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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联合创始人,原则科技(芦笋录屏)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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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方言《第二天》-20260531

2026-05-31 20:22:01

第二天


自古以来,绝大部分有钱人是难以善终的,我们身边也经常听到各种超级富豪返贫的故事,近几年的王建林,还没判刑的许家印等等。

在福布斯上的富豪们,不用说富不过三,十几年后排名都就不一样了,很多人就再也不会在榜单上出现,犹如流星划过,转眼间就没有了。

绝大部分暴富的人,是受不住财富的,因为这些人配不上这些财富,俗称:德不配位。

说会我自己,十年前创业,运气好卖给了字节,得到一笔钱,这些年也所剩不多了,开销最大的是房子。

现在回过头看,其实也是有一种配不上的感觉,毕竟突然有了之前没想过的钱,经过了一道手,然后就又出去了,属于凭运气赚钱的,凭实力亏掉。这其实就是自己的认知配不上这个钱,它自然会流走。

所以呀,不要抱怨自己挣钱难,比挣钱难的是守住钱,比收住财富更难的是是传承。当然这些绝大部分人一辈子也无从体会。


这本方言的《第二天》是关于守财的方面,是在第一天拼命赚钱之后的第二天,如何收住财富的心得分享。哪怕是他,能有第二天的收住,也是纯运气,在对的时间,遇到一本对的书,然后信了,践行了,成功来到了第二天。

书中讲到了很多跟他之前一样在「第一天」拼命赚钱的人,很多在第二天都因为各种原因然后返贫的故事,而且都是他身边的朋友,都是一个个真实的案例,通过他的描述,让我们普通人能了解到有钱人是怎么被套路,然后再次返贫的案例,很有画面感。

说回我们自己,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否有钱,一定要低调和节俭。因为每一次消费都是把你的钱从你的钱包拿着,都是一次次让你重新返贫的脉冲。

当然也不是不消费,而是不要过度消费,不要浪费,不要装面子,不要炫富。

甚至整个社会的运转就是围绕着如何让有钱人再次返贫设计的,每一个人普通人都通过自己的努力,然后赚的人生财富,之后这个社会就开始想办法让这个人再次返贫。比如社会上会流行有钱人买个豪车,别墅,甚至飞机等等。

人们的共识就是这样,如果你有钱了,这个社会会引导让你像一个有钱人一样生活,甚至这个圈子的人会花费不菲来维持自己有钱人的面子。尤其是新晋的富豪,一定优先会在物质层面体现的身份。这个社会的风气就是这样,让自己的财富像手里的沙子一样悄悄流逝。


我们大部分人虽然不富裕,但也会想办法体现自己,然后去买超越自己能力的商品,比如大到贷款买房/买车,小到每年换个新款手机,日常的消费就更多了。

你可能会说,我挣钱后不就是消费吗?你说的的,这也是这个社会/国家,希望你做的,挣钱花钱,促进货币流动。

你想象个画面,这个场景像不像我们身体的一个细胞,需要你运输身体的废物,然后寿命到期后就被淘汰了。


挣钱是为了维持生存和生活,但只有用钱去不断购买资产,我们才能在某一天实现财富自由,但大部分人会感觉财富自由太遥远,然后就扭头买了以为是资产的负债。

资产:持有后可以持续产生现金流的商品(如:全款买的房产且可以租出去产生租金、国债、银行存款等)

财富自由:可以不为了生存而出售自己的时间。

负债:持有后,持续需要用自己现金流维护的商品(如:贷款买的房、贷款的车、每月的信用卡、花呗、借呗等等)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慢慢真的理解上面的概念,我目前最大的负债是:北京的房产,也是我唯一负债。


