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8 10:19:42
这是比特币系列的第二期。
上一期我们聊了比特币的前传。在比特币出现之前,已经有一群叫“加密朋克”的人,他们用密码学捍卫隐私,试图创造一种不受政府控制的货币。
戴伟提出了b-money,尼克·萨博设计了Bit Gold,亚当·巴克发明了工作量证明,哈尔·芬尼开发了PGP加密软件。这些天才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零件,但就是差最后一步。
2008年,一个化名叫“中本聪”的人出现了。他把所有零件拼在了一起,然后在比特币刚刚开始运转的时候,他消失了。
今天这一期,我们不聊别的,就来聊聊这个谜一样的人。他是谁?他做了什么?他留下了什么线索?以及,为什么他的消失,恰恰是比特币最伟大的设计之一。
2008年10月31日,一个叫“中本聪”的用户,在一个密码学邮件列表里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很短,大意是:“我一直在研究一种新的电子现金系统,它是完全点对点的,不需要任何可信第三方。论文在这里。”附上的链接,就是那篇后来改变世界的九页白皮书:《比特币: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
当时看到这封邮件的人并不多。那个邮件列表里的人见过太多类似的方案了。b-money、Bit Gold、Hashcash,每一个听起来都很美,但每一个都没能真正跑起来。所以,这封邮件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但有一个细节,今天回看很有意思。中本聪在邮件里说了一句:“代码已经写好了,你们可以自己去跑一下。”在他之前,所有人都只是在写论文、提方案。而中本聪直接给了代码。他没有要求别人相信他,而是把东西扔出来,让大家自己验证。这是典型的加密朋克作风:不废话,写代码。
2009年1月3日,中本聪挖出了比特币的第一个区块,创世区块。他在里面留下了一行字:“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泰晤士报》2009年1月3日,财政大臣正处于对银行进行第二轮救助的边缘。”这句话后来被解读了无数遍。有人说是嘲讽,有人说是时间戳,有人说是宣言。但无论如何,比特币从这一刻起,真正诞生了。
接下来的近两年时间里,中本聪一直活跃在比特币社区。他写代码、回答技术问题、反驳质疑者、讨论比特币的未来。他的回帖风格冷静、直接、逻辑清晰,不带情绪。他的英语很好,用词简洁,偶尔带一点冷幽默。
然后,2010年12月12日,他发了最后一篇帖子。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最后一篇帖子写了什么呢?不是什么深奥的哲学宣言,也不是告别信。相反,它看起来非常平淡、非常技术性,甚至有点“不起眼”。那天,中本聪在BitcoinTalk论坛上回复了一个关于DoS(拒绝服务攻击)防护的帖子。他当时正在处理一个比特币软件的漏洞问题。比特币0.3.19版本刚刚发布,这个版本加入了一些针对潜在攻击的防护措施。中本聪在帖子里解释了这些防护措施的逻辑,以及未来的改进方向。他写道,大意是:“还有一些工作要做,才能让DoS防护更加完善。我目前正在构建一个更复杂的版本。”原文更技术性,涉及交易优先级、手续费机制、节点连接管理等细节。他还在帖子里提到了一些关于交易手续费和内存池管理的想法,认为这些机制未来可以帮助网络更好地抵抗垃圾交易攻击。然后,他就不再发帖了。
没有告别,没有宣言,没有“我要走了”。就像一个工程师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合上电脑,起身离开。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这恰恰符合中本聪的风格:没有情绪,没有告别,只谈工作。
中本聪留下了什么线索?中本聪消失后,人们开始疯狂地寻找他。这可能是互联网时代最著名的身份之谜。我们手里到底有什么线索?
线索一:名字。
“Satoshi Nakamoto”,这是一个日本名字,中文翻译成“中本聪”。但仅仅一个名字说明不了什么。很多人起网名时会故意用和自己身份无关的字符。比如一个美国人也可以给自己起名叫“苍井空”。所以,名字本身可能毫无意义。
线索二:语言。
中本聪的英语非常好,但用法上有些微妙的地方。他拼写“colour”用的是英式拼法,而不是美式的“color”。他用过“flat”而不是“apartment”,这两个词都偏英式。但他又用过一些明显是美式英语的表达。有人分析,这可能是故意的,为了混淆视听。他的写作风格很独特。有语言学家做过分析,说他的用词习惯和某些人高度相似。这个我们后面会细说。
线索三:活动时间。
有人统计过中本聪发帖和发邮件的时间戳。他的活跃时间主要集中在太平洋时区的晚上,或者说,英国的白天。这意味着他大概率不在日本。因为如果他住在日本,他的活动时间应该集中在日本的白天。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夜猫子。
线索四:代码风格。
比特币早期的代码是用C++写的。从代码风格上看,中本聪的编程习惯有几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第一,他用了匈牙利命名法。这是一种比较老派的命名习惯,就是在变量名前面加上表示类型的字母,比如n表示数字,str表示字符串。这种风格在1990年代的Windows程序员中非常流行,但在2008年前后已经不那么主流了。这说明中本聪很可能是一个“老程序员”,他的编程习惯形成于Windows桌面软件的时代。
第二,比特币的第一个客户端是Windows版本的。中本聪最初发布的软件,是一个Windows图形界面客户端。Linux版本和Mac版本是后来才出现的。这意味着他的日常开发环境很可能是Windows。这和当时大多数开源极客喜欢用Linux的习惯不太一样。一个使用Windows、用匈牙利命名法写C++的人,这个画像更像是90年代成长起来的Windows桌面软件工程师,而不是大学里搞研究的密码学家。
第三,他的代码写得简洁、扎实,但对界面和用户体验不太在意。注释很少,但关键的地方会写清楚。有个叫Dan Kaminsky的安全专家,他是全球最顶尖的网络安全研究员之一。他当年抱着“来找茬”的心态读比特币代码,后来他说,他本来想黑掉比特币,但读完代码后发现,中本聪写得非常聪明,虽然不是那种学院派的优美代码,但很扎实、很安全。他觉得中本聪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派工程师,而不是一个追求形式完美的学术型程序员。
哈尔·芬尼虽然没有直接评价中本聪的编程水平,但他在对比特币早期代码的邮件里,表达过一种“这代码不太像学院派写的”的观感。他曾经在邮件里说,比特币的代码让他觉得中本聪更像一个“自学的工程师”,而不是一个学术型的密码学家。
因为如果是密码学家,可能会在代码里加入更多形式化的注释和结构化设计。而中本聪的代码,更像一个在工程一线写了很多年代码的人的风格。综合这些线索,
有人推测,中本聪可能是一个自学成才的程序员,或者是一个有工程背景但不是计算机科班出身的人。他的代码风格很像一个在Windows环境里写了多年程序的老兵,而不是一个在Unix/Linux世界里成长起来的学术型程序员。
线索五:那100万个比特币。
这是最引人注目的线索。中本聪在早期挖出了大约100万个比特币。按照今天的价格,这笔财富价值数百亿美元。但十几年过去了,这些币从来没有被移动过。一个拥有数百亿美元的人,从来没有碰过自己的钱。这只有三种可能:他死了;他丢了私钥;他刻意不动。如果是第三种,那说明中本聪的意志力惊人,而且他的动机真的不是为了钱。
第三部分,怎么知道哪些区块是中本聪挖的?
说到那100万个比特币,你可能会问:比特币的账本是公开的,但账本上不会写“这个区块是中本聪挖的”。挖矿的机器不会签名,中本聪也不会给每个区块贴标签。那研究者是怎么把范围锁定到那100万个币上的?答案藏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Nonce的规律。
要讲清楚这件事,我们得先花几分钟,把挖矿、哈希和Nonce这三个东西搞明白。
否则后面没法讲。先说哈希。哈希,英文叫Hash。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指纹生成器”。你把任何东西扔进去,它都会吐出一串固定长度的乱码。这串乱码,就是那堆东西的“指纹”。
它有三个特点,非常重要。
第一,同样的东西进去,出来的永远一样。你把同一份文件扔进去,每次算出来的指纹都一模一样。
第二,输入哪怕只改一点点,输出完全变样。比如你输入“你好”,算出一个指纹。你把“你好”改成“你好啊”,多了一个字,算出来的指纹就完全不一样了。完全不可预测。
第三,只能正向算,不能反向推。你拿着指纹,不可能反推出原来输入的是什么。
这三点,就是比特币一切安全性的基础。比特币用的哈希函数,叫SHA-256。
你给它任何数据,它都会吐出一串64位的十六进制乱码,长这样:3a7f09b2c4e5d6f8a1b2c3d4e5f6a7b8c9d0e1f2a3b4c5d6e7f8a9b0c1d2e 没有规律,无法预测。
这串64位的哈希值,它的可能性总数有多大呢?是16的64次方,也就是2的256次方。这个数字,大约是10的77次方。
你可能对这个数字没感觉。我换个说法。整个宇宙中所有的原子数量,大约是10的80次方。而SHA-256能表示的哈希值数量,是10的77次方。这两个数字,在同一个量级上。也就是说,哈希值的可能性数量,和全宇宙的原子数量差不多。
你随便算一个哈希,它可能是这10的77次方种可能中的任何一个。两个人各自随便算一个哈希,结果撞在一起的概率,比你随便指一个原子,另一个人也随便指一个原子,结果指的是同一个原子,还要低。
挖矿,就像在全宇宙的原子中,找到一颗特定的原子。而且这颗原子,每两周会重新换一次位置。所以,挖矿不是大海捞针,是全宇宙捞针。
再说Nonce。
Nonce这个词,英文全称是“number used once”,意思是“只使用一次的数字”。
在比特币挖矿里,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瞎猜的数字。它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它不代表钱,不代表交易,不代表任何东西。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拿去试。为什么要试?因为比特币网络要求,矿工打包出来的区块,经过哈希计算之后,得到的那个“指纹”,必须小于一个目标值。这个目标值非常非常小。小到什么程度?哈希函数的输出范围是那个10的77次方的巨大空间,而比特币要求你算出来的结果,必须落在这个空间里极小极小的一块区域里。
所以,你没法直接算出来。你只能猜。怎么猜?就是不断换Nonce。
Nonce等于1,算一次,不对。
Nonce等于2,算一次,不对。
Nonce等于3,还不对。
Nonce等于4,还是不对。
一直试,一直试,直到有一个Nonce,算出来的哈希值刚好小于目标值。
那个Nonce,就是这一轮的“中奖号码”。Nonce本身是一个32位的数字,它的最大值大约是42亿。
所以矿工从0开始试,0不行试1,1不行试2,一直试到42亿。如果这42亿个数字全都试完了,还是没找到符合要求的哈希值,怎么办?
