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4 17:55:16

上個月做了一件過去二年一直很想做但一直沒做的事情,就是去了一趟劍橋大學。在英國眾多可以去的地方中,劍橋大學一直都是我最想去的地方之一,畢竟這裡可是 Bertrand Russell、Ludwig Wittgenstein、Alan Turing 這些大師當年讀過書的地方啊!然而,我來英國這二年基本上都埋首於工作、沒怎麼出過倫敦。一直到最近搬家前,我才想著應該把握人還在倫敦的時間去一趟劍橋。很巧的是,在產生這個念頭後沒幾天,我就在用戶訪談中訪到了一個劍橋碩士生,然後很幸運地被邀請去參觀劍橋校園。更巧的是,我們在參觀校園的過程中巧遇了另外兩個在劍橋讀博士的、以前物理系的同學(也都是用戶),並且被邀請到對方家吃火鍋。人生第一次同時和這麼多在劍橋做研究的 Heptabase 用戶吃飯,感覺好像解了某種成就。
這次去劍橋逛了許多學院,其中一個就是知名的三一學院,以及裡頭的萊恩圖書館。萊恩圖書館有許多展示櫃,展示著一些知名劍橋校友們留下來的手稿和筆記,例如牛頓當年寫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我第一次看到這本書是在國中的數學課教室,那時教室後擺了大塊文化出版社的中譯本,我常常在數學課時偷偷擺在桌子下看。牛頓在這本書中用一種很古老且嚴謹的幾何學手法處理行星問題,讓當時的我深感震撼,我為了弄懂裡面的內容還特地上網找了易富國教授在台大物理系的開放式課程來看。
不過今天我想寫的東西不是這本書,甚至也不是劍橋,而是我在其中一個展示櫃下看到的一則語錄。這則語錄的內容是 Fear uncertainty and you fear life,我也忘記是誰的語錄了,但後來我在從劍橋搭車回倫敦的過程中,這個句子一直在我腦中徘徊。這是因為我知道 2026 年對我來說會是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一年,而我也明確地意識到,這些不確定性帶給我的感受和過去十年非常不同。
我第ㄧ次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是在 2017-18 年,也就是我讀完大一決定休學的時候。
在上大學以前,我的人生在方向上並不存在太大的不確定性,國中三年的目標就是考上最好的高中,高中三年的目標就是考上最好的大學。我的做法也很明確,就是我願意選擇風險更大的升學道路(奧賽、科展),讓我能在不犧牲升學目標的前提下,有盡可能多的時間學習我感興趣的領域。然而上了大學以後,我發現我不再能像以前一樣在腦中清晰地具象出五年後要達到的、一個我認為足夠有意義的目標:我不確定我究竟想往學術走還是產業走、要讀研究所還是要早點出去工作或創業、要留在台灣還是要想辦法出國。我甚至連生而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都想不透,而這些問題所揭露出的人生方向上的不確定性讓我感到恐懼。在我休學的那二年,我花最多時間在做的事情就是學習如何直面這股恐懼。
我剛休學時有將近半年的時間在一家人數不到十個人的小型軟體公司接案,當時公司裡的人大多是資工系和電機系的學長。這家公司比較特別之處在於全部的人都是基督徒,大家平日工作、週末則會一起上教會。當時因為沒有學校宿舍可以住了,我有四個多月的時間都睡在公司裡,並在耳濡目染之下開始對宗教信仰感興趣。我感覺宗教信仰似乎能為我這種正在感到迷惘的人類提供指引,於是我用幾乎是縱身一躍的態度去認識基督教、去相信上帝。我想知道這麽做是否會讓我看到不一樣的世界、讓我找到某個我能確定有意義的人生目標?
