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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ACG文化感兴趣,支持LGBTQ+平权运动。拥有日语和国际文化学部双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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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死亡

2026-10-25 20:02:00

提到死亡,我总会想起高中语文课本里史铁生的一句话:“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然而我们确实“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因此,我撰此文即是预先作些准备。

常说一个人“走得太急”,来不及交代身后事,给亲友留下一团乱麻,我不希望自己也如此。我写下的这篇文字或许能够帮助身边的人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些线头。

在此我希望大家遵循一个最核心的准则:如果我还活着,知道你们这样做,我会怎么想?

一、关于信仰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灵魂、来世或任何形式的死后世界。在我看来,死亡就是个体生命的终结,不存在另一个世界等待我前往,也不存在某种超自然力量能够改变这一事实。因此,我郑重希望:在与我有关的丧葬、追思及其他纪念活动中,不要加入任何宗教因素,尤其是佛教和基督教的仪式。我尊重他人选择自己信仰的自由,也希望自己的无神论立场能够得到同等的尊重。

这可以用前面提到的准则来解释:如果大家谈论我的死亡时完全不涉及宗教,我一定会很高兴;如果有人为我念佛号、佛经,或是祈求上帝带我进入天堂,我一定会从棺材里暴怒而起。

二、关于医疗和丧葬

人活着需要尊严,死亡也同样需要。

如果有一天,我因疾病或意外而陷入无法自主表达意愿的状态,并且经过充分的医学评估,已经没有合理的恢复希望,医疗措施只能延长不可逆转的濒死过程,那么,我希望不再接受徒增痛苦或负担的侵入性生命维持治疗。届时,请优先为我减轻痛苦、维护尊严和提供舒适照护。

至于我的遗体,我希望能够尽可能发挥最后一点价值。凡是符合医学条件、能够合法捐献的器官和组织,请尽数捐献,用于挽救生命或帮助有需要的人,也可用于医学教育或科学研究。

完成必要的安排后,请以尽量简单、环保的方式处理我的遗体,不必举办奢华的葬礼,也不必购置昂贵的丧葬用品。

如果最终留下骨灰,我的亲朋好友都可以取少许装入小容器,带走留作纪念。若是能够将部分骨灰制成骰子,也很有意思!

我始终认为,祭奠是做给活人看的,死去的我并不需要任何祭品。如果有人准备了食物,请在仪式结束后尽早享用,不要让它们白白浪费。

三、关于社交媒体与数字遗产

我的QQ空间、博客、微信朋友圈、推特、哔哩哔哩、小红书、豆瓣等社交平台,均可作为朋友们“赛博扫墓”的场所。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在上述平台各发布一条简短的讣告。此后,请勿继续以我的身份回复任何人的私信、评论或其他消息。

我的谷歌相册保存着迄今为止拍摄的大部分照片。如果亲友希望留存,请在存储服务到期或资料可能被删除之前,及时下载备份。

关于设备、账号(包括手机、电脑、密码管理工具)的使用说明,请参考另一份纸质文件。

四、关于作品、书籍与其他物品

目前,我认为自己最有价值的“活过的证据”,是以下几项作品:

  • 个人博客(更新中)
  • 自印文集《夜海行舟》
  • 摄影集《Gathering Light 拾光纪 2016–2025》
  • 中文填词《存活千年》

如果有人希望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可以从这些作品开始。除此之外,也可以翻看我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的发言记录,或与曾经认识我的朋友交谈。

我时常想,人活着是聚,人死后是散。所以,如果我死了,请尽量将我的实体藏书发布到孔夫子旧书网、闲鱼等二手交易平台,让它们流转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中。如果有些书长期无人问津,也可以将其电子化(寄书扫描等)后上传到Z-Library之类的平台。

至于其他物品,尤其是朋友送给我的礼物,可以由他们自行决定是否保留作为纪念。没有人想要的物品,也可以出售、转赠、回收或以其他方式处理,不必与我的形体一同销毁。

五、关于财产与账户

我平时消费用的是招商银行卡,存下的钱都在工商银行卡里,另外,微信和支付宝里应该也还有些钱。我希望这些钱能用于博客的服务器及域名续费,以及支付出售、寄送遗留书籍和物品时产生的必要费用。

我还有一个《守望先锋》账号,可以交由战网好友列表中的任意一位亲密好友继续游玩。

六、关于猫

我还有一只猫,名叫十一。如果我先于它离开这个世界,请务必帮忙为它找到一个可靠、愿意长期照顾它的人。

关于它的饮食习惯、生活环境、健康情况、性格特点及其他注意事项,请参考我另行编写的《十一养育指南》。

七、最后的话

现在,我想对所有曾经与我相识、相处的人说些话。

首先,我爱你们。谢谢你们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与我分享过那么多平凡或特别的时刻。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无论是长是短,对我而言都有其不可替代的意义。

同时,我也想为自己曾经给你们造成的伤害表达歉意。我知道自己曾经说错的话、做错的事,不会因为我的离世而不复存在。我不奢求所有人都原谅我,也不希望大家因为我已经不在人世,就只允许自己谈论我干过的好事。

死亡不会让那些痛苦消散,快乐的记忆同样也会留存。

如果你们想念我,可以翻翻我的文集、博客,看看我拍的照片,听听我喜欢的音乐,或者聚在一起讲讲关于我的趣事。

我不相信死后还有另一个世界,因此也不认为自己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你们。但只要我的文字还在被阅读,照片还在被翻看,朋友们还偶尔提起我的名字,我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便仍然存在。

总有一天,这些痕迹也可能逐渐消失。我对此并无怨言,世界本来就在不断变化,没有什么必须永远留下。不过,我还是想把字刻在石头上,当成一个漂流瓶抛出去,希望它能抵达十分遥远的未来。

人生真是一场热闹的派对啊,死亡的人也只是“提前离场”罢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先走一步,可以难过,也请不要忘记继续欢笑。毕竟,派对还没有结束。愿留下的人带着祝福,继续开心地生活下去。

养猫手记

2026-09-04 04:43:00

七月二十五日,中伏。我如往常般坐电梯到11楼,穿过黑暗狭长、略带不愉快气息的楼道,往租住的公寓门走去。走着走着,左小腿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黑色的猫。它喵喵叫了几声,我想起上次的事情,便示意它跟着我回家。

