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8 21:51:22
配套代码：transaction-lock-demo。文中的代码位置都可以直接跳转到 GitHub 查看。
最近看 AI 写的一段后台代码时，我遇到一个具体、也很容易被忽略的技术问题。
代码里有这样一行：
HjEventDtos.CreateResult result = lockService.inTransaction( |
方法名叫 inTransaction，第一眼看起来只是「把操作放进数据库事务」。但继续看它的实现，才发现它先获取了一把 Redis 分布式锁，然后才开启数据库事务：
public <T> T inTransaction(String key, Supplier<T> action) { |
也就是说，它实际做的是：
Redis 分布式锁 |
这把锁不一定有问题。原来的系统是一个后台管理系统，操作人数不多，同一活动很少被多人同时修改。用一把活动级锁，简单，也可能足够安全。
但我还是停了下来：
这段代码是真的需要 Redis 锁，还是 AI 只是习惯性地加了一把「大锁」？
这个 demo 模拟一个活动运营后台，里面有几种常见操作：
为了把这个问题看清楚，我没有继续在原系统里大范围改动，而是抽出一个独立的活动报名后台。然后，我让 AI 针对上面的业务规则，分别给出不同版本：
| 业务问题 | 采用的方式 |
|---|---|
| 修改一条活动记录 | 一条原子 UPDATE |
| 同时修改活动和行程 | 只使用数据库事务 |
| 多人抢最后一个名额 | 条件 UPDATE |
| 修改权限前检查权限状态 | 事务加精确行锁 |
| 删除活动前检查报名记录 | 事务加活动父记录锁 |
| 重复提交创建请求 | Redis 请求锁加数据库事务 |
这六个版本不是为了凑齐六种技术。它们来自六种不同的业务问题。
修改活动名称和地址时，数据库只需要执行一条更新：
UPDATE activity_event |
代码位置：业务方法 updateSingleRow，SQL 方法 updateEvent。
InnoDB 会自动对命中的行加写锁。这里不需要再用活动级 Redis 锁来证明「这条 SQL 不会被同时执行」。
当然，自动行锁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两个请求先读取旧对象，再把完整对象写回，仍然可能出现旧值覆盖。这时应该考虑版本号、字段级更新或 FOR UPDATE。
错误情况可以这样发生：
事务 A：读到 name=旧名称、address=旧地址 |
这里的行锁只保证两次写入不会在同一时刻改同一行，并不能保证 B 写回的对象仍然是最新版本。要避免这种丢更新，可以只更新实际变化的字段，或增加 version 条件。
保存活动时，还要删除旧行程并写入新行程。这里最重要的规则是：
活动更新成功，行程更新也必须成功 |
用一个数据库事务就可以保证共同提交或共同回滚。不需要因为操作涉及两张表，就顺手再加一把活动级 Redis 锁。
代码位置：事务方法 updateEventAndItinerary，替换行程的 SQL。
错误情况不一定来自并发，也可能来自中途失败：
操作 A：更新 activity_event，成功并自动提交 |
事务的作用是让这几步一起成功或一起回滚；它不等于自动把不同请求串行化。
先查询额度，再在 Java 里加一，容易发生这种情况：
请求 A 查到还剩一个名额 |
更直接的写法是：
UPDATE activity_quota |
代码位置：额度服务 consume，条件更新 SQL。
数据库在一条语句里完成判断和修改。Service 只检查受影响行数。这比先加一把活动大锁更贴近真正的业务规则。
如果把判断放在 SQL 外面，两个事务就可能同时通过检查：
事务 A：查询到还剩 1 个名额，暂停 |
used_quota < total_quota 必须和自增放在同一条条件更新里，不能依赖两次独立操作之间「应该不会撞上」。
管理员修改权限前，要确认权限仍然有效。这个过程不能被另一个操作插入：
读取权限 → 检查状态 → 修改角色 |
因此可以在事务中锁住这一条权限：
SELECT id, event_id, employee_id, role_name, status |
代码位置：权限业务方法 changeRole，带 FOR UPDATE 的查询。
这里锁的是一条权限记录，不是整个活动。
如果只是普通查询，可能出现这样的交错：
事务 A：查到权限状态为 ACTIVE，准备改角色 |
FOR UPDATE 让 A 的「读取、检查、修改」成为一个受保护的过程；B 要等 A 结束后才能修改这条权限。
删除活动前，需要确认报名表里没有报名记录：
锁活动记录 |
活动记录在这里是父记录和共同互斥点。新增报名也必须先锁同一条活动记录。这样删除和报名才会遵守同一条规则。
代码位置：删除流程 deleteIfNoRegistrations，报名流程 register，锁活动父记录。
如果删除和报名都只使用普通查询，错误交错可能是：
事务 A：查询报名表，发现还没有报名，暂停 |
锁住父记录本身还不够，新增报名和删除活动两条路径都必须先锁同一条父记录；只在其中一条路径加锁，规则仍然可能被绕过。
父记录锁的重点不是数据库天然知道「这些表属于一个聚合」，而是所有相关代码共同遵守一个约定。
活动还没有创建时，没有活动 ID 可以拿来执行 FOR UPDATE。如果两个应用节点同时收到相同创建请求，就可以用「操作人 + 请求内容」生成指纹，让相同请求竞争同一把 Redis 锁。
流程是：
锁外检查结果 |
代码位置：完整创建流程 create，生成请求指纹。
这里使用 Redis 锁是因为「创建前没有数据库记录」，而不是因为 Redis 锁比数据库锁更高级。
错误情况有两种常见写法。第一种是完全不加锁：
请求 A：检查 60 秒结果，未找到 |
第二种是加了锁，却忘了锁内再次检查：
请求 A：拿到锁，创建活动 A，保存结果，释放锁 |
所以「锁内二次检查」不是重复代码，而是把等待期间已经发生的结果读回来。
回头看，原来的活动级 Redis 锁并不能简单地贴上「错误」标签。
对于一个并发量不高的后台系统，它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工程取舍；但如果同一个活动下的修改、额度和权限都共用这把锁，原本可以并发的操作也会被迫排队。是否保留它，关键还是看它保护的业务规则，以及数据库能不能用更小的范围表达这条规则。