令我驚訝的是,我確實感受到了一個有宗教信仰的人和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看到的世界有著巨大的差異,雖然這二個世界在實然層面上有非常多難以調和的地方,但只要你接受了各自的核心主張,這兩套體系在內部主觀邏輯上都能自圓其說。這樣的感受使我對我所認識的一切事物陷入了嚴重的懷疑論,並開始花更多時間思考自己相信一件事情的標準到底是什麼。在一些朋友的推薦下,我開始探索一點基礎的科學哲學和知識論,並在過程中發現我原本對科學的信心基礎其實並不穩固,比方說我當時在科學實在論上的立場仍處在一種天真的無奇蹟論證上、我對科學知識的劃界方式也仍停留在某種介於邏輯經驗論和否證論之間的觀點,而這樣的立場和觀點其實無法應對真實科學史的複雜性。
有趣的是,我一開始探索宗教信仰的初衷是為了找到更加明確的人生意義和目標,但是為了調和宗教和科學之間的衝突,我最終進到了一個在主觀來說更加不確定的世界,而我也在大約半年後選擇離開宗教信仰。即便如此,這段探索的過程還是為我帶來很大的收穫,那就是我對於什麼樣的知識體系更值得相信慢慢地形塑出了一些知識論上的偏好。舉例來說,在探尋深層因果關係時,我更偏好將 David Deutsch 所強調的「結構難以更動且延展性高的解釋」視為一種規範性的理想;而在面對複雜且難以化約的現實問題時,我則更傾向於 Hasok Chang 所主張的操作融貫性,允許自己在實用主義的層面上拼湊並迭代對世界的認知。即便我尚不認為自己具備足夠高的哲學素養來嚴格檢視這些偏好,但它們確實讓我在科學與宗教的衝突中暫時達成了和解,至少現在的我對於為什麼我沒有宗教信仰能給出一個我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當然,這些知識論上的偏好沒有辦法讓我回答關於人生意義和目標的問題,但神奇的是,我對「找不到人生意義和目標」的恐懼卻逐漸消散了。事後反思,這應該是因為我在探討這些問題的過程中,雖然深刻體認到了理性和語言的侷限,但同時也看見了「承認侷限」與「保持信心」共存的可能性:即便我認為形上學層面的絕對真理是不可知的,我依然可以因為一套科學理論在操作的經驗上是融貫的而願意相信它是有效的;同樣地,即便我認為要找到人生的意義、消除未來的不確定性是不可能的,但我依然可以有意識地在生命中的每個當下認真思考與行動(而非盲目地隨波逐流),並在未來回顧生命時,因為深知這一切皆是自己認真思考和行動的結果,而願意相信這樣的人生是值得的。
我第二次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是在 2020-21 年,也就是從 COVID-19 的疫情在舊金山爆發,一直到我再次休學並且決定創業的時候。
2019 年我到舊金山讀書時,認識了一位來自亞美尼亞的、現在可以說是我的人生摯友的朋友。我們剛認識時很常躲在宿舍樓梯間的角落聽音樂、聊天,晚上再一邊散步到附近的碼頭、ㄧ邊分享彼此的心事。平時我們會一起去附近的 YMCA 健身,週末會合力煮幾十個便當賣給同學賺點生活費。我們在對方身上都看到了自己欣賞的特質,他說因為我在他身邊,他覺得他能做到任何事情,我說因為他在我身邊,我覺得我能很開心自在地做自己。在和他相處的過程中,我很喜歡他看見我的方式,我也很喜歡能給予他向前邁進的勇氣的自己。這些都是我在過去的友誼中比較少經歷的感覺,雖然我們之間並不存在浪漫的情愫,但這段友情確實在許多層面上比我過去經歷過的一些浪漫關係還要更加親密。
就在一起開心的度過幾個月的時光後,舊金山爆發疫情、開始封城。當時許多國家都做了出入境的管制,不同國家的同學們一批批地被緊急召回。沒有人知道疫情會持續多久,大家唯一知道的就是每天的確診數和死亡人數一直在飆升。在我離開舊金山前二周,宿舍大樓變得愈來愈空蕩,我們都知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常常一起窩在房間聊天、吃飯、看電影。在我四月離開舊金山那天,我在飛機上一邊讀著他寫給我的信一邊哭,因為在疫情急劇惡化的當下,我不知道下次實體見到他會是什麼時候,我甚至連能不能再次活著相見都不敢確定。