读完这些,如果你只能记住一点,我希望你日常生活尽量节俭和低调,然后是多购买资产,尽快清理手中持有负债。

前言

2026-05-20 08:23:41

前言
每一本人物书背后,往往都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表面上,我们写的是一个人,写他的经历、选择、朋友、作品与成败;但更深一层,我们想追问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他是如何形成自己的判断,如何面对现实,如何理解成败,又如何在变化之中慢慢长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
《晓力的产品观》想回答的,正是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只看外部标签,郭晓力的故事并不符合最常见的“明星创业者模板”。他不是那种从一开始就处在聚光灯下的人,也不是一出场就拥有完整资源、清晰路径与天然话语权的人。他更像一个在真实世界里不断试错、不断调整、不断重新认识自己的普通人。
他北漂过,失败过,做过工作室,做过电影网站,卖过货,也做过长期产品;他和朋友一起试过很多路径,有些成了,有些没成;他经历过第一次创业的误打误撞,也经历过大厂阶段对组织与结构的重新理解,最后在再创业中慢慢形成了今天这套更成熟、更克制、也更贴近现实的产品观。
正因为如此,他的故事才值得写。
因为它不是一个被包装得过于完美的传奇,不是一个只适合远观的成功样本,而是一条更接近多数人真实处境的成长路径。它提醒我们,所谓产品观,不是悬浮在现实之上的漂亮理论,也不是少数天才独有的能力。很多时候,它恰恰是在生存、试错、关系、项目、团队与现实压力之中,慢慢长出来的。
这本书写的,不只是郭晓力做过什么产品,更不是一本简单的创业故事集。
它更想写清楚的是:
  • 一个普通人如何在现实里形成自己的产品判断;

  • 一个创业者如何从“先活下来”走向“做对的事”;

  • 一个产品人如何从功能、增长和收入,慢慢走向用户、组织和长期价值;

  • 以及,一个人的产品观,究竟如何被他的生活、朋友、失败与工作共同塑造。

在今天的语境里,“产品观”这个词很容易被说得太轻。很多人习惯把它理解成几条方法论、几句金句、几种框架,仿佛只要总结出来,就可以直接套用。但真正有生命力的产品观,从来不是总结先行,而是经历先行。它必须先经过生活、判断、损失和验证,最后才有资格被说出来。
郭晓力的产品观,就是这样长出来的。
所以,这本书并不打算把他写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也不打算替他制造一个没有裂缝的人设。相反,我们希望尽可能保留那种真实的粗粝感:他是怎样一步步形成今天的判断,又是怎样在许多时候承认,自己不是一开始就想明白了一切。

因为只有这样,一个人物才会真正站起来;也只有这样,这本书才有可能超越“关于晓力”本身,成为一本让更多人从中照见自己的书。



第一章:为什么是晓力

2026-05-20 08:23:04

如果今天要写一本和产品有关的人物书,可供选择的人很多。
可以写那些已经被反复讨论的明星创业者,也可以写那些天然自带传奇气质的人物。他们的故事更完整,声量更大,成就也更容易被外界迅速理解。相比之下,郭晓力看上去并不是最标准的那一类对象。
他不是学院派产品经理出身,也不是一毕业就进入顶级公司、一路上升的典型样本;他更不是那种一开场就站在聚光灯下的人物。真正让他变得值得写的,恰恰不是某一个单点成就,而是他身上有一种非常少见、又非常真实的成长路径:
他是一个从生存里长出产品观的人。
回头看他的经历,会发现很多后来的方法、判断和表达,都不是从概念出发的,而是从一次次现实碰撞里长出来的。北漂、SEO、流量站、工作室、卖货、ProcessOn、幕布、字节、原则科技,这些节点表面上看分散,实际却连成了一条很清晰的线:一个普通人如何在互联网世界里,一边活下来,一边慢慢形成属于自己的产品判断。
今天的郭晓力,已经能够用很简洁的话讲清楚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在《为用户做产品》里,他几乎把原则科技的价值观压缩成一句话:多和用户聊天,为用户做产品。他不把这件事描述成高深的方法,也不把它包装成某种只有少数人掌握的秘诀。相反,他把它说成常识,说成秘密,也说成最核心的能力。
这句话之所以重要,不在于它听起来有多新,而在于它和他这个人的成长轨迹高度一致。
因为晓力很早就不是靠抽象理论做判断的人。
他判断一件事,往往先看真实结果;他选择一条路,往往先看现实里是否成立;他做产品,也越来越强调具体用户、具体需求、具体场景。这使得他后来形成的产品观,不是那种高空盘旋式的观点合集,而是一套带着现实压力、执行痕迹和长期修正能力的判断系统。
也正因如此,写晓力,并不是为了再写一个“成功创业者故事”。
这本书更值得写的地方在于:它可以回答一个更普遍的问题。
一个没有特别光鲜起点的人,如何一步步形成自己的产品观?
一个并非天生站在中心的人,如何在不断试错中,慢慢长出自己的判断力?
一个既关心赚钱、又慢慢开始思考长期价值的人,如何把这些看似矛盾的东西,整合成一套稳定的方法?
晓力的价值,不在于他代表了最极致的成功样本。
恰恰相反,而在于他代表了一种更接近现实、也更容易让人照见自己的成长样本。很多人没有明星创业者那样的资源、教育背景与声量,但他们同样会面对生存、机会、选择、焦虑、成长、关系与重新开始。对这类人来说,晓力的故事更有参照意义。
写到这里,“为什么是晓力”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因为他最传奇,
而是因为他足够真实。
不是因为他的产品观最华丽,
而是因为它是从真实生活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也正因为真实,这套产品观才更有可能被理解、被借鉴,甚至在别人的人生里继续生长。