这次只是从一把 Redis 锁开始追问：AI 写出的代码能够运行，还要看得懂它为什么这样设计。掌握这些基本原理，才能更好地判断、修改和使用 AI 写出的代码。
2026-08-30 10:47:11
我原来以为《万历十五年》是一本讲明朝某一年发生了什么事的历史书，或者更直接一点，是一本写万历皇帝的书。
读下来才发现不是这样。
它当然有历史事件，也写了很多真实人物，但读起来更像一篇很长的历史文章。黄仁宇不是把史料一条条摆出来，而是从万历皇帝、张居正、申时行、海瑞、戚继光和李贽几个人身上，写出他自己对明朝制度的理解。人物写得很具体，可读性也很好，但背后其实一直在讲同一个问题：明朝当时的社会已经在变化，治理国家的制度和思想却没有完全跟上。
黄仁宇的经历也让我觉得挺厉害。他早年有从军经历，后来到美国研究明史。《万历十五年》的英文书稿在 1976 年就完成了，最开始还多次被出版社拒绝。最后他把这样一本本来很严肃的明史研究，写得很白话、很通俗，也没有把历史写成简单的忠奸故事。
理解这本书，还要先放回明朝的社会背景里。它仍然是一个以农业为根基的国家：土地、赋税、军饷和基层治理，都绕不开农村和农民。可真正承担国家治理的，已经不是春秋战国时期那种以宗族和名门望族为中心的贵族，而是通过科举进入官场的士大夫文官。文官既是国家建立起来解决问题的人，也是国家最难处理的问题之一。
万历是全书最开始写的人物。
在万历之前，正德皇帝曾建豹房、宠用亲信，嘉靖后期又长期不临朝。这些经历使文官更加警惕皇帝脱离礼法和正常政务，也更强调用祖制、名分和道德来约束皇权。豹房不是万历的事，但它是理解后来皇帝与文官关系的一段背景。
他早期并不是完全不理政事。张居正在世时，他接受严格教育，也有一段励精图治的时期。万历初年国库比较充实，边防比较稳定，吏治也有整顿，这些都和张居正的改革以及万历的支持有关。
但后来万历和文官集团的矛盾越来越深，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立太子。
万历很宠爱郑贵妃，想立郑贵妃的儿子福王为太子；文官集团则坚持「立长」的原则，要求立皇长子朱常洛。这里面当然有国本、名分和政治稳定的问题，但我觉得也不能只把万历理解成一个任性的皇帝。
书里对这一点写得很直接：「陵墓内的葬室筑有停放梓宫的石床。石床上留出来的位置共有三个，除了皇帝和皇后以外，还有一个位置留给下一代皇帝的生母。」万历目睹这一安排，不禁感慨：他所心爱的女人即使不能在生前成为皇后，在死后也应当陪伴在他的身旁。
这样看，万历坚持抬高郑贵妃和福王的地位，不只是抽象的权力争夺，也和他个人的爱情、死后合葬的愿望有关。皇帝不是一个完全抽象的权力符号，他也有个人感情和私心。
万历后来的无奈，在于他发现自己虽然可以惩罚官员、罢免官员，却很难按照自己的意愿提拔官员，更难绕开文官集团决定立储这样的大事。书里有一种很有意思的描述：皇帝无法挽留群臣不喜欢的大官，却又必须显示自己有能力斥退群臣欣赏的小官。
所以万历后来选择怠政，当然不能免除他的责任，但也能看出皇权和文官集团之间的对抗。他不是没有权力，而是很多权力不能按他想的方式使用。
黄仁宇在写郑氏理解万历时，有一句很关键的话：她看出万历虽然贵为天子，实质上却「既柔且弱，也没有人给他同情和保障」。他不是那种愿意不计代价、以强硬手段把文官集团压下去的皇帝。立储如果继续硬碰硬，牵连的不是一两个官员，而可能是整个官僚体系的站队和清算，甚至演成流血冲突。万历看透自己很难真正扭转这种局面，也不愿把冲突推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于是选择了「无为」和消极抵抗。这个选择并不值得赞同，但它既和制度有关，也和他的个人性格有关。
万历之后，书里最重要的就是两位首辅：张居正和申时行。
张居正是一个很有能力的改革者。他推行考成法，整顿官员办事效率；清丈土地，推动一条鞭法；整顿驿站；重用戚继光整顿北方边防。
他晚年还做了一件更大的事：以皇帝名义发布诏书，核实全国耕地，想在这个基础上改革赋税、整理财政。黄仁宇认为，这是张居正执政以来最有胆识的一次尝试；如果他没有突然去世，这项重大措施很可能获得成功。
张居正面对的是明朝财政制度的深层问题。当时国家并不是把税收统一收进国库，再统一支付军饷和各种开支。书里举过一个例子：洪武末年五千名金吾卫军士的军饷，不由国库统一支出，而是指定应天府五千个纳税人，把税米直接送到五千名军士家里。
这样的地方自给和指定摊派，会让军饷、土地税和各地财政被切成很多固定的小块。土地税额长期沿用旧数字，各地实际情况却已经变化；市场和赋役越来越依赖白银，国家的财政管理仍保留了很多实物征收和指定用途的做法。张居正想做的土地核实和赋税改革，就是想处理这些问题。
货币制度也是同一个问题。明朝初年曾发行宝钞，也铸过铜钱，但铜钱不足、纸钞失信等问题始终没有被稳定解决。最后，民间和商业交易越来越依赖碎银。问题不是明朝「没有货币」，而是国家没有建立起一套稳定有效的货币制度和商业法律：社会已经越来越需要货币、信用和契约，政府的管理方式却还主要围绕农业税、实物和固定摊派运行。
高利贷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很难避免。农民急需用钱时，只能以高利率借贷、抵押田产；一旦无法偿还，田产就会落到债主手里。富户、官僚家庭放债买田，成为农村经济的一环，贫富差距也会进一步扩大。黄仁宇的意思不是简单说富人都错了，而是说没有可靠的货币流通、信贷机制和商业法律，民间信用只能用高利贷这种代价很高的方式维持。
但张居正的问题是，他更多依靠自己的威望、地位和亲信去推动改革。他没有充分认识到，文官集团不只是需要被整顿的行政工具，还是帝国真正的权力来源，甚至可以说是帝国的实际主人。
他在世时，可以用权威压住文官集团；他去世后，原来被压制的力量很快反弹，最后连他本人也被清算。
申时行则是另一种做法。他没有继续像张居正一样强硬改革，而是更多选择调和。
他看到了文官集团的「阴」和「阳」。「阳」是文官通过科举进入仕途，讲正心诚意、仁民爱物，也确实有人愿意为了理想和百姓承担风险；「阴」则是同乡、同年、师生、姻亲之间的关系和私心，官员会形成小团体，互相照顾，甚至官官相护。简单来说，「阳」就是道德仁义，「阴」就是物质利益。
申时行认为，与其把所有人的「阴」都暴露出来，不如尽量提倡他们的「阳」，维持文官之间的合作。这让朝廷短期内还能运转，但也意味着很多问题只是被调和，而没有真正被解决。
张居正不是没有触及真正的问题。相反，黄仁宇认为他的十年首辅生涯，刚刚把问题看清楚：文官集团的道德仁义与物质利益的距离越来越远，找出一个大家都同意的折中办法越来越困难。 张居正虽然精明干练， 但因为突然去世，他也没有能解决这个问题。
