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31 15:21:17
小学时候,过六一,要表演节目。
学习我们不行,但是表演节目我们几个调皮捣蛋的是义不容辞。
我跟我同桌报名了唱歌,亮亮报名了玩弹力球,王超跟韩陆报名了跳双人霹雳舞。那时候没有什么兴趣班,放学后就自己练练。其它的都是个人表演,只有王超跟韩陆的双人霹雳舞太难了,两人没法同步,离婚了,就改了两人分别表演霹雳舞。
六一到了,开始表演。
先上来都是那些不好看的,比如诗朗诵,唱歌,我唱的是《三月里的小雨》,我同桌唱的是《掀起你的头盖骨》,然后,韩陆开始表演霹雳舞了。
小墨镜一戴,霹雳舞的手套一戴,站着的时候就像得了脑血栓的保安在指挥倒车,在地下的时候就像一个人形扫地机器人在疯狂的旋转。
一曲舞蹈之后,灰头土脸,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跟大家鞠了个躬,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文艺委员:“下一个节目,亮亮,抛接弹力球”。
先是2个弹力球在他手中来回抛接,然后再加一个,3个球抛接已经有点难了。然后他加到4个,大家已经掌声雷鸣了。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已经开始对亮亮欢呼了,亮亮在一阵一阵的欢呼声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他还在加,一直加到6个弹力球。他要控制弹力球弹地的力度,让每个球恰好能被他接住。
我们农村的地板是用砖做的,砖本身不平,而且两块砖之间有缝隙。可以角度不对,有一个弹力球偏离了轨道,玩过弹力球的都知道,如果有一个球偏离了轨道,你就使劲摔一下,让它弹的足够高,然后就有时间来调整。亮亮也是这样操作的,在外面是可以的,但是在屋里,这个弹力球直接把日光灯打碎了。
地下摔了一大片。老师当时在场,亮亮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老师看了看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你们几个把地下打扫干净,幸亏韩陆在你前面打滚,要不得滚一身玻璃碴子!”
其实,砖做的是扫不干净的,因为有砖缝。老师看我们打扫完了,就跟文艺委员说,差不多了,你们以后小心点,继续表演吧。
文艺委员:下一个节目,王超,霹雳舞。
2026-05-28 20:10:16
初中的时候,男生的发育差距非常大。有人已经进入了青春期。具体表现就是已经开始给女生写情书了。而有的人还跟小学没什么两样。
我有个同学姓乔,他就开始疯狂的追女生,他学习非常好,谈恋爱又不耽误学习,但是,那个女生好像以学习为重,没答应跟他做朋友,并且还告诉了老师。学习好的人,老师是不太会惩罚他的,我猜测,可能这激起了他疯狂的爱,直到这个女生告诉了家长。家长来学校找老师了,结果这哥们更兴奋了,要见岳父岳母了,还上去跟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真的爱你女儿。把那女生的爸爸气的要把他从楼上扔下来。
老师肯定要处理一下,连续好几天让他写检查,一指头都没碰过他,学习好就是有好处啊。
我上的初中叫大下联中,学校外面是农村的集市,阴历的初5初10是大下集,集上有卖各种东西的,大课间是20分钟,学生可以自由的出入,买一些东西吃吃喝喝玩玩。那次,我出去买了一盒火柴。现在的小孩应该没玩过了,以前我们用自行车链做那种火柴枪。现在回想起来,我以前像个小丑,我总是模仿陈佩斯,拿着我的洋火枪说:“队长,别开枪,是我”。然后像小丑一样逗大家开心。现在有很多人认为我像个小丑,我只想告诉他,那是你不了解我的以前。
女生也出去买东西,其中有个女生也去买了一件衣服,装在塑料袋里,结果她掉在教室门口了,我不知道是谁的,我就把那件小小的衣服拿出来。右手持枪,左手拿衣服,问:这是谁的衣服,不说,我可就开枪了!然后大家都在笑我,我就对着那件衣服开了一枪。还是没人认领。我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就丢讲台上了。然后一个女生红着脸,上来拿走了那件衣服,看了一下,拿着衣服就出去了。我就知道是她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告诉班主任了。