上一篇:前言


第二章:北漂,先学会活下来

2026-05-20 08:22:34

2011 年 1 月 1 日,郭晓力开始北漂。像很多刚到北京的年轻人一样,他最初的目标并不宏大,无非是找份工作,先活下来。那时的他,还谈不上什么成熟的方法论,也没有后来那种关于用户、组织、复利的完整表达。他首先面对的,是最朴素的问题:收入、房租、未来,以及这座城市到底能不能留下自己。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会发现这种“先活下来”的底色,并不是到北京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郭晓力 1990 年出生于河北邯郸永年县,家里排行第二,上有哥哥,下有妹妹。这样的家庭位置,让他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也学会了在关系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小时候他主动做家务,大人会说他“眼里有活”;上学以后,他长期当劳动委员,习惯把卫生、秩序、边边角角的事情都盯住。今天回头看,这些当然还谈不上什么产品能力,但它们构成了后来很重要的一层人物底色:对细节敏感,愿意主动承担事情,也习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
更早的生活经验里,还有一种很强的现实训练。周末跟着父母下地干活,家里养鸡后去鸡舍捡鸡蛋,初二暑假去饭店打杂,后来高考失利,意识到如果考不上就只能去打工。这些经历并不传奇,却让他很早就明白,生活首先不是关于表达自己,而是关于承担现实。
真正改变路径的,是后来重新进入学校这件事。高考成绩出来后,他父亲说了一句“我对你很失望”,那个场景他一直记得。按家里的规矩,考上就继续上,考不上就去打工;哥哥也是这样结束学生生涯的。但他还是争取了一次机会,想继续上学。后来,他先去北大青鸟试听,一边在饭店打工一边想办法熬过去,最后没有留下;再后来,领创教育来村里招生,他才重新回到一条可能通向北京、通向互联网的路上。
领创教育对他最重要的影响,不只是学了什么技能,而是第一次把“北京”这个词变成了可以想象的未来。张东巧老师给他们讲 SEO,给他们看无线联网的上网本,说在北京三环里电脑都可以这样上网。就是那一刻,北京在他脑子里有了形状。后来他在领创做过小组长、班长、学生会副主席,系统接触编程、设计、网络、电商、SEO,也第一次真正形成一种判断:如果想不回去种地,就得先吃几年苦,把自己送到另一个起点上。
但和许多人不太一样的是,他很早就不甘心把上班当成唯一出路。
工作三个月后,他离职了。
这不是一次浪漫的辞职,也不是要孤注一掷地追求理想,而是一场非常现实的试验。他和胜凯一起做了一个网络工作室。两个人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小目标,简单、清楚,甚至带着一点残酷:三个月,如果收入能达到工资水平,就不回去上班了。
当时,郭晓力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是两千块,胜凯大概一千五。他们不是在问“这件事酷不酷”,也不是在问“梦想是不是足够大”,而是在问一个更直接的问题:这条路能不能养活人。
最后的答案是否定的。
做了三个月,他们最高峰时每天收入也只有五十元。项目没有做起来,两个人重新去找工作。这是一次彻底意义上的失败,没有故事里常见的反转,没有突然出现的贵人,也没有“虽然亏钱但收获成长”的漂亮话。失败就是失败,收入不够,路走不通,只能回去上班。
但如果把这次经历从人生里删掉,后来的晓力也就不成立了。
因为正是在这次失败里,他开始形成一种后来贯穿很多年的做事方式:先假设最坏结果能不能接受,再判断这件事值不值得试。
这和很多人不一样。很多人想做一件事时,首先想到的是风险、困难、别人会不会笑、万一失败怎么办。晓力不是没有看到这些,而是他更快地把问题转成另一种形式:如果做成了,值不值得;如果失败了,我扛不扛得住。
这种思考方式,在他后来的很多文章里都还能看到雏形。第一次创业失败之后,他没有放弃继续找“工资之外”的可能。2011 年 6 月,他加入一家网络营销公司;到 2012 年 12 月,他又一次辞职,在家做个人电影网站。目标和第一次几乎一模一样:三个月,如果收入能达到工资水平,就不回去上班了。
这次还是失败。
如果只看结果,前两次尝试都不值得夸耀。它们没有带来事业的起点,没有让他立刻完成阶层跨越,也没有让他一下进入所谓的创业正轨。可正因为没有这些漂亮结果,这两次失败反而更重要。它们说明,晓力后来的很多判断,不是从成功学里学来的,而是从一次次算账、试错、受挫、重新开始中长出来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做事”的理解,不是先追求完美,而是先验证能不能成立;不是先追求意义,而是先判断能不能活下来。
这听上去不够浪漫,却非常接近创业的底层现实。
后来的郭晓力会做 ProcessOn,会做幕布,会在字节补上组织这门课,会再创业做原则科技,会讲“多和用户聊天”,会讲“公司复利化”,会讲“利润之上的追求”。但把时间往前推,最初的起点非常简单:一个北漂青年,不满足于领工资,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靠别的方式养活自己。
而胜凯,是最早陪他一起面对这个问题的人之一。
在后来更成熟的叙述里,很多朋友会因为成功而被记住,很多关系也会因为结果而被放大。可胜凯不一样。他出现在晓力还没有做成任何代表作的时候,出现在收入还远远不够的时候,出现在“试试看”比“看起来像样”更重要的时候。
这类朋友往往最容易被略过去,因为他们没有站在聚光灯下,也没有天然占据某个成功节点。但正是这样的人,最能说明一个人是怎么长出来的。
晓力后来的产品观里,有一种非常稳定的底色:不空谈,不自我感动,先解决真实问题,先看能不能成立,先让事情跑起来。
这套底色,不是从某本产品书里突然学会的,而是在北漂早年现实压力下,被生活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郭晓力的第一课,不是产品,不是增长,甚至也不是创业。
而是生存。