海瑞是书里最典型的清官。他清廉、刚直，对自己要求很高，家庭生活却并不幸福。
但黄仁宇写海瑞，并不只是为了歌颂清官。
明朝文官大多通过四书五经进入仕途，接受的是儒家的一套思想。儒家的核心是仁，但还有礼、义和名分。仁是对人的体恤；礼是不同身份之间的规范；义是做事时什么才算合宜；名分则是君臣、父子、兄弟各自应承担的责任。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本来是一种双向的角色伦理，不是简单的下级服从上级。但落实到明朝的治理中，伦理秩序常常会比个人权利、证据和程序更优先。
海瑞尊重法律，甚至会按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度执行；但在条文不够明确的地方，他又会按自己理解的法律精神和伦理原则来判断。比如处理兄弟财产纠纷时，他有「与其屈兄，宁屈其弟」的倾向。今天看，会觉得应该先看产权和证据；但在海瑞看来，维护长幼名分，也是在维护公正和社会秩序。
这不是说海瑞不公正，而是他理解公平的方式，首先服从于儒家伦理。书里还说，当时的政事更注重体制安定，而不计较对一人一事的绝对公允，牺牲少数人是维持大局的办法。黄仁宇批评的不是仁义道德本身，而是复杂的法律、财产和财政问题，如果主要靠道德判断来处理，就很难做到精确、一致和可复制。
我觉得海瑞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太注重细节。他到南直隶以后，发布的规定甚至会管到公文要使用便宜纸张、文书末尾不许留白、地方宴饮和某些奢侈品要停止。这样的规定能看出他的清廉和认真，但也说明他的治理方式更擅长处理看得见的具体问题，而不是从财政、法律和官僚组织的层面重新设计制度。
更大的冲突出现在土地和高利贷上。南直隶一带富户、官绅和退休官员很多，农民一旦借了高利贷却无力偿还，抵押的田产往往就被债主接管。海瑞下令把因高利贷典当到期而失去的田产归还原主，又追究豪强占田的案件。这不是不许富人拥有土地，而是想纠正借贷和兼并造成的失地。
但他的做法是把大量个案逐一追究，改革来得很急，触及的又是地方官绅、富户和农村信用关系的根本。结果他遭到广泛参劾，最终离任。书里甚至推测，如果他只选择少数有代表性的案件严惩和公开，用「惩一儆百」的方式留下余地，可能反而更有机会做成。
所以，海瑞的清廉和勇气是真实的。他在当时的官场里像一股很难得的清流，也让人看见一个官员愿意认真对待百姓疾苦时，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他的局限也在这里：他的做法更多只能代表海瑞个人，难以成为全体文官都能照着实行的办法。书里写他，不只是写一个清官的可敬，也是在写一个理想主义者进入复杂现实之后的困难。
戚继光是我比较认可的人物。他在嘉靖时期抗倭，后来又到北方练兵、修筑防御设施和整顿边防，做出了很实际的成绩。
倭患之所以会严重，首先和明朝军户、卫所和补给制度的失效有关。制度本来是为了保证兵员和军饷，后来却变得盘根错节，供应经常不足，旧军也缺少战斗力。倭寇中还混有很多中国人，甚至中国人占多数，因此它不只是外敌问题，也是海防、贸易和军事制度的问题。当时海禁和对海外贸易的严格限制，使许多沿海商人和武装集团没有正常的贸易渠道；他们曾希望用武力迫使朝廷放开贸易，并获得招安和正式身份，但这种可能性后来也被破坏，冲突便越来越激烈。
戚继光能平倭，核心在于他重视军纪、训练和适合实际的战术。他把旧军训练成纪律严明的新军，用长短兵器配合的鸳鸯阵对付倭寇。传说中，他甚至为了严明军纪而杀死自己的儿子；这一细节是否完全可靠可以保留，但也反映了后人对他治军严厉的印象。
他也懂得当时的人情世故，能够争取张居正等人的支持。黄仁宇认为，戚继光的天才在于看准妥协无法避免，并能在技术上调和各种矛盾。他的人情世故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建立新军、保卫国家。
张居正去世后，戚继光失去依靠，被调离、被罢官，晚年贫病交加，甚至医药不备。他有三名妾、五个儿子，却能一直瞒着泼悍的正妻，直到儿子长大成人，夫人都不知道将门有子。这些细节也说明，他不仅是刚毅果敢的军人，也很能处理现实关系。
最后一章的李贽，是我觉得最复杂的人物。
李贽不喜欢虚伪的礼教，也批评当时僵化的道德观念。他更认可有实际政绩、能让百姓受惠的人，而不只是看一个人的道德名声。他尊重海瑞，但也认为海瑞过于拘泥于传统道德；他很认可张居正和戚继光这种有实际能力、能做事的人。
李贽的个人处境也很复杂。他前半生家境困顿，做低级官员时收入微薄，妻儿一度要靠种田、织布维持生活，两个女儿还在荒年饿死。后来辞官以后，他长期受到高级官僚和地方绅士的资助，生活才比较优裕。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后来会遭到不同层级官员的不同对待。对一些高级官僚来说，他只是一个有怪癖、敢说话的思想家，不一定直接威胁他们；但基层地方官要和当地绅士一起维持风化、教化乡民，李贽公开挑战礼教、又不断刊刻和传播著作，就会被看成对基层治理的直接挑战。
如果李贽只是低调地私下批评，也许不会有后来的结局。问题在于他的名望越来越大，著作一再刊刻，态度又毫不退让。对地方官和绅士来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个人行为，而是会影响他们维持秩序的公共问题。
他有一种接近个人解放的倾向，但又不能简单把他当成现代意义上的自由主义者。更准确地说，他反对的是把孔子和儒家经典解释成唯一、不可质疑的标准。他公开表示，不应当只按孔子的说法来衡量一切，也批评许多士大夫借道德之名维护自己的地位。这种态度自然会招来士大夫阶层的强烈批判。
但李贽也不是完全反对孔子、完全离开儒家。他仍然重视仁，也仍在儒家问题里思考。这里有一个我觉得重要、但容易说乱的思想点：朱熹的理学讲「天理」，认为事物和人的伦常背后都有应当遵循的道理；所谓「格物」，不是现代实验科学的研究物体，而是通过接触、观察和穷究具体事物，去体会其中的「理」，最后使自己的道德修养更清楚。
王阳明的心学则提出「心即理」。他认为，人不必把「理」完全向外寻找，每个人心中本来就有判断善恶的「良知」；关键是把知道的道理落实到行动里，也就是「知行合一」。朱熹更强调由外在事物去穷理，王阳明更强调从内心唤醒良知，但两人都没有把自然、现实问题和伦理道德彻底分开。
这就是黄仁宇所说的一元宇宙观所带来的影响：宇宙的道理、现实中的事物和人的道德，被看成能够互相贯通的一套东西。它能给人一种整体的解释，但面对财政、法律、产权和商业这些很具体的问题时，也容易先用道德语言来判断，而不容易把事实、规则和价值分别处理。李贽同样受这种传统影响，常常把具体和抽象放在一起谈：他看见了现实社会的问题，却没有完全走出传统框架，建立另一套能解释和处理这些问题的制度语言。