她回来的时候,走到我桌子面前,说:“班主任喊你”。我当时就懵了,我操,这也太狠了吧,这就告诉老师了。我就去了办公室,正好有那个给人写情书的同学,还有这个同学的准岳父。我看到班主任桌上正好有那个衣服,班主任二话没说,上来就一个耳光,把我打都转了。然后才开始问我干啥事了,我说:我拿枪打她衣服了。班主任说:枪呢?我说在班里。他说:去拿来!我就回班里,当时都已经上课了,我从书桌洞里把那把枪取出来,拿给老师。
老师一接过来,就给我掰弯了。边掰边说:你都多大了?还玩洋火枪,有你这样的么?你看看你给人家烧的。回去跟你家长说,拿15块钱来,赔人家钱!因为是火柴枪,确实给人把衣服烧了一点点。边说边打我,打完我之后,还跟那位准岳父说:家长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包庇学生。
最后,让我跟那哥们留在办公室写检查。我大概是写的:我错了,我用洋火枪把xxx新买的衣服给烧了一个洞。但是我班主任不认可,他说:不能写衣服。然后我问,那写啥。老师上来又是一巴掌:你说写啥?我回答说:我不知道!
老师无语了,就对我说:你去问乔鑫!乔鑫在那里写检查呢,我就问他:我应该写啥。他嘟囔了一句,我没听见。我又问,什么?他没说话,拿起笔来,在我的检查上写了两个字:胸罩!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见这东西,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东西的名字,怪不得他都已经追女生了,我还在玩洋火枪!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胸罩包不住洋火枪,后来,这件事情就传成了2班的栋栋,对着xx的胸罩打手枪,把人家胸罩打着火了!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涵义,直到我四年后上了高二,我才恍然大悟!这帮狗东西,原来在嘲笑我!!
后来,我跟家长要了15块钱,赔了那个女生。也收获了跟乔鑫一段跨越成绩的友谊。他是好学生,就算他谈恋爱给女生写情书,也不挨打!我是差学生,一个玩洋火枪什么连胸罩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男生,因为学习不好,被老师杀鸡给乔鑫的准岳父看。
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2026-05-26 07:58:58
初中时候,我偏科极其严重,理科凑合到班里的中等,文科类的,考的分数不如我的年龄大。我那个年代,老师是能够体罚学生的,不及格,就站教室后面。我的理科成绩,属于有时候站后面,有时候不站后面的成绩。但是文科就是一点也不懂了,每次都站教室后面。
所以在考试前,我要在家里多干点活,比如刷碗,洗衣服,就为了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爸妈看在我这几天工作态度很端正的面子上,打我的时候,少给我来几下。
我小时候不像现在,打不得骂不得。我那时候,老师有无限开火权,大耳瓜子就像不要钱一样,啪啪的。我们回去也不敢告诉家长,如果告诉家长,家长苕著疙瘩又得来一顿。
有一次考试,我在家干完防挨打的活,拿起了历史课本,想学习一下明天要考试的内容。我就翻了一下历史书,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历史还有点意思啊。初中,本来就没多少内容,那次我有点入迷了,看了4个多小时,都入迷了,就当小说一样,看了一遍。我妈从地里干活回来,跟我说:儿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看书了啊。
我看的是:孙中山是第一任国民大总统,他提出了三民主义,分别是:民族,民权,民生。每个空是2分,我知道这8分肯定是到手了!
