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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

2026-03-25 00:23:18

说句一定会被人吐槽的话:我觉得自己老了,而且老态龙钟。肯定有人说,瞎说啥,你这家伙才刚毕业一年,怎么就老了。现在就老了,那十几年后我们是啥,老不死嘛?

其实这里说的老,并不是年龄意义上的衰老,而是觉得自己慢慢的失去了理想和激情,自以为认清并接受了现实: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职工,掉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年少时的我一如杨笠说的那样,“普且自信”。曾是那么的无所畏惧,那么的胸怀大志。初中看《明朝那些事儿》的时候,也曾自信满满的想着,以后也要做徐阶,张居正这样的“治世之能臣”,申时行这样的和稀泥都看不上好吧。

后来呢,在短短的十几年间,甚至可以说是几年间,这些东西都慢慢的被磨去了。大学,作为最后的象牙塔,连接着塔里的我和外面的那个纷杂的世界。在那最后几年间,我通过塔里的窗,慢慢的窥见了社会的真实面貌;虽说时不时会出去走走,但最终还会回塔里,依然可以被保护的很好。等完全走出来之后,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自己满怀期待的捧着自己的理想与壮志走出来,发现置身在一个十字路口,人来人往,没有人关注你,偶尔会有一两个人瞥两眼,但像是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捧着这个,还不赶紧干正事去。于是慢慢的,自己也开始把那些东西收拾起来,加入到人流中去。当看到有新的人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茫然的站在十字路口时,看着他眼神里的困惑,虽说有点点心疼,但也会在心里默念: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干正事去吧。

我很喜欢听民谣,每当听到那些为生活而劳累和奔波的词时,我都在想,我和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又何尝不是为生存而忙碌呢。或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就是某个抱着吉他哀叹生活不易的失落大叔呢。“从小你就想当一个盖世英雄,逢人便说长大后要大闹天宫,可长大后却发现自己是那么平庸”,这不就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嘛。我并不是说彻底失去了希望,我依然很乐意去发掘生活中的点滴幸福,感受美好,只是我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浪潮之巅去引领时代的潮流。“感悟生活”,有那么一点点像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既然不能“兼济天下”,只能试着“独善其身”了。我开始试图构建起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我希望它能是我的港湾,不论外界是如何的纷杂、喧闹,内心能够一直是平静的。但是最近发现精神世界也受到了挑战,有点迷茫。

我曾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比方说我曾坚信有一个“上善”,“大道”,从它可以推演出所有的道德准则,行为准则,价值观。非常理想但又非常的诱人,一如爱因斯坦他们构想的统一场论。再比方说,我曾坚信只要愿意,理性可以压制住情绪;再比方说,如果知道一件事该怎么做,去实践不会是一件非常难的事。现在这一个个的都被击碎了。

第一个就不必多说了,每个社会群体都是有些许不同的,文化背景,宗教,身边人的行为等等,都会对道德准则以及我们的价值观产生影响。我已经见到了无数次背景不同的人为了一个观点争论不休最后乃至要互相问候祖宗的情况,这个“痴心妄想”我早已放弃。真正让我陷入悲观的是后面两个,而且他们是同时出现的。

前一阵子我在看一本书 —《批判性思维工具》。我没看完,本拿来当睡前读物的,结果发现需要边看边记笔记,时不时复习,还要践行几十年才能真正做到书中描述的那样,遂暂时放弃了。这本书大致说的是:“批判性思维,很多人只拿它来检验别人的观点,行为方式是否符合逻辑,是否满足合理推断,甚至用它来诡辩;但其实更应该用它来检验我们自己的思维。我们的思考方式受成长环境,身边人的影响,都是有成见的,甚至有很多错误的处理方式。但我们从来没有好好的反思过自己,而是一直揪住别人的思维漏洞不放手。这合理吗?这不合理(手动狗头)”