到家后,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它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性情温顺,皮毛不脏,不像是流浪猫。我拍了几张照片,打电话给物业,让她在业主群里问问有没有人丢猫。由于物业做事拖拉,我也知会了房东,她说物业已经在群里发了,但大家都说它是流浪猫。房东后来又发了几条信息,大概意思是“如果几天后没人认领,你就把它放了吧。这两天传出来视频说是公寓里有住户虐狗,别到时候有人造谣你弃猫。”

我像上次一样把它关在阳台上,然后独自沉思。各种各样的思绪在我脑海里激荡,但天亮后我决定要养它。当务之急是准备好猫粮、猫砂和笼子,我一边在美团上下单这些东西,一边在淘宝上挑选一些相对负担得起的用品。

楼下菜鸟驿站夫妻俩养着猫和狗,他们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我去的时候,正巧有一袋多余的猫砂,和我在淘宝上下单的是同一款(因为价格最低)。老板大方地让我把整袋猫砂都拿去用,我谢过他后赶紧回家,把猫砂倒了一半在小小的蓝色猫砂盆里。我本以为它是流浪猫,不会用猫砂盆,还抓住它的两爪在猫砂里刨了几下,希望它能赶紧学会。没想到不多久,我看到猫砂盆里多了不少它的排泄物,这进一步加深了我的怀疑:它是被人弃养的。

我翻过它的身子一看,是只母猫。既然是在11楼遇到的它,就给它取名叫「十一」吧。英文名「Eleven」,日文名既可以是「ジュウイチ」,也可以是「イレブン」。

我把十一带去宠物医院,医生观察它的牙齿,说大概6个月大。我查了一下,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差不多10岁。医生取来棉签,捅它屁眼取样,再把棉签放入装有液体的试管,摇匀,滴了一滴在试纸上,测出来没有猫瘟。见十一的其他状态也还好,医生便嘱咐我回去再养几日,拿过来打疫苗。那时量了体重,它才2.5kg。可是我过几日要出门,只得在小红书上找了上门喂猫的人,约好每天25元。同时,我的父母也会不定期上门陪猫玩。在外旅游的那几日,每天都能看到十一的照片和视频,我放心不少。

归来那天恰好赶上台风,在铁路局工作的父亲跟我说下午五点起列车停运,幸好我买的是中午十二点到的车。父亲来高铁站接我,雨不大,撑着伞,背着包,坐在父亲电瓶车的后座上回了家。一路风尘仆仆,迫不及待想见到十一的我掏出钥匙插进门锁一拧,钥匙竟然断在了里面!没办法,我只得打电话给父亲,他上来后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黑盒,用里头的一把小镊子把断掉的钥匙取了出来。此时已是下午一点多,我和父亲都饥肠辘辘,他说先去吃饭,再回去拿备用钥匙给我。

经过一番波折,我好不容易进了家,看到十一对我喵喵叫,终于放下心来。打开笼子抱起它,发现它重了不少,后来去宠物医院时又量了体重,果然胖了0.5kg,大抵是处在发育期的缘故吧。

我不愿使家中经济状况雪上加霜,所以购置与猫相关的物品时,都尽量挑便宜的或是有性价比的买。例如同是2kg的猫粮,我只买29元的佰萃,而不是160元的鲜朗。(好吧,后来我还是选择了鲜朗)猫砂也只选12元左右就能买到5kg的那种膨润土砂。我把十一装进航空箱,放在电瓶车的脚踏平台上,朝着宠物医院驶去,心中不免升起一位父亲骑电瓶车载女儿去上学的意象。可是,疫苗、驱虫、绝育这些项目,我却想在能力范围内给它选最好的。十一本该在两个月大的时候就接种疫苗,打满三次,然后等到5至8个月大的时候做绝育手术。然而,我既不知道十一的年龄,也不知道它是否接种过疫苗、做过绝育手术。目前它只打了第一针疫苗,真希望它能在发情前做完绝育手术。

就当十一真的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吧,喂猫人亦说它处在「最活泼好动的年纪」。举起逗猫棒叮当作响,十一能猛地跳至我胸口的高度。丢给它一个玩具球,它能随着一起在房间内四处疾跑,指甲划过地板发出沙沙声,身子撞到哪里也不嫌疼。玩具若是掉进缝隙,它便想方设法要取出来,不过一番努力无果的话,还是会放弃的。后来我干脆给它买了一个掏掏乐,有时我发现它把里头的铃铛掏出来,我就马上放回去。

我不在家时,就把十一关在笼子里。有人在时,它可在家里自由活动。组成大号的铁笼的铁丝本就在运输路上有些许弯折,十一有时扒拉,有时跃上笼顶,连带着放在笼内右侧的沉重猫砂盆一起,把整个笼子弄成略显别扭的形状。

在我的书房里,跟十一相关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次氯酸消毒液、猫粮碗、喂水器、猫抓板、猫砂铲、猫粮、猫条、冻干鸡肉粒、玩具球、磨牙棒、航空箱、梳毛器、一次性尿垫、宠物清洁湿巾……最后我不得不买了一个大塑料箱收纳这些东西。每次听到箱子开启的声音,十一都会闪现到我身边,或伸爪扒拉箱里的物品,或在箱子边缘行走。即使我只是检查确认库存,合上盖子后它也会在箱子上趴一会儿,像是在守护它独有的宝箱。

现在每天起床我都要给十一铲屎,真是有够臭的,为此我买了一堆自封袋和带盖垃圾桶,铲猫砂前还要开窗通风,才能免于异味的烦扰。不过,抱着十一给它顺毛的时候,心情竟然也会逐渐变得好些。

十一啊,你遇见我,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2026年6月16日~19日:杭州四日游

2026-06-22 17:29:00

我和小蛇是前两年通过QQ空间扩列认识的,她昵称结尾是「想要语音版」。某天我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聊过之后觉得挺合拍,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她高考结束后到杭州找我玩,这是我们初次线下见面,也是她第一次出远门。鉴于杭州常被称作「美食荒漠」,出发前我特地请教了吃商极高的闺蜜X,她发来不少推荐的餐厅、咖啡店和甜品店,我再把这些店穿插进16日至19日的行程里,确保旅途中不会出现难吃的料理。很快便到了我们约定的日子……