这时候,矿工就会去改区块里的其他数据,比如改时间戳,或者改交易记录里的某个字段,然后再重新从0开始试Nonce。所以,Nonce就是那个“被矿工反复乱猜的数字”。它本身没有意义,唯一的作用就是拿来试哈希。谁先试出一个能让区块哈希小于目标值的Nonce,谁就赢了这一轮。
最后说挖矿。把哈希和Nonce合起来,挖矿的完整过程就出来了。
全网有很多人在转账。矿工把这些交易收集起来,打包成一个“区块”。然后,矿工把这个区块的数据,加上一个自己瞎猜的Nonce,一起扔进SHA-256哈希函数里,算出一串指纹。接下来,看结果合不合格。比特币网络规定,这串指纹必须小于当前的目标值。如果大于目标值,就不合格。怎么办?换个Nonce,再算一次。还不行?再换,再算。
矿工就是这样,几亿次、几十亿次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某个矿工试了几十亿次之后,终于试出一个Nonce,算出来的哈希值小于目标值了。
他立刻把这个区块和这个Nonce广播给全网。其他矿工只需要验证一次:把这个Nonce和区块数据扔进哈希函数,算一下,发现确实小于目标值。
好,承认他赢。
赢了的矿工,获得比特币网络发给他的奖励:新发行的比特币,加上这个区块里所有交易的手续费。
然后,下一轮开始。整个过程,平均每10分钟一轮。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总有人说挖矿就是“算出前面有一堆0的哈希”?这个说法不够准确,但也不能说全错。因为目标值非常非常小。在数字世界里,一个数越小,写成十六进制时,前面就越容易出现很多个0。
比如目标值附近的结果,看起来往往长这样:00000000000000000000a3f2b1c9…前面一大串0。所以,“前面有0”只是“结果足够小”的表现形式,而不是目标本身。
你真正要做的,是找一个Nonce,让整个区块的哈希值小于目标值。0只是这个结果长出来的样子。那为什么这件事能保护比特币?因为试,极难。验证,极易。矿工要猜中那个Nonce,平均要试几亿次、几十亿次,耗费大量电力和算力。
但其他人验证你猜得对不对,只需要算一次,不到一秒。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想作弊,比如偷偷改掉以前的一笔账,他就必须把那个区块之后所有区块的Nonce全部重新猜一遍。这需要重新消耗天量级的算力,经济上完全不可能。所以,比特币的安全,不是靠“信任谁”,而是靠“让作弊贵到没人做得起”。
记住三句话就够了。
哈希,是指纹生成器。你给它任何数据,它吐出一串固定长度的乱码。
Nonce,是一个瞎猜的数字。你不断换它,直到算出的哈希值满足比特币的要求。
挖矿,就是全世界的矿机比赛猜Nonce,谁先猜中,谁就获得记账权和比特币奖励。
第四部分:Patoshi模式
用Nonce认出中本聪好,现在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问题:怎么知道哪些区块是中本聪挖的?答案就藏在Nonce里。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矿工试Nonce的过程,应该是随机的。因为哈希函数没有规律,你没法预测哪个Nonce会成功。所以,矿工只能乱试。
有的从0开始,有的从中间开始,有的跳着试,有的顺序试。如果你去看一个普通矿工挖出的很多个区块,会发现这些区块里记录的Nonce值,分布是乱的,没有什么规律。
因为每一轮挖矿,起点和路径都不一样。但是,有人发现了一件怪事。有个研究者,叫Sergio Demian Lerner。他是个阿根廷的密码学家,也是比特币早期研究的专家。2013年,Lerner做了一件很细致的工作。他把比特币最早期的几万个区块,一个一个扒出来,去看里面的Nonce值。结果他发现,有一批区块,Nonce的变化方式非常奇怪。正常的矿工,试Nonce的时候,通常是加一、加一、加一,或者随机乱跳。但有一批区块,它们的Nonce值之间,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关联。
怎么个关联法?打个比方。假设你有一台电脑在挖矿,它从0开始试,1、2、3、4……一路往上加。这是最正常的模式。
但Lerner发现,早期有一批区块,它们的Nonce变化方式,看起来像是好几台电脑同时在挖,但这些电脑之间并不是完全独立的。它们好像被同一个“大脑”协调着。比如,有几台电脑都在各自的范围内顺序试,但它们的路径有时候会重叠,有时候会错开,像是有意分配过的。
这种模式,普通矿工的单台电脑,是自然产生不了的。Lerner把这个奇怪的模式,命名为Patoshi模式。
Patoshi这个词,是他自己造的组合词,意思是“Probable Satoshi”,也就是“可能的中本聪”。
因为他当时还不敢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中本聪,所以用了一个留有余地的名字。为什么这个模式能指向中本聪?这里的关键是:比特币早期,没有多少人挖矿。2009年1月,比特币网络刚上线的时候,全网可能只有几台电脑在运行。当时参与挖矿的人,主要是中本聪本人、哈尔·芬尼,还有几个极少数知道这个项目的人。
所以,早期区块的“生产者”,其实就那几个人。Lerner用排除法。他把已知不是中本聪挖的区块,比如哈尔·芬尼公开说过的自己挖的那些,还有一些后来社区找到归属的区块,全部排除掉。剩下的那一大批带有Patoshi模式的区块,它们占早期全网算力的比例非常大,一度超过50%。而且,这些区块还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的挖矿算力,后来主动降低了。
什么意思?2010年初,比特币网络开始有新人加入。中本聪似乎意识到了,如果他自己继续占着全网一半以上的算力,别人就会觉得这个网络还是“他的”。于是,有人主动关掉了一部分矿机,把出块机会让给新来的人。这个“主动退让”的行为,也被Lerner记录下来了。综合这些线索,Lerner得出了一个被业内广泛接受的结论:这批带有Patoshi模式的区块,大概率就是中本聪挖的。那为什么推断出约2.2万个区块?
因为Lerner不是一个一个去猜,而是一个一个去数。他把早期区块全部跑了一遍Patoshi模式的识别算法,把符合这个模式的区块全部标记出来。结果他发现,从创世块开始,一直到2010年中左右,符合Patoshi模式的区块,大约有2.2万个。
准确地说,Lerner最初估算的是大约2万个左右,后来随着分析细化,数字被修正到接近2.2万。这个数字不是随便拍的,而是他一个区块一个区块筛出来的。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到2010年中就停了?因为从那之后,中本聪似乎就彻底停止挖矿了,或者说,他的挖矿行为不再显示出明显的Patoshi模式特征。后来也有很多其他矿工加入,模式就混在一起了。
那怎么从2.2万个区块算出100万个币?比特币早期,每挖出一个区块,系统会奖励矿工50个比特币。这个规则在2009年、2010年一直是这样的。直到2012年11月,才发生第一次减半,变成25个。所以,如果中本聪挖了大约2.2万个区块,而每个区块的奖励是50个比特币,那么:2.2万乘以50,等于110万。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最大值。Lerner在做更细致的分析后,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可能有极少数区块不是他挖的,或者有些币因为技术原因丢失了,最后给出的估算,大约是100万个比特币左右。
这个数字,和今天大家常说的“中本聪大约持有100万个比特币”,是吻合的。而且,这100万个币,从挖出来的那天起,直到今天,从来没有被移动过。一个都没有。当然,这个推断不是100%确定。因为Patoshi模式,本质上是一个统计推断,不是密码学证明。中本聪从来没有给任何区块签过名,也没有留下任何可验证的身份信息。Nonce的规律,只能说明这批区块“很可能出自同一个或同一组机器”,但不能直接证明这组机器就是中本聪的。
不过,结合几个事实,这个推断已经非常可信了:早期挖矿的人极少;这批区块出现时,只有中本聪在公开推广比特币;这批区块的算力占比、退让行为,都和中本聪的性格和动机吻合;这些币至今未动,也符合中本聪消失后的状态。所以,业内普遍接受这个结论。
好,现在我们来看看那些被怀疑过的人。
这份名单很长,我挑几个最重量级的来说。
头号嫌疑人:Nick Szabo,尼克·萨博。
我们在上一期详细讲过这个人。他发明了Bit Gold,提出了智能合约的概念,是加密朋克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为什么怀疑他?理由非常充分。首先,时间线完美吻合。Szabo在1998年提出了Bit Gold,但当时没有实现。从1998年到2008年,这十年间,他一直在博客上写关于Bit Gold改进的思考。
比特币白皮书发布前,他几乎停止了关于Bit Gold的写作。而当比特币上线后,他再也没写过Bit Gold。
其次,文风极度相似。有人做过语言指纹分析,发现Szabo和中本聪在用词习惯上有惊人的相似。
比如,两个人都不怎么用“of course”,都喜欢用“for example”,都习惯在某些地方省略主语。分析者的结论是:在所有嫌疑人里,Szabo和中本聪的语言相似度是最高的。
第三,动机最纯正。Szabo一生都在反对通过通胀掠夺民众财富。中本聪在创世块里引用银行救助的新闻标题,和Szabo的政治立场完全一致。但Szabo多次否认自己是中本聪。他说:“如果我是中本聪,我会告诉你们吗?不会。但我真的不是。”这个否认,显然无法让所有人信服。
二号嫌疑人:Hal Finney,哈尔·芬尼。
哈尔·芬尼是第一个收到比特币的人。他是一位资深的密码学家,PGP软件的核心开发者之一,也是加密朋克邮件列表里的老面孔。怀疑他的理由也很多:他技术过硬,对数字货币有浓厚兴趣,而且住在美国加州,活动时间吻合。还有人发现,中本聪发帖的时间分布,和芬尼的日常作息有重叠。
但有几个反证。
第一,芬尼在2009年8月就被诊断出渐冻症,身体每况愈下。而比特币社区在2010年仍在高强度运转,芬尼不太可能维持那种工作节奏。
第二,芬尼本人否认,而且他公开了自己和中本聪的邮件往来,那些邮件的语气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不像是自言自语。