我当初看到这,觉得,我靠,太有道理了,这过去二十几年我怎么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如果好好的研习这本书,修炼这本“武林秘籍”,就能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再次手动狗头)于是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啃一会。后来有次和博洋出去转悠,路上聊到“目前的网络环境上我们能否劝说别人改变观点”,我俩一致认为劝说不了,因为当我们的观点接受到挑战时,我们的下意识是去保护自己,捍卫自己的观点;接着就会从观点出发,寻找支持自己的论据,对对方的观点予以反驳,随后质疑对方的逻辑推理。这就像猜疑链一样,一直循环下去。

随后我想了一会,对博洋说:那为什么我们劝你去滑雪你不去。博洋说这不一样,为什么突然就扯到我身上了。我就说:你看,我们开始学滑雪,然后发现这个运动很好玩,进而试着劝说你接受“滑雪这项运动很不错的观点”。但你以“滑雪会摔得很惨”为由拒绝。但是你都没有尝试过,毛主席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除非你跟我们去滑雪一次,你才可以对此做评判。博洋被我说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为自己反驳了一下,但是原谅我当时沉浸在“雄辩”胜利后的喜悦,早已忘记他说了啥。但他最后补了一句,你看,我自己的反驳依然是在保护自己。我知道或许你的建议不错,但这就是我的下意识反应。

后来有次也是开车出去,碰到一个路口,左转无绿灯指示牌,只闪着黄灯,一般来说这不就是看着直行车距离比较远的话就可以自行左转嘛。但是博洋在左转道上等了快一两分钟,哪怕直行车开过来可能要20秒他也不转。我情绪失控,大声说着:你转啊!等着干嘛!博洋也生气了,说:难道你不知道不论驾驶员做什么反应,旁边的人都不应该指责嘛?!我听了其实是非常认同的,我知道这是应该做的,但是我还是输给了情绪,输给了那可悲的“尊严”?我试着捍卫了一下自己的观点:但你都等了老久,远处车二十秒才过来,你一脚油五秒不就过去了吗。两个人后来都还是有点各自郁闷的,但是也没就这个话题多说。在这里还是得向博洋道个歉的。

你看,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怜而渺小的生物,我们曾嚣张的认为可以征服自然,现在被一个小小的单细胞生物搅得天翻地覆;进入文明社会几千年了,思想解放这么久了,我们依然是情绪的奴隶,为其支配;我们知道了很多道理,行为准则,但还是会发现做不到;我们必须得承认从一出生我们就带着偏见,我们要穷其一生去不断的修正,但只能希冀于能不断的接近它,而不能达成,还是蛮遗憾的。

当发现自己在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都是如此的无力时,我是非常悲观的。最近这种悲观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想写这篇文章的原因。就在我刚开始敲前几段的时候,我还是很丧的,咪咪那时在后面很“不识趣”的叫了,她想找我玩。遂把她抱起,座椅放倒,让她趴在怀里。轻轻的给她挠头,看着她的眼睛。但她也不看我,左转45度角看着门外。两个生命都没有发出声响,只是默默待着。就在那一刻,又莫名的被治愈了。”内心总还波涛汹涌”,”说出的话却是那样言不由衷”,”听他们谈起梦想你努力作哑装聋”,是的,这是我,这都是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穷我一生我也无法成为完人,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喜欢我,但对咪咪来说我是重要的。人无法做到完美,人无法压抑情绪,人有很多很多的孽根性,是因为这才是人嘛?如果事事都是完美的,岂不和机器无疑?如果能够为社会做点有益的事,得到社会价值和社会认同,人这一生就够了呢?不知道,但这或许是一个能让我快乐且对社会无害的事,那就这么去做吧。

回过来头,发现咪咪已经躺在自己的小窝里熟睡了。这个小家伙并不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就让她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吧。