6月16日

我站在出站口,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寻找那张照片里见过的面孔。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屁股,原来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我接过她的行李箱,一同走向地铁进站口。我提醒她开通支付宝乘车码,她说手机内存快满了,没有下载过支付宝。捣鼓了一会儿,发现微信实名认证绑定的是她爷爷的身份信息,没法开通乘车码,只得去售票机买实体票。

坐地铁到酒店,放下行李,打车直奔南宋御街。没走几步就是夏序gelato,我担心又像上回那样大排长龙,提议先去排队。然而到店门口一看,空空荡荡,根本不用等。我们点了柠檬马鞭草、五指毛桃黄油凤梨和羊角蜜龙井三种口味,我和小蛇一致最爱第一种,临走前她又买了一份。接着去山止川行吃了蜜柚生巧卷,午饭没吃的两人用下午茶填了肚子。

河坊街虽景区化严重,卖的多是坑外地游客的玩意儿,倒也有值得一去的地方。之前跟X来过常沙娜艺术馆,我对每层的展品已很熟悉,便一边逛一边给小蛇讲解。出来后还有些时间,往西湖东边的柳浪闻莺走去。路上见到红耳鹎,小蛇说在广西是常见鸟。越走树木越加葱茏,绿意渐浓。很快到了西湖边上,涟漪轻泛的水面、略显阴沉的天空、远处的青翠山丘与建筑,构成我再熟悉不过的景色。沿途鸟也不少,麻雀、白头鹎在湖边叽喳不休,还有一只苍鹭立在水中伸出的杆上。

晚饭在一家叫「菜篮子・浙江山里菜」的店吃,点了口水鸡、小炒黄牛肉、丝瓜油条、甜豆花和蛋炒饭。小炒黄牛肉本该放辣椒,迁就我不吃辣,点了不辣版。小蛇拍照发给家里人,对方只觉这道菜怪得很。甜豆花上撒了蜜红豆和桂花,豆香浓郁,很是好吃。聊着聊着发现,在豆花和粽子方面,我是咸党,小蛇是甜党。

今天剩下的行程只有钱江新城20:15的音乐喷泉和20:30的灯光秀。晚饭后时间还有余裕,我带小蛇去了我一直想去的乌托邦书店。店内空间狭小,走动起来略显局促。比起小重山书店,这里的文创产品更多。我看到几本感兴趣的书:《女性乌托邦:中国女性/性别研究二十讲》1《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还有封面设计不错的《呐喊》《彷徨》文库本。离开时才注意到门口放了块蓝底白字的垫子:「欢迎回到人间净土」,中间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坐地铁到江锦路站,先在万象城消磨时间。其实晚饭时我的胃就开始疼,这会儿忍不住去了厕所。出来看手机,小蛇发来消息:「去旁边买杯奈雪,你喝什么?」我不敢喝冰的,点了杯热的黑葡萄,小蛇震惊,还喝了一口,拍照发到QQ群里。她那一杯有赠品,是一个印着麦兜的黄色手机支架。随后,我一边看导航一边和小蛇往城市阳台走。走到市民中心地铁站出口,有些触景生情,因为大学室友J带我来过两三回这里。位于钱江新城的杭州国际会议中心是个巨大的金色圆球形建筑,小蛇说以前来杭州见过。

快到音乐喷泉时,我们都走累了,在不远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小蛇在杭州的亲戚打来微信视频通话,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挂断后我才知道亲戚给她转了1000元,她又打电话给爷爷说这件事……人情真是难以处理啊。

不一会儿,喷泉开始。小蛇望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和乱舞的水柱,连连感叹:「中国美育真是完蛋了!」确实,把众多美的元素毫无章法地堆叠,只会变成极致的丑。但也如小蛇后来所说,音乐喷泉本身并不重要,跟谁一起看才重要。有那么一两次,水朝池外喷出,啪嚓一声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湿湿的深色痕迹。我们站的位置不会被溅到,可水花一出,小蛇还是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

登上台阶,往城市阳台的玻璃围栏走去,凭栏歇息。隔江望去,对岸建筑朝天射出几道光柱;回头,诸多高楼的外立面连成巨大屏幕,播着些意义不明的动画。没看多久便觉无聊,打车回了酒店。

接下来是交换礼物时间!小蛇给我一张她手绘的酚酞子,粉色双马尾、蓝色裙子和绿色背景,显得淡雅而温柔。此外还有一本日记本(我们约好了互换日记)、一颗石头、一个吊坠、一袋真空酱板鸭(常德特产)。我给她我的日记本(虽然也没写多少页)、存了电子书和常用软件的U盘、印着鸟的邮票、一套四级真题、一袋酥饼(金华特产)。顺便让她试了试我最爱的卡普里岛地中海香水,她也表示十分喜欢,我跟她说回去之后会寄给她一瓶香水小样。

6月17日

我起得比小蛇晚,幸好醒来胃不痛了。她说早上六七点就醒了,一直在房间里看番。真羡慕她刚高考完,还维持着高中作息。大人的世界充满了昼夜颠倒和失眠之苦。

早饭在附近的罗森便利店解决,再打车去杭州植物园。今日主要行程:从植物园开始徒步,途经茅家埠、太子湾,到虎跑公园结束。北门入口有优惠券可自取,边上印着集章区,背面是地图。热爱观鸟的小蛇带着望远镜,我们走走停停,在无尽的绿里寻觅动物:树干上有蜘蛛结网,荷叶下有鸭游过,水池中比大腿还粗的鱼缓缓游动……植物实在太多了,满眼皆绿,「绿!绿!绿!」几个字浮上脑海,我想起村上春树有本书叫《舞!舞!舞!》。

小蛇用手机录下鸟鸣来识别种类——居然还有这种方法,我暗自惊奇。她也很擅长引导视线,告诉我先看哪里,再往哪个方向移动目光,果然就见到了她说的鸟。最常见的是乌鸫,我们还看了很久的红嘴蓝鹊,长长的尾羽优雅美丽,可惜它身为鸦科,叫声并不好听。