第三,语言分析显示,芬尼的写作风格和中本聪有明显差异。芬尼在2014年去世。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篇公开文章里说,他和中本聪的交流让他相信,中本聪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且不是他。
三号嫌疑人:Dorian Nakamoto,多利安·中本。
2014年,《新闻周刊》一篇封面报道引爆全球。记者声称找到了中本聪,一个住在加州坦普尔市的日裔美国人,他的本名真的叫“中本”。记者去采访他时,多利安说了一句话:“我已经不参与那个项目了,现在不能讨论它。”这句话被媒体疯狂引用,似乎坐实了他的身份。
但后来证明,这是一场乌龙。多利安·中本是一个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但他对比特币一无所知。他以为记者问的是他早年参与过的军事项目。他后来公开否认自己和比特币有任何关系,并表示自己的生活被这篇报道彻底毁了。这件事成了寻找中本聪历史上一个著名的闹剧。
四号嫌疑人:Craig Wright,克雷格·赖特。
这个人自称是“中本聪本人”。他在2016年公开宣称自己就是比特币的创造者,并试图通过法律诉讼来“证明”自己。但他的证据始终站不住脚。他拿不出创世区块的私钥——这是证明身份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他提供的所谓“签名”,后来被密码学家证明是伪造的。他的行为方式也和中本聪截然不同:中本聪极其低调,而克雷格·赖特极其高调,他到处接受采访、打官司、骂人。
2024年,英国高等法院正式裁定:克雷格·赖特不是中本聪。这个人的故事,更像是寻找中本聪过程中的一个插曲。
五号嫌疑人:Adam Back,亚当·巴克。
Adam Back是Hashcash的发明人,也是Blockstream公司的创始人。他被怀疑的原因很简单:他的Hashcash是比特币工作量证明机制的直接来源,而且他长期活跃在密码学社区。但他本人否认,而且他在2008年到2009年期间的活动记录显示,他对比特币的态度一开始并不是特别热衷。如果他是中本聪,这个态度就太奇怪了。
六号嫌疑人:一个团队?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中本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团队。比如Nick Szabo加上Hal Finney,或者几个加密朋克合作的结果。理由也很充分:比特币的设计太完善了,涵盖密码学、经济学、网络协议、分布式系统等多个领域。一个人全包虽然可能,但难度极大。而且,如果是团队合作,就能解释为什么“中本聪”在消失后,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出来爆料。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持这个说法。
第六部分:那些“找到”中本聪的乌龙和八卦除了以上几位,还有很多人被“指控”是中本聪。
这里讲几个有意思的。多利安事件的前因后果。
2014年《新闻周刊》的那篇报道,记者是通过多利安的儿子在社交媒体上找到他的。但多利安本人从一开始就否认。他的英文并不流利,而对中本聪的语言分析显示,中本聪的英语是母语水平。这一点就足以排除多利安了。
有人用区块链技术“追踪”中本聪的挖矿记录。链上分析公司发现,中本聪早期挖出的区块有一个特征:它们大多带有某种“标记”,也就是nonce值有特定模式。有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中本聪故意留下的“签名”。但至今没有人能破解这个模式。中本聪的钱包在2024年出现过一次“假警报”。有人从某个早期钱包转了几十个比特币出去,媒体立刻炸了,说中本聪动了。
后来发现,那个钱包并不属于中本聪,只是一个早期矿工的。类似的事情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还有人试图用AI分析中本聪的文字。他们把中本聪写的所有东西输入自然语言处理模型,试图找到他的“语言指纹”,再和其他人的文字对比。结论是:中本聪和Nick Szabo、Adam Back、Hal Finney、Dorian Nakamoto等人都没有完全吻合的匹配。
中本聪可能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写作风格。关于中本聪的国籍,有一个细节。中本聪在论坛上曾经用过一句话:“你们这些美国人……”,语气上像是把自己排除在美国人之外。但他又说“我们英国人……”,这个表达让很多人认为他可能是英国人。
但也有人认为这只是他故意放的烟雾弹。第七部分:为什么找到中本聪,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很多人好奇,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找到中本聪?找到了会怎么样?答案可能是:找到了,反而可能对比特币有害。
为什么?
第一,他会变成一个“中心”。现在比特币没有领袖,没有官方发言人。这是它最独特的地方。如果中本聪出现,政府会找他,媒体会堵他,社区会分裂成“信中本聪的”和“不信中本聪的”两派。比特币会失去那种“不属于任何人”的气质。
第二,那100万个比特币会变成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剑。如果中本聪回来,动了他的钱包,哪怕只是卖一点,市场都可能崩盘。因为没有流动性的早期巨鲸突然出货,是投资者最害怕的事情。
第三,他可能被神化或者被摧毁。如果中本聪被证明是某个人,这个人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翻出来放大。他可能会被捧成神,也可能因为某些黑料而被毁掉。无论哪种结果,对比特币都没有好处。
中本聪很聪明。他知道,一个真正去中心化的系统,不能有“创始人依赖”。所以他消失了。他用消失完成了最后一步设计。他在论坛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2010年12月12日,关于一个技术细节的回复。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一个造钟人,把钟调好,然后推门离开了。
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而这,也许正是比特币能够走到今天的原因。
好,第二期就到这里。我们聊了中本聪是谁这个终极谜题。他留下了名字、代码、100万个比特币,和一串永远无法被完全解开的线索。他可能是Nick Szabo,可能是Hal Finney,可能是一个团队,也可能是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人。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活着,还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创造了一个不需要他的系统。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人发明了一样东西,然后它的存在不依赖于发明者。
下一期,我们要聊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比特币到底值不值钱?为什么有人说它是数字黄金,有人说它是庞氏骗局?以及那个让无数人疯狂的、暴涨暴跌的价格,到底是怎么来的。
2026-09-02 08:18:57
今天,我要聊一个很多人听过、很多人骂过、也有很多人为之疯狂的话题——比特币和虚拟货币。
这个话题太大了,所以我分成了上、中、下三期。第一期,我想先不讲比特币是什么,而是讲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人类为了创造一种“自由的货币”,到底努力了多少年?
很多人以为比特币是一个叫中本聪的天才拍拍脑袋就发明出来的。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比特币是站在几代密码学家、程序员、自由主义者的肩膀上,才最终诞生的。
今天我们回到过去,聊聊那个叫“加密朋克”的群体,以及他们在比特币之前,做过哪些惊心动魄的尝试。
在讲加密朋克之前,我们先要回答一个问题:现有的钱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有人要费尽心机发明一种新的货币?
我们大多数人出生在和平年代,习惯了手里的人民币,习惯了这个国家稳定的金融体系。我们很少思考一个问题:你的钱,真的是你的吗?
从法律上说,你存在银行里的钱,不是你的。那是银行对你的负债。银行可以用你的钱去放贷,去投资。如果银行倒闭了,你只是一个债权人,排队等着清算。2015年,塞浦路斯爆发银行危机,政府直接宣布,存款超过10万欧元的部分,要被强制减记。人们一觉醒来,账户里的钱凭空蒸发了。那可是银行里的钱,不是股市里的钱。
从经济上说,你手里的纸币,每年都在贬值。原因很简单:政府会不断印钱。为什么印钱?因为政府的支出经常超过收入,财政有缺口。直接加税会引起民怨,那就通过通货膨胀来收一种“隐形税”。你手里的100块,今年能买20斤大米,十年后可能只能买10斤。钱还是那100块,购买力却被稀释了一半。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你的钱,可以被监控、被冻结、被没收。在今天这个世界,你的每一笔电子支付,都有记录。银行知道你把钱转给了谁,支付宝知道你在哪里消费。如果有一天,你被列入了某个名单,你的账户会被冻结,你的支付会失败,你会发现自己虽然“有钱”,却一分也花不出去。
这种情况在某些国家已经发生了。在委内瑞拉,政府可以随意冻结反对派的银行账户;在俄罗斯,西方制裁直接冻结了某些人的海外资产,不论这些钱是否合法。
从这个角度来说:货币是一种枷锁。
于是,有一群人开始思考:有没有一种货币,它不属于任何国家,不受任何政府控制,没有人能冻结它,没有人能稀释它,没有人能监控你如何使用它?