原文于2021 年 4 月 21 日发在公众号

世界的孩子,父母的宝贝

2026-03-22 15:59:23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家里待这么久。本来应该是3月5日和YR一起坐飞机回美国上班的,但现在已经是3月22日,我依旧在家待着等签证审批下来。结合小红书上的数据来看,很有可能还要在家再待一两个月。原定于3月28日在美国注册结婚的计划,现在看来也只能先取消了。

 

虽然计划被完全打乱,但其实也没觉得这是命运在跟我开玩笑,我反而有点感激它: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远程工作一段时间,陪陪爸妈,时不时去看看爷爷和外公外婆。唯一苦的是YR,她签证顺利下来,直接回美国了。但是她不会开车,上下班太不方便,还得照顾我们的两个毛孩子,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回来。她自嘲,这是还没结婚,就得“守活寡”了。

 

我有种恍惚,上一次被这么隔开,还是疫情的时候。天呐,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月份,不是吗?当时以为只是短暂的封控,谁曾想持续了三年。三年里,我一次次地在梦里回家,又一次次地惊醒,梦里爸妈的轮廓一点点地消散,泪水沾湿枕边。那三年里,我常常恍惚:摄像头那边的爸妈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见不到他们,触碰不到他们,但微信里的消息让我知道我们牵挂着彼此。而这一次,换作我在大洋的这一头,而YR在那一头。茫茫大洋,一丝丝牵挂漂洋过海来见彼此。

 

另外还有一层恍惚,我突然意识到,生命中的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他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可以给我们的人生带来如此大的转变。我和YR在同一个窗口,同时面见同一个面试官,他看得出来我俩是情侣的关系,然后他批准了YR的签证,把我放进了行政审查里。这是我第三次面签H1B签证了,前两次在北京和温哥华都是丝滑通过,没想到这次翻车了。我倒也不打算抱怨什么,反正我做好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别人了。只是不禁感慨,这些陌生人,甚至不是任何高高在上、拥有很多权力的人,但是他们的一言一行,依然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或好,或坏。我能想到那些平日里给我帮助的贵人,也能想到某些时刻那些会膈应我的人。但换个角度想,既然我接受那些贵人的出现,那我也应该接受那些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人的出现。这就像日出日落一样,是一种自然规律。

 

倒是这段时间居家办公,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和父母待在一起,这着实是一件幸事。人的一生,就是逐渐离开父母的旅程。没上学前是24/7地和父母在一起,上学后每天会有小半天离开爸妈;高中起开始住校,一周也就只相处两天;上了大学一年回家两次,出国读书后,一年也就一次;疫情期间,一别就是四年……在我即将成立家庭前,也不知道命运是捉弄我,还是帮我,让我再次长时间地和父母待在一起。

 

每次回到家,我总会觉得一切都不曾变过,家里的布置,生活的方式,都是那个样子;老爸老妈依然会像小时候那样照顾我,哪怕我早已能在大洋彼岸自己生存了;我在家给老妈炒个饭,我妈都会跟老爸说:“晚上的饭是儿子炒的”,哪怕日常我在美国已经做很多年的饭了。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男孩,就像在爷爷眼里,我这个三十岁的中年人,依然是他的宝贝长孙一样。

 

上次回家,我陪着爷爷下楼买菜,悠哉悠哉地溜达一圈,陪他说说话。路上碰到熟人,他会很自豪地跟人说:这是我家大孙子,在美国上班。对面的老人家也会惊呼:哟,已经长这么大了!感觉再过十年要是能碰到,他们依然会这么对话。那时候我都是个四十岁的老登了。

 

溜达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陌生人,爷爷指了指他,说这是你爸的同学。他看到我,也是拉着我们寒暄了一会。他知道我在国外工作,然后感慨道:哎,优秀的孩子是世界的,他们走得好远,只有平凡的孩子是自己的,会在身边。他说到自己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常还会在梦里梦见他,思念他,子欲养而亲不在啊。说到这的时候,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眼里闪烁着泛着泪光。那一刻我深深地共情了。