小蛇把手机镜头贴在望远镜上拍鸟,我帮忙点屏幕对焦。我自己也试了一下,手太抖,效果不理想,只得用手机变焦拍。透过望远镜看到清晰的影像,我脑中响起多年前b站鬼畜区的AIPC广告词:「停,放大,放大,再放大!哈哈,快看,海鸥的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在林间,在草地上,鸟或伫立,或啄食,或鸣叫。有些鸟我之前从未见过,第一次这么认真细致地观鸟,实在有趣。

出了植物园,坐公交去茅家埠。我不太愿意在景区吃高价饭,所以决定午饭在兰州拉面解决,一碗面二十左右,味道尚可。小蛇是不太会做决定的那一方,她问我除了牛肉面还想吃什么面,我便说再来碗番茄鸡蛋面。又拿了两个小碗,两人分着吃。吃着吃着,店里逐渐坐满,还好我们来得早。

饭后,在茅家埠见到了观鸟圈顶流:夜鹭。夜师傅立在露出水面的一截木桩上,偶尔扭过头,用喙梳理羽毛。稍微走近,它也不飞,因此我拍到的夜师傅照片比其他鸟都清晰。接着走去花港观鱼,水榭、锦鲤和中央的荷叶丛构成极好的画面,可惜边上有位大姐一直叫卖「别处买不到」的杭州特产,有些煞风景。

在太子湾附近坐上公交,前往虎跑公园。门口问了保安模样的工作人员,小蛇买了学生票半价,我自然得买全票。即便人来人往,仍能感受到虎跑公园的幽静。一踏进去,燠热的空气瞬间凉爽,高大的树木、平静的水面、汩汩的泉水,安抚着躁动的内心。我想起禅雅塔那句「Experience tranquility」。文人遭贬后寄情山水,大抵是如此吧。我很久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能遇到小蛇这样的朋友并共度些许时光,实属幸运。

爬到半山,我们在亭中坐下休息。一只白色小蜘蛛出现在眼前,小蛇试图用手转移它,它爬来爬去,死活不肯离开她的食指。好不容易在我裤子上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四处爬动。我用微距模式拍下照片,小蛇便将它放回身后的地面。照片里能看见两只小眼睛,非常可爱。

虎跑公园的路上有人搬着大瓶矿泉水上上下下,我以为山上有什么需要用饮用水的地方,后来才晓得他们是去接虎跑泉的水。本想去尝一口,但围在泉边的人太多,有人抽烟,烟味熏得我不舒服,小蛇还提醒我告示牌最后一条写着「非直饮水」,只好作罢。

走原路下山,打车去世纪联华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晚饭在海猫食堂解决。到店时距营业时间还有十几二十分钟,下单后便在附近逛逛。餐馆对面是家宝石工作室,摆满各式饰品。再往前有一家叫「秋实轩」的玉石店,店主是位短发佩玉、穿中式服装的中年女性,谈吐温文尔雅。小蛇的妈妈说杭州属木,要她带件木制品作伴手礼,所以她旅途中一直在找。与店主聊了一阵,小蛇给妈妈买了木簪,给爷爷奶奶各买了一个平安扣。

回到海猫食堂,醋鸡和腐皮青菜已上桌。小蛇和我一样爱吃酸的,醋鸡的汤汁拌饭美味至极,我俩边夸边吃,很快光盘。醋鸡本是金华武义农家菜,近几年才进入大众视野。海猫食堂的醋鸡以酸味为主,甜味为辅,我个人偏爱这种做法。

晚上回酒店看《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我不免心生疑惑,高中时热播的番,怎么十年后又火了?小蛇说大家爱看男主被虐。好吧,高中时我眼里只有爱蜜莉雅和蕾姆,还买了后者的等身抱枕,以及日版原著轻小说,自然一页未翻,白白浪费了那年大半压岁钱。

小蛇让我体验画画。她打开金属颜料盒,展开成三部分:上边是盖子,中间有24个小格子,盛着凹陷的固体颜料,下边平分成四个浅格,大概是调色区。不过上下全是各色墨迹,看得出用了很久。她打开白天拍的鸟照,先在本子上用铅笔飞快画出草图,再拿起贴着过氧化氢消毒液标签的喷雾瓶(实际装的是水),对着调色板噗呲几下,用细笔刷在颜料格里这里蘸蘸那里点点,又在空白处试色,差不多合适了便给草图的一部分上色。

小蛇说要「感觉」它是什么颜色。也就是说,你感受到什么颜色,就调出什么颜色。我认为写作也是一样:你感受到什么,便写出什么样的文字。初中时,有一次科学考试要求用显微镜观察洋葱表皮细胞并绘图,监考老师一再强调:「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现在想来,做不到「所见即所绘」,未尝不是一种悲哀。可是这一次,从不认为自己有画画天分的我也拿起了画笔,尽管担心出错,就像做题时怕写不出标准答案。确实,有些地方涂过了头,有些地方不是自己想要的颜色,但小蛇告诉我还能补救,比如趁着未干时喷点水擦一擦。我想起有位父亲花大价钱买黑胶唱片和播放机,只是想让他女儿明白,音乐不是在智能设备上动动手指就会出来的东西。也许很多年后,会有小孩子惊奇地问:「原来古人画画需要不同颜色时,都是自己一点点用颜料调出来的呀!不像我们一键(一念?)就能完成。」

6月18日

上午骑车去拼豆。今天主要是室内行程,小蛇穿了米黄色衬衫和淡绿色裙子,跟她的手机壁纸一样,只是骑车不太方便。到了杭州大厦才想起,之前和别的朋友来逛过,跟今天要去的工联CC一样,都是二次元商店聚集地,不光有门店,还有许多摆在地上或桌上的摊位。

小蛇吐槽我背的痛包审美太差,像内裤外穿般羞耻。在她看来,二次元是「隐藏属性」,不该这么公开。我不由想到LGBTQ群体,从被斥为伤风败俗到走上街头、聚会游行,花了大约一个世纪。如今的年轻一代,把二次元光明正大地摆上了台面。时代的变化,现在只消十几年就能看出来了吗?