李贽提出「文极必开动乱之机，由乱复归于治，有待于下一代创业之君弃文就质」。这里的「文」不只是文化，而是礼法、名分和政治形式越来越繁复；「质」是更朴实、更直接、更有实际力量的状态。
黄仁宇对「文极」的解释更具体：社会物质文明，也就是李贽所说的「文」，不断向前发展，而国家的法律和组织机构不能随之改进，就势必发生动乱。它不只是礼法形式太多，也包括社会经济的发展超过了文官制度呆板的管制力量。
李贽最后仍然只能在传统的治乱循环中寻找答案。这也是黄仁宇称他为「自相冲突的哲学家」的原因：他比很多人更早看见社会和制度的问题，也敢于挑战僵化的标准，但他能使用的思想语言仍然主要来自他想突破的传统。
读完这本书，我觉得不能简单用今天的眼光去否定书里的这些人物。
他们都有局限，但他们也都是当时很优秀的人。张居正的改革、戚继光的战功、申时行对政局的维持、李贽对思想的挑战，都是真实的成就。
《万历十五年》让我看到，个人会被时代、制度和思想限制，但个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一个人很难凭自己的力量改变整个时代，但仍然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也不需要成为张居正或戚继光。找到自己愿意投入、也能够发挥的方向，在现实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实现自己的价值，我觉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推荐阅读《万历十五年》。
2026-08-29 17:37:25
看完《大空头》以后，我原本以为 2008 年金融危机的逻辑很简单：美国人借了太多房贷，还不上，于是房价下跌，银行就出问题了。
但电影真正讲的不是一笔笔房贷本身，而是这些房贷后来被华尔街不断打包、出售、再打包，以及在上面反复下注。危机的核心，是大量低质量的次级房贷被证券化，并通过 MBS、CDO 和衍生品扩散到整个金融系统。最开始只是少数人还不起房贷，为什么会变成全球金融危机？我把自己看电影时想问的几个问题，按这条链路重新整理了一下。
普通人的理解里，房贷就是我向银行借钱，以后每个月慢慢还。
但在美国，贷款机构放出房贷后，并不一定会一直拿在自己手里。它可以把一批房贷卖给投行或证券化机构。后者把成千上万笔房贷放进一个池子，按未来月供能够产生的现金流，发行一种证券，这就是 MBS。
MBS 全称是 Mortgage-Backed Security，中文通常叫「住房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 的基础资产是房贷，里面既可以是优质房贷，也可以是次级房贷，或者两者混合。《大空头》关注的，主要是以次级房贷为主、风险更高的 MBS。
这时，投资者买到的不是某个人的一套房，而是很多人未来偿还房贷形成的一部分现金流。购房者按月还款，钱会沿着这条链路流向 MBS 的持有人。
购房者 → 贷款机构 → 投行或证券化机构 → MBS 投资者
从这一步开始，房贷就不只是银行和购房者之间的事了，它变成了一种可以卖给资本市场的产品。
次级房贷并不等于「诈骗贷款」，也不是金融危机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它只是房贷中的一种，并不等于所有房贷，也不等于所有 MBS。
它本质上是提供给信用记录较弱、收入不稳定、首付较少或负债较高人群的房贷。这类人不一定完全没有还款能力，只是违约风险更高。因此，次级房贷通常利率更高，条款也可能更危险。
危机前常见的一种设计，是前两年月供很低，之后利率重设，月供突然上升。只要房价一直上涨，借款人还可以卖房或重新贷款，看起来不会出大事。但一旦房价停涨甚至下跌，很多人既卖不掉房，也无法再融资，月供又到了更高的阶段，违约就会集中发生。
所以问题不只是「有人借了钱」，而是当时大量房贷根本没有严格核实借款人的长期还款能力。之后，这些风险较高的房贷先被打包成 MBS，相关 MBS 的风险层级又被装入 CDO，最终才扩散为金融系统的问题。
银行卖出的不是房子，也不是一笔已经放出的贷款现金本身，而是未来向借款人收取本金和利息的权利。
例如，银行已经向很多购房者放出了总计一千万元的房贷。按照合同，借款人会在未来 20 年或 30 年陆续还回本金和利息。银行不想慢慢等这几十年，于是可以把这批房贷的收款权，以按当前价值折算的价格卖给证券化机构。
证券化机构再用投资者的钱买下这批房贷，并发行 MBS。假如我是基金经理，买入 MBS，本质上就是拿今天的资金，换取未来由很多购房者按月偿还的本金和利息。银行提前回笼现金后，又可以继续发放新的房贷；而 MBS 投资者则获得后续的收款权。
可以这样理解：
MBS 投资者的钱 → 证券化实体 → 银行回笼资金
购房者每月还款 → 证券化实体 → MBS 投资者
这里容易误解的一点是：如果一批房贷本金是一千万元，未来 30 年预计总共还回一千五百万元，投资者并不是简单地「花一千二百万，稳赚三百万」。一千五百万元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在慢慢拿回最初投入的本金；剩余部分才是利息收益，而且它要分很多年才能拿到。
投资者还要承担借款人违约、提前还款、市场利率变化，以及管理和证券化费用等风险。因此，MBS 本来是一种长期固定收益产品，收益通常不算特别高。危机前真正的问题是，很多人把它当成了高收益、低风险的产品，却低估了底层房贷的质量。
中国也有。中国通常把住宅类 MBS 称为 RMBS，即「个人住房抵押贷款资产支持证券「。
它的基本逻辑和前面说的一样：银行把一批个人房贷转入信托或证券化实体，再以这批房贷未来产生的本金和利息作为基础，发行证券给投资者。购房者仍然按原来的房贷合同还款，现金流最终用于支付 RMBS 投资者。
但中国的 RMBS 与危机前美国的环境并不完全一样。它主要在银行间市场发行，买家通常是银行、保险公司、基金等机构，普通人一般不能像买股票一样直接购买；整体证券化规模也明显低于当年美国。更重要的是，中国并没有形成当年美国那种大规模「次级房贷—CDO—合成 CDO」层层加杠杆、反复下注的完整链条。
所以，MBS 这种工具本身并不必然导致金融危机。真正需要警惕的，仍然是底层贷款质量、风险披露、机构杠杆，以及风险是否被复杂产品不断隐藏和放大。