这群人,后来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Cypherpunk,加密朋克。
“Cypherpunk”这个词,最早出现在1980年代末。它由两个词组成:“cipher”(密码)和“cyberpunk”(赛博朋克)。赛博朋克是科幻小说的一个流派,描绘的是一个技术高度发达但社会高度控制的反乌托邦世界。而加密朋克,则是那些试图用密码学技术,去对抗这种控制的人。
在最开始,“Cypherpunk”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群人的共同信念。
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和密码学开始从军方走向民间,一群程序员、数学家、黑客、自由意志主义者开始形成一个松散的群体。他们相信:隐私是自由的基础;密码学是保护隐私最强大的工具;不能依赖政府或大公司来保护隐私,必须自己动手写代码。
这个时候它还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种身份认同。如果你相信“用代码保护隐私”,你就是Cypherpunk,不需要注册,不需要加入。
Cypherpunk在物理上、技术上的具体存在形式,是一个邮件列表。
1992年,三位技术专家——埃里克·休斯、蒂莫西·梅和约翰·吉尔摩——在旧金山湾区正式创办了一个电子邮件列表,名字就叫“Cypherpunks mailing list”。
在1990年代,这几乎是最典型的互联网技术社区形态。那时候没有微信群,没有Discord,没有Reddit。邮件列表就是技术人员交流思想的核心场所。
这个列表在1992年到2001年前后,聚集了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密码学家、程序员和思想者。
哈尔·芬尼(PGP开发者之一,后来第一个接收比特币的人)中本聪的第一个‘用户’,叫哈尔·芬尼。这是个密码学老兵,PGP的开发者之一,也是加密朋克邮件列表里的老面孔。2009年1月12日,中本聪给他转了10个比特币,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笔比特币转账。当时这10个币一文不值,但芬尼觉得这个东西很酷,就一直帮着测试代码。
可惜的是,他后来得了渐冻症,2014年去世了。但他留下的那些早期比特币,最终证明了他是对的。可以说,他既是比特币的第一个接收者,也是比特币最早的守护者。
亚当·巴克(Hashcash发明者)、戴伟(b-money提出者)、尼克·萨博(Bit Gold提出者、智能合约概念提出者)、朱利安·阿桑奇(后来创办了维基解密)、菲利普·齐默曼(PGP创始人)……
以及后来的中本聪(其实我们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这个列表上,但比特币白皮书最先发布在了这个列表上)
埃里克·休斯在1993年发表了《加密朋克宣言》,开篇第一句话是:
“隐私对于电子时代的开放社会是必要的。隐私不是秘密。隐私是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但秘密是想让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隐私是选择性地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权力。”
这段话非常重要。加密朋克们相信,在数字化时代,隐私不是一种罪恶,而是一种基本人权。如果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你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因为你会自我审查,你会害怕说错话,做错事。
那怎么保护隐私?加密朋克的答案是:用代码。
他们有一个著名的口号:“Cypherpunks write code.”——加密朋克写代码。他们不寄望于政客的承诺,不相信法律的保护,因为他们知道,法律可以修改,政府可以更迭。但数学法则是永恒的。如果你用密码学技术把你的通讯加密了,那么任何政府、任何组织都无法破解,这不是因为法律不允许,而是因为数学上不可能。
他们相信:“Privacy is the power to selectively reveal oneself to the world.” 隐私是一种力量,它让你可以选择性地向世界展示自己。
这群人,很快开始把目光从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说密码学可以保护我们的通讯隐私,那么,它能不能保护我们的金融隐私?能不能创造一种真正自由的货币?
在比特币之前,数字货币的尝试可以追溯到1980年代。这些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但每一次失败,都为后来者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第一个值得记住的名字,是David Chaum,大卫·乔姆。
乔姆是一个密码学家,1982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拿到了博士学位。他在博士论文里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概念:盲签名(Blind Signature)。简单说,这是一种让银行在不知道交易内容的情况下,对一笔交易进行签名认证的技术。
听起来很抽象,打个比方:你给银行一张信封,里面装着一封信和一张纸。银行不拆开信封,只是在信封外面盖一个章。这个章证明银行认可了这笔交易。但你拆开信封后,那个章会神奇地“转移”到里面的纸上。于是,银行认证了你的交易,却不知道你交易了什么。
1989年,乔姆基于这个技术,创办了一家公司,叫做DigiCash。这家公司发行了一种数字货币,叫eCash。
eCash在隐私保护方面非常出色。你用它支付,银行不知道你把钱付给了谁,商家也不知道你是谁。这几乎就是现金的数字化版本。
当时,很多大公司对eCash表示了兴趣。微软想把它集成到Windows里,德意志银行、瑞士信贷等金融机构也和DigiCash谈过合作。但最终,DigiCash失败了,1998年宣告破产。
为什么失败?原因有很多。首先是技术门槛:它需要商家安装专门的软件,消费者需要下载数字钱包,在当时互联网还不普及的年代,这太难了。其次是商业模式:乔姆太理想主义了,他坚持公司不碰用户数据,导致公司无法通过数据变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eCash是中心化的,它依赖于DigiCash这家公司。公司一倒闭,整个系统就消失了。
DigiCash的失败,给后来的比特币一个重要启示:一个真正的数字货币,不能依赖任何一家公司。
第二个先驱,是Adam Back,亚当·巴克。
巴克是英国人,也是个密码学家。1997年,他发明了一个叫Hashcash的系统。
Hashcash最初的目的,不是做货币,而是反垃圾邮件。他的想法是:每发一封邮件,你的电脑必须完成一道数学题。这道题平均需要几秒钟的计算,但验证起来只需要千分之一秒。对于正常人来说,一天发几十封邮件,多花几分钟算题,无所谓。但对于垃圾邮件发送者来说,一天要发几百万封邮件,每封都算题,成本就高得无法承受了。
Hashcash的核心思想叫“工作量证明”(Proof of Work)。你必须证明自己“做了功”,花了计算资源,才能获得某种权利。
这个“工作量证明”,后来成为了比特币挖矿的核心机制。只不过在比特币里,矿工们做数学题不是为了发邮件,而是为了获得记账权和新发行的比特币。
第三个先驱,是Wei Dai,戴伟。
戴伟是一个华裔密码学家,平时非常低调,但他的思想极其深刻。1998年,他在加密朋克邮件列表上提出了一个叫b-money的方案。
b-money的设想非常超前。他提出:创建一个分布式的账本,网络中的每个参与者都保存一份账本副本。交易通过广播发布,每个人验证交易后更新自己的账本。为了奖励维护账本的人,系统会发行自己的货币。
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这就是比特币的架构。但戴伟只是提出了一个理论方案,他没有写代码实现它。b-money 的原始版本里有一个未解决的难题:如果所有节点都保存账本,但大家用的电脑配置不一样,网络速度不一样,怎么保证所有人手里的账本完全同步、不出现分歧?这个“共识机制”的具体实现问题,戴伟当时没有给出完美的代码级解决方案。
中本聪后来在创建比特币时,给戴伟写了一封邮件,说“你的b-money启发了我”。中本聪问戴伟:“我应该把你的名字列为作者之一吗?或者引用你网站上的哪篇文章比较合适?”
戴伟当时的回复非常谦虚和低调。他说不需要列为作者,只要引用 b-money 的链接就可以了。如果你翻开比特币白皮书,你会发现参考文献里的第 1 条就是 W. Dai 的 b-money。 这意味着在比特币的基因里,戴伟是最早被写进族谱的人。
第四个先驱,是Nick Szabo,尼克·萨博。
萨博是计算机科学家和法律学者,他在1998年(一说2005年正式命名)提出了一个概念:Bit Gold,比特黄金。
比特黄金的设计也包含了工作量证明、分布式账本、时间戳等元素。萨博的思路是从黄金的角度出发:黄金是稀缺的,获取黄金需要付出劳动(开采),所以黄金天然适合作为货币。他试图在数字世界中模拟黄金的稀缺性。
和 b-money 一样,Bit Gold 也死在了“黎明前夜”。Szabo 是一个非常超前的理论家,但 Bit Gold 的软肋在于:它无法像金子一样被方便地分割和找零。 如果你手里的那块“比特黄金”价值太高,怎么把它切开来小额支付?Szabo 当时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第二层解决方案”。
直到中本聪出现,把“工作量证明”、“时间戳”、“点对点网络”结合在一起,并引入了难度自动调整和总量恒定,才解决了这些问题。
萨博还提出了另一个影响深远的概念:智能合约。他认为,合同可以被写成代码,自动执行。这个思想后来被以太坊发扬光大。
有意思的是,很多人怀疑萨博就是中本聪。因为他长期研究数字货币,文风和中本聪有相似之处,而且他多次否认但没有给出非常有说服力的证据。不过萨博本人一直拒绝承认。我们至今不知道中本聪是谁。
2002 年,Nick Szabo 写了一篇非常著名的文章,叫《Shelling Out: The Origins of Money》。
在这篇文章里,他从人类学的角度解释了钱的起源。他说:
“人类早期用贝壳、珠子当钱。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在当地的采集难度极高,或者特别稀有、好看。钱最早不是用来交换商品的,它是用来储存和炫耀价值的。 因为这种稀缺性,人们愿意相信它有价值。”
这篇文章直接塑造了比特币的“数字黄金”叙事。Szabo 认为,只要能造出一种“数字世界里的人工稀缺性”,人类就会像对待贝壳和黄金一样,把它当作钱。
从eCash到Hashcash,从b-money到Bit Gold,这些先驱们已经想出了很多关键的技术组件:盲签名、工作量证明、分布式账本、时间戳。但他们都失败了,或者说,都没有真正落地。
第一个问题:中心化的致命弱点。