 

去年过年回来扫墓的时候,爷爷下面的孩子们都去给奶奶上香。刚跪下磕头,妈妈、姨娘、大姑妈都哭起来了。起来后我爸和叔远远地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走了好一会,只见我爸抬起手,擦了一下脸。虽然只是背影,但我知道他也想他的妈妈了。我爸的同学继续说:自从父亲走后,我三天两头地就会把母亲接过来,一起吃顿饭,陪陪老人家。我也懂,因为自从奶奶走后,我爸每周都会去爷爷那,陪他说说话,看看他。

 

那一刻我在想,再过一二十年,我在哪呢?我能好好地照顾父母吗?能像他们这么多年照顾我一样,好好地反哺他们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怕到现在,他们依然牵挂着我。我妈时不时刷刷小红书,替我签证的事操心;我爷爷前两天刷到个抖音,说不同户籍地的人要去不同的大使馆面签。他以为我的签证没下来和这个有关,但他也不会截图,也不会保存视频,二话不说坐个公交车来我爸单位。然后找门卫打电话给我爸,门卫问为啥不自己打电话,爷爷说手机没电了,其实是怕打个电话视频刷走了找不到。

 

爷爷一个接近八十岁的人了,依然会为他三十岁的孙子操心;爸妈五十多岁的人,为他们的儿子也是操劳了一辈子了。我这个他们口中“世界的孩子”,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后记

今天,签证下来了。

看到"approve"那个单词的那一刻,我首先是开心——总算可以和 YR 重聚了,她不用再"守活寡"了,我们被大洋隔开的这两个毛孩子也能团圆。但紧接着,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上来,是难过。我知道,和爸妈在一起的日子,终究还是结束了。

这种久违的一家三口生活的场景,就这么结束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完全不知道。

我本来以为五月份能下来就谢天谢地了,甚至做好了再在家待一个月的打算。我还想再陪爷爷逛几次菜市场,看他在熟人面前骄傲地介绍我;想再跟老爸去溜溜芝麻,听他讲讲单位里那些我不认识的年轻人;想再和老妈坐在饭桌的两边,她看书,我敲电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家常……我有好多好多想和至亲一起慢慢做的事,那些平凡的、琐碎的、却再也无法复制的时光。

但现在,计划一下子被打乱了。我要开始收拾行李,订机票,安排后续的行程,还要远程操办回西雅图后的婚礼。生活骤然从"暂停"切换到"快进",我被推回那个"世界的孩子"的轨道里。

其实打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种和家人整日厮守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所以我特别珍惜。当初在疫情期间远程办公,我以为那是迫不得已的煎熬,现在才懂,那是命运馈赠的绝无仅有的礼物。如今每天被迫回办公室,哪怕工作时长比在家短,我却只觉得痛苦。现在在家办公,明明在线时间更久,但抬头就能看到爸妈在客厅走动,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能随时喊一声"妈"——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依然会觉得自己是在放假,在活着。

父母的爱真是伟大啊。明明那么舍不得,明明眼里全是不舍,但他们永远会先放开手,让你往前走,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他们把你养得足够好,好到你可以离开他们,飞得很远很远。

那份爱啊,绵绵不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我,横跨了整个太平洋。

当Anthropic高管说“编程已死”,一个程序员的认知割裂

2026-03-02 15:41:26

前几天读到一段对话,两位科技圈大V在讨论AI对编程工作的影响。

其中一位是Boris Cherny,Anthropic的技术高管,Claude Code的创始人和负责人。他说:"一两年内,你真的不需要学编程了。" 他用了一个很宏大的历史类比——古腾堡印刷机。说当年印刷机让抄写员从枯燥工作中解放,去做更有创意的书籍装帧和插图,200年后识字率从1%涨到70%。言下之意,AI也会这样解放程序员,让我们摆脱Git操作和依赖管理这些琐事,专注"真正有趣的产品思考"。

另一位是Lenny Rachitsky,硅谷知名的科技博主和产品人。他也很兴奋,说现在没技术背景的人也能做项目了,以前花几小时查Stack Overflow,现在问AI就行。

但我读完之后,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和我作为软件工程师看到的现实,差距也太大了。


我看到的不是“解放”,是“清退”

Boris描述的未来很美好:高级程序员结合多学科知识,做更有价值的工作。但问题是——那些“不够高级”的人怎么办?

