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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儿童的重要一课

2026-06-02 11:41:48

 


每年儿童节的时候,有些读者就期待我专门为小朋友写一篇类似寄语那样的文章,搞得我还很年轻就有了强烈的人瑞感。何苦来呢?

在每一天里,从早到晚都有太多人要对小朋友说太多话。你们看看小家伙他们的模样---火柴棍一样的细脖颈,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摇零晃荡,不堪重负,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增添负担:来,这里有一篇文章你好好听一下。

听了又如何呢?小朋友只是喜欢待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做点什么事,什么事都行,而不是真喜欢什么慈祥老爷爷的来信。

不需要我们这些成人给孩子太多东西去学习,相反的,我认为我们从孩子身上学习一些我们早已经遗忘了的课程。比如说:如何和无聊相处。这是每一个孩子都会的技能,他们在一天之中有大量的时间处于无聊状态,但是手头没有成人那些打发无聊的工具,所以只能生受。

时常看到一个孩子在沙堆里能玩一下午,蹲在墙角看蚂蚁又可以看一下午,又或者是吃饭睡觉洗澡手里都要攥着一个平凡无奇的玻璃球,甚至只是坐在椅子上凝视虚空发呆。孩童几乎是以本能找到了和无聊相处的方法---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做,然后专注其中几个小时。再往后,就到了大人给自己安排各种事情的时候了。

成人没有这种本事。成人不能和无聊平静地相处,无论是整块还是碎片状的无聊时光,成人总要想办法把它塞满。没有手机的时代,成人会整天开着收音机,成人会把当天的报纸翻烂;有了手机之后,成人会盯着手机屏幕不断刷新,无论是等电梯还是蹲马桶,手总是不自觉地伸向手机。

这就是成人的怪异之处,成人会认为无聊是不可接受的某种异常状态。一旦感知到无聊袭来,整个人就会变得非常不自在,非要干点什么,非要忙点什么,在无聊里塞满东西才行,感觉这样就可以消解无聊带来的心理压力。结果是手整天摸来摸去,不是摸烟摸饮料就是摸手机,但是搞来搞去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有什么感受,大脑一片空白,雾气茫茫却又觉得精疲力竭。

好容易到了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又变得神采奕奕,感觉终于无人打搅自己,可以专心致志刷几个小时手机。

再看看小朋友,他们很平静地接受无聊,把无聊当做生活里很平常的东西。要求父母陪玩失败,申请下楼玩耍失败,哭喊大闹无效,无聊降临这个小家,孩子就继续在无聊里玩,自言自语讲故事,在脑海里和玩具一起游戏。

我认为这是一种很珍贵的能力,人在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和自己单独相处,和无聊长期和平共处。是长大的过程让人忘记了这种本领,变得必须找个什么人,必须做什么什么事,随便吃点喝点抽点刷点什么,必须用所谓「意义」、「价值」、「有趣」解除无聊状态,否则就有虚度光阴的罪恶感,一路上都停不下找寻的脚步。

也有例外,但是充满了成人的造作。比如说花几千块钱,飞几千公里,飞到云南大理,说是去那里吹着风晒着太阳发呆。为什么就不能在自己家客厅自然而然地发呆呢?为什么要用度假为发呆找寻合法性?什么都不做,让无聊环绕自己,淹没自己,对于一个孩童而言是生而知之的事情,而对于一个成人而言,什么都不做这也许是一件需要专门策划和执行的特别任务。

无法忍受无聊,无聊就会找上门来,身后紧跟着空虚。无法忍受独处,寂寞就会找上门来,身后紧跟着烂桃花和狐朋狗友。而小朋友安安静静坐在沙坑里,拿着他的彩色小铲子挖沙。或者只是手里攥着根棍子,慢慢在小区花园里一圈圈走着,挥舞着他自以为的超绝剑法。
小朋友不被情绪追杀,哭过笑过就忘,玩就彻底投入进去,累了倒头就睡。成人基本上一条都做不到。

所以,需要我对小朋友说什么,给予他们什么珍贵的人生教导?根本不需要。反而是我们这些成人需要去观摩,去学习,试着恢复记忆,回想自己还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时候,看世界是什么感觉,和自己又是如何相处,以及那种自然而然,率性天真的自性流露是怎么发生的,那样的一颗心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

各种经验可以等待经历,各种技巧可以慢慢学习,但它们本身对于人生的意义有多大?这是严重存疑的事情。经验丰富,技巧娴熟,做对了所有的事,过上所谓的成功人生,这和个人幸福满足又有什么关系?无聊空虚就不会按门铃了吗?寂寞孤独就不会如影随形了吗?所有成人大概都经历过从个人巅峰瞬间跌落空虚深渊,在人声鼎沸眷属环绕时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自己孤苦无依的心态变化。为什么所谓的深刻道理、深情寄语在那一刻帮不上忙?