DigiCash是一个公司,它有服务器,有员工,有银行账户。政府可以关掉它,黑客可以攻击它,创始人可以犯错。只要系统有一个中心,这个中心就会成为攻击的目标。
第二个问题:双重支付。
b-money和Bit Gold都提出了分布式账本的想法,但都没有完美解决“双花问题”——如何防止一个人把同一笔钱花两次,而没有一个中心化的账本管理员。
第三个问题:启动问题。
一种新货币,最开始没有人使用。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没有用户,商家不接受;商家不接受,用户不用。而且这些先驱们大多缺乏商业运作能力,搞技术的搞技术,搞理论的搞理论,没有人真正把产品推给大众。第四个问题:时代不成熟。
1990年代末,互联网刚刚兴起,全球网民数量才几千万。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数字现金”。而且在2000年前后,互联网泡沫破裂,投资者对任何和互联网相关的项目都敬而远之。
这些先驱们,就像是在发明飞机之前,试图造出火箭的人。他们有了很多天才的设计,但缺少最后那个关键的“引擎”。
2026-06-13 16:25:26
先说明一下,我以前不信基督,现在不信基督,将来也不太可能信基督。但是,二十年来,有不少给我传教的,我慢慢理清了他们传教的思路。我想记录一下我对他们传教的看法,以及为什么我跟他们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我在大学毕业后,才第一次被人传教,而传教的人,是我一个去同一个城市上学的高中校友。
在高中时候,我不认识他,但是报志愿的时候,去了相同的城市,我在上大学之前,从来没有出过山东省,第一次出远门,我自己不担心,但是父母担心。
机缘巧合下,老师告诉我了一个坐机号码,说某某班的军子(我用化名好了)也报考去了那个城市。我当时心想,我又不认识他,我不想联系。但是我把这事告诉了家里,家里就想让我跟他一起去,至少路上有个照应。好吧,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就打电话了。我想联系一起走。
他说他坐飞机去,太远了,坐火车要26个小时,他不想坐火车。
好吧,阶级差距已经出来了,我拿录取通知书买个火车票只要50元,他坐飞机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最后还是自己去了,也出了一点意外,我买票的时候是从泰安上车的,不是始发站,没有坐票,我站了26个小时去的大学。
虽然没有一起走,但是我还是留了我的学校名字跟我读的哪个专业。当时没有手机,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万一要联系呢?就只能去直接找人了。
后来去了大学我才发现,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有高我几届的老乡会,可以一起吃吃喝喝。我高中还有一个全市大学的人老乡会,互相走动。也就是说,你一去大学,就有人来联系你,并且告诉你这个城市里,哪个学校有老乡。
军训的某个周末,有人来找我,然后他介绍说是军子,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见面,虽然在同一个高中,我们应该是见过面,但是不在一个班级,是真不认识。那时候,我们彼此留了宿舍的电话。出门在外,有个同一城市的校友,也算可以吧。
军训完,就国庆假期,他打电话问我,回家么?我有点懵,才来一个月,就回家么?我问他怎么回,时间也不够吧,路上就得3天。他说:他坐飞机。我内心大概是……很无语。
后来,大概每个学期见一两次吧,基本的名义是xx市哈尔滨市校友会,就是从我高中考到那个城市的高中校友会,我那一年,也有20来个人呢。大学里加起来,总共见了可能20次左右,算不是亲密的好友,算是认识的校友。
他一直坐飞机,我一直坐硬座火车。总归不是一个阶层的。他告诉了我他家的一些信息,他爸爸是林业局的局长。从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命运的齿轮还是在旋转,我考研究生去了北京,有一天,我在QQ上看到他上线的信息。我问他在哪,他说他在北京。我说这不巧了么?那时候,他已经在北京西直门那边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我去住过几天,有5个卧室。家里请了一位阿姨照顾他的生活,这个阿姨还带着他的老公,都住在这个房子里。
然后,他的家庭出现了变故,他父亲出事了,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去交待问题了。后来通过他在教会里的分享,我才知道在那段时间,他信了基督教。其实,就算他父亲出了事,他仍然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巨量财富,但是对本人来说,应该是有落差的。
有一次,他邀请我去参加一次活动,后来我才知道是家庭教会。好吧,我去了好几次,因为我觉得那里的氛围很奇怪。而我,研究生很多时候,我确实无所事事,去参加一下,还能玩玩。
在2008年五一前夕,我坐高铁从北京回山东,在火车上,我接到了我父亲的电话,说我爷爷意外去世了。
我爷爷以前是在生产队喂牛的,当家庭承包制之后,他自己养牛养羊。每天就是把牛啊羊啊,赶到河边吃草。我跟我爷爷的关系呢,不是很亲,他对我还可以,但是他经常跟我爸吵架,我夹在中间,比较难。所以,我懂事之后,一年去他家2-3次吧,再加上我考了大学之后,回去的更少,关系就更不亲密了。
我爷爷的死因也是因为养羊,羊圈里的羊出来的太快,而他当时又太老了,其中有一只羊把他蹭下了一个小土坡,那个小土坡可能2米都不到,但是一块石头碰到了我爷爷的头,就这样去世了。
我爷爷对我谈不上很好,但是我觉得也谈不上很坏,他不照看我,但是也不打我,也不跟我亲。他偶尔也会给我买一点东西,给我几块压岁钱。因为他有鞭子,用来赶羊的,我在大河那边,就会拿他的鞭子玩。他打的鞭子很响,然后他也教我如何打鞭子。我记得有一次,他拿着一个西瓜过来,给我吃,我问他哪里的西瓜,这个时候,还有西瓜?他说是别人拉屎拉出的西瓜种子,然后长成了一个西瓜,我觉得有点恶心,没吃。但后来想想,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农村里的大粪,就是当肥料的。
总之,就是这样一个若即若离的爷爷,他去世的那段时间,除了出殡的那天,我哭了,其它时间,我也没想过他。
军子自从信了基督以后,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就是个富二代,换车,换游戏机,换女人……但是他父亲出事之后,他开始对中国感到失望,最后是绝望,每天都非常的愤怒。他把家里放鞋子的地方,就是地垫的地方,换成了国旗,以表达不满。然后给我推荐诸如《红太阳是怎么升起的》这些书……其实呢,我在大学就把这些书读了,但是我还是照顾他的情绪,拿回家读。
他又喊我参加家庭教会,我又去了。我觉得那里的人有点怪,但是我一点也不烦。家庭教会有个牧师,说三自教会是卖主的教会。我才知道原来三自是国产的宗教。对我来说,他们是一样的,并无区别,我也不跟他们争。而且,最有趣的一件事情是,家庭教会的人,会分享自己痛苦的经历,然后耶稣是如何拯救了他们。
军子有一次就分享了他家庭的变故,让他内心备受煎熬,最后,信了基督,基督拯救了他。其实,我很同情他,虽然按理说,他爸是因为贪污进去的,但是,钱就在那里,你不贪,他不贪,难道会给我贪么?我对贪污的想法是: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呢?毕竟,我拿他当朋友,他能度过那段难熬的岁月,我很欣慰。
我不是基督徒,也轮不到我分享,我很喜欢听他们分享基督是怎么拯救了他们的灵魂。虽然,我觉得这跟基督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他们自己拯救了自己,但是,只要渡过去了,把功劳归为耶稣也可没什么。
但是那一天,牧师问我,我有什么难处么?我当时就有点懵。军子说,其实我也很痛苦,我爷爷刚去世。这句话一半对,一半错。我爷爷刚去世不错,但是我没有特别痛苦。
(题外话:如果我爷爷有在天之灵,希望他明白,我没有骗他。我还是有点痛苦的,他去世那天,他最爱的那几个外甥,更是不痛苦。虽然我爷爷把仅有的一些非常非常非常少的财产都送给了他的外甥,没有给他的儿子们,这也是我爷爷经常与我爸我叔吵架的原因。比如,我爷爷会把大量的树木都送给他的外甥,高达几十根。只送了一根木头给我,那要木头是让我娶媳妇盖房子的。我爷爷公平的不爱他的儿子孙子孙女,只爱他的外甥,我也是不太理解的。我爷爷一去世,我家这边跟他外甥家,就再也不走亲戚了。我四叔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再往来。)
牧师跟我说:如果你信基督,死后,是可以跟你爷爷相见的。我当时怎么回答的我忘记了,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再跟我爷爷在天堂相见。而且,我爷爷也不信基督,他应该上不了天堂。
后面我有很多亲人去世,包括我最爱的姨妈,生前我经常去看她,一个月一次是有的。但是她死后,我也没想到过可以去天堂再去见她。我能想起好多关于姨妈跟我的回忆,现在也经常想起。但是,说死后再在天堂相见,有点超纲了。
后来,我太忙了,为生活奔波。军儿也越来越偏激,他母亲走后,他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去了C国。之前,因为他让我信教这事,我们最后吵架了。
最后一次吵架其实是因为长久的积怨,我跟他在每一件事情上都针锋相对。
2008年有奥运会。我是这样觉得,中国有奥运会就有啊,就算乱花钱,就花呗,不花钱也不给我。而且那一年刘翔因伤退赛,我觉得受伤了就退呗。我实习的公司是奥运的合作伙伴,可以领取奥运会门票,都是不精彩的比赛,我领了几张棒球,还有网球,小轮车,皮划艇什么的。其中棒球我请他去的,台湾vs日本。我其实搞不懂棒球的规则,但是觉得台湾跟中国有点关系,我就为台湾加油。但是他为日本加油,我其实心理觉得,你太TMD,唉……我记得那次日本胜了台湾,他还说我,太民族主义了。不能因为种族左右自己的情绪。
最后一次导火索是,中国在2008还成立了一个大飞机项目,我在哈尔滨有校友,就是我们高中比我高一届的高中校友,他在哈飞工作了几年,看看有没机会从那个地方跳槽出来,就来北京碰碰机会。他来找我,我就喊军子过来一起吃饭,毕竟是高中校友会成员吗。结果吃饭的时候,他问了人家几句,就开始嘲笑中国的飞机技术多么落后,造也造不出来等等。
高中校友来找工作,人家就是找商飞,结果你在那里讲这个,我这火气也就上来了,我说爱吃就吃,不吃就滚。中国落后,又不是我们造成,人家造大飞机,也不一定是无脑爱国。你自己在北京住大房子,人家来北京就不行么?然后他就滚了,留下我跟那个高中校友郁闷了吃完了那顿饭。后来那个校友,真入职了商飞,很多年后,真搞出了一个飞机叫C919,我没坐过,哈哈。
我不想再回忆吵架的细节,总之,都是一些非常小的事情。对于基督,我是真的信不了,我也不在意我死后是不是下地狱。
军儿是第一个跟我传教的人,我们已经有至少15年没有联系了。虽然我知道我动动手指,就能给他发一条信息。但是时间太久了,我不想再打扰到他的生活。而且,他跟我传教这事,他不是想坑我,而是想让我“得救”。“得救”这个词,是最后一两年,他跟我频繁提起的,我说我不想“得救”。
她是个山东人,去美国留学嫁给了美国人,信了基督。她老公是基督徒,她跟她老公的孩子跟我年龄相仿,也可能比我小10岁吧?