看看我们行业的真实情况:

亚马逊,从2025年10月到2026年1月,分两波累计裁撤约3万个企业岗位。这不是边缘业务的小调整——人力资源部门15%的岗位被裁,AWS部分中后台团队被精简,中国区出口卖家管理团队裁员比例高达50% 。这是亚马逊成立30年来最大规模的企业裁员,占其35万企业职员的近10% 。

Block(就是做Cash App和Square那家美国支付巨头),2026年2月直接砍掉40%的员工,从1万多人缩减到不足6000人。CEO Jack Dorsey在公开信中说得直白:AI工具正在从根本上改变企业运营方式,“更小的团队,使用我们正在构建的工具,可以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裁员消息公布后,Block股价大涨近25% 。

这些裁员的原因,高管们在财报电话里说得很直白:AI让我们能用更少的人实现同样的产出。翻译一下就是:基础的编程工作可以自动化了,所以基础的人不需要了。

你看,Boris说的那个“未来”——高级程序员跨学科发挥价值——恰恰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你得先成为“高级程序员”。但问题是,初级岗位正在成片消失,年轻人连“打怪升级”的入口都快被堵死了。


印刷机真的那么温柔吗?

Boris的印刷机类比,漏掉了几个关键事实。

那个“抄写员很高兴被解放”的故事,其实是幸存者偏差。历史记录显示,大多数抄写员并没有优雅转型去做“有趣的插图”,他们的技能直接贬值了。更关键的是,印刷机用了200年才普及,社会有时间慢慢调整。

但今天的AI变革呢?亚马逊半年裁掉3万人,Block几个月内砍掉4000人。这不是“转型”,这是一代人的职业通道被快速关闭

还有那个“不需要懂底层”的观点。Boris在播客里提到,现在Anthropic公司80%的代码都是Claude写的。他还分享过一个案例:有工程师用Go写了一个月的服务,但“其实仍然不太懂Go”。他认为这是好事——只要结果对,不需要知道细节。

但作为一个写代码的人,我知道**“繁琐工作”恰恰是理解系统的必经之路**。当AI把这条路直接挖掉,表面上是“解放”,实际上是去技能化——你的议价能力转移到了控制AI黑箱的人手里。那个“不懂Go但能写服务”的人,看似高效,实际上更容易被替代


认知割裂

这就是我说的认知割裂——同一个行业,高管描绘的未来和基层工程师面对的现实,完全是两幅图景:

技术博主描述的 我作为工程师看到的
AI让程序员专注“有趣的工作” 基础岗位成片消失,亚马逊裁3万人、Block砍40%
跨学科结合创造更大价值 年轻人连入行入口都快被堵死
像印刷机一样缓慢温和的变革 几个月内完成过去几年的裁员量
“不需要懂底层”是解放 去技能化后更易被替代

Boris的叙事有个隐含前提:技术变革总是好的,适应就能受益。但技术从来不是中性的。当他说“你可以做更有趣的工作”时,他假设每个人都有资格进入那个决策层,市场会自动补偿被替代者。

但现实是,哈佛大学一项覆盖6200万工人的研究发现,当公司引入生成式AI后,初级开发者岗位在六个季度内下降了9-10% 。大厂对应届生的招聘在过去三年减少了整整50% 。有的公司甚至直言:“既然AI编码代理成本更低,为什么还要花9万美元雇一个初级工程师?”