先学会活下来,然后才有资格谈别的。



第三章:从流量到产品

2026-05-20 08:21:56

走过北漂阶段最现实的生存训练之后,晓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不是所有赚钱方式,都值得长期做下去。
在今天的视角里,人们更容易记住幕布、芦笋、原则科技,也容易把晓力理解为一个天然站在“产品”这条路上的人。但在真正进入长期产品世界之前,他先熟悉的是另一种互联网逻辑:流量、速度、执行、套利,以及项目做起来就卖掉。
这套逻辑并不低级,也不虚假。相反,它很有效,尤其是在那个更粗放的互联网阶段。对于一个没有太多资源、又急于证明自己的人来说,它甚至比“做长期产品”更符合现实。
白天上班,晚上做自己的小网站,这是郭晓力早年的基本节奏。他做过电影站,做过流量站,也做过跟着热点和电视台节目走的娱乐站。今天回头看,那些项目的名字可能已经不再重要,但里面藏着一个很清楚的能力底色:他对机会极其敏感,对执行速度极其在意,而且并不抗拒“先做起来再说”。
他在后来的自述里回忆过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当时湖南卫视出了《我们都爱笑》,他发现还没人做相关站点,就立刻买域名,连夜搭站。第二天百度收录,一周后流量和权重都起来了,正好有人收站,他就果断出手。整个过程,从买域名到卖站,只用了七天,卖了七千块。
这类经历对一个年轻人的塑造是巨大的。一方面,它会让人相信,互联网真的可以赚钱,甚至能比按部就班上班更快地获得回报。另一方面,它也会悄悄建立一种做事习惯:盯热点、比速度、跑得快、收得快、撤得也快。这样的逻辑对做小项目很有用,对做站尤其有用,但它和做产品并不是同一种能力。
郭晓力后来自己也慢慢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是没靠这种方式赚到钱。相反,正因为赚到过,才更容易看清它的边界。做很多小网站,保守算一年能赚几万块,加上工资,当然不错;可这种不错,并不等于有前途。项目一个接一个,流量起起落落,收入跟着波动,人始终被绑在机会、热点和渠道上,很难真正积累出一种可持续的东西。
于是,他开始想另一个问题:如果继续留在北京,是否应该利用这座城市的资源,去专注做一件更值得长期投入的事?这是一个重要转折。因为从这时候开始,晓力的重心慢慢从“怎么赚到钱”,转向“怎么赚到更多钱,怎么做出更有积累的东西”。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只差几个字,中间隔着的却是短期项目和长期产品的区别。
2013 年 6 月,他进入 ProcessOn。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更像一个执行力很强、对赚钱很敏感的互联网实践者,那么从 ProcessOn 开始,他第一次真正进入了“长期产品”的世界。那不再是做一个热点站、卖掉,再做下一个,而是围绕一个产品,反复打磨、反复修正、反复和用户一起生长。
后来在《ProcessOn一个被重新定义的专业作图工具》里,他回顾了这段产品历程。2011 年 5 月,他们决定把想法落地,去做一款基于浏览器的作图工具;最早是 Flash 版本,后来发现用户体验、插件依赖、加载效率都存在问题,于是又整体转向 HTML5,几乎等于重新做了一遍。这个过程中,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技术路线本身,而是他们提到的一句话:N+1 次和用户交流
这句话后来会在晓力的产品观里不断重复。今天我们会把它总结成“多和用户聊天”,会把它看成一种显而易见的常识。但对一个从流量站、SEO、热点套利一路走来的人来说,真正进入“围绕用户不断迭代”的状态,并不是天然会发生的。它需要你放慢一点,需要你承认,产品不是你一拍脑袋定义出来的,也不是流量一冲就成立的。它必须在用户使用中不断修正,甚至要有勇气推翻自己已经做了一年的东西。
ProcessOn 的意义,就在这里。
它让晓力第一次切身经历了:一个产品可以不是靠“运气抓住一次流量”,而是靠持续迭代、持续沟通、持续完善,慢慢长大。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做站的成长方式。它更慢,更难,也更不容易立刻看到回报,但一旦长起来,就不是卖几个站、蹭几个热点所能替代的。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不满足于小网站和短周期项目。
他在 2014 年那篇《郭晓力——个人站长到创业者的转变》里写得很坦白:自己之所以不再满足于继续做小网站,并不是因为那条路完全赚不到钱,而是因为“没什么大的前途”。在北京这样一座城市里,他开始觉得,应该集中资源、集中时间,专注做一件更大的事。
这句话放在很多创业故事里,很容易被理解成励志宣言;但在晓力这里,它更像一次很现实的判断。做站可以赚钱,热点站甚至可以很快赚钱,可这条路的上限肉眼可见;产品则不一样,产品可能更慢,但它有机会不断积累,甚至形成真正的长期价值。
ProcessOn 对晓力的意义,并不只是履历上多了一段体面的产品经历。它更像是一门课。这门课教会他的,不只是“如何做一个工具产品”,而是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互联网里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增长方式。一种是抓住一次机会,把项目迅速做起来,再卖掉,再去追下一次机会;另一种则是围绕一个真实需求,持续迭代,持续优化,慢慢把产品做成一个能留下来的东西。前一种方式,晓力很早就会了;后一种方式,他是在 ProcessOn 里第一次认真学会的。
当然,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也还没有成为后来那个完整意义上的“产品型创业者”。他依然关心增长,依然关心收入,依然不可能摆脱生存逻辑。但从这里开始,一个更重要的变化发生了:他终于不再只把互联网看成“能赚钱的地方”,而开始把它看成“能做出产品的地方”。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长期主义。一个人一旦见过什么叫真正的长期产品,再回去只做短期项目,心里就会不甘心。