到了七月中,新的危機出現了。那時他已經回亞美尼亞,而亞塞拜然和亞美尼亞在邊境發生了不小的武裝衝突,使得亞美尼亞境內局勢變得相當緊張,他的心理狀態也變得很不對勁。到了九月初,我們終於回到學校了,但兩個禮拜後,亞塞拜然與亞美尼亞全面開戰。他的許多親友上了戰場,他也變得神情凝重、沈默寡言。我能感受到他在心裡周圍築起了一道很厚的牆,把包含我在內的所有室友都拒於牆外。這讓我感到非常痛苦,因為我知道他是需要我的,但我不管怎麼努力似乎都無法突破那道牆,他的眼神總是充滿憤怒、難過和絕望,讓我難以直視。沒人知道這場戰爭何時會結束,這讓我更不知道該怎麼幫助他。
戰爭後來在十一月中結束,但我們的友誼依然處在一個很不穩定的狀態。當時的我其實也分身乏術:一方面在和台灣的朋友遠距開啟創業專案(Heptabase 的前身)、一方面在和台灣的女友維繫遠距離關係;同時還要應付繁重的課業、工讀時遇到的糟糕主管、寒暑假實習的申請,以及隨著年齡漸長開始感受到的財務壓力,說實話我自己也是有點在硬撐。後來我預約了學校的心理諮商服務,向諮商師訴說我在這段友誼中遇到的困境;結果意外地發現他也去了,而且我們找的還是同一位心理諮商師。
在經過一番思考後,我意識到我不能繼續這樣多頭燒了,我必須做出取捨。我認為只有二件事情對我來說是重要的,第一是我想要透過創業把我想做的東西做出來,第二是我想要有更多時間好好地經營每一段我重視的關係。剩下的,不管是大學學位、科技公司實習、留在美國的簽證,我通通都可以放棄。然而我也知道,一但我做了這個決定,我就必須回台灣,我和這位朋友在未來幾年也很難再實體見到面了。這讓我再次對不確定性感到恐懼,而這次恐懼的不是「我的人生要做什麼?」,而是「我與重要他人的關係會如何變化?」
最後我做出了選擇:我向學校遞上休學申請,也和這位朋友好好地聊了這件事情。他一開始非常憤怒,經過幾天後才慢慢地轉向理解,可能是因為知道能實體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也可能是因為戰爭結束了,他總算願意和我對話了。我們都知道我這一離開,之後的遠距離友誼會充滿不確定性,於是我拍了腦袋,在行事曆上創建一個每週重複的視訊會議,把他和另一個我們很要好的共同朋友加進去。從那時開始一直到今天的這五年,我們每週都會視訊。如今,這段三人友誼已經成為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支持系統,我們後來也終於在 2023 年他們來台灣時、以及 2024 年我去紐約時重逢。
我第三次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是在今年。這次的不確定性是多重的 — 在工作上、在生活上、在思想上,我都進到了一個蠻關鍵的人生節點。在工作上,隨著 AI 的能力快速提升,不管是在工作方式上還是在產品方向上,我現在都有許多至關重要的、會大幅影響公司未來幾年發展的決策要做,每個決策背後都蘊含著大量的機會和不確定性;在生活上,我最近這幾個月有不少跟人有關的新的挑戰要面對,這些挑戰的難度一點也不亞於 2020 年;在思想上,隨著過去一年的閲讀量激增,我感覺我久違地再次進到了一個認知受到大量刺激的狀態,而有了強大的 AI 協助,我能用跟以往非常不同的方式來整合新的認知。
我不打算在這篇文章中展開我在 2026 年所面對的不確定性,因為生命只能從回顧中理解,我認為至少要再過個幾年,我才能比較客觀地像這篇文章所做的、利用文字來檢視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不過,有一件事情我是確定的,那就是即便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現在的我和不確定性共處的能力和心態,明顯地比 2017 年和 2020 年好上不少。我能感受到過去十年所建立的支持系統以及在面對世界時的思考方式,在此時此刻如何幫助我應對眼前的決策和挑戰(當然也可能是我超過 25 歲、前額葉皮質終於成熟了)。
這可能是劍橋的那個語錄如此觸動我內心的原因:Fear uncertainty and you fear life. 正是因為我作為一個人類能確信的事情是如此之少,我才能擁有因無知而思考的權利,並在不斷思考的過程中主動地踏出生命中的每一個步伐。正是因為人生充滿不確定性,我才能感受到生而為人的自由!