这不是“转型阵痛”,这是结构性的大门关闭

印刷机不会自动带来文艺复兴。如果没有制度性的缓冲——真正的再培训、社会保障、反垄断监管——它带来的可能只是更快的失业

而这一次,被优化的不是蓝领工人,是曾经被视为精英避风港的软件工程师


数据核查说明

  • 亚马逊裁员数据(3万人、两轮、15%HR岗位被裁、AWS中后台精简、中国区ESM裁员50%)来自36氪报道及工商時報
  • Block裁员数据(40%、从10000+到6000、股价上涨近25%)来自多家媒体报道
  • 初级岗位下降9-10%、大厂应届生招聘减少50%数据来自哈佛研究和行业统计

(本文基于公开对话、企业财报及行业数据整理。作者为软件工程师。)

回国之见家长

2026-02-28 22:56:18

时隔两年,又一次回国了。这次是和YR一起回来过年,见双方家长。

这趟行程其实去年就准备好了,当时机票都订好了。但赶上特朗普上台,也不知道他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我俩一合计,还是把票退了。这一等,就是一年。在外漂着的游子,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见家长这事儿,我倒没什么忐忑——谈了两年,也求了婚,能出啥事?但YR这个小可爱不行,总在担心:你爸爸会不会不喜欢我?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你亲戚会不会不喜欢我?

每次她这样,我先安慰,发现没用,只好把她脸掰过来,吧唧一口:老子爱你!她才好像有点不情不愿地,放下一些不安。过一会儿,一口气又提上来:“那会不会……”——“不会!”又是吧唧一口,赶紧堵上。


从地铁口出来时,爸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妈妈抱着一束花,旁边坐着我“妹妹”小芝麻。

芝麻是2024年回国时,一家人路上碰到的流浪狗。在我怂恿下,爸妈领养了她,当妹妹养。论起辈分,我们家十二岁的咪咪和五岁的葡萄,还得管两岁的芝麻叫一声姨😮‍💨

YR和妈妈处得特别好。一个语文老师,一个喜欢诗词歌赋,俩人很聊得来。早在刚认识YR时我就说过,你跟我妈一定投缘。后来散步时,她俩经常因为一句诗词对上暗号,我只能竖大拇指:牛啊牛啊。有时候我走在后面,看她俩手挽手在前面说说笑笑,像对母女,我也跟着开心。

老爸不善言辞,但去YR家提亲时,倒是他直接在饭桌上说:希望你们早点结婚,最好是今年。这出我是真没想到——可见他是打心底里喜欢YR。

爷爷、外公、外婆见了YR都高兴。爷爷大概觉得长孙总算在外面有了着落,两个人相互有个照应,年夜饭时给我和YR一人塞了个红包。外公快九十了,一开始没认出我们,反应过来后笑得合不拢嘴。外婆自然也是喜笑颜开,一个红包塞给YR——而我这么多年好像从没收到过外婆的红包,lol


在合肥待了几天,把爸妈这边的亲戚见完,就带着爸妈和YR一起去江西提亲。

爸妈当天就回来了——放心不下家里的芝麻。说要送去宠物店照顾的话,前后得三天,怕芝麻受苦。这两个人啊,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晚辈受苦。操劳了一辈子的中国父母。

我在江西住了几天,还赶上YR表妹的婚礼。YR妈妈人特别好,好几天早上YR睡懒觉,我就起来陪她吃早饭。她聊YR小时候的事,成绩从不用操心,很听话,说起这些时满脸自豪。又说她爱YR,现在我也爱YR,她就放心了。

YR带我去了她的旧宅、学校,重走了她初高中上下学的路,还见了她的好闺蜜们。那些之前只在文字里听说过的人、事、物,一个个都变得具体起来。


这次有个意外收获——和YR表姐六岁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外甥女,处得特别好。

表妹婚礼上,她想跑去玩,表姐呵斥着不让。我看周围人都不太熟,就带她去玩。她说要找个秘密基地,把落在地上的气球藏进去,我就陪她做这些事。吃饭时,她非要坐我旁边。

第二天我加班,她屁颠屁颠跑过来,一把抱住我。我问:要不跟我去美国?她很干脆地点点头。

事后YR说:当初我带着她在商场买各种东西,她才喜欢我的。

我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和善地陪她玩,耐心跟她说话罢了。你看别人,可能有点疲惫,或者不善表达,总带着点呵斥跟她说话,不是吗?