这份不甘心,后来会把他带向幕布。



第四章:幕布第一次真正成事

2026-05-20 08:21:31

在很多创业叙事里,真正成事的那一战,往往会被写得特别干净:仿佛一个人想明白了方向、配齐了团队、掌握了方法,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产品做成了。
幕布不是这样,至少对郭晓力来说不是。
如果把时间切回到 2016 年春天,会发现那并不是一个已经准备充分、笃定无疑的起点。恰恰相反,幕布上线前,晓力还和胜凯一起在做另一种更直接的生意:通过快手和头条自媒体卖越南沙金首饰。那段经历后来很少被外界提起,因为它和“效率工具创业”听起来完全不像一条线。但正是这段看似不相干的过渡,恰好帮助理解幕布为什么会出现。
那次卖货,终于让晓力体验到了收入高于上班的感觉。衣食住行甚至都可以由“公司”报销,看起来比早年的工作室和电影网站都更接近成功。可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反而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卖货的收入是线性的。
线性的意思是,你今天卖多少,赚多少;不卖,就没有;渠道变化了,热度掉了,收入也会立刻受影响。它可以解决当下的生存,却很难沉淀成一个越做越值钱的东西。
晓力后来回望这段时期时,专门写过一句很关键的话:那时开始思考如何做一款可以增长的产品,可以越来越值钱的产品。
这句话实际上把两种完全不同的创业逻辑分开了。胜凯陪他经历的,是“先赚到钱”的逻辑;王旭陪他进入的,则是“做出产品”的逻辑。
这不是谁更高级的问题,而是两种人生路径的分岔。前一种路径解决的是今天怎么过,后一种路径才有机会回答未来怎么积累。
幕布上线的时间是 2016 年 5 月 4 日。产品本身后来被很多用户理解为一款大纲笔记加思维导图工具,但在更早的阶段,它首先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搭档式创业结果:王旭负责开发,郭晓力负责运营。这种分工并不是临时拍脑袋定的,而是从 ProcessOn 时期就已经形成的合作方式。做幕布时,这种分工几乎原样延续了下来。
但幕布一开始甚至也不是“大纲笔记”。
更早的时候,他们想做的是一款类似 Prezi 的在线演示产品。只是很快就发现,这条路实现难度太高,而当时真正负责开发的只有王旭一个人。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把方向转成了大纲笔记。原因并不复杂:这个产品更简单,核心就是一个编辑器。后来回看,这个转向几乎带着一种典型的创业现实主义。很多时候,创业之所以能成,不是因为一开始想得多大,而是因为资源有限,逼着你把事情收缩到自己真正做得出来的形态。如果当时坚持做 Prezi,那家公司很可能就死在起点。
幕布最早的初心也很简单。不是要讲一个多宏大的故事,而是不上班,做一个能养活自己的产品,如果还能自己增长,那就更好。他们希望做一款用户真正需要的产品,通过用户的会员费养活团队,所以从第一天开始,就决定不走融资路线。
这背后当然有价值判断,但也有很现实的一面:他们都没经历过融资,不理解资本能带来什么,也不知道拿了钱之后该怎么用。甚至连要不要继续留在北京,他们都认真讨论过。北京生活成本高,压力大,可最后还是留了下来。表面看是选择,底层其实还是一种防守心态:如果这次创业失败,在北京至少更容易再找到工作。
这家公司是怎么启动的,也同样非常具体。早期启动资金,是从丽娇的信用卡里刷出来的六万元,分两年还。他们在西三旗光华创业园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实际上更像一个宿舍改出来的空间,月租四千元。办公室里腾出一点地方,摆了两张桌子,王旭和晓力背对背办公。
王旭写代码,晓力则重操旧业,一边做幕布的运营和推广,一边开淘宝店卖货补现金流,继续通过头条号发帖,把流量引到淘宝成交。