我之所以能记住,是因为我班有个跟我一样的学渣,他叫孙文,孙文也叫孙中山。
结果第二天考历史,好巧不巧,第一道题就是这道题,填空题。我就写上了第一道填空题。因为上课的时候老师讲过孙文也叫孙中山,我还装了个X,在写了孙中山/孙中山。
因为我看了后面的内容,虽然没有记住多少,但是确实第一次把历史卷子都写满了。
历史老师进来了,开始从后面的念。亮亮,0分;张三,6分;孙文,8分;念完了这些个位数的,按道理说,我的历史成绩,也应该在这个区间,但是,还没念到。
我那些小伙伴们,一个一个都站后面去了。说实在的,每当到考试,我们这些学习成绩有巨大提升潜力的人,真的是很苦。在学校里,站的腿肚子都快有静脉曲张了。
然后开始念30分的,40分的,50分的。还是没有我,如果及格了,就不用站到后面去了。开始念60多的,我当时心都慌了,我就转头看了一下后面,我跟后面的哥们目光相对,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愤怒。
我心中非常的煎熬,如果我不看那一天看历史就好了,因为我觉得我当时偷摸学习,已经背叛了我的好朋友。然后开始念70多分的,还没有我,80多分的,还没有我。都开始念90多分的了,就两个同学,他们两个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我当时想,我竟然要超过他们两个了么?
最后,老师念完了。问了一句:谁没有发到卷子?我举起手来,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老师说:下次记得写名字,8分,后面站着去!我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2026-05-20 09:07:50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了一定年龄,比如我现在40+,就开始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前几天,我发现了答案,在网上看到了一个介绍“怀旧回峰”(Reminiscence Bump)的理论,理论是这样的:成年人在忆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事,他们的记忆并不会均匀分布,而是会集中在两个时间段:一是最近发生的事;二是10岁到30岁之间的事情(也就是童年晚期、青少年期到青年早期)。
这个在生命早期形成的记忆高峰,就被称为“怀旧回峰”。即使到了七八十岁,人们对十几岁时听过的歌、经历过的夏夜、童年的玩伴,记忆的清晰度往往远超过他们四五十岁时的中年生活。
在生物学上,是这样讲的:在10到25岁之间,大脑中负责记忆编码的海马体和负责情感处理的杏仁核功能最活跃,神经元连接的塑造性极强。那个时期,大脑分泌的多巴胺等神经递质也处于高水平。这就意味着,那时候的经历自带“高清重置”和“情感放大”滤镜,存储得最深、最牢固。随着年龄增长,中年的记忆往往因为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而变得模糊,而早期的“高清记忆”就自然凸显了出来。
所以,最近这几年,我甚至能回忆出当年那个下午的河边,我跟谁谁在哪里,甚至连当时站的位置,河边有谁经过都能回忆出来。
所以,我想录些视频/音频讲一下小时候的故事,算个纪念。
2026-05-19 20:38:12
我7岁上的一年级,去爬泰山,一天之内,我步行了47公里,比马拉松多了5公里。我讲一下,我是如何做到的?
我小学的时候,遭遇了很严重的霸凌。这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咱们都应该学过骆宾王写的《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波青波。
骆宾王写这首诗的时候只有七岁,和我当年上一年级的时候一样大,我上一年级的时候也是7岁。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了,文人真是会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骆宾王竟然把凶恶的大白鹅,写成了优雅的天鹅!
霸凌我的,是我爷爷家养的大白鹅。我爷爷以前是给生产队养牛的,后来,生产队的牛分给了他,是那种老黄牛。他又买了一大群羊,一大群鸡鸭鹅,都养在那片自留地里。其中一只公鹅,经常在我上学的路上伏击我,见面就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因为是我爷爷家养的,从这个意义来说,这也算家庭暴力了。我跟我爷爷家的这群动物,尤其是这只大白鹅,有太多的事故,我知道它为什么见面就咬我,以后单独来讲。
总之,我把我不想上学这事,归结于上学路上这只大白鹅会咬我。有机会不上学,我就不上学。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说机会,机会就又来了!