YR沉默了一会儿,说:代际创伤还是传给了下一代啊。

我说不管怎样,咱俩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耐心待他。我想,如果将来外面有个人,仅仅因为和气地跟我孩子说话、带他玩,孩子就喜欢上别人——那一定是我们没做好。


Anyway,这次回来,圆满完成了见双方家长的任务~

撒花🎉🎉🎉

回国之头等舱体验打卡

2026-02-28 22:54:20

2.9中午,我们先从西雅图飞到旧金山,搭当晚的国泰航班回香港。为什么要从旧金山飞?为什么落地香港?因为用信用卡里程换了两张旧金山飞香港的头等舱票——这次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第一次知道有钱人的生活长啥样。

落地旧金山,办完手续直奔Qantas头等舱休息室。这里划个重点:国泰头等舱本来可以去国泰自己的休息室,但那边硬件一般,食物是自助的;Qantas这间是点餐制,还有吧台,体验好不少。我们是下午五六点进去的,那天第一顿饭,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早就盘算好要在休息室里大吃一顿。

不过平心而论,菜嘛,有好的也有很拉的。有个牛排感觉还没我做的好吃——要不是免费的,在外面我应该不会点。另一个感受是,虽然是头等舱休息室,但看起来更像大型牛马放养区。好多商务人士窝在角落里,旁边杵着行李箱,对着笔记本,就着点酒水开会、办公,辛苦得很。我抱着Switch玩FF7,倒像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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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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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排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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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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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马们)

在休息室简单洗个澡后,就去登机了,入座后还收到了一张小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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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后开始上餐,这时候我的屁眼再次被刀割了——原来头等舱可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我不得不再次感慨:这帮有钱人是真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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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吃鱼子酱,说实话不好吃,感觉回味的时候有股腥味,不喜欢,餐前小面包怪好吃的。我就是吃不了细糠的山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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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加机上餐食一顿操作下来,两个人快吃yue了。勒上安全带开始睡觉。国泰的睡衣不错,我现在还穿着,很舒服。刚睡下的时候飞机颠得厉害,哐当哐当,时不时上下忽悠,晃得我快吐了。迷糊中一度感觉像回到了12年前,寒假坐硬卧从沈阳回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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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的海鲜粥,很好吃。最强推的是 Cathy Delight,国泰特有的饮品,很好喝,是奇异果汁搭配了什么,放上一片薄荷,非常清香。可惜没拍照)

落地香港后,本来想去国泰休息室体验一下按摩,结果被告知排到十一点了,我们的飞机半小时后就起飞,只能遗憾错过。不过听从空姐建议,去吧台点了一杯现调的Cathay Delight,好喝。吃是吃不下了,两个人肚子已经塞不进任何东西。

小小总结一下:用了250K Amex点数加两百刀税费,换了两张头等舱票,得到16小时飞行+休息室体验,挺划算。但你要让我拿现金买?一两万刀一张票,还是留给真正的有钱人吧,我不当这个冤大头。

飞机上问了下Gemini,大概搞懂了里程票的商业模式:航空公司卖点数给信用卡公司,每年进账几十亿;信用卡公司用里程换两舱票吸引用户刷卡,赚手续费;会玩卡的人合理安排,提升出行体验;航空公司通过控制里程票数量,既保证品牌调性又拿到必要现金收入。这是一个难得的三方共赢——前提是你属于会玩卡的那拨人。想出这个循环的人,我服。