卖的东西也很接地气:去屑洗发水、祛湿足贴、羊奶香皂。卖得最好的是祛湿足贴,卖得最差的是羊奶香皂,第一批进的货甚至直到创业结束都没卖完。这个细节看起来琐碎,却很能说明晓力后来的产品判断为什么总是离不开“卖点”和“差异化”。其他产品多少都有“功效”可以讲,只有香皂没有。选品不对,卖点不清,再努力也很难卖动。做货如此,做产品也如此。
所以,淘宝在幕布早期承担的功能非常明确:不是主业,而是现金流补充器。
在幕布收入还养不活他们之前,电商要先顶上去。那时他们下午经常都在打包发货,营收还会被双十一这类节点明显影响。货就堆在办公室里,外人看过去,更像一家电商公司,而不像一家软件创业公司。后来甚至有媒体上门采访时,最后问他们:你们是租了别人半间仓库吗?
创业里很多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背后都是长期磨出来的默契。王旭和晓力之间的搭档关系,就是这样一种默契。它的珍贵之处,不仅在于一个会做产品、一个会做运营,更在于两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该如何围绕一个目标分工。后来晓力在复盘创业时会写,创业早期一定要有主次,要有创始人和联合创始人的明确分工;这并不是抽象方法,而是他自己真实走过之后才明白的经验。
幕布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做成了,更因为它让晓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产品的增长,和卖货、做站、追热点,完全不是一回事。
它需要时间,需要迭代,需要功能克制,需要用户理解,也需要在增长和产品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晓力在后来的文章里多次提到,当时他们并不是那种快速拉满配置的创业团队,团队很小,作息规律,发展节奏不快,但整体比较稳,现金流也一直是正的。幕布并不是靠轰轰烈烈、靠高举高打才活下来的,它更像一种很朴素的小团队产品创业样本:分工清楚、节奏克制、慢慢长大。
而“慢慢长大”不是一句空话,它背后有一整套非常细的经营动作。幕布上线后,晓力负责推广和运营,电商业务还在继续。后来他们招了第一个员工,先负责打包发货;再后来,仓库和办公地点被分开,公司开始正式招聘员工,办公也搬到了史各庄村,后来在隔壁珠江摩尔。随着幕布开始有收入,团队才一点一点长出来;随着幕布收入逐步接得上,电商投入才越来越少。直到某一天,他们不再进货,电商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真正值得写出来的,是他们在增长和营收上的判断。
晓力后来总结过一句话:把增长做到产品里。这既是他早年做 SEO 时学到的一种思维方式,也是他在幕布上第一次大规模实践出来的方法。幕布当时结合会员价格,设计了一套邀请机制,让不想付费、但又想继续使用产品的用户,可以通过邀请好友换取使用时长。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常见的拉新动作;但晓力真正看重的,是它背后的激励梯度。不是“邀请一个人就送几天”这种很快耗尽动力的设计,而是通过几档递进,让用户觉得再多付出一点劳动,就能换来更高倍数的回报。
这套机制的结果非常直接:在幕布达到一百万用户之前,直接通过邀请注册的用户,占比接近 20%。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它意味着幕布的增长不是单靠投放、媒体报道或者某一次传播爆发,而是有一部分被直接做进了产品结构里。
在营收设计上,晓力和王旭同样很克制。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付费用户,而是希望大部分用户可以不花钱,真正重度使用的人再付费。为了接近 5% 的付费率,他们做过具体的数据分析。比如分析文档大小的分布,最后把第一个收费点放在“单篇文档不超过 200 条,超过 200 条需要付费”。除此之外,他们还设置了改字体颜色、思维导图换模板这类收费点,分别对应不同的分享场景。最后,这几类需求叠起来,把幕布的付费率做到了 4% 以上。