我一开始听到「CDO 买入 MBS」时，还以为 CDO 是某个金融机构。其实不是。
CDO 是 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通常译为「担保债务凭证」。它是一种证券产品，不是公司。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投行或 CDO 管理人买入一些 MBS 中风险较高、较难出售的部分，再放进一个新的资产池里，重新打包、重新分层，然后发行 CDO 卖出去。
投行主要负责搭建产品结构、协调评级、销售给机构客户；CDO 管理人通常是资产管理公司的人，负责按规则挑选和管理里面放哪些资产。两者可以合作，也可能属于同一个大金融集团，但角色并不相同。
购房者 → 房贷 → MBS → CDO → 机构投资者
CDO 的危险不在于它凭空制造了更多真实房贷，而在于它让原本风险较高、难卖出去的 MBS 部分也找到了买家。只要有人愿意买 CDO，投行就愿意做更多 CDO；只要投行愿意继续买房贷，贷款机构就有动力继续放更多房贷，甚至把标准越放越松。
有，只是大多数普通人不会像买股票、ETF 一样，直接在券商 App 上买 CDO。
当时 CDO 的主要买家是银行、保险公司、养老金、资产管理机构和对冲基金。普通人的钱可能通过养老基金、共同基金或保险保费，间接流进这些机构，再由这些机构购买 MBS 或 CDO。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只发生在华尔街高楼里的游戏。很多普通人以为自己持有的是高评级、收益不错的基金或保险资产，但底层可能已经混进了越来越多质量很差的房贷。
这也是为什么评级机构那么重要。标普、穆迪、惠誉等机构给复杂的房贷证券和 CDO 打出高评级，机构投资者才更愿意买。问题是评级机构采用「发行人付费」模式：需要卖产品的投行向评级机构付钱。这种关系天然存在利益冲突。
CDS 是 Credit Default Swap，中文叫「信用违约互换」。它可以理解成一份针对债券违约的保险合约：买方持续付保费，如果相关债券违约，卖方就需要赔付。
电影里的迈克尔·伯里最早发现，许多次级房贷证券在优惠利率结束后很可能会大规模违约。他没有发明 CDS，CDS 在 1990 年代就已经存在；但当时市场上几乎没有专门针对次级房贷证券的 CDS。
于是他逐家去找华尔街银行，请它们为具体的房贷证券制作 CDS。最早愿意和他成交的是德意志银行，后来高盛等机构也加入。他买入的约十三亿美元 CDS，是名义金额，不是一次性支付十三亿美元现金；他付的是持续保费，换取房贷证券崩盘时的赔付权。
马克·鲍姆那条线也是类似的逻辑。他是摩根士丹利旗下 FrontPoint 的基金经理，通过德意志银行交易员贾里德·维内特接触到 CDS，并用它做空房贷证券。
电影里的三条做空线，最后都没有无限期地持有 CDS。乍看之下，这很矛盾：既然房贷市场还会继续崩，CDS 理论上还会继续升值，为什么不一直拿着？
原因是 CDS 不是自动到账的奖金，而是一份由银行承担赔付义务的合约。房贷证券越坏，手里的 CDS 越值钱；但金融危机越严重，卖出 CDS 的银行也越可能倒闭或无力赔付。到那时，基金即使账面上赚了很多，也可能只能作为债权人排队等待清算，未必能及时、足额拿到钱。
查理和杰米在本·里克特的提醒下选择平仓，就是担心「赌对了，却拿不到赔偿」。迈克尔·伯里长期承受投资人催赎和持续支付保费的压力，最后也需要把账面收益兑现。马克·鲍姆一开始最不愿卖，因为他认为银行还在压低 CDS 的报价，真实风险还没有完全反映出来；同时，他也不愿意让华尔街轻易卸下赔付责任。
但马克最终也必须卖出。因为他管理的是客户的钱，不能为了再多赚一点，承担交易对手先倒下、利润无法兑现的风险。对他们来说，卖出并不是认为房贷市场会好转，而是把已经足够大的账面利润换成真正可以拿到的现金。
这里需要区分普通 CDO 和合成 CDO。
普通 CDO 主要买入真实存在的 MBS，或者其中不同风险层级的债券，再重新打包、分层并卖给投资者。它做的是「把真实房贷风险再包装」。
合成 CDO 则主要不买真实的 MBS，而是把针对 MBS 的 CDS 合约放进去。CDS 让没有持有那批房贷证券的机构，也可以押注它会不会违约；合成 CDO 再把大量这类 CDS 赌注打包、分层、销售给更多机构。
所以，CDS 是让同一份房贷风险能够被反复下注的基础；合成 CDO 则把这些下注再包装成新的产品，进一步扩大参与者和风险敞口。
比如，一批真实房贷的本金可能只有一千万美元，但许多机构可以围绕它买卖 CDS。另一些机构再把这些 CDS 组合成合成 CDO。这样，真正发生的房贷损失或许只是其中一部分，但金融系统里围绕这批房贷产生的赔付义务，可能远远超过最初的房贷本金。
这就是电影里「一批坏房贷，最后烧掉整个系统」的意思。最底层房贷违约是火源，层层证券化和衍生品交易则让火蔓延到更多银行、基金和保险公司。
查理·盖勒和杰米·希普利的基金合伙人。他们早期的思路，是寻找别人不愿碰、价格极低、被市场忽略的机会。
他们常用的工具是期权。期权不是股票，而是在未来某个时间、按约定价格买入或卖出股票的权利。
如果直接买股票，股票从 100 元涨到 130 元，你每股赚 30 元；但如果只花很少的钱买一份看涨期权，股票大涨时，期权的百分比涨幅可能更大。反过来，如果股票没有涨到预期价格，或者涨得太晚，期权可能到期归零。
所以期权和直接买股票的区别是：成本更低、杠杆更高、风险更集中，而且有到期日。持有期权也不等于持有公司股票，没有分红和投票权。
查理和杰米买的不是员工期权，也不是末日期权，而是公开市场上被低估的长期机会。他们用小成本换取大收益的可能性，判断错了主要亏掉权利金。后来做空房贷时，他们把同样的思路用到了 CDS 上：用有限的成本，去押注一个大多数人还没有认真面对的风险。
这种「寻找被市场忽视的冷门个股期权」的思路，在中国内地很难直接复制。美国有大量个股期权，连小公司和冷门公司的股票也可能有不同到期日、不同执行价格的期权；而中国公开市场的期权主要集中在 ETF、股指和商品上，能选择的个股期权非常少，流动性也更受限制。
因此，中国投资者理论上也可以通过 ETF、指数或商品期权，用较小成本押注某个被市场忽略的方向，但很难像查理和杰米一样，专门在大量冷门公司的长期个股期权中寻找机会。期权本身也有较高的适当性门槛和风险，不是普通股票账户开户后就能直接交易。
《大空头》里出现了德意志银行、高盛、摩根士丹利、美国银行、摩根大通等机构。它们常常同时有很多身份，所以容易混。