2026-02-28 05:29:20
這個部落格寫到現在已經超過十二年了,雖然維持著每個月更新至少一篇文的節奏,但過去三年我其實有一點點喪失寫作的熱忱,每次都是到快要月底了才在想這個月該寫些什麼好呢。至於為什麼寫作的熱忱降低,我想大概有幾個層面,第一個就是現在的讀者相較於以前實在是多出不少,再加上我的工作身份某種程度上讓我不太能亂說話,所以寫東西變得沒辦法像以前學生時期那樣隨心所欲。
不過最近我覺得我有逐漸地在找回寫作的熱忱,久違地進到了下筆後就停不下來的狀態,這真的讓我蠻開心的。一方面來說我過去半年花非常多時間在閱讀,有很多熱騰騰的知識在腦中碰撞,讓我想要記錄下來避免忘記。另一方面我最近在工作和生活上都進到了一個蠻關鍵的分水嶺,今年要做的很多事情都會非常關鍵,這讓我花更多時間在反思過去幾年的人生,而這個反思過程也冒出了許多我覺得值得紀錄的想法。
所以這個月其實我在大概第二周時就已經寫完一篇文章了。只不過過了一週後,我腦中又有新的想法想記錄,所以把那篇文章大改。再過了一週,又有更多想法想記錄,所以又大改了一次。結果昨天更新的想法又冒出了,但我發現完蛋了要月底了,我再繼續大改下去我這篇文就發不出去了。該怎麼辦呢?雖然我不是一個完美主義的人,但我認為熱忱這種東西是很重要的,我必須呵護它。所以我現在決定把拖稿的理由寫成一篇文章,這樣我就有時間可以繼續改原本的那篇文,並把它留到下個月初再發。誰叫二月只有二十八天呢?要怪就怪龐皮留斯吧。
2026-01-20 18:54:54
我現在坐在回倫敦的飛機上,後面有個小妹妹一直在瘋狂踢我椅子,前面有另一個嬰兒在高聲嚎叫。我想這趟 14 小時應該是很難睡了,還是來寫寫文章吧。
講到寫文章,說來慚愧,我給了自己每個月都要在部落格發一篇文章的目標,結果每個月幾乎都在最後一天才壓線發佈。上個月更是非常偷懶,圍繞著「我想說的,前人們都說過了」寫了一百多字的廢文就發出去了。不過這單純是我那時的狀態實在寫不出更好的東西了,如果在這種時候還要硬湊字數,會違背我寫作的初衷。
總之,可能是因為前面的嬰兒太吵了,我現在很想寫點什麼來抒發一下情緒。所以今天這篇文章會比較意識流,如果讀完之後不知道我想表達什麼,那很正常,因為我確實沒有特別完整的想法想分享,這篇文章只不過是我抒發心情的產物。
先寫點近況吧。去年對我來說是蠻有挑戰性的一年,比較特別的是這些挑戰跟工作上的目標沒什麼關係,更多是來自關係上的挑戰,特別是那些我曾在工作或生活上投入了許多時間經營的關係,剛好都在這一年發生不小的轉變。對於某些關係,我需要思考如何道別,以及在道別之後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經營它;對於另一些關係,我需要思考如何因應人生的進程做出形式上的改變。在這些關係改變的當下,以及每一次道別的時刻,我其實都蠻焦慮的,很擔心會把事情搞砸。一方面要在感性上能接住對方的情緒,另一方面要讓思考維持在一個理性的狀態,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些過程也讓我更加了解到我在哪些面向比自己想的還要堅強或軟弱。
除了堅強與軟弱的面向以外,另一個讓我感覺更加認識自己的面向是看待關係的態度。應該是在過去五年吧,我注意到我生命中逐漸地有愈來愈多我衷心且近乎無條件地希望對方能快樂、甚至願意暫時放下工作去幫助的人了。在我 20 歲以前,能讓我這樣想的人非常少,但近年來有慢慢地在變多。我一直在思考,這是因為這些人曾經對我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嗎?還是因為我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呢?老實說我沒有一個好的答案。不過這讓我想起前陣子我在一個場合聽到一個人說,他認為所有的關係都是價值的交換,我聽到的當下心中瞬間燃起一股怒火,而這股怒火似乎也是在近年來才有的。雖然我不否認從價值視角上來看大多數的關係都存在價值交換,但我對於把價值視角當作一段關係的本體論定義的思想感到日益厭惡。
說到這股厭惡感,我想我真正厭惡的是一種拿著錘子把所有東西都看成釘子的思考態度,而這把錘子是一種商業視角和工程視角的混合體:所有東西都有價值,所有價值都可以被優化,而人生就是不斷地優化、優化再優化。我並不是在說我們不應該用這種方式思考,但是當我看到一些人因為只願意使用這種思考方式來面對人生而錯過許多美好的事物時,這讓我感到很難過。為什麼人只能把變強作為目標呢?為什麼看書只能關注有沒有用呢?為什麼看待關係只能關注價值交換呢?這世界明明有那麼多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事物應該被更多人看見!