幕布做产品时的判断,也在这个阶段慢慢清晰起来。最早用户少的时候,用户反馈需要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那是第一阶段。等用户越来越多、需求越来越杂之后,他们进入了第二阶段:收到一个需求后,第一反应不是“要不要做”,而是“能不能不做”。因为他们越来越明白,用户喜欢幕布,很多时候恰恰是因为它简单。如果越做越复杂,原来的用户反而会离开。所以那时他们做需求的核心判断标准变成了:如果不支持这个功能,用户会不会离开?如果不会,就先不做。
当时呼声最高的需求,其实是改单行文字颜色,后面还有 Markdown、数学公式等。但他们都压住了。核心精力被放到了多端数据同步上,因为对一个笔记产品来说,数据无价。如果数据会丢,功能再多也没有意义。这既是资源不足下的取舍,也是一种产品判断的成熟。
运营层面的很多细节,也带着很强的“晓力式”风格。他们和用户交流的 QQ 群,群号是特地买来的短号,只为了让用户加群时能少输入两位数字;域名第一时间做了安全认证,因为如果在 QQ 里传播时带感叹号和风险提醒,用户就要多点一步,也会天然觉得不安全;创业半年后,他们几乎花光了全部收入买回 mubu.com 域名,希望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这家公司不会轻易死掉,会继续把产品做下去。
他们甚至还买下了 @幕布 的微博昵称,只是为了让用户想找时能更容易找到。
这些事情都不宏大,但非常重要。创业最早支撑他们走下去的,不是什么抽象愿景,而是用户持续不断的正反馈。晓力后来记得最深的一句话,是有用户对他说:幕布是他见过第一个“可以说话的公众号”。在那样的阶段,这种反馈几乎就是公司继续往前走的燃料。
推广也是一样。晓力并不把推广理解成“产品做完后的附属动作”,而是一套需要方法论的工作。幕布早期的做法,是先找可能真正需要产品的小 KOL,邀请试用,不要求对方一定帮忙推广。因为只要产品对他有用,他就有概率自发分享给自己的用户。
之后,再去找团队型网站、再去找机构媒体,把曝光一层层做上去。按他的回忆,这条路径很清楚:先是善用佳软、易仁永澄这样的个人影响者,再到小众软件、异次元软件、少数派这类网站,最后再到 36Kr、i黑马这样的机构媒体。
这套方法后来当然还会继续迭代,但它在幕布阶段已经有了清楚雏形:先知道你的用户是谁,再知道你的用户在哪儿,最后以他们愿意接受的方式出现。
但幕布的意义,并不止于一个过于光滑的成功故事。更重要的,是晓力后来对这段经历的复盘。2021 年,在《复盘自己过去创业》里,他回头看第一次创业时,给出的评价非常不留情面。他说,当初做幕布,只做了解决方案,也做了一点增长,而且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增长;至于需求、商业模式、壁垒、融资、股权分配、行业预判、关键假设,这些关键环节,当时很多都没有真正想明白。幕布能成,从科学角度看,更多是运气。
这段复盘,让幕布从一个“成功案例”重新变回了一个真实的人生现场。真实情况往往不是“我想明白了一切,所以成功了”,而是“我先做成了一件事,后来才明白当时很多地方是误打误撞”。这不是谦虚,而是一种更高一级的诚实。晓力甚至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说那感觉像“拿着火把走过弹药库,没有引爆,只能说运气太好了”。
它既保留了幕布作为代表作的分量,也保留了人物的不完美。一个人物只有在承认自己曾经靠运气赢过之后,后面那些关于“科学创业”“认知升级”“公司复利化”的表达,才会真正站得住。
幕布后来被字节跳动全资收购,成为晓力人生中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阶段性成果。外部看,这当然足够耀眼。可从内部看,幕布留下的远不只是“做成了一款产品”这么简单。
而“被收购”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结果。