商业银行主要吸收存款、发放房贷和企业贷款；投资银行主要做证券发行、并购、交易和复杂金融产品。今天很多大型金融集团两种业务都有。例如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德意志银行都属于综合性金融集团；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历史上更偏投资银行，但后来也有银行和财富管理业务。
券商则是帮助普通人开户和下单的机构，例如盈透、E*TRADE、Merrill Edge。纳斯达克和纽约证券交易所则是交易所，提供股票上市和交易撮合的市场，并不是投行。
普通投资者点下买入按钮后，订单大多由系统自动发送到交易所、电子交易平台或做市商撮合成交，并不需要人工交易员一笔一笔喊价。交易员现在更多处理大宗交易、机构订单和复杂衍生品。
危机爆发后，雷曼兄弟破产，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收购，美林被美国银行收购。AIG 因为卖出大量 CDS、面临巨大赔付压力而需要救助。
但许多大型金融机构仍然存活下来，甚至因为危机中的收购变得更大。危机期间的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和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也没有受到刑事处罚。电影最后的讽刺就在这里：造成严重后果的系统依然存在，而真正承担刑事责任的顶层人物很少。
片尾提到 BTO，也就是 Bespoke Tranche Opportunity，中文可以叫「定制分层机会」。它不是政府政策，而是一种重新按客户需求切分信用风险的复杂产品。电影用它表达的意思很直接：CDO 这类复杂风险产品并没有真正消失，很多时候只是换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看完《大空头》，我觉得最可怕的不是某一个金融产品有多复杂，而是每个环节都能从继续做更多交易中赚钱。
贷款机构想多放贷款，投行想多做证券，评级机构想多拿评级费，机构投资者想拿更高收益。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环节里认为风险可以被转移给下一个人，但房贷真正能不能还上，并不会因为被包装成更复杂的名字而改变。
当最底层的借款人无法继续还钱时，所有建立在这些还款之上的「安全资产」都会一起失去支撑。这大概就是《大空头》让我理解到的 2008 年金融危机。
另外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点，是要相信数据和底层事实，而不是只相信市场共识。迈克尔·伯里读的是每一批房贷证券的说明书和借款人还款条件；贾里德·维内特所在的德意志银行团队，也通过数据和模型看到次级房贷的风险正在累积。市场当时普遍相信房价不会持续下跌，但他们看到的是优惠利率结束、月供上升、借款人还款能力不足这些具体事实。
数据当然不会自动给出答案，模型也可能出错。但当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种乐观说法时，回到基础数据、现金流和真实还款能力，至少能避免只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而忽视风险。
又看到一篇关于大空头原型「伯里」的文章：《大空头》原型伯里加码做空AI，称「终结已开始」。它可以成为一个提醒：AI 可能是一项长期重要的技术趋势，却不代表所有 AI 相关公司的价格都一定合理。投资 AI 时代的公司时，也应该把「技术前景很好」和「现在的估值是否过高」分开看，回到收入、利润、现金流、竞争格局和价格本身，而不是因为市场情绪很热，就默认它会一直上涨。
2026-08-22 17:52:31
大侄子来到我家过暑假，我想提升一下他的逻辑思维能力，所以就一起打扑克。
打扑克的话，现在我们比较常玩的是「干瞪眼」，这是最开始只有五张牌的这种玩法，看谁先出完。但是这种玩法相对简单一点。
稍微复杂点的就是「斗地主」，但是只能三个人玩。我们有四个人，这种不太适合大家一起玩。
所以我想四个人怎么一起玩？开始是一起打那个「跑得快」，「跑得快」也有四个人玩法，通过随机叫牌组队，输了抽牌加惩罚，但是容易玩腻。
我发现「掼蛋」的这种玩法挺适合四个人玩，有升级戴帽的概念，固定搭配，考验配合，又有一些成就感。但是因为他的手比较小，拿两副牌的话拿不下。另外他才十岁，所以这个逻辑思维能力还不是很好。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用一副牌来玩「掼蛋」。我自己就「创造」了一种一副牌来玩「掼蛋」的方法，是基于两副牌的规则改编过来的。
两副牌的「掼蛋」不像「双扣」分颜色，更像「斗地主」。它的区别就是说：
它是四个人玩，增加了一个队友的概念。
默认最小的牌是 2；A 可以组成顺子，可以出 A2345。
它的牌型比较固定，比如说它顺子只能出五个；如果连对的板子，它就只能出三对（木板）。
增加了另外的规则：飞机不能带牌，只能出飞机（钢板）。
增加了一张级牌，小于王，另外级牌逢人配可以当除王以外任意牌、任意颜色的牌。
引入了同花顺炸弹，炸弹更多。
一副牌的「掼蛋」，因为默认只有 54 张牌，所以说我加了两个王，一大一小，所以就是四个王。这样的话每个人 14 张牌。炸弹也会多一点，可以增强趣味性。
在牌型这边的话，因为只有一副牌，所以规定顺子只能出三个。三个的就是炸弹。「钢板」和「木板」合二为一，变成了两连对，不能出三连对。可以三带一，只能三带一。
牌型：单牌、对牌、三带一、三张的顺子、三张的同花顺、连对（例：2233）、炸弹（三张及三张以上相同的牌）
牌型大小：四王 ＞ 三王 > 五张炸弹（逢人配） > 两王（两大王 > 两小王） > 四张炸弹 > 三张同花顺 ＞三张炸弹 > 其它牌型
除了这个牌型和牌型大小有区别以外，其他的和两副牌的掼蛋都一样。
虽然「双扣」也有一副牌的玩法，名字叫「升级」，但是因为牌比较少，像组成不了对子，所以说我觉得还是没有一副牌的掼蛋好玩。一副牌的掼蛋影响不大，三个就能当炸弹，三个就能出。
事实证明这种一副牌的掼蛋还是挺好玩的，也比较适合锻炼小朋友的逻辑思维能力，趣味性也有。 也不容易玩腻。
2026-08-05 23:22:49
主要是因为价格与动态 IPv4 公网 IP。
我原来用的是电信融合宽带，99 元一个月，300M 的宽带，但是只有 20G 流量。
之前给我装电信宽带的师傅后来跳到移动了，上个月他问我合约期到了没有，要不要换移动宽带。我这边是不想换移动宽带的，因为移动宽带口碑太差了。我就查了我的合约期，了解到我这个宽带合约期确实要到期了。