有一天晚上,都吃完晚饭了,天已经有点黑了。听到外面有人喊“二哥”,那是喊我爹的,我爹排行老二,通过声音,我就判断是我三叔喊的。
农村小孩,腿脚要勤快点,我赶紧出去,把农村的大门,门栓抽开,吱吱悠悠的打开。发现门外不止我三叔,还有我三婶,我三婶怀里还抱着我两岁的堂妹。我喊了一声”三叔好,三婶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三叔一进门,就掏出2毛烟一包的玉菊烟,递给我爸一根,两个人就抽上了。我三叔跟我三婶就坐我家坑上。我三叔也不说话,一口接一口的抽。完全不顾及旁边是7岁的我,2岁的堂妹。他们吸一手烟,我们吸二手烟。
抽完一根,我三叔又续上一根,就是不说话。我妈坐不住了。这大晚上的,指定有啥事。我妈问:“老三,你是有啥事么?”。我三叔还没开口,我三婶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三叔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终于开口了。“生育指标下来了,二胎想要个男孩”。这句话一说,空气都凝结了,除了我三婶的哭泣声,我都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我妈是文盲,没上过学。我爸小学三年级跟人打架,打完架之后,不上学了。我三叔也早早退学了。我三婶文化水平肯定也不怎么样,如果她知道XY染色体,生男生女是男的控制的,她也不会怪自己没生出个儿子来。
总之,我爸我妈,我叔我婶,加起来读了不到九年书。他们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确保我三婶下一胎能生个大胖小子。
我叔我婶肯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如果能解决得了,早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成了我爸我妈要解决的问题。我看我爸耷拉个脑袋,五分钟没讲话,连抽好几口烟没讲话。最后,他说话了:“要不去三官庙那里,买点转胎药,吃了那个药,如果是女的,也能转成男的,人家说,生了女孩退钱,生了男孩才收钱。”
这个提议马上被我妈否决了,白了我爸一眼:“你傻啊,这不是白交钱么?你咋知道生下来的男孩是转胎的呢?“到现在为止,我觉得转胎药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商业模式,生了男孩收钱,生了女孩退钱。
我爸说不过我妈,回了一句:”就你不傻,就你能,就你有办法“,然后就继续在那抽烟了。我妈能有啥招啊,一个农村妇女,坐那里寻思了老长一段时间,对我三叔三婶说:”要不去泰山上求一个吧?”
我妈这个提议一出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反对,实在没啥招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妈说:“明天我去村西头姑奶奶家,买上两包桃酥,查个好日子,就上山去。”
隔了一天,我中午放学回家,我妈跟我说:“儿子,明天你去奶奶家吃饭,我和你爸,要跟你三叔去泰山。明天晚上就回来。”
我可不想上学。我脱口而出说:“我也去!” 我妈说:“你去干啥,泰山这么老高,你能爬上去啊?” 我就跟我妈说:“我要去求泰山奶奶保佑我考试考第一名。” 我妈说:“你可拉倒吧” 我就说:“那行,以后我学习不好了,你别怪我!是你不让我去的!” 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说:”行行行,小祖宗,明天你跟着,不许喊累!”
我妈对我的称呼有很多,当称呼我为儿子或者我的小名延刚的时候,啥事没有。如果喊我小祖宗的时候,就是有点生气了。如果喊我大名刘延栋的时候,就是要挨揍了!
下午去学校,主要是为了跟老师请个假,跟老师说我明天有事,不能来学校学习了。
我小时候没有微信发朋友圈,但是我有一圈朋友。总能找到办法晒自己的幸福。没有微信不要紧,我有比微信更好的东西:我的发小,亮亮。亮亮是个大嘴巴,嘴上没个把门的。发朋友圈,有可能早就被朋友拉黑了。但是告诉亮亮,亮亮私聊班里的每一个人,把我明天不上学,要去泰山的事情告诉他们。
这比发朋友圈靠谱!
我跟亮亮是多年的发小,我有他的使用说明书。如果你想让亮亮这个大喇叭工作,就得加上一句提示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那指定给你宣传的满世界都知道。我走到亮亮身边,趴他耳朵上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我明天请假去爬泰山了。” 我当时就看他的表情,都快馋哭了。
一到课间,我就开始享受朋友圈的点赞了。一会儿就有一个同学过来问我:你明天请假啊,太爽了。“让我美美的爽了一个下午。
临放学的时候,我得跟老师请假啊。我是一个好学生,我特别会体谅老师,我得尊重老师,我不能跟老师秀啊,他在教室里吃粉笔末子,我去泰山旅游,这有点不尊重老师。我就跟我班主任说:“老师,明天我奶奶过生日,我要请假一天”。当时大家都这样请假,给奶奶过生日,尊老爱幼嘛,百善孝为先,太正常了。结果我老师盯着我看,实然说:”怎么亮亮跟我说你明天要请假去爬泰山呢?“ 当时我整个人都麻了,这大喇叭,连老师他都告诉了!