成人要从孩童那里补课,这就是我在儿童节第二天想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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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词

2026-05-31 13:13:53


成为人极不容易,世界上有那么多生命,却没有人的心智和头脑,仅只是凭借本能驱使活着。

作为人极不容易,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幸,生活中有那么多烦扰,内心终日饱受各种情绪和想法的折磨。

作为自己极不容易,人通常很难和自己单独相处,相处时又难以面对,面对时又很难认清自己。因此总是处于随波逐流的状态,既不自由,也不自在,感觉不满意却又找不到原因,时常想着要成为另外某个人,去到另外一处地方,过上另外一种人生。

因此,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祈愿所有人都能认清真正的自己,亲手为自己解绑,在自由中感受到自己并不缺乏,也无缺憾,而是如同今晚的满月一般天然圆满,于是有喜悦如泉水涌起。

为了得到这样的机会,我祈愿所有人身无病苦,心离烦忧。远离身心的两种苦,人才有可能坐下来,集中精神认真思考。凭借这种安定勿扰的状态,智慧会自行显现且运转,把人带入内心世界深处,安抚蜷缩于一角的灵魂。

为了达到身无病苦,心离烦忧,我祈愿所有人护持自己内心最细微的善念,让它得以成长,足以发展成为切实的善行。因为善行如此真实地反哺内心,善念如此有力地改变心态,于是身心会变得柔软起来,对于病会有更强的抵御力,对痛会有更大的承受力,对于各种烦扰有更从容的态度,更积极的做法,以及面对它们时内心拥有勇气和弹性。

极不容易的事情需要从极小处入手,这样路途纵然遥远,也可以通过点滴积累步数而最终达成。但是,即便是在心中升起极小的一点善念,也需要足够强的心力去启动。因此,我祈愿所有人对自己拥有信心,相信自己的确是一个善良的人,相信自己的确拥有善良的能力。一旦拥有这样的自信,如同一颗生机勃勃的树种,只要遇见合适的条件,就一定会发芽生根,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我祈愿所有人在还没有播种之前,就坚信参天大树的存在,相信它就蕴藏在那颗种子里。我祈愿所有人把种子、大树和自己视为一体,相信自己天生就具备成为参天大树的能力。因为对结果深信不疑,就再也不需要成为别人,去往别处,去找寻别样人生,而是选择成长为自己,就像是把那棵树从种子里释放出来,长成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谨此祈愿。

2026 年 5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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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易得罪天蝎座

2026-05-30 12:00:51

 


天蝎座记仇,这是举世皆知的公理。天蝎座傲娇,这是不言自明的真理。关于这两件事,我记得有个非常棒的段子:

分手十年,再无任何联系,女孩却在新婚前夜突然收到前天蝎男友发来的短信:「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

今天早上我本来正在写文章,但不知道系统抽什么风,提醒我一篇 10 年前的文章多了一条读者留言。打开一看,并没有新留言,谁会在时隔 10 年之后去专门回复电影《长城》的一篇的观后感呢?然后,我注意到文章的最后一条留言,人已经取关我,但是留言还在。于是我立即回复了一条:



这位曾经的读者留言说:「这影评真蠢啊,根本就没认真研究这部电影,纯粹只是凭着一时主观感受抱怨了一通」。9 年后的今天,我回复说:「快十年过去了,确定是烂片了吗?潍坊人?」。

我是真的很好奇,真的想知道这位读者现在是什么想法。对于任何人而言,十年都是生命中很长的一段。在经过了十年之后,我想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坚持认为应该「认真研究」商业大片,也想知道在十年间他是否还在坚持运用「客观观察」。以及,他在今天是否依然认为《长城》是一部好电影?