她有音乐才能,会唱美声,全是唱一些与圣经相关的歌曲。姑且称她为美声子吧,美子。
她送了我们几个人,一人一本圣经。我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她嘱咐我们:一定要好好读,里面有幸福的密码。我回复:好的,我当故事书读。
她马上脸色大变了,说圣经不是故事。我说好好好。因为军儿的原因,我不想跟她发生冲突,也没必要。跟她不会呆太久,联系也不会有多少,随便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东人的关系,她老是跟我提起,山东的文化不行,中国的文化不行,如果你一直相信山东的文化,那么只会越来越差。无奈她算是我的领导,而且我觉得山东有很多文化我确实不喜欢,就只好迎合她。
她还经常问我有没有读圣经,我说读了,我觉得挺好的。但是实际上,我一点也不喜欢。我读不下去,神神叨叨的。
我还是很感谢她,她人很好,我坐了不少次她的车。一是为了去教堂,更主要的是为了去超市买东西,我当时的交通工具是腿。后来我们三个都不想去教堂了,因为每周去,太烦了,而且还得学唱歌,搞半天,才能去超市。我们宁可租车,也不想再蹭车了。
后来有好几个人送我圣经,我都丢了,她送我的这本圣经,一直没丢,当然,我也一直没信。
离开了这个公司后,我再也没想联系过她。我感觉太有压迫感了,尤其是当领导让你读圣经的时候。
后来我开始录电台了。我录了3期电台,主要是讲开源软件的,分别是46期,47期,和48期。

这三期呢,其实我对宗教没想法,大部分都是我瞎扯。但是肯定是被某个信基督的听到了,然后他们觉得我宗教的部分讲得就是“狗屁”。想来给我指一条正道。我的电台全平台加起来,每期的收听量大约是5万次。按1%的人是信宗教的,也总能碰到百余人。
这次引来了有两三百个人跟我传教,我说两三百个的原因是,我被拉到了三个加起来有200-300基督徒的群里。这几十个基督徒的群,每天都在发读圣经的心得。又写又划又拍照又打卡,还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来划,我高考都没这么认真过。
(题外话:我觉得把书画的五彩斑斓的人学习都不太好,我本人算是学习好的,我周围学习好的顶多用红黑两种划线,哪有用上粗细红黑粉,差生文具多,还要贴便条……这是我个人的偏见。)
不像我的电台听众群,全是奶子屁股大长腿。我的群被封了一次又一次,全靠奶子把大家重新聚集起来。他们是靠圣经。
这两三个群里,收获了我的两位基督教“黑粉”,或者“红粉”,随便了,反正挨他们骂比较多。一个ID为Leo,姑且称之为狮子,另一个为虎子。狮子是天主教,虎子是基督教。下面分别讲这两个人。
狮子来自东北,家里是天主教家庭。
大部分的宗教人士,上来都是非常有涵养的,非常有涵养。这只是表相,要注意。
狮子跟我交流的是时候,都用“您”。我都是说哥们,你别用您,太TMD客气了,让我有点折寿的感觉。但是他一直用您。后来我就放弃修改这事了,毕竟,做大事不能拘泥于小节。
不出意外,狮子开始在我的群里传教了。他是婉约派的传教,他会先征求我的同意,然后在群里发一些天主教的内容。但是,我的群里面,都是一些H图爱好都,当有奶子屁股黑丝大长腿的时候,你发这些天主教的内容,根本就没人看啊。
本来国内就没什么言论自由,我更是不限制,封了群拉TMD倒,我不关心。不出意外,我的电台听众群封了一个又一个。
狮子天天发天主教那些让人向善的内容,如同泥牛入海,别人视而不见。
狮子就转向我了,不怎么发群了,直接链接甩给我,我开始还回复几句,后来发个表情包,再后来,我表情包也不发了。我哪有那心情看你天主教的东西,不干活了啊,再说,我打开我的微信群,看奶子不更爽么?
我就明确的表明,哥们,别发了,我TMD也信不了一点。你发我,纯粹是浪费流量。
后来,狮子发的确实少了,狮子性格很软,开始跟我交流一些事情。
他家庭环境不好,跟姐姐几年不讲话了,跟父母的关系也差得要命。他想搬出来自己住,然后找个女朋友,但是父母不愿意,因为出来住,要多花一份钱。
我就鼓励他,你只要想出来,父母管不了你。还有他认为他的亲戚也在压迫他,我表示,你别多想,自己出来就好。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还是上帝的原因,他确实搬出来了。他搬出来之后,租房子第一考虑的竟然是,要去个有天主教的城市,租的房子要离天主教的教堂比较近。我表示了一个大大的无语。
他到了陌生的城市之后,没什么朋友,也没天主教教堂可以让他参加仪式。就经常跟我聊天。
跟军子,美子一样,他也开始鄙视中国文化了。可能这是基督教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鄙视本国文化。狮子梦想中的国家是菲律宾,因为菲律宾是天主教国家。他最希望的事情是,中国变成菲律宾。
我表示无语。
我把跟狮子的聊天记录打了个码,发到另一个群里,群里的另一个基督教群友牛子表示,菲律宾怎么了,菲律宾比中国强…… 牛子会另起一章写,不要着急。我从牛子身上对基督教的认识,形成了闭环,解答了我多年的疑虑。
还是讲回狮子。
狮子没有女朋友,我认为是他太内向了,而且非得找个信天主教的女友。问我怎么办?我建议他去泡,花点钱,先泡上个20人,对这事不那么敏感了,再找天主教女友,会好很多。而不是找天主教女友,那得上帝安排,问我就是去泡,先不管信什么宗教。
结果狮子嘲笑我婚姻不好,TMD,这让我有点小破防。他比我小3岁,当年,36岁的处男好,还是39岁离异好?我跟他争论了一下,他认为,36岁是处男更好一些。哎,人生要难到什么程度,才会争论离异跟单身谁好谁坏?三本民办跟公办大专谁好呢?争论的我有点想哭。loser对loser真的狠啊!
还有就是他把一个叫Tom张的视频,主要是以黑山东为主的,发给我来确认一下。也许Tom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并不是那样的山东人,我也不想反思。山东人那样,并不意味着我那样。就算是山东人真的去山姆吃东西,我也不是去吃东西的山东人。我家也不是不让女人上桌的人,我为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认为我有罪呢?