放学后,我就回家了。我妈告诉我:你早点睡觉,明天四点要早起。我还得装一下:不行,我还没写作业呢。我啥德行我老妈还不清楚么?直接说:别写了,赶紧睡觉。那时候我才1年级,还没有分床睡,我到3年级才分床睡的。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就睡不着,太兴奋了。一会儿我就问我妈,妈,几点了?把我妈给气的,最后都不理我了。我家有个马蹄表,是夜光的。我看我妈已经不理我了,我就抬头去看那个马蹄表,都快凌晨2点了。四点钟,马啼表响了,我刚睡着不到2小时。
要去镇上坐客车去泰安。我住村里,村里没有客车,只能到镇上坐车客车。我村叫刘大下村,要去的镇叫寨里镇,从我家步行过去要3公里,我是一边睡,一边被我妈拖着,步行就去了寨里镇的车站。去了之后,客车还没到。我妈路边找了块石头坐着,揽着我,我躺她怀里继续睡。至于怎么坐车,我睡着了,完全不记得。只记得再次被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泰安了。
刚下车,还没出车站,我妈就从包里拿出煮的鸡蛋,还拿了馒头,咸菜,还用打吊瓶的那种玻璃瓶子装了一瓶温水,当年没有保温杯,我们村里叫盐水棒子。掏出来一摸,水还没凉,赶紧趁热喝点。车站旁边就是卖早餐的,什么包子油条豆腐脑都有,但是当时实在是没钱,根本舍不得在城里吃。
当年泰安的汽车站是跟现在的老火车站挨着的,客车的目的地是泰安汽车站。从泰安汽车站走到泰山的进山口,5公里。加上我从家里到寨里镇上的3公里,我现在已经走了8公里了。
走了8公里,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刚到山门口,我觉得我的体力其实已经差不多见底了。由于是第一次爬泰山,觉得爬山很新鲜,这看看,那看看,大部分时间还是走在大人的前面。但是,我已经开始问我妈了:妈,什么时候到山顶,快到了么?我妈的回答只有一个:快了快了。
从红门开始,我一直遥遥领先。一路上,我都是看到我妈他们上来了,我就赶紧跑,让他们追不上我。说实在的,虽然有点累,但是我的自尊与好奇,让我感觉不是那么累。跑着跑着,我感觉终于到山顶了,前面有不少人,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壮观的楼。
我决定到山顶等着我妈,我跑到那个气势非凡的阁楼下面。我就跟我妈喊上了:我先到山顶了,我先到山顶了。不是我烧包,你们想,一个七岁的小孩,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并且一路领先大人,第一个爬到山顶,这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荣耀。我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周围的人,无不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他们都微笑的看着我。我觉得他们应该给我一点掌声。
但是我妈不是那种爱炫孩子的人,她脸上看不出半点笑容,我跑到她身边,她轻轻跟我说:儿子,别乱喊,这是售票处!