读者和作者之间的地位不对等,这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作者可以决定放出什么留言,决定回复什么留言,决定删除什么留言,决定封禁什么读者,而读者没有还手之力。

在另一方面是读者可以随意说自己想说的话,随意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观点,哪怕是一时冲动的感受。而作者尤其是长期写作者,他写过的每一篇文章都在,都能被检索,随时可以被人挖出来翻旧账狂打脸,面临读者非常苛刻的诘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说?你当初可不是现在这样的观点。

当初我并没有看到这条读者留言,否则那时我会有点难过,然后又有点愤怒。因为我觉得无论个人写作水平高低,个人欣赏能力高低,起码我在写这篇观后感的时候是认真的,也是诚实的,更是用心的。不至于受到这种留言,这种口气的对待。

现在我连那一点点难过都没有了,因为我知道不应该抱有那样的期待---你觉得自己如何对待他人,他人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世间并没有这种规矩。作为写作者,一年之间要遇见成千上万的读者,来来去去。其中大部分人都沉默着,有些人会留一句言,而这一句话也许就是大家在今生今世唯一的一点缘分。

有人对我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也许是因为在某一生某一世之中,我也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所以,这里和平等对待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终于清账而已。旧账已销,因果了结,大家在未来就不会再次遇见,从此少了一个才看到名字就会让自己觉得莫名心烦的人。

但是我的习气还在,我的恶趣味还在,并不会那么快消除。所以我会在时隔多年之后回复一条,问对方:「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这句话认真理解起来其实有两重含义,很多人只理解了第一重:你现在知道自己过去错了吗?

这只是记仇而已,描摹的是天蝎座的皮毛。而不易觉察的第二重含义才是揭示了天蝎的血肉:(没有了我)所以现在你只有各种烂片可以看。

今天一开始的段子也应该这样理解才对。至于说天蝎座的骨头是什么,则不在这篇文章的讨论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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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最在乎成败的那个人

2026-05-29 12:20:56


记得七八年前,我向读者推荐某个 App,他们直接就去下载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一堆人立即在留言区里哀嚎:怎么应用商店里找不到?

我当然可以大肆批判一番,说些「现在的人只知道手机,只知道 App,对官网毫无任何概念」。真要那么做了,我想,会很耽误我成为德高望重、德艺双馨的和老。好在做法总是在表层,得罪人的也在表层,那么我进入想法的里层就好。

一个 App 刚上线,是谁在乎它?是谁最在意用户能不能成功下载?当然是这个 App 的创造者。不知道去哪里下载,那就去找这个人好了,他巴不得一把抢过手机就帮你下载。

如果是按照这种思路去考虑,那个创造者,或者是那个团队,一定会给自己建一个产品介绍页面,告诉大家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的产品有什么功能和特色,最后则是去哪里获取---这个叫做官方网站。

现在有了社交网络,那么他们也很可能跑去各个平台上开官号:官方公众号、官方抖号、官方小红书号、官方微博号、官方推号、官方 ins号。同样的,他们大概率会置顶一些内容,介绍产品,介绍团队,介绍下载方式。即便平台禁止导流,他们也会在跟帖里很热情地回复,或者通过私信告诉用户具体怎么去做。

这样的话,一个人不需要去知道那些复杂的行业内部常识,比如说安卓手机的每一家应用商店都是圈养自己用户的农场,比如说在所有大型应用商店上线一款 App,意味着投入大量的工作和金钱,比如说一个新 App刚上线,因为搜索的人少,你就得输入正确的全名,少一个字都不行,只有等到彻底火了,搜的人多了,应用商店才会支持模糊和联想搜索......

完全不需要,不做这一行就不需要知道这些所谓的「知识」,或者说是人为原因造成的各种坑。技巧和手段是学不完的,而且永远赶不上人类挖坑的速度。但是想法如果正确,哪怕你脑子里没有这些无用的垃圾知识,你也能很快找到目标,解决问题。

相同的想法稍微外推一下,如果你想知道某个学派的基本学说,去看创始人或者奠基者写的核心著作就好,因为他最在乎自己的理论成立,要给出最干的干货,而他的徒子徒孙靠啃他的骨头为生,就会屁大一点事情也写好些书出来,你要去追这些书,很快就会失陷在无穷无尽的细节讨论和拓展里。

同样的,你觉得看核心著作太困难,想要有深入浅出的讲解,那么就去看他的学术传承后人中名声大,但是学术能力低的那种人,因为他最在意推广学说,让更多人从自己这里知道,因而可以通过拉粉来维护自身地位。

对,程序员读者已经敏锐地想到,好像研发部门的头头或者项目经理有好多都是编程不怎么行的家伙。完全正确,因为公司老板就是那么想的:这个人懂技术但是吃不了纯技术饭,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心全意地盯着项目,时时刻刻监控、督促着团队,这样他才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

依照我的理解,这个草台班子世界从来不是把能力最强的人放在最强的岗位上,而是把最需要这个岗位的人放上去。因为只有这样,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岗位上才会疯狂自行运转,而且不用担心他撂挑子之后让整个系统停转。