总之,他不同意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泡妞。但是天主教的教义,也不允许自渎。
于是,他曲线救国,买玩具。不用手,就不算自渎。圣经出现的时候,硅胶还没出现,圣经没说不能用硅胶,总之,狮子人是不错的。
如果狮子是温柔的,那虎子就是暴力的。
虎子的学历有点低,刚读完初中,就到社会上来混了。
他人在湖北农村,所以,他信的什么教,不是很清楚,他自己也糊里糊涂的。他也不读圣经,但是他有一本圣经,几乎没读过。他跟上帝的交流,完全靠村里给他传教的人给他口述。
我试图跟他讲,基督教分好几种,你至少要搞清楚你信的是天主啊,新教啊,还是东正教啊。结果,他不知道基督教还要分类。我告诉他,天主教跟新教的圣经都不一样,你能别信劈叉了,整个洪天王的。
学历越低,越虔诚;见识越少,越虔诚。虎子完全就是一脑子浆糊,基督教彻底把他脑子搞抽抽了。他有个孩子,为了防止孩子被“裂等的中国文化”侵害大脑,他选择不让他的孩子上学。当时他的孩子都9岁了,没上学。他老婆受不了他,就跟他离婚,抢抚养权,让他孩子上学,结果他打他老婆。离婚2年后,他老婆又回来了,教一些文化给孩子。如果现在他还是没让他孩子上学的话,他的孩子应该是12岁了,没上过义务教育。
我把这件事情在群里讲了,结果另一个基督徒牛子哥表示,他能理解虎子的做法。好吧,牛子马上出场。
只要虎子在群里传教,我就骂他傻逼,他马上回呛我傻逼。我骂他家暴男,他骂我被绿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总之,我完全不跟他进行任何交流。
他在湖北,武汉爆发疫情,他是最开心的人。他恨中国这片土地,恨到可以跟这片土地上的人,同归于尽。他甚至不想用中国这个字眼,而是用“索多玛”这个词来代替中国。索多玛是一个由于不信上帝,被上帝发怒,用天火毁灭的城市。他认为疫情,就是上帝的天火。
在AI刚出来的时候,中国出了一个DeepSeek,他觉得这是抄袭GPT等等。
我长期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种族,自己的历史呢?尤其是他说出那句:技术让索多玛人掌握,造成的危害更大。把我整的又有点懵。哥们你在湖北摆摊,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如果你是白种人的话,还有解释,为什么你自己就是……当时我追问了他他,他没有回答。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生死是完全不关心的。
因为虎子学历太低了,跟他完全不能正常的交流,除了骂他家暴男,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是我确实想了解这部分人是怎么想的,直到,最近出现了牛子,我20来年的疑惑都基本解开了。
牛子的学历是很高的,可能是研究生,也有可能是博士,这个不重要,放中国,学历肯定是前10%的那种。学历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有高学历的人,做事会比较有条理,也有思想,行为会有思想的支持。这就构成了我跟他交流的基础。
因为牛子的嘴是管制刀具,他喜欢骂人,但是他的骂人,也有圣经的支持。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骂人,他从圣经中截图来证明骂人是必要的。他骂过群友“不得好死”,“不会有好下场”。骂过我“大中华主义者”,“民族主义者”,还有什么一句典型的三什么还是四什么,他骂人之后,会撤回,因此有很多骂人的话,找不到了,我得搜一下,才知道自己挨骂了。
现在他也在群里,我们达成了一致,他可以继续传教,我也可以继续嘲笑。而且,我越嘲笑他,他就有有“十倍的力量”来反击。基于这个前提,我持续的跟他交流,他解释了我多年来的一些谜团。
牛子在国内的时候是个正常人,从不传教,还会分享诸如奶子大腿跟屁股,还有一些男男女女的私事,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信基督的潜力。后来他移民到了一个国家,才开始信基督,并且开始传教的。
我以前的谜团逐渐被解开,我列举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信基督教是一种自由,就是碰巧你信了而已,爱信不信。我以为是自然传播的。
牛子告诉我,基督教是每年会派一些牧师,深入到亚洲,包括中国在内的国家,进入传教,一般是从农村开始。而这些钱呢,是来自于信徒的捐款。
所以,基督教是非常有进攻性/进取性的宗教。
军子拉我去家庭教会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回忆最不堪的往事,然后认为是主拯救了他们。我觉得那些事是痛苦的,但是也不会那么痛苦,大概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一些事情,这些,如果你自己度过了,应该归因于自己的强大,但是他们归因于主,也OK。
他们会跟着牧师喊,我们是罪人。
军子试图让我回忆我爷爷去世,但是我并不是很痛苦。狮子,虎子和牛子,都提到了我的婚姻,试图让我感到羞愧,感到痛苦,至少是难堪。但是我并不是很难堪。
昨天跟牛子交流的时候,他提到了韩国。好吧,牛子希望中国成为一个基督教国家,最好是变成韩国那样,用他的话来说是遍地义人。狮子想让中国变成菲律宾,成为天主教国家。
牛子提到韩国的时候,说到了一个点,他说韩国是因为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所以才让基督教有机会兴起。我就问他,他希望中国遭受巨大的苦难么?他没有回答,但是他说了这样一句(截图中的时间吞噬者,是我给他标注的,因为他总是传教,我跟他争论,会浪费我的时间,我标注了一下,尽量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牛子是个高学历,比虎子那种低学历的基督徒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但是,他跟虎子的回答是一样的。当年虎子在湖北,疫情的中心省份,他希望疫情越严重越好,我问他为什么,他也是这么说的:如果疫情只是小打小闹一下,索多玛人是不会反思和认罪的。
虎子最热衷的是转发轮系媒体的,中国死了几亿人什么的。这么明显的谎言,他是深信不已的。
我回想起那些给我传过教的人,他们可能希望你好,但是这个好是建立在信耶稣之上,如果你不通过信耶稣也好了,他们是宁可你痛苦的。直到认罪,皈依了耶稣。
基督教在扩张的过程中,系统的清除了阿兹特克文明,玛雅文明以及印加文明。他们采用的方法是拆毁神庙,焚烧书籍的方式来扩张的,这点有点像秦始皇一样呢。那时候的Diego De Lande主教,焚烧了大量玛雅书籍,他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
这些书里都是迷信和魔鬼的东西。
关于Diego De Lande主教,有兴趣的可以看看wikipedia.
像军子会贬低中国的大飞机,虽然那时候飞机还没个影,但是他面对去找工作的校友,会大加嘲讽。狮子是嘲笑我的婚姻与让我因为山东人感到羞愧,比如磕头,认可Tom张,女人不上能上桌……虎子因为学历低,更直接一下,我跟他是对骂的。因为他打老婆,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我骂他傻逼。他骂我早晚遭报应。
牛子更高明一些,他会系统的诋毁清朝之前的中国文化。之所以不说清朝,是因为他觉得大清是中国最好的朝代,他的目标是恢复大清,恢复满语。我支持他这么做,但是我还是认为他不会成功。世界滚滚向前,满清不会再回来了。
我尽量从更抽象的层次上来解释这一点,我觉得这其实是在争夺话语权的问题。谁拥有了叙事的主导权,谁就拥有了事实上的主导权。而宗教,一直是在争夺叙事的主导权,比如,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帝花了七天造的,如果你信了任何东西都是上帝花了七天造的,那么,话语权就落到了基督教手上,他就可劲的弄你,就像弄死阿兹特克文明,玛雅文明以及印加文明一样。而且理由非常的充分,就是Diego De Lande主教说的:这些书里都是迷信和魔鬼的东西。
基督教是非常成功的宗教,按人口来算,信徒的数量极为庞大。二战以前,基督教在欧洲与北美是无孔不入的。二战前,基督教不仅是精神信仰,更是社会组织的核心、道德法律的基石、政治权力的盟友,以及全球扩张的文化先锋。
如果一个人出生在西方,从出生到死亡,是无法脱离教会的。
19世纪,随着殖民扩张,基督教迎来了全球传播的黄金世纪,也被称称之为枪炮与圣经的组合,传播基督教是拯救异教徒的灵魂。但是,一战二战,是基督教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战争双方的士兵,信仰的可能都是基督教,但是要祈祷完,再把子弹打入教友的脑袋。欧洲各国如此虔诚的基督徒,最终却用最惨烈的工业化手段屠杀了彼此一代年轻人,这让基督教在二战前建立的完美道德神话彻底破灭。
如果上帝是全能且仁慈的,为何会允许欧洲大地上发生如此惨烈的屠杀?这直接导致了战后欧洲世俗化进程的急剧加速。
从结果上来看,二战是三种意识形态的比拼:法西斯,共产主义和自由民主主义。最终胜出的两个,共产主义与自由民主主义,都不是来自于基督教神权。
回旋镖回来了,二战前欧洲列强,把地球都快瓜分完了,战后殖民地虽然独立,但是与宗主国之间已经建立了无法割裂的纽带。
We are here because you were there。
印度和巴基斯坦人懂英语,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人懂法语。这使得他们在选择移民目的地时,自然会流向宗主国。当年欧洲去别人的土地上掠夺资源、传播文化;二战后,这些地方的人民沿着当年宗主国铺设好的文化和交通网络,反向流入欧洲。这就是最典型的“反扑”。
当成百万上千万的穆斯林(来自北非、中东、土耳其)和印度人(来自南亚)涌入欧洲时,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劳动力,还有极高的生育率和极度虔诚的非基督信仰。
我在跟牛子讨论基督教人口是增加还是减少的时候,他回避了这个问题,他选择从捐款上说,人口数量并没有减少。当我给出GPT的数据的时候,他说是因为左派的叙事,让宗教信仰成为个人隐私,不便透露。我觉得再争论下去也没有必要,我知道答案,为什么宗教信仰会成为一种不好说出口的隐私。
当年欧洲人去别人土地上时,是高举着“传播基督教文明”的旗帜的。在19世纪,欧洲人认为基督教代表了世界上最高尚、最先进的文明。但是二战后,随着前殖民地人民涌入宗主国,历史的叙事权发生了解构:
欧洲的知识分子和年轻一代开始反思:我们当年打着上帝的旗号去殖民,本质上是掠夺、奴役和屠杀。于是,基督教在欧洲年轻人的语境里,从一个“神圣的救赎者”变成了一个“殖民主义和压迫者的帮凶”。这种心理上的负罪感(被称为“西方白人的原罪”),让欧洲本土精英和年轻人开始主动疏远基督教。他们觉得,如果再去高调宣扬基督教的优越性,就是不道德的、是种族主义的。
所以,我觉得,基督教在欧洲的衰落,前半场是欧洲自己作出来的(启蒙运动、科学发展、以及两次世界大战造成的信仰幻灭,导致内部世俗化);
而它的后半场,则是这场历史的反扑。外来人口的反向流入,带来了不同的信仰和强大的文化生命力,在欧洲本就虚弱的精神躯壳上,神圣地插上了多元化的旗帜。
当年欧洲用“圣经”去征服世界,如今世界用“人口”和“自身的信仰”反向重塑欧洲。这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具有讽刺意味,也最符合因果律的宏大回力镖。
还有一个回旋镖:亚洲。目前最猛的就是牛子心心念念想让中国变成的韩国,韩国的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基督教传教士国家之一,韩国把基督教结合了萨满教,他们追求的是现世报,他们信教的核心非常直接:驱邪、治病、祈福、发财(现世报)。
我跟虎子交流的时候,我一直想弄清楚,他是不是韩国的基督教。但是他连基督教有几个都搞不清楚,实在是问不出来,只知道是村里的大学生跟他传教的。但是他又追求治病,发财,我觉得大可能是韩国的基督教。希望不是统一教,韩国是邪教最多的国家了。
韩式基督教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西方式的基督教强调原罪、忏悔和死后的天堂;而韩式基督教将其改造为:灵魂得救、凡事兴盛、身体健壮。在韩国信耶稣,最直接的动力是“上帝能保佑我考上首尔大学、能保佑我的企业发财、能治好我的癌症”。
中国,曾经结合过一次,太平天国,应该是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破坏性最强、也最典型的“基督教本土化变异”事件。当一个外来宗教遭遇本土巨大的社会危机时,它往往会成为最具毁灭性的催化剂,开出谁也无法预料的畸形之花。
我希望不会再发生一次。
后记,我把这写的这篇文章,分别发给了虎子,狮子与牛子,我把三位的回复记录一下,首先是牛子的回复,他把我当成精神病了:



2026-06-10 14:40:01
小学时候,村里的小孩都得了腮腺炎,这个病是传染病,我跟亮亮都得了。脸肿得像猪头一样。
那时候有个偏方,把仙人掌割下来,用蒜窝子砸成仙人掌泥,像做面膜一样,糊在脸上。那次传染病,我村仙人掌遭到了灭顶之灾,它们永远都想不到,在干旱的沙漠都能生存下来,结果在到处都是水的泉城给灭绝了。
仙人掌的遗言是:击败你的,往往不是你最在意的,而是跨维度的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仙人掌一直在我村进化,几亿年,不仅能抗干旱,还能治腮腺炎。
有一天,亮亮妈跟我妈说:嫂子,我从亮亮二姑家搬来了2盆仙人掌,你跟栋栋来我家,咱给他俩做个仙人掌面膜。亮亮妈已经开始进口仙人掌了。
然后我就去了,我跟亮亮糊上那个仙人掌面膜,躺在那里听他们两个农村妇女拉瓜。亮亮妈说:这个病,不是什么好病,他二姑村里,人家一个小孩都没得。我妈也附和着说一些有的没的。
亮亮妈又说:人家村有个老太太,做“木正经”,烧点纸就没事了。
我要说一个科普了,什么叫“木正经”。在农村,如果小孩肚子疼,头疼,村里人会认为这是死去的亲人,在下面没钱花了,比如借了网贷还不上,上面的人,就得烧点纸给他们把贷款还上。方法是:拿一个镜子,然后一边念死去亲人的名字,一边在镜子上把鸡蛋竖起来。鸡蛋不是一头大一头小么,大头向下,小头向上。如果竖起来了,就可以骂这个死去的亲人,并且给他烧点纸,小孩就好了。
我跟亮亮正在做面膜呢,两人四目相望,我们就知道要干啥了。他去找来镜子和一个鸡蛋。开始问他妈:妈,咱们家死过的人,都叫啥?