我妈1米53,我1米刚过。我那时候7岁,体重40多斤,又矮又瘦。我妈肯定是背不动我的。
我在售票处就去跟我爸说:走不动了,背着我。都说是父爱如山,那一天,我让我爸体会到了子爱也如山。一路上,我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爸的身上。我爸,跟我三叔轮流背我一会儿,拉我一会儿,半拉半拖半背,最终我到达了山顶。从泰山脚下到玉皇顶,大概是8公里。我现在已经走了16公里了,8公里平路,8公里山路。
到了碧霞祠,那个年代的人,有可能是旅游的少,反正我觉得冷冷清清的没多少人。每个庙里,有一两个道士在那坐着。我爸,我妈还有我三叔,到了送子娘娘的门口,跪下一顿磕头。我站旁边,啥话没说,我妈白了我一眼,跟我说,跪下磕头。我赶紧的也跪下磕头。送身娘娘的门口,坐着一个道士。我三叔磕完头之后,恭恭敬敬的跟那个道士说:我想求个男孩。
道士是见过世面的人,看我们几个一眼,就知道咋回事了。说:“十块钱,买个娃娃。”我三叔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功德箱里。这个道士前面的桌子上有一大堆娃娃,每个娃娃身上有一个木牌,还有一根红线。前面放着一支毛笔,那时候没有什么中性笔,硬头笔,就是毛笔。道士说,把你孩子的名字写在上面。我三叔说我不会用毛笔写字。
道士见多识广,边问边拿起毛笔,问我三叔要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我三叔早就想好了他未来儿子的名字,就说,名字叫刘某某。这个道士拿起毛笔,把名字写在那个牌子上。然后,把这个娃娃上的那根红线,剪下来,栓到了送子娘娘前面的铜娃娃上。
送子娘娘门口有两个娃娃,一男一女,男的上面栓的全是红绳,像米奇林轮胎一下。女孩的娃娃上,根本就没有几根红绳。然后,道士跟我三叔说:把这个娃娃抱着,在转弯,坐车的时候,要喊他的名字,将来准生男孩。然后我三叔开心坏了,抱着那个娃娃不撒手了。
大人在求子的时候,我体力也恢复了一些,就在那里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文昌庙那里也有个道士,那时候没人,道士也是无聊,就跟我说话:“小孩,你几年级了?”我回答:“一年级”。这时候,我爸妈也跟上来了。道士就问:”这是你爸妈,一起来的啊?“我就回答:”是的“。
这时候,道士就跟我妈说:”你家小孩看起来很聪明,给他求个大学吧。“然后道长低头问我:”你想考哪个大学啊?“
我都不知道有大学这回事。我妈就回答:“谢谢道长的夸赞了”。我妈转头看向我,一方面是说给道长听,一方面也是说给我听:“你来的时候,不是说要求泰山奶奶保佑你考第一名么?”我心里想:其实我只是不想上学。但是嘴上还是继续说:是。我妈继续跟道长说:“我跟孩子爸都是农民,没上过学,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大学,道长您看着给我家孩子定个目标吧”。
道长面前的桌上挂了很多牌子,都是各种名牌大学,上面有价格,都是10元钱一块。他就取下了一牌子,说:”北京大学挺好的,将来好好读书,考个北京大学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妈就把我的名字告诉了道长,道长用毛笔字在北京大学的牌子上,写上我的名字,让我带回家。我妈给了道长10元钱。
后来,我觉得所有的高校都是平等的,统一价都是十元。
10元钱现在看起来不多,但当时是一笔巨款。我妈除了种地,她还要用玉米苞叶,编坐垫来贴补家用。当时编一个坐垫3毛钱,这十块钱,她要编33个坐垫才能赚到,她每天只能编一个,都给我求了一个不知道管不管用的牌子。
然后,就开始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难。对我来说,更难。上山的时候我是被我三叔跟我爸拖上去的。下山的时候,因为我三叔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他要抱着他的儿子,一路上叨念着我那个-4岁的弟弟。我爸则要一会儿拉我,一会儿让我走一阵,一会儿背我一阵,总之,又走了8公里,到了山下。这时候,我已经走了24公里了。
然后,再走5公里到车站,到车站时候我已经走了29公里。到车站之后,最后一班回镇上的车已经错过了。如果要坐车的话,只能坐去莱芜的车,然后在半路下车。半路下车的地方叫杨庄路口。杨庄路口到镇上,大概是15公里,这样的就走了44公里,再从镇上走到我村里,3公里,加起来47公里。比马拉松多5公里。我三叔一路上抱着我堂弟,念叨着他的名字。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我的腿实在是迈不开步了,那时候已经走的嘀哩當啷的,一阵风就能吹倒。我爸走最前边,我三叔在我旁边,还抱着我堂弟,在那跟我堂弟叨念:儿子,咱到家了。
我妈在我后边,嫌我走得慢,还催我:快点,就要到家了。我本来就累,还催我,我就有点生气了,就回她:真走不动了,我不走了。当时离家可能不到30米了,我准备耍赖,就地打滚。你一路上没背过我,这30米,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子爱如山。
我这一嗓子声音有点大,我就听到我后面一阵响,我以为我妈要踢我,我回头一看,大鹅已经从池塘上来了,摆好了战斗姿势,开始曲项向天歌了,我一听,马上从地下弹起来,撒丫子就跑,几步就超过我爸了!