因此,世界之所以看起来那么热闹,是因为通常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真正在乎点什么,在他们周围都是一群热热闹闹打酱油的人。如果你真想了解点什么,想要做成点什么,你就要笔直地越过酱油人群,去找到那个最在乎事情成败的人,他知道一切情况。如果你的诉求和他的诉求刚好重合,那么他肯定能够帮到你。

我现在用这种方式来说话,是不是情商就显得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是不是人就朝着德艺双馨的位置更近了那么一点点?这是因为我也有在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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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一款免费亲子关系AI助手

2026-05-28 11:58:20

 


我在杭州的朋友赵翼是位连续创业者,前几年进入了创业间歇期,每天在朋友圈发自己学习吉他弹唱,一天一曲老歌,看起来完全进入了退休老工人赵师傅的状态。

去年某一天,他突然开始全速运转起来,不是在朋友圈召唤江湖人等,就是发布团队封闭开发的现场图片。前几天他找到我,说是他的新项目上线,正式开始内测。

之前有感于现在孩子遭遇的生活问题、学习问题、心理问题多,而绝大多数父母都是首次上岗,对此内心焦虑却又束手无策。市面上的心理咨询师数量有限,远远不能满足家长的需求。因此,他决定利用 AI 大模型的能力,针对亲子关系专门做一款辅导父母的 AI 助手。

这款名叫「齐家 AI」的 App 在最早就确定了产品思路:孩子有问题,根源多半在父母那里。想要帮助孩子解决问题,首先需要培训和教育家长。因此,他们找来了 100 名心理学家,在国产 AI 大模型的基础上进行专项训练,专门针对家长的各种真实问题训练 AI 进行解惑。

赵翼是个老互联网人,这一次他打造新产品也遵循了古典互联网精神---免费、共享。项目本身在一开始就确定是非营利项目,资金全部靠化缘。团队全部从江湖上召集,所有人不领工资,都是志愿者身份。用这样的方式,项目对家长群体的使用门槛降到最低,相应的各种商业化后的潜在风险也通过这种方式加以规避。一群认同这一理念的人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耗时一年完成了这个项目。

一方面我赞同他们的理念,也许只有这样做,才有尽可能多的家长愿意尝试,这也就意味着有尽可能多的孩子因此受益。一方面我也有些担忧,化缘来的资金烧完之后,这个项目又何去何从?

赵翼给出的答案完全超出我的预料,但我听完之后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齐家 AI 团队的想法很简单,烧完就烧完了,停止就停止吧。这个项目本身也是一次大型社会实验,如果 AI 辅助、培训家长这条路走得通,他们反正已经做了开源,更多团队和公司可以随时加入进来,在他们的基础上开发自己的产品,将来可以服务更多家长。如果这条路证明了有社会价值,国产大模型公司愿不愿意跟进,愿不愿意赞助 Token,这是他们的选择。但无论是它们自行开发,还是赞助 Token,同样也可以让这个项目继续下去。

功成不必在我,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如果证明不成功呢?不成功就不成功,走不通说明这个产品没有达到预期目标,说明 AI 在心理咨询领域还需要打磨,说明社会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服务。在互联网世界里,毙掉一个不成功产品再正常不过了。难道因为它是免费产品,因为它的团队全是志愿者,因为所有人都带着良好的发心,哪怕产品本身不行,也要勉强维持下去?

一切留待社会和大众做选择,这也是他们的想法。

当然,此刻大家的想法还很乐观。因为在这个项目里,太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比如说一开始没有开发者,但是很快就有听闻消息的大厂程序员前来入伙,没钱没关系,在这件事里找到编程的意义就行。

再比如说「齐家」这个商标早已经注册,赵翼上网查了持有者资料,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能否转让。对方是一位山东大哥,听完电话直接飞到杭州,现场看过团队在做什么,当场就免费转让了商标。

齐家 AI 在 AI 大潮之中是个很小的项目,但是它最终奇迹一般上线,说明在今天这个社会里,还存在着一些共识,有很多人愿意为了践行这种共识去做点什么具体的事。不为了上市,不为了刷分,不为了融资,就是想让 AI 这种新工具新技术能够普惠大众。所谓「科技向善」,世间还有一批人发自内心相信,也躬身践行。