我就问电信合约到期之后能不能降费，电信这边并不给我降。
我就了解了一下其他宽带，联通这边 79 元一个月，是 1000 兆宽带，其实宽带速度我这边并不是太 care，因为正常来说，下载速度更多地取决于服务商的速度，而不是宽带的速度，基本上都跑不满。
除此之外，它还有 100G 全国不限速流量，而且可以开四张副卡（加 1 张副卡加 1 元的费用）。这样家里面的人也可以一起共用这个流量，可以给家里面省下一些流量费用。
电信 99 元的融合套餐，最多只能加两张副卡。电信其实也可以加 1 元加 10G 流量，最多加 30 G，但是它总的也只有相当于 50G 的流量，而且好像副卡加的流量好像只能副卡使用，不是共用的。
联通还有一个优势，就是 79 元以上的套餐可以赠送一个动态 IPv4 公网 IP。
其实上个月的时候，联通还有一个 59 元的套餐，70G 流量、500M 宽带。但是到了这个月，这个套餐就没有了。我问了一下宽带安装师傅，他说是因为联通被电信投诉，所以这个套餐停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至少现在已经办不了这个 59 元的宽带了。
如果只是看价格和动态 IPv4 公网 IP，联通这个套餐确实挺有吸引力。但是我对网络还是有一点要求的，因为我平时会使用 VPS。
电信宽带的优势，主要还是稳定。它在网络高峰时间不会明显给你降速。对于网络要求比较高的人，我觉得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做直播的，因为直播可能对上行带宽要求比较高；另一类是打电竞的，因为电竞对网络延迟要求比较高。
我其实没有直播和电竞这两方面的需求，我主要担心的是 VPS 线路。
我现在使用的是 CN2 GIA 这类线路，它本身是针对中国电信做优化的。所以我担心换成联通宽带之后，会失去这种线路上的优势。如果联通宽带对我的 VPS 支持不好，那即使价格便宜、带宽更高，我也不能换，还是只能继续用电信。
我这边正好有一张联通的北京异地号码。我打电话咨询中国联通客服之后，了解到这张卡可以办理一条单宽带，30 元一个月，300M 宽带，没有合约，也没有安装费。
所以我在六月份的时候，先拉了一条联通单宽带测试。测试下来，晚上网络高峰时间的稳定性还可以。然后我又看了一下我使用的搬瓦工 VPS，发现它针对联通线路其实也有优化，测试下来还是走了联通的精品线路。
这样一来，我最担心的 VPS 线路问题基本上就没有了。
测试过程中我也遇到了一个问题，我在家庭网络外使用 Tailscale 异地组网无法跟家里的 Mac mini 建立点对点直连，延迟有 300ms，正常点对点直连 50ms 以下。排查后发现原来联通宽带分配的公网 IPv6 前缀长度（Prefix Length）是 /64，只能有一个子网。所以我使用的软路由 + 路由器这种配置时，Wifi 下设备就没有 IPv6 公网 IP，所以无法建立点对点直连。 联通宽带 /60 和 /64 是自动分配的，第一次是 /60 没问题，重启软路由后才发现有这个问题。
电信这边是固定的 /60，所以没有这个问题，我这边跟联通工作人员反馈了一下，让他这边将其固定为 /60，他申请修改了一下， 6 月底申请的，7 月 10 号修改好的。后面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解决后我就决定把原来的电信宽带转成联通宽带。
有的地方可能会有电信工作人员挽留你，或者不让你转。这时候你可以先让他给你降费。我这边倒没有挽留我，我让他降费，他也不给我降。
现在宽带基本都有合约期，一般是两年，有的是三年。只有合约期到了才能转，不然提前转的话可能要交违约金。具体可以登录运营商 APP，看一下自己的套餐什么时候到期。
我这边其实已经用了两年多，差不多应该有三年了，但是因为后面从 129 元降到了 99 元，99 元套餐的合约期重新开始计算，所以直到上个月月底才到期。
还可以尝试发送：SQXZ#用户名#证件号码
把这段短信发送到 10086 或者 10001，用来判断是否可以转。如果可以转，运营商会给你发送一个授权码。用户名是中文名，证件号码是身份证号码。
最好月末转。因为联通不足半月也会按半月收费，如果你是 20 号转，它也要收半个月的费用。最后两天转的话，才会按天扣。
比如我是 7 月 30 号转的，最后扣了 3 块钱。
电信宽带注销可以直接在中国电信 APP 上面申请，后面会有工作人员给你打电话。你确定要拆的话，有两种方式：
我用的是第二种方式。光猫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收走。这个我问了一下工作人员，其实注销宽带并不会影响原来的电话卡当前月份使用，两者是独立的。
我因为提前拉了一条联通单宽带，所以直接在月中就让电信给我注销了。如果你没有像我这样提前准备备用宽带，直接转的话，可以和工作人员沟通一下，等这边信号转完以后再注销宽带。
比如说，你 30 号转网，31 号注销宽带，这样家里面的网络就不会断。
如果你有主副卡，有两种方案：要么先转副卡，把副卡当主卡；如果你想让原来的主卡继续当副卡，就需要先做主副卡拆分。
中国电信的主副卡拆分比较坑。虽然 APP 上面有一个线上视频客服拆分的入口，但是实际上还是不能线上办理，还得去营业厅，需要身份证。
也不是所有营业厅都可以办理，最好先打官方客服问一下。我这边是去新牌坊营业厅办理的。
转网是工作人员上门来办理的。好像要在 20:00 之前办理，因为 20:00 之后办的话，可能就要第二天早上才会生效。
担心 19 点多办理也会当天不能生效，我是 7 月 30 号 18 点多办的，转完之后就显示成联通信号了。副卡也是当时一起转的，其他副卡也直接一起办理。办理时需要本人在场，还要身份证和扫脸。
有一张副卡当时是 19 点多转的，但是转完之后暂时没有信号，20:00 多钟就有信号了。
当时营业厅的系统还登录不上去，我测试 8/1 号就可以登录上了。
要预存 200 块钱话费，没有光猫费用之类的费用，也没有安装费用。
其实 79 元的套餐原价是 99 元，每个月返 20 元。79 元的套餐合约期是 3 年，截图上面写的是大概 2 年时间，我问了一下工作人员，他说也是可以一直用。不知道最后是不是这样，应该没太大问题。
100G 流量也是分开来的：30G 基本流量、40G 联通智家、30G 副卡流量。