確實,作為一家軟體公司的 CEO,透過商業和工程視角去思考、優化、解決問題是我在工作中必須做的事情。但正是因為這是我的工作,我很清楚這些視角會帶來的侷限,特別是當你把它們應用在商業和工程以外的領域時。這其實也是我後來對舊金山又愛又恨的原因,因為那就是一個把商業和工程的思想極端地延展到所有領域的一座城市。當所有事物都可以被量化、優化時,這座城市究竟還有多少人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打造美好的事物?當創業的知識已經被系統化成 Playbook 時,究竟有多少人的使命是真正的使命,又有多少人的使命是用來獲取財富和成就的工具?
這又讓我想起前陣子我回台大的某門創新創業課讓學生 Q&A 時,有個在那堂課認識的朋友後來跟我說他在課堂進行的當下很憤怒,因為他覺得很多人問了我很多蠢問題,浪費了我腦中真正可以被探究的美好事物。我後來想想,他對那堂課的心情和我對舊金山的心情是非常類似的。當環境允許美好的事物得以發生,但美好的事物卻沒出現時,那是多麽的讓人憤怒!所以我沒回舊金山的理由,跟當年從台大休學的理由是差不多的,那就是我希望避開任何會阻礙美好事物發生的「遊戲」。我想專心地做出我覺得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事物應該被更多人看見!
寫到這裡,後面的小妹妹依然在踢我的椅子,那些拿著錘子的人也依然在敲著釘子。不過前面的嬰兒已經停止嚎叫了,我心情也抒發得差不多了。感謝你讀完這篇不明所以的意識流。
2025-12-31 02:36:28
今天是 2025 年最後一天,這一年來的許多經歷讓我感受到作為一個人的成長。雖然有不少話想說,但想了想以後,又覺得很多事情不過就是人生百態,也無需多言。正如那句「我想說的,前人們都說過了」,真要說今年有什麼獨特的經歷,大概就是忘了把水壺中的洗碗精倒掉,結果在深夜口渴時不小心喝了有洗碗精的水而肚子痛吧。
2025-11-30 08:57:12
Paul Graham 在他知名的〈Startup = Growth〉一文中提到,Startup 和普通企業最大的差別,就在於 Startup 是以「不斷成長」為目標。而 Sam Altman 在他的〈The Only Way to Grow Huge〉則提到,持續成長的唯一方法,就是打造一個好到讓人們想要推薦給朋友的產品。
若將這兩個觀點結合來看,Startup 就是一種致力於「做出世界上最好用的產品、讓全世界的人能使用並獲得價值」的公司。這也是為什麼當你遇到一個有在認真工作的 Startup Founder 時,會發現他們無一安於現狀,而是總在思考如何讓公司再成長十倍、又或是讓產品比現在好上十倍。
每當開始解這種「十倍」的問題時,那種感覺很像身處一團迷霧。你會花很多時間往各種方向嘗試把霧撥開,接著你會在某個時間點看到一條明確的道路,然後你會用最快的速度在道路上狂奔,直到遇到下一團迷霧前,都盡可能不讓自己停下來。
我發現這種感覺跟解數學問題非常像。你在嘗試用不同方式解題的過程中,會慢慢摸清這道題的各種邊邊角角、開始對它有一些直覺。到了某個時間點,你會找到解法的「形狀」。一旦解法的形狀被找出來了,「剩下的就僅僅是計算」。當然,計算也是很花時間、很容易算錯的,但計算是相對確定的,你知道只要認真算、認真檢查計算過程,就能算出正確答案。
在我將近五年的創業生涯中,我總共看到過「道路」三次:第一次是 2021 年 6 月(創業半年後),第二次是 2023 年 5 月(產品 1.0 推出前幾個月),第三次則是幾個禮拜前。撥開迷霧、看見道路的時刻,往往意味著瘋狂衝刺的開端。雖然衝刺的過程真的是非常累(已經連續幾週工作超過八十小時了),但「知道正在往哪裡衝刺」,其實才是作為一個創業者最享受、也將是日後最懷念的時光。
謹以此文紀念我未來一年的肝。哈哈哈哈…哈哈…哈…
2025-10-30 19:04:51
I’ve always seen myself as someone who truly loves learning. But for me, learning isn’t just about mastering a subject or acquiring a skill—it’s driven by a deep curiosity to understand the questions that intrigue me most.
At different stages of my life, I often write down the questions I care most about and use them as a compass to guide what I read and study. These questions change as I do, but some of them have stayed with me through every phase of life—questions that continue to fascinate me no matter how much I grow, and that I always wish I had more time to explore.
Here are twelve of those enduring questions.
How we understand the world and ourselves.
The logic, power, and limits of abstract thought and AI.
Advancing human capability through energy and health.
How human systems evolve and shape the world.