他妈一听就烦了:偷听大人啦呱,烦人。但是还是告诉了亮亮几个名字。我竖一次,他竖一次,我问我妈,他问他妈。一次也没竖起来,但是我们两个玩的非常开心,一会儿,死去的人的名字就用完了。我跟亮亮开始用活人的名字。
先是把班里的同学说起,他说一个,我说一个,真竖不起来,但是很开心。
然后,同学的名字也用完了,就开始说我们活着的亲人,亮亮说他妈的名字,鸡蛋没竖起来,他妈气的跟他翻白眼。我说我妈的名字,也没竖起来,我妈气得也翻白眼。跟我说,要不是看我俩生病,一顿打是免不了的。
然后亮亮开始说他爸的名字,突然间,鸡蛋竖起来了。我当时给吓完了,我跟亮亮同时退后,桌子上一个镜子,竖着一个鸡蛋,还有空气中回荡的他爸的名字。
他妈也听到了,苕帚疙瘩已经拿手上,准备给亮亮上强度了。这时候,门开了,他爸回来了。
他爸问:咋了?孩子生病,你还打?
他妈说:他俩玩木正经。
他爸说:玩就玩呗,都封建迷信,你还信这个?
他妈说:鸡蛋立住了。
他爸说:立就立呗,他喊的谁的名字,给他烧点纸不就行了?
他妈说:喊的你的名字。
他爸一听,一把把苕帚疙瘩抢过来,边打边说:狗东西,你这是想把我送走啊!
2026-05-31 15:21:17
小学时候,过六一,要表演节目。
学习我们不行,但是表演节目我们几个调皮捣蛋的是义不容辞。
我跟我同桌报名了唱歌,亮亮报名了玩弹力球,王超跟韩陆报名了跳双人霹雳舞。那时候没有什么兴趣班,放学后就自己练练。其它的都是个人表演,只有王超跟韩陆的双人霹雳舞太难了,两人没法同步,离婚了,就改了两人分别表演霹雳舞。
六一到了,开始表演。
先上来都是那些不好看的,比如诗朗诵,唱歌,我唱的是《三月里的小雨》,我同桌唱的是《掀起你的头盖骨》,然后,韩陆开始表演霹雳舞了。
小墨镜一戴,霹雳舞的手套一戴,站着的时候就像得了脑血栓的保安在指挥倒车,在地下的时候就像一个人形扫地机器人在疯狂的旋转。
一曲舞蹈之后,灰头土脸,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跟大家鞠了个躬,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文艺委员:“下一个节目,亮亮,抛接弹力球”。
先是2个弹力球在他手中来回抛接,然后再加一个,3个球抛接已经有点难了。然后他加到4个,大家已经掌声雷鸣了。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已经开始对亮亮欢呼了,亮亮在一阵一阵的欢呼声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他还在加,一直加到6个弹力球。他要控制弹力球弹地的力度,让每个球恰好能被他接住。
我们农村的地板是用砖做的,砖本身不平,而且两块砖之间有缝隙。可以角度不对,有一个弹力球偏离了轨道,玩过弹力球的都知道,如果有一个球偏离了轨道,你就使劲摔一下,让它弹的足够高,然后就有时间来调整。亮亮也是这样操作的,在外面是可以的,但是在屋里,这个弹力球直接把日光灯打碎了。
地下摔了一大片。老师当时在场,亮亮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老师看了看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你们几个把地下打扫干净,幸亏韩陆在你前面打滚,要不得滚一身玻璃碴子!”
其实,砖做的是扫不干净的,因为有砖缝。老师看我们打扫完了,就跟文艺委员说,差不多了,你们以后小心点,继续表演吧。
文艺委员:下一个节目,王超,霹雳舞。
2026-05-28 20:10:16
初中的时候,男生的发育差距非常大。有人已经进入了青春期。具体表现就是已经开始给女生写情书了。而有的人还跟小学没什么两样。
我有个同学姓乔,他就开始疯狂的追女生,他学习非常好,谈恋爱又不耽误学习,但是,那个女生好像以学习为重,没答应跟他做朋友,并且还告诉了老师。学习好的人,老师是不太会惩罚他的,我猜测,可能这激起了他疯狂的爱,直到这个女生告诉了家长。家长来学校找老师了,结果这哥们更兴奋了,要见岳父岳母了,还上去跟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真的爱你女儿。把那女生的爸爸气的要把他从楼上扔下来。
老师肯定要处理一下,连续好几天让他写检查,一指头都没碰过他,学习好就是有好处啊。
我上的初中叫大下联中,学校外面是农村的集市,阴历的初5初10是大下集,集上有卖各种东西的,大课间是20分钟,学生可以自由的出入,买一些东西吃吃喝喝玩玩。那次,我出去买了一盒火柴。现在的小孩应该没玩过了,以前我们用自行车链做那种火柴枪。现在回想起来,我以前像个小丑,我总是模仿陈佩斯,拿着我的洋火枪说:“队长,别开枪,是我”。然后像小丑一样逗大家开心。现在有很多人认为我像个小丑,我只想告诉他,那是你不了解我的以前。
女生也出去买东西,其中有个女生也去买了一件衣服,装在塑料袋里,结果她掉在教室门口了,我不知道是谁的,我就把那件小小的衣服拿出来。右手持枪,左手拿衣服,问:这是谁的衣服,不说,我可就开枪了!然后大家都在笑我,我就对着那件衣服开了一枪。还是没人认领。我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就丢讲台上了。然后一个女生红着脸,上来拿走了那件衣服,看了一下,拿着衣服就出去了。我就知道是她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告诉班主任了。
她回来的时候,走到我桌子面前,说:“班主任喊你”。我当时就懵了,我操,这也太狠了吧,这就告诉老师了。我就去了办公室,正好有那个给人写情书的同学,还有这个同学的准岳父。我看到班主任桌上正好有那个衣服,班主任二话没说,上来就一个耳光,把我打都转了。然后才开始问我干啥事了,我说:我拿枪打她衣服了。班主任说:枪呢?我说在班里。他说:去拿来!我就回班里,当时都已经上课了,我从书桌洞里把那把枪取出来,拿给老师。
老师一接过来,就给我掰弯了。边掰边说:你都多大了?还玩洋火枪,有你这样的么?你看看你给人家烧的。回去跟你家长说,拿15块钱来,赔人家钱!因为是火柴枪,确实给人把衣服烧了一点点。边说边打我,打完我之后,还跟那位准岳父说:家长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包庇学生。
最后,让我跟那哥们留在办公室写检查。我大概是写的:我错了,我用洋火枪把xxx新买的衣服给烧了一个洞。但是我班主任不认可,他说:不能写衣服。然后我问,那写啥。老师上来又是一巴掌:你说写啥?我回答说:我不知道!
老师无语了,就对我说:你去问乔鑫!乔鑫在那里写检查呢,我就问他:我应该写啥。他嘟囔了一句,我没听见。我又问,什么?他没说话,拿起笔来,在我的检查上写了两个字:胸罩!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见这东西,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东西的名字,怪不得他都已经追女生了,我还在玩洋火枪!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胸罩包不住洋火枪,后来,这件事情就传成了2班的栋栋,对着xx的胸罩打手枪,把人家胸罩打着火了!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涵义,直到我四年后上了高二,我才恍然大悟!这帮狗东西,原来在嘲笑我!!
后来,我跟家长要了15块钱,赔了那个女生。也收获了跟乔鑫一段跨越成绩的友谊。他是好学生,就算他谈恋爱给女生写情书,也不挨打!我是差学生,一个玩洋火枪什么连胸罩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男生,因为学习不好,被老师杀鸡给乔鑫的准岳父看。
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