在创业过程中,晓力原本就会陆续接触一些投资人、媒体和行业里的人。多数时候,大家聊的是投资;但有一天,陈炬加了他的微信,约他见面,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陈炬是朝夕日历的联合创始人,朝夕后来在 2017 年被字节收购,并入飞书团队。也就是说,他带来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投资兴趣,而是更直接的收购意向。
再往后,他们约见了谢欣,而且不止一次。谢欣向他们讲飞书的规划,那时字节内部用的还是钉钉。随着交流越来越深,双方透露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中间甚至一度停滞过。因为对晓力和王旭来说,“卖不卖”并不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选项。直觉上,他们更希望继续自己把公司做下去;可另一方面,卖掉公司确实意味着得到一笔钱,也意味着进入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进入过的大厂世界。
这件事后来之所以成立,并不只是因为价格。当然,价格很重要,但晓力自己也承认,当时他们其实并不懂资本,也没有卖公司的经验,连“价格到底怎么算合理”都谈不上真正明白。真正逐渐说服他们的,是另一个判断:如果卖掉幕布,他们可以进入大厂,看清楚更大的组织、文化、战略和人才结构。这些东西,靠在外面想象是想象不出来的。对一个已经把产品做出来、却还没有真正理解公司和组织的人来说,这种学习机会本身就有很大吸引力。
另一个更现实的原因是,飞书一定会做这件事。
对方在沟通过程中已经明确透露过:这条线他们一定会自己做;如果由他们自己做,大概率不会收费。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会不会出现竞争者”的问题,而是“一个资源和组织能力都远高于你的对手,准备亲自下场”的问题。把这层现实摆出来后,“继续自己扛”和“在合适的时候卖掉”,就不再只是情绪选择,而是战略判断了。
再往后,就是和战略部一起推进流程,一步步走完,直到完成交割。
2018 年 6 月 22 日,郭晓力和王旭正式加入字节跳动。从 2016 年 5 月 4 日幕布上线,到 2018 年 6 月 22 日完成收购,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创业,一共走了两年多一点。后来回看,这当然带着很大的幸运成分。第一次创业,就被字节这样的大厂收购,本来就不是可以提前规划出来的结果。它更像是一种时代机会、产品阶段、个人判断和运气叠在一起之后,偶然发生的事。
它至少带来了三层影响。
第一层,是确认感。晓力终于知道,自己不只是能抓热点、做流量、卖项目,也能和搭档一起做出真正被用户接受的产品。
第二层,是方法感。虽然当时还不完整,但他已经开始在实践中体会:需求、分工、用户、增长、节奏,这些东西是怎么彼此勾连在一起的。
第三层,是边界感。幕布的成功并没有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一切,反而在后来的复盘里,让他更清楚地看到:第一次做成一件事,不等于真正理解为什么能成。
也正因如此,幕布的意义不能只被理解为一个“高光时刻”。它的意义,不是晓力从此证明了自己很厉害,而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确实可以把产品做成;但与此同时,他也第一次隐约感到,做成一件事和理解一件事之间,仍然有距离。
这个距离,会在后面的字节阶段和再创业阶段里,慢慢被补上。
如果说胜凯代表的是晓力早年一起试错、一起赚钱、一起扛失败的朋友,那么王旭代表的,就是那个陪他把第一款真正重要产品做出来的人。
一个人先遇到前者,才学会不怕试;再遇到后者,才真正学会怎么把事做成。

幕布不是晓力创业故事里最体面的章节,却是最关键的一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成事,也是第一次真正开始理解,什么叫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