话说回来,这家拼豆店价格好贵!双人两小时86元。对比我家附近的店:单人两小时11.8元,单天单板不限时15.9元,单天不限时不限量29.9元……我拼了星乃一歌、日野森志步,又给小蛇拼了个红耳鹎。小蛇拼她先前约的稿,稍有些复杂,超了点时间。好在店员说我结束得早,多余的时间转给她,最后只超了五分钟,不用加钱。我不禁又想,要是自己英语考试提前交卷省下的时间能转给数学考试就好了(笑)。不过就算多给我时间,数学难题我照样做不出吧。

午饭是鸡肉蘑菇青酱意面、虾肉番茄奶油意面,配金枪鱼法棍片和南瓜浓汤,样样都好吃。下午逛工联CC谷子店,我买了凯尔希的原画徽章。提起明日方舟,小蛇会说「在我小学时」,我则会说「在我高中时」。其余时候,我总是忽略年龄差,下意识把她当同龄人。她说她爸爸会问她看的《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是什么番,还能理解异世界穿越、死亡轮回这些概念。我又问了问,她父亲跟我父亲相差十几岁……我印象里的父亲一直是四十多岁,可他现在已经五十多了。

小蛇想给妹妹买礼物,便打电话过去,妹妹发来一家店的地址。我打开地图一搜,在更靠近西湖的湖滨88商场。往那边走,过马路时见一位卖花老爷爷举着「5元2串」的牌子,小蛇问要不要买,我说回来路上再买。

湖滨88的过道里也满是地摊,卖各种二次元周边。走着走着,「守望先锋」几个字掠过,我驻足细看。摊主走来问我找哪款,我说守望先锋,她翻开册子,只有安娜和其他几个我无感的角色。她问我的推是谁,我想了想说:「没到推的程度,硬要讲的话,大概喜欢朱诺吧……(一下没想起来雾子)」她说自己是开服老玩家,士兵76玩得最多,最近没怎么碰了。我喊了声「祝守望先锋倒退十年!」而后离去。

待小蛇买完《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的周边给妹妹,我们走回名创优品买她路上要用的U型枕,那个卖花爷爷却不见了,有些遗憾。

移动中我发现,绿灯只剩几秒或车门即将关闭时,我和小蛇都不愿匆忙奔跑,而是等下一次绿灯、下一班地铁。2

买到U型枕,坐地铁去觅柚MIYOU吃下午茶,小蛇总算记起要让猫猫玩偶和美食合照了。点了红茶芒果玄米布丁杯、焦糖拿铁和草莓抹茶牛奶,下单不久小蛇想把牛奶换成巧克力冰砖拿铁,我去跟店主说,补了差价。布丁杯从上到下依次是樱桃、布丁、果酱、玄米、奶油、芒果、奶冻,入口一缕茶香持久萦绕,很有意思。我们正讨论这茶香来自哪里,店主给了答案:在奶油里。

坐地铁回国大,晚饭在正哥点心专家吃。原计划吃满满初牛(日料店),出发前一搜,它已关门,其他分店的番茄汤也不如从前,只得放弃。路上小蛇示意我看左前方,一个塑料路锥上赫然印着「面瘫后遗症」「嘴歪眼斜」「无效退款」,还有地址、二维码和电话。我俩同时笑出声,这就是她说的「电波对上了」的时刻。

从第一天起,小蛇就总喊腰痛,说腰椎骨快飞出来了。她以为大家都这样,可我和她走同样的步数,只是腿脚酸,腰部毫无不适。我建议她回家早点看医生,或许跟集训久坐有关。晚饭前,我从包里拿出常备的EVE止痛药给她,说一次吃三粒。她有点不解,其实我也不懂为什么EVE THREE SHOT PREMIUM要做成一次服用剂量为三粒的包装。我以前吃含丙戊酰脲的版本(一次服用剂量为两粒),担心有导致血小板减少的风险,后来换成现在这个不含丙戊酰脲的。

点了烧鹅、金沙红米肠和煲仔饭。烧鹅最先上,我尝了一口,果然不如在东莞吃到的。另外两道普普通通,无功无过,吃多了不免油腻,好在边上就有自动烧水壶和茶具,随时能泡茶解腻。

出商场前在X11逛了逛,买了逆转裁判和领结猫的联名亚克力立牌盲盒。我抽出牙琉响也,小蛇抽出宝月茜。回酒店路上竟赶上了八少女喷泉,五光十色的水柱随音乐节奏由低到高,比钱江新城的喷泉好看些。我举着手机录了不到一分钟,雨就滴答滴答落了下来。幸好旁边就是地铁站,我和小蛇赶忙乘上向下的自动扶梯。

晚上在酒店床上躺着吃薯片饼干,喝RIO微醺,看《超时空辉夜姬》。看完已是零点,小蛇把要洗的衣服拿给我。我下楼,正好有台洗衣机空着,逐个确认口袋没杂物后,将衣服全放进去,关上门,按下开始,顺手在手机上设了倒计时。到点下楼,两个年轻女性一蹲一站,对着我用过的那台洗衣机像在研究什么。我上前询问,她们说里面的衣服已放到旁边洗衣篮里了。我看看面板,显示类似「dE1」的符号,按别的键没反应,便让她们找前台。前台过来,按了下开始键,洗衣机就正常运作了。

我把衣服放进烘干机,设定高温68℃、30分钟,又回房间等倒计时,再去取。取完最后一件,检查洗衣机内部,发现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应该是小蛇绑头发的皮筋。回房间,把衣服分开叠好,堆到桌上,再将红色皮筋搁在小蛇的衣服上。说起来我还挺喜欢扮演照顾人的角色,因为能从中获得意义感。

6月19日

我平时是J人,出门想偷懒不带脑子,就变成P人。然而这次旅行我掌握的信息更多,也算半个东道主,行程便由我来计划。最后一天没安排具体活动,我们收拾好行李,寄存在前台后退房,打车去中山北路。走了一会儿,小蛇仍不做决定午饭吃什么,我说那就去吃X推荐的台州卤煮吧。

到时店里快坐满了,幸好吧台有两个空位。坐着看店员在两口盛满卤味的大锅和切件用的案板间忙活,很有意思。我点了牛腱子肉、萝卜、油泡豆腐、莴笋片等,还有一碗面。小蛇点了牛筋、贡菜、白米饭等。她的菜比我先上,她夹来几块牛筋到我碗里,我尝了一口,炖得软烂入味。可我的主食面条迟迟不上,我暂时搁下了筷子。过了会儿,店员来问是否菜品不合口味,我解释只是在等主食。又等片刻,面条端到面前,我立刻风卷残云,很快扫光。准备离开时,见墙上贴着禁烟告示:「不准吸烟我会发癫」,我和小蛇又对上了电波。