后面这个 30G 流量不是当时就到账的，是过了两天才可以看见。流量它比电信好一点的地方是，不是副卡专属的，都是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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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用软路由拨号上网，下面是直接连软路由测速的结果，没有工作人员机器测速快，但也差不多了，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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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通这边其实可以分配动态 IPv4 公网 IP，但是默认不一定包含在套餐里。我是问了一下安装工作人员，他说可以配一个。你可以在安装时问一下工作人员是不是可以分配。
我是 7 月 30 号转的，8 月 3 号早上给我开通了。工作人员说需要机房修改数据，所以要统一更改。当天早上 10:00 多给我开通，应该是他们上班之后改了一下，改完就有了。
IPv4 公网 IP 其主要作用还是方便将其自己家里的服务通过域名的方式暴露出去，方便自己在家庭以外时，不方便通过异地局域网的方式访问的场景下使用。 后面我也会分享一下这方面的一些玩法。
在我原来的认知里面，电信的宽带一直是最好的，最稳定的。联通宽带其实原来是对它是不信任的。 现在使用下来发现其实还可以，也不差。 我在网络高峰时也没有遇到这网速卡的情况，切换宽带还是没有感知的。
切换宽带其实也是不会改动到 WiFi 的。它相当于光猫这一层改了一下。 WiFi 密码呀、智能家居绑定的设备呀什么的也不会动到。
我去这栋楼的光纤室看了一下，也问了一下师傅。师傅说我们这栋楼可能八九户用联通宽带吧。我们这一栋楼有一百来户，有八九户是联通，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电信。可能也是因为用的人少，所以说才可以分配动态 IPv4 公网 IP 吧。
另外联通的这个 30 元 300 兆的单宽带也还是挺合适的。如果租房又不缺流量的话，还是可以办这个的。
最后我觉得你是否需要转或者办联通融合宽带，还是要看你这边的需求。假如有大量流量使用的需求，还是可以转的。另外你也可以问一下是否可以给你分配 IPv4 公网 IP。
2026-07-18 20:47:36
最近 Shadowrocket 出了 Tailscale 功能，解决了因为 iPhone 只能开启一个 VPN，Shadowrocket 与 Tailscale 不能同时开启的问题。但使用下来发现 Shadowrocket 的耗电量还是挺高的。
因为手机大部分时间都连 Wifi，本身使用流量不多，所以还是保留 eSIM 漫游流量 + Tailscale 的使用方式。
eSIM 漫游流量简单来说就是让外国人来中国用的漫游流量，可以访问国外服务。
正常国行 iPhone 只有实体卡，不支持 eSIM，可以通过 9eSIM 之类的品牌实体卡实现 eSIM 卡写入实体卡。
现在也有更低成本的小白卡可以实现。
来说下我的折腾过程。
拼多多买个最便宜的支持 EUICC 的 eSIM 实体卡（小白卡），大概 20 左右，不同价格只有写入卡数量的区别，买最便宜的就行。
9eSIM 实体卡相对小白卡没有优势，如果在 iPhone 中写入，也是需要借助读卡器才可以。
原理：小白卡本质上是将标准的 eUICC（Embedded Universal Integrated Circuit Card，嵌入式通用集成电路卡）芯片封装成普通 Nano-SIM（或多切）物理卡形态的可编程「空白」卡。
使用一个支持 NFC 的安卓手机下载 EasyEUICC， EasyEUICC 在安卓手机中可直接写入 eSIM 信息到实体小白卡中，不需要使用 eSIM 读卡器，相关教程。
注意安卓手机要支持 NFC，不然写入不了。我刚开始用的 OPPO Find X 写入就不可以，发现原来是其不支持 NFC。EasyEUICC 需要手机支持 OMAPI（开放移动 API）功能，一般手机有 NFC 功能才有 OMAPI 功能。
iPhone 手机无法直接通过软件 APP 写入，需要买个 eSIM 读卡器，配合 9eSIM iOS APP 使用。
如果你买读卡器，可以就不用单独买小白卡，小白卡与读卡器一起买会更便宜一点。
eSIM 读卡器（eUICC 读卡器）的原理 是通过智能卡标准接口（主要是 ISO/IEC 7816）与 eUICC 芯片进行APDU 命令/响应交换，实现卡片信息读取、Profile 下载/安装/管理等操作。它本质上是一个协议桥接和物理接口转换设备，让电脑、手机或工具软件能安全访问实体 eSIM 白卡（或内置 eUICC 芯片）。
购买用于中国大陆使用的 eSIM 套餐，我买了 2 个套餐，开始为测试一下，买的 Superalink，买了 2 天。可以网上找下推荐码，可以更便宜点。
Superalink 境内走的中国移动国际网（CMLink），测试是香港 IP。
实际体验发现网速不稳定，下载速度有时只有 10 几 Mbps，有时可以达到 100Mbps。
Superalink 最近下线了微信、支付宝，我是通过 link.com（境外银行卡）支付的，link 应该也可以绑定国内双币信用卡支付。
我也在 sg.trip.com（携程海外版）买了个 30 days，3GB 的来试用，相对 RedteaGO 红茶移动，要更便宜点。
也是走的中国移动国际网（CMLink），是新加坡的 IP。
RedteaGO 红茶移动相对 sg.trip.com（携程海外版）同样规格的套餐要贵点，其有个使用优惠码可获得 3 usd 到余额的活动，可以变相优惠一点，但是需要先消费一笔了再赠送，有点麻烦。我没有用。我的优惠码：DEPP0004。
安卓手机，将手机卡正常插入到手机中，直接通过在 EasyEUICC 扫码写入就行。
iPhone 手机，将手机卡插入 eSIM 读卡器，eSIM 读卡器插入到 iPhone 手机，再打开 9eSIM APP，可通过扫码的方式获得 eSIM 卡信息，再下载对应 Profile 写入到卡片中。
我遇到了「下载失败」的问题，应该是接触不良。我将 eSIM 读卡器拔出换个面再插入就没报错了。
小白卡插入到国行 iPhone 后，要打开数据漫游功能，才可以正常上网。
当有多张卡时，可通过「设置 - 蜂窝网络 - SIM卡应用程序 - LPAe Menu」中切换 eSIM 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