我问赵翼,这个社会实践预计能持续多少时间?换句话说,化缘来的资金能够烧多久?他回答说,一年应该没有问题,再往后就不好说了。烧完了就关闭项目,目前就是这个打算。

因此我转身回来就写了这篇文章,读者中的家长朋友可以去试试这款产品,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都问了,也算是帮助齐家团队内测产品。使用方法也很简单,下载「齐家 AI」的 App 就好,手机号直接注册。不想用了可以选择销号,销号之后会清除所有数据。

至于说一年之后会如何,我们可以一起看看这场大型社会实验的结果是什么。

最后,如同所有的古代公益工程一样,这里要写下整个齐家 AI 志愿者的名字,正所谓勒石为记:


齐家 AI 志愿者名单(按姓名笔画为序)

丁文俊、丁聪、子修、马小凤、王丹、王心仪、王民明、王宇、王安妮、王志龙、王晓伟、王晨妍、王雅晶、卢海霞、卢敦基、叶狄武、叶秋怡、任强、刘礼艳、刘红霞、刘雨佳、刘洁、刘语晗、吕保侦、孙博文、安欣雨、师凡博、朱浩宇、朱雅雯、许鬯、闫秋君、何朝霞、宋敏元、宋梓祥、宋婉晨、巫兰英、张文瑜、张凯夫、张欣琳、张俊杰(工程师)、张俊杰(心理学)、张绪隽、张煜睿、李小磊、李双辰、李丽娜、李函、李昀宸、李思玥、李思源、李家仪、李梦雅、李强强、李睿铭、杜飞、杨斐、汪海红、沈克敏、沈燕芳、邵雪峰、邵馨宁、陈行甲、陈宇剀、陈沁芳、陈昶羽、周一、周弋涵、周英伟、周国辉、周怡瑶、周雪儿、呼兰、孟显耀、林稚玮、范渊、郑昕、郑梓莹、姚羽倩、姚宗庆、宫兵强、思兼、施秋荣、胡畔、赵泉亦、赵翼、郝苑、郝振嘉、项荣荣、骆明慧、骆素萍、倪剑雯、唐喜乐、夏之琳、夏云、徐子君、徐先金、徐妙、徐畅、徐泽林、徐闻忆、栾丽芬、袁慧、贾瑞红、郭佳、高上林、高上雯、巢思娇、曹守苑、猫力、符浩栾、隋于军、黄荟颖、黄敏强、傅婷、彭丹、彭田苗、童晔、董一麟、董二达、谢周佩、谢颖、楼天一、蓝昊翔、缪赛燕、翟宇涵、蔡伊童、谭梦鸽、滕晓、潘会灵、潘奕宁、戴隽文、魏欣然、完颜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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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以小见大了

2026-05-27 12:54:58


没有坏作文,只有坏品位,我是这么认为的。

比如说有些人看不上写生活琐碎小事的文章,觉得不够深刻,觉得没有洞见,觉得没有所谓「干货」,这通常就是中了宏大叙事的毒,对于抽象理论的兴趣远远大于真实生活。又有一些人拿着放大镜看这样的文章,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生活哲理,人生感悟出来,这通常则是中了「微言大义」的毒,总把文章看作是一种教化民众的工具。

这两种人都写不好作文,因为缺乏欣赏文字的平常心。

忍不住要把文章工具化,我个人认为是很粗鄙的事情。凡事不探究一番形而上的意义,就要研究一番形而下的价值,这都是实用主义。你请他赏花的时候,他已经在琢磨着鲜花的社会学意义,或者是花瓣糖渍的时候再加点什么才好吃,那么他根本就没有在现场,也并没有真正目睹一朵花的绽放,也就谈不上什么欣赏和审美。

学校是培养这种坏品位的源头。好好的一篇文章,要用分析法切割得七零八碎,总结段落大意,提炼文章中心思想,讨论它表达了什么情感,具有什么思想,有什么现实意义。像这样反复训练十多年,好好的一个人已经不会正常阅读一篇文字了。甚至连阅读的心情都不复存在,因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进入语文考试做阅读理解大题的临战心态。

作文课上,老师反复交代学生:要观察生活,要从生活中汲取阅读灵感,要学会以小见大,从一个普通人身上的一件平凡小事中看出点什么来。当年我就没有成功过,现在我也同样做不到。一旦我进入观察者的角色,一旦我想要观察出一点什么来,我就会从眼前的人和事之中抽离开来,带着上帝视角,俯瞰着身下的一切。然后什么都观察不到,什么都感受不了。
我不会「观察」生活,我只会遇见生活。