距发车还早,我带小蛇去之前和X去过的southern trip喝咖啡。我点了一个奶咖和美式的combo,小蛇掏出手机支架正要给我看《技能五子棋》,一不小心碰掉地上,支架啪地摔成两半。捡起来一看,竟还能扣回去照常使用。

喝咖啡时,我问小蛇能品出什么味道,她想了想:「柑橘?还有……」我想到X总能品出咖啡的种种风味,而我多数时候只觉得又酸又苦。每次她约我喝咖啡,我都尽量点有奶有糖的,实在避不开必须同喝一杯咖zhōng啡yào时,只能含泪少喝一点。在家喝挂耳我必加炼乳,这在咖啡圈相当邪典,大概就是小蛇提过的「隐属」吧。我时常感叹:「人生已经够苦了,喝咖啡至少让我加点糖吧。」

回酒店路上,抬头见燕子在监控探头上筑巢,几只羽毛稀疏的幼鸟,浅黄的嘴一张一合,父母倏忽间来回穿梭,给它们喂食。在酒店取了行李,发现不大的大堂已坐满人,于是我们拖着行李去附近的罗森坐下。很快外面下起雨,好在是即将离开杭州时才下,游玩这几日并未受大雨影响。

打车去杭州南站,车程约一小时。路上小蛇说充电宝没充满,绿皮车上又没充电口,手机电量恐怕坚持不到回家。我问她是否跟家里人说过车次和到达时间,她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可以打车回家,反正我有现金。」这么说来,年纪较大的我反倒是忘记了传统的现金支付方式啊。上次使用现金,好像还是两三年前在银行存钱的时候。我望着车窗外雨渐停,小蛇眯了一会儿,快到时我轻轻叫醒她,她说做了个梦。送她到安检口,拥抱一下,目送她过安检,我才转身走向地铁口,坐回杭州东站。

到了东站,距发车还有一阵,我走去东广场连着的万象汇,找了家霸王茶姬坐下充电。看时间差不多了,再原路返回检票口。车上人很少,我本是D座,见边上ABC都亮绿灯,便挪了过去,背包提袋放在邻座。真是安静舒适的乘车体验!尽管不知为何延误了十几分钟,出站又遇雨,一直打不到车,只得走一段路,扫了辆电单车骑回家。


  1. 这本书中提到了文革时人的尊严被践踏,还写道「官方给出的政绩报告,说出来的永远是进步和成就。」我还以为这样的文字在国内是不被允许出版的。 ↩
  2. 我这样做的原因详见《等你长大》。 ↩

记梦一则

2026-06-02 10:24:00

已是凌晨三点多,朵朵1还跟两个同学在我家里玩游戏,大吵大闹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从卧室床上爬起来,冲出去叫他们安静点,要他们赶紧滚回家。其间我还用左手食指戳一个小女孩的额头往前推,她就这样被推倒在地。我跟我爸提起这件事,他也很无语,说什么「唉,XK2也不管她……」我很生气地说:「既然朵朵可以凌晨三点钟来我家,那我也要凌晨三点钟去她家!」我爸说完全可以。后来,我和我爸妈在小区里夜跑,我跑了很久,他们差点没跟上我。途中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我妈的,一个是XY的。我先是给我妈回了电话,往回走时看到我妈是半赤裸着上身,穿着衣服但是露出了胸部。她气喘吁吁,汗涔涔的,问我怎么回事。我一边跟她说没事,一边给XY回电话,然而第一次没有接通。我爸坐在楼下的垃圾堆里,说要先抽一根烟,我说行。打开微信,看到XY给我发了三条消息,依次是「郑太?」「📞未应答」「郑太!」。


  1. 我的堂妹。 ↩
  2. 我的叔叔,既是我爸的弟弟,也是朵朵的父亲。 ↩

记梦七块

2026-05-08 21:12:00

2026年5月8日

我被拐卖到豪华房子里,有一个长发及腰的姐姐带我出逃。她带我到了落地窗处,只见黑暗中有点状和线状的橘黄色光亮,勾勒出房子和窗子的轮廓。她指着游泳池告诉我跟着她跳下去游泳,我一开始很犹豫,在岸上陪跑了一段,最后还是半脱衣服小跑着跳了下去。没脱完的衣服挂住了我的胳膊和腿,有点沉重,但是到对面也不是很远,于是我们就这样到了美国。上岸后她让我回头看,只见李老师的头像(一只猫)在落地窗那边看着我们。在白宫的总统办公室,我匍匐着,看到褐色的办公桌,我装作虚弱不敢起身,怕被他们认为我们没有被虐待过,不给予我们庇护。我差一点看见拜登。不一会儿,有人给我们带来炸鸡和可乐,但是分发的时候没有递给我。我好像还梦见了另一条世界线:她带我坐上了飞机,飞机降落中转时,一个全身上下都是浅绿色系衣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过我身边,说是要运转病人。姐姐给我针头、注射器、餐刀,说是防身用的,让我拿好。转头就有几个带着黑面罩和头巾的女性上来问有没有人带了凶器,我心慌了几秒钟,把那些东西都交出去后,她们和鲜血淋漓的尸体匹配了一下,于是那些工具就都沾染了血。最终,我被拷问,但是是在一个类似电影《你的名字。》海报的楼梯上,一种近大远小的状态。此时闹钟响了。

2026年5月7日

老师在黑板上用紫色的粉笔写关于一些精神类药物的说明。她说可以从两个方面来把握:第一是主要功效,第二是名字后缀。提到名字的后缀,我就开始兴奋了,别的同学都是一副茫然的神情,没有举手发言,但是我积极地说:「比如什么什么西泮,有奥沙西泮、地西泮、氯硝西泮等等;再比如什么什么唑仑,有三唑仑、阿普唑仑等;还有以酮结尾的曲唑酮、枸橼酸坦度螺酮……」

