕僚明知故问。

「这不废话吗,现在三面合围,就差潼关方向了,你放过羊没有?」

「但是闯贼不傻,他不怕埋伏吗?潼关这地方太明显了,换我都会怀疑有埋伏啊?」幕僚假意不解。

「没事,你放出消息去,说秦王寿辰,我携军中高层去祝寿了,大军休整,嘿嘿,嘿嘿」,洪承畴嘿嘿笑到。又叫来几个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李自成自己进来。

潼关,把守着黄河渡口,而潼关的南面有个小平地,人称南原,是从陕西通往河南的要道,潼关南原南横秦岭,北亘黄河,能走人的就一小窄条,还有好多土坎子不方便攀爬,易守难攻,今天坐高铁去西安,也要经过潼关。

李自成果然中计。或者说他本来想到了但也很无奈,大军如同羊群一样被驱赶着经过潼关老城,浩浩荡荡往河南方向而去。就听到几声炮响,洪承畴的大军出现了。李自成心中暗骂,「跟特么说评书的一样,还当当当开炮」。

简单地说,李自成失败了。他最擅长的游击战没办法展开,因为人太多了。自己的大队伍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恐龙,尾巴让人砍了一小时头上才知道,根本没办法快速反应。南原的地都快染红了,农民军被砍杀殆尽,还好李自成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带着自己最得力的千把人,一猛子扎进华山,消失在了茫茫秦岭。

秦岭复杂,穷寇莫追,洪承畴在山脚下看了一会,留了一些人在这骂街,自己撤兵了。从此开始两年,李自成从一个反贼,变成了一个山贼,再也没兴起什么风浪,世人都穿说闯王已死,大明永固。

洪承畴回去的路上,看着遍地的义军尸体,有点高兴不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卷宗中看到的那些没有地却要交重税的农民的影子。换了是自己,又会怎么选呢?(待续)

小米开了快一年又去看车了 - Many New Cars and One LaoTaiTai Car

2025-12-04 16:35:37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今天我翻到上回买小米汽车的 Blog,还是 2025 年 1 月,这一晃快一年了,上次还没有提车,而如今,开了小米 Su7 也有快十个月,我又去看车了。

不过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换掉小米,是想换掉买的更早的另一辆电车,奥迪 Q4 e-tron —— 这个名字总让我想到复仇者联盟里的大反派奥创,也就是新能源奥创,怎么看都像一个续航不足的大坏蛋。

奥迪 Q4 e-tron 就好像是一个老钱家族的叛逆儿子,站在在奥迪一众老登车型之中 —— 当然,如果跟大众那种老登相比,奥迪更像是老克勒 —— 带点莫名其妙的高级感。

Q4 e-tron 有奥迪里最大的显示屏 —— 相当于 iPad mini —— 这一点就很震撼了,自带 4G 流量,能使用 Carplay,这不光是个叛逆儿子,还是个懂一些互联网的叛逆儿子。

在试驾过奔驰宝马家的几个叛逆儿子后,我还是选了奥迪,我后来回忆,我可能是大众开多了,被大众家族教育出了一种奇怪的口味,当你与大众老登陪伴多年以后,你不仅不会觉得大众奥迪老登,你甚至会觉得其他所有车都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不是方向盘手感轻浮,就是刹车踏板容易急眼 —— 注意,一踩就停下是绝对不允许的,好的老登应该揣摩我的意思,让我踩到底的时候才能爆发威力,不能一惊一乍,轻轻试探一下就咣当站住可不行。

奥迪这辆 Q4 e-tron 作为叛逆儿子,这一点恰到好处,有一种老登遗风,却又支持一系列看似高级的电子化功能。

买回家开了两年后,这个「老钱家的叛逆儿子」逐渐褪去伪装,只剩下「逆子」二字。手感确实保持的很好,但是这个互联网技术明显学习的不扎实,似乎是买的学历,下面历数一下罪行:

车机几天死机一次,有时候死的不能再死,要回 4S 店去搞,4S 店的师傅把扳子放下,擦擦手上的油泥,围过来大眼瞪小眼,一搞搞一天。

车机要升级了,虽然有 4G 卡但不会 OTA,要回 4S 店去搞,4S 店的师傅把扳子放下,擦擦手上的油泥,围过来大眼瞪小眼,一搞搞一天。

手机装个 APP,想开启一下什么提前打开空调之类的高端功能,关联不上车机,要回 4S 店去搞,4S 店的师傅把扳子放下,擦擦手上的油泥,围过来大眼瞪小眼,一搞搞一天。

有一天我刚好遇到一个在奥迪研发中心位于高大上 798 办公室工作的朋友,此前我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工作,结果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他诉苦。他听了后激动的向我报告好消息,你说的没错,你买的那个 Q4 e-tron 是早期德国人开发的,那帮孙子什么都不会,研发技术烂的如一坨屎,我们开发的全新系统马上就要装车了,你再等两个月!我们中国人站起来了!

我热泪盈眶,后悔多问了一句说我那个能升级不,他说那不能。

我收回热泪说有办法么,他说也有,再买一辆嘛。

我看车去了。

先去了小米店。虽然现在网上小米汽车被黑出翔,但我开了近一年的感受还是真实的,小米的车开起来也比较老登,而且是德登,完全超越比亚迪什么的那些暴发户的日登手感。而每每聚会,有朋友听说我开的小米 Su7,从开始的羡慕,慢慢的变成眼神复杂,当然作为一个高情商的小米车主,我总会及时解释:还没烧死还没烧死。

这次当然先看的是 Yu7,这个车雷总吹了很多,网上却黑的不多,可能因为广大人民群众还没有提到车。小米店里的人不如刚上市的时候熙熙攘攘,但平均每辆展车也有一波人在里里外外的摩挲。

因为车机系统几乎都一样,就直接试驾。

销售听说我是小米车主,有点不会了。因为照例销售要对着大屏讲个半小时,先把高大上的智能功能说完,但我总是看着他的脸微笑,让他有点发毛,当然我的意思是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些功能特么比你还熟别给我演示什么小爱同学前面的车是什么品牌这种古怪功能。

我觉得销售可能有点挫败,竟然使出了撒手锏:三个月可提车。要知道小米 APP 里此刻显示的提车时间是 35 周,这让我有点意外,不过我计划多看几家,点头如捣蒜的退了出来,去了隔壁理想。

理想的店没什么人,别说平均每辆车,整个店里就我一波人。销售是个胖姑娘,圆圆的凑过来说哥,想看哪个。此前我甚至不知道理想有个新出的 i6,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完之后,试驾了。因为理想的车我从来没有摸过,给足了销售情绪价值。

最后去了特斯拉。当年在买奥迪前就去试驾了特斯拉,放弃的原因也很简单 —— 好像开着一个铁皮罐头盒,当然是带一个手机的铁皮罐头盒。这次去特斯拉了,还是因为最近的改款,还有新的 Model YL。

过去每次去特斯拉的展厅,他们的销售和其他品牌销售有显著不同,有一种苹果感。他们总会似有似无的暗示你,他们每个人开的都是自家品牌车 —— 不像比亚迪的店员都开着奔驰下班,劳斯莱斯销售只开路虎。你去苹果店,找个人问她这个配置的手机怎么样,她会说我用的就是这个配置,日常足够用 —— 就这个感觉。

这次,特斯拉的店员掌握了一项新技能:黑小米。

我确实没见过苹果店员提过其他品牌,而特斯拉销售听说我刚从小米店出来,马上就开黑了,估计平时抖音没少刷,你们见过的黑点他们背的很熟,还跟我说目前京津两地每天小米只能卖掉两辆车,马上要倒闭了云云 —— 这个点我在抖音上都没刷到过,还真的挺有创意的。

我正听的津津有味,可惜店里人太多了,不能多聊,直接试驾,比几年前有进步,但想到如今新能源汽车的寿命不如狗,而已经面世快七年,在新能源宇宙已经是耄耋老人的特斯拉 Model Y,刚做了拉皮手术,敞开门正花枝招展的招呼我说别看我外表有点老,我的内心可是常常 OTA,年轻的很呢~年轻人~,进来玩玩吧~

我走了。

(我知道有些朋友非常希望让我排序打分以构成购买建议,所以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想我会选理想 i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