这句看似高深莫测的话怎么解?这就像是鱼,鱼在大多数时候意识不到水的存在,就像我觉察不到生活本身一样。但是当鱼跃出水面,当鱼进入激流漩涡时,它会突然很明确很真实地感受到水的存在---鱼没有观察水,它只会遇见水。

小学时候春游去一次动物园,回来就得写一篇游记交上去。如果是按照观察生活的标准来,那么就没有什么春游,也没有什么动物园,全程只剩下东张西望,不停找寻写作素材这一件事。等回到家,面对作文本,屁都写不出来一个,只想着赶紧写下最后一句「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呀」,然后交差了事。

为什么?因为我并没有去春游,我只是去动物园上了一天班而已。中午时分和全班人坐在树下吃冰凉的便当,和工地的建筑工人一样,人家起码还有一碗热汤可以喝。回家你让我写工作总结,那我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相反的,如果是在暑假,如果是自己和小伙伴跑去动物园玩,从早玩到晚才依依不舍地回家。等回到家,我多少会记得几件有趣的事,印象深刻的场景。我乐意把它们讲出来或者是写出来,和家人分享一下,告诉他们动物园有多好玩,我过了多么美好的一天。在这种冲动下,我会主动学习如何裁剪材料,如何用最合适的方式讲述或者书写,400 字的作文纸根本不够用。

为什么?因为我真去游玩了,我的心和我的身体都沉浸在游玩这件事情里。不需要我去观察什么,我自然就有经历,就有体验,自然就会记得精彩、美好、奇特、恐怖的瞬间。因为我有兴趣,所以我记得。因为我记得,我就可以用言辞或者文字一点点把它们描摹出来。

最重要的是,当我全心全意玩耍的时候,边上没有一个人站着,反复提问:看到这一幕你想到了什么?或者:你感觉到幸福吗?想过这种幸福背后有多少人努力的结果?什么是让人最不爽的事情?那就是在你正在爽的时候,有人问你爽不爽,爽什么,为什么而爽,那就一点都不爽了。

全心全意地经历,心无旁骛地感受,这是一种宝贵的能力。很多人生下来就有,然后被教育所摧折,最后又被接受这种教育成长起来的大人彻底摧毁---反复从这种个人直觉和沉浸式体验中被人抽离出来,反复回答爽不爽的提问,强迫自己去反复以小见大。

记得我看以前民国作家的文章,很多人经常会提到一个词,叫做「性灵」。说写文章需要有这个东西,不然写出来的文字不好看。这个词可以一直追溯到魏晋南北朝,那时候的人们就经常讨论它。小时候我完全不能理解,觉得那可能是一种具体的存在,类似闪闪放光的小精灵之类的东西,需要捕捉一头锁进自己的身体,然后自己就能双眼闪闪发光。

现在我大体上能够理解,它应该是在说无论情感还是思考,人在自然状态下自然的流露。什么叫做「保全性灵」,那就是说这种流露是纯然放松的,自由的,流畅的,不进行人为控制的。这样你说什么,写什么,做什么,性灵会让你的一切呈现出某种风韵或者节奏,和周围的一切自然和谐的同时,能让他人产生共鸣,让他人身上的性灵开始同样流动,因而产生他们自己的感受和思考。

于是有人和人之间的欣赏产生。

所有的追问价值,追问意义,追问「多少钱」、「有啥用」、「能吃吗」、「哪里买」,都是大煞风景,都是阻断这种自由流动。

哪怕是纯数学家或者纯理论物理学家,他们在做极为抽象的思考工作时,经常说的是「这个公式好美」、「这个证明好漂亮」,又或者是「这个思路很有趣」,「这个问题激发了我的兴趣」。而不是,「解决这个问题可以让我得奖」,或者是「它能帮我拿下终身教席」。也有这样的人,但通常都不够伟大。

所以当有人问我「你写这些生活琐碎小事干什么」的时候,我没有办法直接回答。因为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一个拥有完全不同内在结构的人换个角度去体会一下,去思考一下,更不用说是理解和接受。你怎么向一个问你「起那么早去爬山是为什么」的人,解释清楚你看日出的理由?想要看日出的人不需要有理由,也不需要在看日出这件事里找出什么意义和价值来。

没有什么以小见大,如果你的心全然在一粒芥子上,那么在你眼中的这一颗芥子就和须弥山一样大。很自然地,你当然可以写一粒芥子,却可以让一些人看到整座须弥山。不是你创造出了须弥山,而是你自由活泼的心里本来就有,而且在你看来,它和一粒芥子没有比较的必要,于是也就没有了后续奇奇怪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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