2026年4月16日

我在小学教室里的初中课桌椅上做数学试卷,其中有一道题可以用打火机点燃蜡烛得到答案,我就用考前在空教室里捡到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细细的生日蛋糕蜡烛。结果题是做出来了,但燃烧的烟雾熏得别人直咳嗽。老师马上走过来让我交出打火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黑色的羽绒服外套里掏出打火机交给她。她把打火机物归原主,是我边上的一个男同学。然后老师训斥我:「现在就作弊,等到中(高)考了怎么办?」我:「因为打火机是他的我才作弊,我中(高)考的时候他又不一定在我边上,肯定不会作弊啊。」后面发生什么忘了,总之很不舒服,惊醒了。

2026年3月27日

今在高中,马上要高考,崩溃地在心里大喊:「我把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放在书包里带来了!我可以不去高考吗?或者提前交卷考零分也是可以的吧!!!」

2026年3月15日

动物保护组织邀请人们来体验餐厅后厨的工作,但是地板下面放了很多装在袋子里的鸡鸭尸体,一踩就会咕叽咕叽,发出惨叫……

2025年12月1日

(一)在一个宇宙飞船里,有很多个房间。我在其中一间里,看着窗外黑色带着繁星点点的宇宙,和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讨论没有动力推动的飞船该怎么继续航行下去。最后,又来了一个人解答了我们的疑问:引力弹弓!

(二)天气预报显示我市即将迎来百年不遇的最强暴风雪,我低下身子摸了一把,在一片覆盖着鹅毛大雪的平面上留下一道痕迹。据说不仅是雪,就连水也有了生命。如果拿着枪,朝圆柱形的水射击七次,那么它就会产生九个水环,反击你九次。

(三)细细的彩色生日蛋糕蜡烛竟然是线虫变的?!我抓着一根蜡烛的末端,它竟然真的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等等,这么说的话,我的早餐里那几个牡蛎也……(说罢,那软体动物便伸长了触角向我冲过来,就在此刻闹钟响了。)

2025年11月27日

一个韩国人抄我作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我还以为暴露了,还好不是因为这件事。在路边写作业时,他被一头大象用腿压进路面上的窨井,我喊别人救他,结果别人都在忙着救另一个人。我用日语跟一个看热闹的韩国眼镜小哥说:「请你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等到那边差不多救完了,我才大喊:「喂!喂!这里!这里!」大家都转过头来看我,还有白人面孔。那韩国人没几秒就被救出来了,但是一开始没有呼吸心跳,只有体温,差点宣布死亡,后来活过来了,还发消息给我说自己才22岁,耶稣16岁死。之后我和负责施救的韩国大叔聊天,他吃完晚饭,说自己要去跑步,就离开了。但那只是幌子,因为他完成盗窃任务可以拿奖励,并且任务可以分为上、中、下等难度。

我的外公(第三版)

2026-04-07 02:27:00

刚才去拿草稿纸的时候,我又想起外公了。距离他去世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我忽然想到应当写点什么纪念一下他,于是便有了这篇文章。

每当翻看相册里外公的照片,他始终是那一副严肃的表情,戴着眼镜,很少有笑的模样。外公初次出现在我的眼前,已是垂垂老矣。他过往的人生究竟是怎样的呢?我从外婆、母亲和他自己那里,拾得他过往的几块碎片,在此拼起,大致如下。

外公从小喜欢画画,每次放牛回来,就用树枝当笔,跪在地上涂鸦。因此,他最初想要考美术学院,以绘画为业。可是外公的父亲却说:「你去当个医生吧,那样的话,在任何时代都能有口饭吃。」——他有着「再穷再苦也要供孩子上学」的坚定信念,不惜变卖作为工资的稻谷来供子女读书。此外,他还是那个时代的开明派。外公的姐姐年幼时,母亲坚持要给她裹小脚,然而外公的父亲每次见了都要大喊:「裹什么脚?!」随即一把扯下女儿脚上的布条,用力地丢出去,被风一吹,落到高高的树枝上。随风飘摇的裹脚布像是在给封建遗毒招魂,但外公的父亲为女儿撑起了一片澄澈的天空,使她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孝顺吧,外公转而报考医学院。尽管外公的母亲嘱咐他:「你可千万别考得太远啊!」但外公扬起头,说:「妈,没关系,考得越远越好,好男儿志在四方!」——结果他真的从浙江考去了千里之外的山东。

外公在大学时成绩优秀,获得过奖学金。别的同学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图书馆里却总有他看书的身影。他还会给杂志投稿、翻译外文资料,赚点稿费补贴生活。可惜,我没有读过他写的文章,也没有看过他翻译的作品。外公也有陷入窘境的时候:有一次他的钱实在不够花,只得问姐夫借了五块钱,姐夫给他钱时,嘱咐他要省着点用,外公听了之后,再也没找别人要过钱。当然,外公也从来不好意思向别人讨要借出去的钱。

毕业后,外公进入医院工作。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外公凭一双回春的妙手救治过不少病人。他曾自豪地向我提起自己还给几个从地震中抢救出来的伤者开过刀。的确,恪尽职守的外公接到急诊电话,即使是大雪纷飞的深夜,也会迅速披上外衣跑出家门去给病人做手术,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他解决了诸多疑难杂症,很快便积攒了名气,而被他医好的病人亦将他铭记在心,于是外公家里的水果一年四季从不间断,整筐整筐的金冠苹果、国光苹果、莱阳梨等等塞满了床底,为家庭生活添了一抹富足的底色。

外公是在医院认识的外婆。她本来可以像外公一样成为医生,但由于医院临时要求所有的女职工都得当护士,她只得服从命令。我的母亲常说,外婆年轻时,在护士里是最漂亮的一个,外公和外婆结婚后,同事也都夸他们般配、有福气。只是由于外公刚正不阿,从不趋炎附势,所以外婆嫁给他后就总是嫌弃他太老实,经常向别人抱怨:「唉,他就是不会拉关系、走后门,要是像别人那样,老早就飞黄腾达了,当个主任什么的绝对不是问题……」在我小时候,外婆还跟我说过一件事:有一次医院里组织扫雪,外公借口说肚子痛不去,结果等到别人都去前门扫雪了,他自己一个人跑到后门去,扫掉了一大片的雪。