回国后,我看到了中国经济数据的“体感温差”

2026-02-28 22:02:00

回国后,我看到了中国经济数据的“体感温差”

——从打印店的小狗到网车司机,一个普通人的微观观察

这次回国,一个强烈的感受挥之不去:大家似乎都过得很辛苦。那种经济上行期特有的、蒸蒸日上的昂扬氛围,确实很难再看到了。

我们去打印店洗H1B签证用的照片。那是写字楼里一个开放角落,没门没窗,也没暖气。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挤在狭小空间里排版打印。等的时候,我发现打印机下面有个纸箱在动——里面是一只刚出生的小黑狗。问起来,说是老乡送的。这四个年轻人大概也是在这座城市里漂着,却还是给了这个小生命一个家。就像我们在美国,给了咪咪和葡萄一个家一样。

当晚,YR为了拍婚纱照去做激光脱毛。我好奇凑过去看,她躺着,脸上盖着眼罩,两个店员拿着仪器,一闪一闪地操作。YR听见我进来,忙说:别过来,光很强,伤眼睛。我转头看那两个店员,却什么防护都没有,就那样顶着强光工作。结账时,其中一个不停眨眼,大概是盯了一天激光,眼睛干涩得厉害。那天是小年夜,我们从店里出来已经八九点了。

打车时我喜欢和司机聊天。在南京遇到一位,说以前是搞雕塑的,给政府和房地产商做活,一天能挣一千,2020年疫情那年还能赚几十万。现在房地产泡沫破了,没活干,只能开网约车。我忍不住想,从日进斗金的雕塑师,到按小时计费的网约车司机,他心里经历了怎样的落差?

拍婚纱照那天,摄影师听说我们从美国回来,问那边怎么样。我说美国下班后挺无聊的,两个人经常在家不知道干啥,真羡慕国内吃喝玩乐这么多。摄影师笑了笑:“那也不一定。你要是在国内,可能就适应了晚上回家睡觉,醒来直接上班的节奏。”那天我们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十一点,是最后收工的。四套衣服,五个场景,摄影师、化妆师、助理全程跟着。问起来,他们前一天也是九十点才收工。周六,照样上班。

上次回国,我只觉得互联网行业的朋友加班多。这次接触了更多行业,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众生皆苦”。我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房地产泡沫破裂带来的连锁反应。早些年大家都知道那是泡沫,只恨房价高、买不起;但房地产链条长,牵扯的行业多,泡沫膨胀时,大家的收入还过得去,也看得见希望。更多人可能幻想过房价降一降,但经济继续增长——现在才知道,这大概是个奢望。眼下,就是在刮骨疗伤。只能希望经济体能找到新的增长点,让大家的日子慢慢好起来。

可另一方面,看宏观数据,中国的贸易顺差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还多。这意味着全世界都在买中国货,按理说中国人应该赚了不少钱,有钱就会消费,消费又会拉动增长。那为什么体感上这么冷?和Kimi聊完,我才算理清了这里面的门道:中国的制造业确实转型成功了,但受益的是少数人,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没有惠及大多数普通人。更多人,还是在人海里内卷、竞争,仅仅为了生存。

昨晚和朋友吃饭,路边摊的烧鸡公,两个人吃了两百多。回家打了个拼车,司机五十多岁,说以前打零工,现在年纪大了没人要,两个孩子刚结婚,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就出来开网约车。他一天开十小时,能挣两百来块。我算了算,开一天车,还不够吃一顿烧鸡公。30公里、50分钟的车程,平台收我25块钱,不知道他到手能有多少。下车后,照例给司机发了20块钱红包——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做的了。这次回国,每次打车后我都会给司机发二十块左右的红包,折成美元也就三刀。在美国,30分钟的Uber要五六十刀,还得再付小费。跟美国人比起来,中国人真的过得太辛苦了。

大家都是普通人,那就对彼此都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