2026-02-23 08:07:50
我在骑车的时候听播客,听到godot的核心开发者抱怨,自从程序员大量使用AI之后,Godot大部分提交的pr都是AI写的,提交者看都不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大量占据了开发者的精力。再联想到前几天Linus拒绝了MMC的驱动,不让它合并到Linus 7.0中,原因是提交者也是用AI提交的,根本跑不起来,把Linus当测试人员使用了。还有一个叫Gentoo的Linux发行版也是遭遇了AI的DDOS攻击,机器人一顿PR,把核心开发者整的身心俱疲。
当然,我不是为了给这些用AI提交代码的人洗地,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git可能已经不适合AI编程这个时代了。~~~~
程序员不能没有大模型,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听说,榜一大哥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是:打赏一停,爱情归零。AI编程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是:会话一停,推理归零。我们往往“只知代码发生了改变,却不知代码为何发生改变”。
现在AI编程的现状是:代码飞速生成,Bug 飞速修复,但只要你关掉那个对话窗口,所有的上下文、所有的思考链,就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们往往“只知代码发生了改变,却不知代码为何发生改变”。
另外,不要再幻想什么逐行 Review 了,任何一个“人工智人”都不可能逐行检查“人工智能”产生的代码,原因非常简单,AI产出的代码实在是太多了!人类审代码的速度连AI的尾灯都看不到。
在传统的软件开发中,我们习惯用 Git来管理源代码,但是git只记录结果,不记录推理的过程。推理的过程实际上应该保存在程序员的脑子里,就算我们实现了某个功能,会写个git commit message提交一下。但是这个message能承载的信息,是非常的有限的。那只是大脑思维的一个极简缩影。它们随着程序员下班、离职或者时间久了遗忘,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进入了AI时代,程序员写了个提示词,大模型咔咔一顿跑,生成了3528行代码。我们只是看到了这些代码,AI没有告诉我们,刚才它经历了多少次推理,踩了多少坑,才写出了这些代码。AI 的推理过程往往是并发的,非线性的。它的“思考”存在于 Claude 或 GPT 的上下文窗口(Context Window)里。当你关闭 IDE 或清空对话的时候,这部分“思考”既没进程序员的大脑,因为代码实在太多,程序员不可能短时间内理解这么多代码,也没有进入git中,因为git只负责记录结果。
在AI时代,最宝贵的资产其实是“推理逻辑”,不记录“推理逻辑”而只记录产出的代码,无异于买椟还珠。那么,就没有办法了么?
目前,办法不是很多,但是已经有人在尝试做这个了。GitHub的前CEO,Thomas Dohmke,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个痛点。他要构建一个开放、可扩展且独立的开发者平台,重新定义 AI 时代的代码协作模式。认为传统的“以代码文件/文件夹为中心”的开发模式正在改变,未来将转向以“意图(Intent)”和“结果(Outcomes)”为核心的自然语言工作流。
他有三个愿景,但是截至今天,只实现了第一个,他做了一个与Git 兼容数据库:在单一版本控制系统中统一代码、意图、约束和推理过程。第二个是,通用语义推理层:通过上下文图谱(Context Graph)实现多 agent 间的协同。第三个是,AI 原生界面:为人工与 Agent 协作量身定制的全新开发生命周期界面。
目前,在github上开源了entire/cli,有兴趣的可以去试试。如果你要问我这东西能不能成功,我当然是不知道的,将来有两种可能,要么entire成功了,要么像Claude Code,Antigravity或者Copilot集成了相应的功能。
总之,已经有人在解决“会话一停,推理归零”这个难题了。接下来,希望有人能解决榜一大哥的“打赏一停,爱情归零”这个世纪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