如果说外公的医术精湛,那么他对子女的溺爱实在是灾难。用外公母亲的话来说就是「把三个女儿看得比天大,不舍得打骂。」外公一直想要个儿子,在外婆生下我的大姨、二姨后,外公对外婆说:「再试一次吧,这次生出来不管是男是女都让我来带,你不用管。」之后,我的母亲出生了。(——外公啊,你连着抽了三次卡,都没有抽到你想要的那张。)作为最小的女儿,她得到的宠爱比两个姐姐要多,也让她变成经不起风雨的温室里的花朵。

在山东生活一段时间后,外公碰见了一个老乡,就请他吃了顿饭。席间,老乡提起外公的故乡发展速度快、教育资源好,外公遂动了心,说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决定搬回浙江,也算是「落叶归根」。外婆犹豫了很久——我能想到,离开故土是多么的令人不舍,她那时一定十分难受。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于是外公带着外婆、大姨、二姨和我的母亲回到了他的故乡。初来乍到的她们,用外婆的话来说,是很「遭罪」的,尤其是语言不通这一点。外婆上街买菜,听不懂当地的方言,急得直抹泪。

时间不断流过,她们心里的阵痛逐渐消退。我的母亲开始找工作,从保安公司到金大商厦再到保险公司,她换了很多次工作,最后还是因为外公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招聘广告,她才到了现在工作的广电总台。然后,我的母亲与父亲经由相亲、结婚、生育,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从小在外公外婆家长大,有感情后不舍得搬走,就长住在那里,一住便是十年。

小时候,我喜欢在家中那个被书柜环绕的杂物间里翻外公的藏书。有一本名为《人体》的书令我印象深刻,我现在还记得封面上的作者和译者名字——【英】Tony Smith 著,左焕琛译。这本书里有大量的彩色插图,可是它们对于年幼的我来说过于恐怖,结果不是被我撕掉,就是用黑色的电工胶布「打上码」。然而,它使我对医学产生了兴趣,我还记得目录里提到,人体可以分为骨骼、肌肉、神经、心血管、泌尿、生殖等诸多系统,以及书中写的每个系统各自的分工,还有一些医学术语及名词,例如「蛛网膜出血」「青枝骨折」等。

外公不仅会「医人」,还会「医书」:无论是散页、残缺还是丢失外壳的书,都能在他灵巧的双手和改锥、木板、棉线之间起死回生。我对英文字母的最初记忆,就源自他装订好的一本儿童英语书。我对绿色的喜爱,也缘起他递给我的一本颜色认知画册,第一页就是绿色。

外公带着几分奇怪的可爱。我某次和他外出,公交车快到站的时候,他说:「我们要不要坐到终点站再坐回来?」我摇摇头,他便作罢。与其说他「奇怪」,倒不如说他「神奇」。我第一次见到圆规,外公就变魔术般的在纸上给我画了一个圆;我玩家里的手术钳,只会锁紧不会松开,经常麻烦他为我「解锁」;我有不会写的作业题目,也跑去向他请教。

六年级时,我住回了离学校很远的父母家,他们工作繁忙,我平时都得早起打车上学。当我下车时,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外公的身影,他会把灌满热水的水壶递给我,有时还会给我一个曼可顿牌的「美味方」面包当早餐——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每次我请假,帮我把书包从学校带回来的也是他。

我记得外公会书法。有一次外公外婆吵架,我为了给外婆「出气」,偷偷跑到书房里,给他的「大作」画上几个「钢叉」,外公知道后,虽然没有发火,但也生了闷气,一连几天没有跟我说话。

我记得外公会画画。退休后,他时不时就一个人坐公交车去郊外写生。我想,外公拿起手术刀,是听从父亲;外公放不下画笔,是不忘初心。他只需一根铅笔和一块橡皮就能在素描纸上画出栩栩如生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而后把它装在玻璃框里,挂在墙上。

我记得外公会上网。每次我凑到电脑屏幕前,首先看到的都是「人民网」三个大字,他浏览一些新闻,又或是上一些国外的网站,打印一些页面,然后用胶水、针线装订起来。我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它们日积月累,变成了我足以用到上大学的「草稿纸」(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记得外公用双氧水给我得了甲沟炎的脚趾消炎、帮我装订作业本、为我做手工作业、辅导我的功课、在我生病请假的时候帮我补习、教我写课本上的生字、亲自送我和母亲到公交车站、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带我去空地学骑自行车、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为我做菜做饭、打洗脚水。他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他沉默着,沉默着,偶尔会对我微微一笑。是的,在外公那里,实际行动是远远胜过口头言语的。

我曾仔细观察过他的手,基本跟树皮的模样没什么差别,到处都是褶皱和裂口,有几个手指的指甲也烂得不成样子。除此之外,他没有多少头发,身体好似一副骨架,头部宛如骨骼标本:眼眶凹陷,颧骨凸出。外公得过胃溃疡,被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而后食量一直很小,那也许就是他清瘦的原因。

2010年9月27日,外婆因乳腺癌去世,是外公在最后一刻伸出手为她合上了眼。

外婆的死亡仿佛第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此后时间成百上千倍地加速流逝。

在外公生病住院之前,我记得有一次自己从《豌豆笑传》漫画中看到一句「一路顺风,半路掉坑」,就在外公准备出门时讲给他听。他抬起因系鞋带而低下的头,笑着对我说:「跌倒了,就再爬起来呀!」

2013年10月21日,外公因胃癌去世。从此,世界上又多了三个没有父母的人。我跟外公的最后一次通话,是母亲把手机放在他的脸旁,他却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我试着跟他对话,然而失败了。

是恐惧吗?是不愿吗?我没有去参加外公的葬礼。

现在,我只能看着那几张老照片,回忆我的过去,回忆我的外公了。

隐隐约约间,我似乎听见了一声遥远而又空灵的「老zhuò」(那是外婆对外公的称呼,「祝」字听起来像是zhuò),但我却记不起外公的应答声了。

附注

(一)原文写于2014年3月,因大二上学期日语写作课的作文需要,现于2020年12月作小幅度修订。

(二)外公生前曾购OPPO音乐手机(白色翻盖)一台,其中他最喜爱系统自带的歌曲《梁祝》,现网易云音乐随机播放到这首歌,感慨万千,遂附注。

(三)2026年4月4日,去给外公外婆扫墓,烧了一份《我的外公(第二版)》,后归家与父母聊起这篇文章,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一些新内容,便在4月7日作大幅修订。

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